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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回去繼續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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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搖頭,“沒事,只是……我今天看到景逢了。”

聽到她的話,言語整個人便繃緊了。

“你別緊張,我不會說出去。你知道的,我不知道看了他的照片多少年,再加上他今天戴的帽子是我很喜歡的牌子,很貴,我一看就知道是他。”

“他真的很愛你,你很幸福。”

言語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總覺得來者不善。

“所以呢。”

她的聲音冷淡中帶著一種疏離的驕傲,讓趙清聽著總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覺得惡心。

她緊緊咬著牙,緩緩勾起嘴唇,“你還在恨我。”

“也對,你應該討厭我的。”

言語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示弱是什麽意思,她緊了緊眉頭,“我想我們之間說到恨這個字還是太過龐大,更何況就算是恨,也是你恨我。”

“不!我不恨你!你知道的我只是太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失去懷喃!我從沒有想過你會和景逢在一起,我只是太震驚了!但我從來沒有恨你,那時候說的話都是氣話!”

言語對她這一席話並不感冒,她緩緩擡眉,“就算是氣話,想必也是長久以來積壓的怨恨。”

趙清緊緊攥著拳有些站不穩,她沒想到言語會這樣步步緊逼句句疏離,不讓自己有任何請求原諒的機會。

“我……我知道我讓你很傷心,但是我真的不恨你,這麽多年來我們都這樣走過來了,其中也有爭吵,你卻從未這樣生氣。”

言語已經不願意提起從前,只有一個生活不理想的人才會不斷想起從前。

“那是因為從前你沒有告訴我你一直討厭我。”

188最後一把

趙清抿著嘴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從前言語不是這樣伶牙俐齒,現在趙清算是明白了,她骨子裏就是這樣的劣根性,只是從前自己沒有發現罷了。

趙清吸了吸鼻子抽泣兩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現在不管我說多少對不起都沒有用了,我沒有想讓你原諒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從來都沒有不拿你當朋友。”

言語真的懶得和她廢話,現在的趙清在她看來就是演技拙劣的人,這要是在景逢的劇組,早就被景逢給開除了。

她吸了口氣,開口,“我沒有討厭你,說吧什麽事。”

趙清猶豫了幾秒鐘,這才緩緩開口,“我……我爸媽明天來看我……你知道的……他們一直很喜歡你,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我做錯了事……”

“所以……哪怕是為了我們的從前,你能不能幫幫我,明天陪他們吃頓飯?”

趙清的話裏全是乞求,言語卻有些失望。

言語這時候才明白,就在剛剛,她甚至還期待趙清能說些什麽別的,什麽都好,後悔也好想要重新做回朋友也好,就算自己不接受那也是自己的事,但她並不想聽到她的請求。果然,如果不是因為叔叔阿姨,想必她這樣對自己恨之入骨,早就不願意理睬自己了。

言語覺得很累,她點了點頭,“好。”

掛了電話後,趙清看著面前燈火闌珊的街景發了很久的呆。

她了解言語,了解她這種喜歡施舍的高貴感覺,所以她認準了言語會答應的。

明明應該高興,高興離計劃又近了一步,但趙清卻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這一次是最後的機會了。她要用蘇懷喃對言語的熱愛和景逢對言語的珍視做賭註,最後賭一把。

這一把之後,贏了,於她也只是解氣,輸了,不過是讓她更加討厭自己罷了。

都不重要。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一生一直一直屈居人下。

早上睜開眼之後,言語便沒有再記得昨晚上趙清的那通電話。倒不是她不尊重趙清,而是言語的記性大多用在了醫院和景逢身上,其他人和事對她來說不重要的都自動過濾了,雖然從前趙清不屬於會被自動過濾的範疇,但如今顯然她已經是了。

言語忘了趙清的那通電話,自然也忘了要告訴景逢晚上有約,不過景逢晚上要在劇組拍戲也沒時間,言語便也沒有提到晚上。

兩個人從醫院分開,各自奔赴各自的事業,就像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樣。對於他們來說,那些坦白了的事情絲毫不能影響他們的生活,反倒因為這敞開心扉的坦白而讓他們之間真的能成為最普通的一對戀人。

景逢這一天很忙,景岳西雖說不再對景逢和言語施壓,但並不代表他接受了言語,他只是不再以過去要挾,但是對景逢事業上的壓迫他還是在繼續著。

景逢的事業是他自己一手打拼下來的,甚至連JN集團景岳西都沒有明面上幫襯。暗地裏的幫助自然是有的,不過也不算絕地逢生的關鍵,對於自己這個兒子能有現在的地位和能力,景岳西很驕傲很自豪,如果不是言語,他覺得自己一定會一輩子這麽驕傲自豪下去,但現在出現了言語這個人,景岳西就算沒辦法讓他們分開,至少也要讓景逢知道,在言語身邊每一天,他就不會安然度過。

公司的事再加上新上映的電影排片出了問題,甚至還出現了惡意差評,所有的事情一堆一堆向景逢湧來,讓他除了拍戲,其他時間甚至不能給言語打個電話。

景逢雖然忙得很,言語倒是偷了閑得和寧霜綰聊著天。

寧霜綰前幾天結束了景逢那邊劇組的戲份,現在已經無縫對接得進了新的網劇劇組。雖說網劇的受眾不如能在衛視上播的電視劇,片酬也不高,但畢竟寧霜綰目前的人設主要受眾還是青年人,再加上現在正在拍攝的網劇是熱門IP改編的,受眾群體本身就很龐大。

不過言語倒是沒想到寧霜綰只是女二號,在她看來,她有足夠的實力能成為女一號。

寧霜綰聽她這麽說,倒是忍不住笑了。

“這話要是被人聽去了,可得說我貪心。不過說實話,我也和你想的一樣。”

言語低低笑了一下,“我就說,你的實力我可是看見的。不過既然是金姐給你鋪的路,那肯定就是萬無一失的。”

寧霜綰讚同得點了點頭,她若是不相信金閃,那在這個圈子裏就沒人能相信了。如果金閃都不能將自己捧紅,那只能說明自己是個草包。

“你放心,我一定不讓boss虧錢,要不你不得殺了我。”

言語被她說得臉一紅,“他、他是他,我…..我是我……”

寧霜綰擡了擡眉,頗為不認同得長長“哦”了一聲,“是嗎,我怎麽覺得你們倆越來越像呢?不光這長相越來越像了,就連說話的語氣和作風都差不多了。嘖嘖,夫唱婦隨?”

雖然已經和景逢在一起很久,該有的也都有了,但言語總是有些不好意思旁人這麽說他們,總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抿了抿嘴想要多說幾句,結果外頭的護士就進來喊了。

言語見要忙了,便趕緊和寧霜綰說了聲,“我得掛了,有事要忙了。”

寧霜綰點了點頭,她知道她忙,要不是今兒景逢忙得很,寧霜綰也不敢打給言語。

“好,你去吧。”

“誒對了,晚上一塊兒吃飯,秦導把我的片酬都結了,我可得請你吃頓好的。”

“好,到時候你告訴我地址。”

言語這掛了電話後一忙就是六七個小時,閑下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她看了看手機,沒看到寧霜綰的信息。

言語正要打給景逢問問他晚上去不去時,便聽到了敲門聲。

言語擡頭一看,竟然是趙清。

言語並沒有刻意得藏起眼裏的驚訝和片刻的疏離,所以趙清看得清清楚楚。

趙清頓覺自己就這麽被她迎面又不留情面得打了一巴掌,還打得響亮。她原以為言語這一天一定都因為自己昨天的那通電話而不好過,但現在看來,她好像忘得幹幹凈凈。

趙清緊了緊牙根,從嘴角擠出一抹笑來。

“還在忙呢?怕你事情多忘記了,便來提醒你一聲。我爸媽飛機晚點了還得有一陣子,你要是忙好了咱們就先去怎麽樣?”

言語這才想起來昨晚趙清說的事,她有些難為情得點了點頭,“好。”

言語早上沒開車來,這會兒便只好坐上了趙清的車。好在蘇懷喃也在,言語也不必去糾結到底坐在副駕駛好還是坐在後面。

見到言語,蘇懷喃的眼裏一亮。雖然都在醫院擡頭不見低頭見,但這麽久以來蘇懷喃都在刻意得避免和言語的正面接觸,就連工作上的事他也是刻意換人交接,但每天蘇懷喃都會在醫院裏尋找言語的身影,見她面色如常見她與旁人有說有笑,蘇懷喃那一天的心情也會好起來。

就算不是自己讓她快樂,但至少她是真的快樂。

這時候直直得站在她面前,蘇懷喃有些手足無措。

他擡手撓了撓頭,“你、你也來了,忙完了?”

言語點了點頭,“這段日子你好像很忙,一直沒見到你。”

她的話讓蘇懷喃心裏一疼。明明每天都能看到,她卻說沒見到。自己果真是不再在她心裏有絲毫地位。

蘇懷喃扯了扯唇角,“還好,我看你也很忙。我還以為今天你不會來。”

“怎麽會。叔叔阿姨待我很好,我理應過來。”

“時間也不早了,不能讓叔叔阿姨等著,你坐前面吧。”

言語說著便已經往車後座走了,蘇懷喃就是想叫住她也沒好意思。

他看了看駕駛室裏的趙清,微微皺著眉頭坐了進去。

言語和蘇懷喃都坐穩了,但沒人看到趙清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泛了白。言語在看窗外,可蘇懷喃卻是在看言語。

189可悲

趙清開車到了餐廳時,她的父母並不在。

言語有些疑惑,但只當飛機晚點他們還沒到也沒太在意。

三個早就互有嫌隙的人坐在一起,說話也好,無言也罷,都是尷尬的,是沁入骨子裏的尷尬。言語一直以為她有那種屏蔽尷尬的能力,但現在看來這能力不管用了。

言語正想著要不要說什麽,說些什麽才好時,趙清便開了口。

趙清看著言語,站起來替她倒了杯酒。

“菜還沒上,咱們先喝點酒聊聊吧。也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

“言……言語,我很謝謝你能來。你知道的,我爸媽……一直很喜歡你,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言語並不想喝酒,但是趙清的眼神實在太熱烈,好像自己要是不喝這杯酒就是駁了她的面子,甚至打了她的臉一樣。

言語擡了擡眉,還是輕輕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叔叔阿姨對我很好,他們很久沒有來,我理應陪他們吃頓飯,你不必太介意。”

趙清嘴角的笑僵了僵,“是啊……我爸媽以為……以為我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趙清說這話的時候還踉蹌了兩下,然後像是愁上心頭無可奈何一樣仰頭將杯裏的酒喝了個幹凈,轉頭去給蘇懷喃倒酒。

“還有你,懷喃,你知不知道我爸媽一直拿你當女婿,他們都以為我們會在一起。”

話題一轉到蘇懷喃身上,蘇懷喃下意識得就去看言語,可見她並沒有看自己,蘇懷喃眼裏暗了暗。

他接過趙清遞來的酒放下,“怎麽沒喝就醉了。”

趙清笑著搖了搖頭,“我沒醉,我是開心。人開心到了極致時會有和醉酒相似的反應。我是開心。”

“我做錯了事,不但傷害了言語,還連帶著傷害了你,傷害了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感情,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後悔,有多想回到從前……”

“那時候我們一起上課下課,一起完成老師的作業,全班那麽多人,每次分組我們都在一起,每次作業我們都是第一,我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我拖了你們的後腿,我能有你們這樣優秀的朋友是我的好運,只可惜……我自己將這運氣給砸了……”

趙清說著,一揚脖子又是一杯酒結結實實得灌下去,看得蘇懷喃心裏一驚。照這麽喝,肯定要醉的。

蘇懷喃擔心,言語的心卻只是微微波動。她從前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她以為她們之間是最堅固的關系,是最穩定的沒有人可以破壞的,最後不還是變成了這樣?趙清現在雖然說著這些聽起來後悔的話,但在言語看來這並不是真話,醉後吐真言沒錯,但趙清並沒有醉,以她的酒量也不可能這樣就醉,而那時候她氣急了說的話才是最真心的話。

言語從前以為她了解趙清,但後來她才知道並不是,她只看到了趙清願意給她看到的一面,從來沒有看到她隱藏起來的,所以現在的趙清說的是真是假,言語也不想去猜。

趙清見言語無動於衷得盯著面前的酒杯,她踉蹌著又走到她面前將她的酒杯倒上酒。

“你和景逢在一起……我真的替你高興。但你要原諒我,我喜歡他那麽多年,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和他在一起了,這樣的消息我卻最後才知道。你應該早早告訴我……”

言語實在不想聽她說這些有的沒的,她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自己做錯了一樣。言語不覺得自己有錯,和景逢在一起沒錯,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趙清也沒錯,要是非要說她錯了,那也是遇人不淑。

言語冷冷得看過去,眼裏都是厭煩。

“早早告訴你就會有什麽不一樣?你就會繼續隱藏這麽多年來對我的憎恨?”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趙清的脊梁骨上,讓她有些站不穩。

她抿了抿嘴,眼裏都蓄起了眼淚。

“我……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言語看了眼表,已經快到八點了,她不想再繼續在這樣的環境待下去,這是對他們三個人的折磨。

“既然叔叔阿姨航班晚點,現在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下次我請他們吃飯。”

言語說著便站了起來,拿上包就要走,卻被趙清拉住。

“言語!”

言語緩緩舒了口氣,看過去。

“你喝成這樣怕是沒辦法去接叔叔阿姨,蘇懷喃也喝了酒不適合開車,叫個代駕吧。”

趙清拉住言語的手並沒有松開,她緊緊看著言語,“你還在恨我,還在怨我。”

“你看,你現在有景逢,那麽好的男人,全天下有多少女人羨慕你你知道不知道?”

“你還有朋友,很多朋友,很多拿你當朋友的朋友,你還有良好的家庭和完美的形象以及進步的事業,可是我呢,我什麽都沒有,沒有愛人,沒有朋友,也沒有你那樣高貴的出身,更沒有你那樣的事業,我什麽都沒有,你為什麽不能原諒我?”

趙清的話就連語氣都讓言語覺得好笑,她冷笑出聲,抽出被她拉住的手。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你所謂的我擁有的一切都不是從你那裏奪來的,都是我應得的,我又為什麽要為了這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去原諒你?”

“難道你什麽都沒有就應該被原諒?不管做錯了什麽都理應被原諒?”

“趙清,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好笑?別人有什麽與你何幹?你有的東西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是你自己先同情你自己,是你自己先可憐你自己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貪婪又可悲。”

趙清站在那兒歪著頭去看言語,她現在義憤填膺的樣子真是叫人覺得惡心,一貫的惡心。

瞧,她就是這樣,像個救世主一樣想要一語驚醒夢中人,想要讓自己改過自新,可是自己有什麽錯?自己不如她就是錯了?

趙清緩緩擡眉,踉蹌了幾步走過去拿起言語的酒杯遞給她。

“你生氣了,喝杯酒消消氣吧。”

言語看不懂她現在的樣子,但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喝了這杯酒,她會繼續糾纏。

言語接過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甚至嗆到了。

蘇懷喃見她咳嗽了,連忙站起來從她手裏搶過酒杯自己喝幹。

“我替她喝了。”

“趙清,如果你今天叫我們來是想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想我們都沒時間。現在也不早了,既然叔叔阿姨還沒來,我們就先走了。”

“下次我請叔叔阿姨吃飯。”

蘇懷喃說著便要扶著言語離開,趙清一個閃身就擋在了他們前面。

她冷冷得看著蘇懷喃,搖了搖頭。

“蘇懷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狗一樣。”

“這麽多年你一直這樣在言語身邊腆著臉得跟著她,怎麽,你攔得住那麽多鶯鶯燕燕,卻沒能攔得住景逢?”

“我真是瞎了眼會喜歡你這樣沒有骨氣的男人。”

“我要是你,就把這個女人給強了,什麽事情生米煮成熟飯再說。但你偏偏要尊重她的選擇,你以為你是什麽人?你是上帝嗎?你還想成全所有人?”

“但既然你已經成全了她和景逢,你就不該再這樣對她戀戀不忘!我喜歡你這多年,我只是比她晚一步認識你,但你為什麽看不到我?你難過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的從來不是她,是我!”

言語冷眼看著趙清喪心病狂的樣子,她覺得好笑,又覺得悲涼。

她從前不是這樣,現在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言語掙開蘇懷喃的雙手,“我先走了。”

她剛剛走出兩步,退下一軟竟然站不起來也沒辦法繼續行走。

蘇懷喃一驚,立馬要去扶她,結果自己卻倒在了地上。

趙清看他們雙雙倒地,已經開始面泛潮紅的樣子,冷冷笑了出來。

她拿過桌上的酒,對著言語的頭淋了下去。

“怎麽,站不起來了?”

“那正好,今晚不如在這兒過夜好了。”

“蘇懷喃,我可是給你提供了機會,你要是再不珍惜,我真是要看不起你了。”

頭上的紅酒嘩嘩得從發絲裏流下來,有的甚至流進了言語的眼裏,言語卻連擡手揉一揉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藥。

言語緩緩擡頭去看趙清,想要看清她現在的樣子,但並不能看清。

趙清蹲下來替言語將眼前的頭發撩到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臉。

“放心,我沒有中藥,我提前喝了解藥。”

“這藥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拿到的,你得好好享受。”

“言語,你說……景逢會要一個骯臟的女人嗎?他不知道你有多臟,但我知道,所以我有義務要讓他看到。”

190替天行道

身上的熱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強烈,那種螞蟻一樣啃噬的酥麻讓言語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她很害怕,這麽多年頭一次這樣害怕。她害怕自己沒辦法控制自己。

趙清已經笑著離開了,言語知道,如果自己今天讓她得逞了,就算景逢原諒自己,自己也沒辦法毫無芥蒂得繼續待在他身邊。

不光言語已經承受不住那樣的酥麻,蘇懷喃這樣的男人也早就欲火灼心。他對言語向來有著熱烈的期盼和熱愛,更是承受不住這種強行藥的驅使,他的雙眼已經血紅一片,看什麽都是紅色,唯有言語的白色的,他渾身上下像是有千千萬萬只螞蟻在啃咬,又像是被架在烈火中灼燒,而唯有去觸碰她,占有她才能得到清涼和解救一樣。

蘇懷喃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他從不自認是個正人君子,他也曾想過要占有言語,先景逢一步占有她,只要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會留在自己身邊。

但蘇懷喃並沒有那樣做。從前沒有是因為他愛言語,現在沒有是因為他了解言語。一旦自己真的占有了她,她會活不下去的。她那樣固執的一個人,那樣堅定的一個人,一定會沒辦法活下去。

蘇懷喃踉蹌著撐著身子去拿桌上的酒杯,砸破了就往自己身上紮。突然的疼痛讓他有了片刻清醒,他拖著沈重的身子將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的言語撐起來,將她拖進衛生間。

“你放心……我們會沒事……我……我打電話叫人……”

“你待在裏面,將門反鎖,絕對……絕對不要管我……”

言語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其他,她知道將門反鎖是唯一的辦法,也是唯一能讓他們彼此存活下去的辦法。

言語撐著身子打開了水龍頭,冰涼的水從她頭上淋下,她才感覺到了片刻的清醒。

她顫抖著雙手想要去拿手機,可打開一看卻沒有一點信號。

言語絕望得看著怎麽都撥不出去的電話,整個人一下子慌了。

如果自己一直在這裏,景逢一定會擔心。如果自己一直在這裏,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得救?

言語這一刻終於徹徹底底得明白了一件事,趙清真的不是從前的趙清。

這些日子以來她知道趙清做了一些事,包括想要公開自己,但她都沒有徹底得想要和她劃清界限。她知道她只是氣急攻心,只是一時沒想開。

但她沒有想過她會做這樣的事,會對自己和蘇懷喃下藥。

言語知道自己錯了,看錯了人,信錯了人,之前她選擇無視只是因為不想讓那些曾經年少的回憶被想起來時都染上了不好的色彩,但今天,顯然是無能為力的。

言語知道自己要為自己的遇人不淑和大意而付出代價。這代價將時刻提醒她,趙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寧霜綰一個人在餐廳裏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言語來她真的急了,七點多就發短信給她讓她來了,怎麽這會兒還沒來?而且打電話也一直沒人接,甚至都打不通了,這不應該啊。

寧霜綰緊皺眉頭急得不行,她好不容易請了一晚上假想和言語好好吃飯聊天的,也趁著景逢忙,自己不會打擾他們,可誰知道言語一直沒來。

寧霜綰見已經八點多了,她實在等不下去,便戴上帽子和口罩去了醫院找她。

寧霜綰對醫院不熟,找了半天才找到言語的辦公室,但裏頭沒有人。

寧霜綰在附近瞅了瞅,都沒見到言語,病房裏也沒人。她往常不是在病房就是在手術的,現在怎麽哪兒都沒人。

寧霜綰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心也有些慌,便拉住一個護士問她知不知道言語在哪兒。

“言醫生啊?她和趙醫生蘇醫生一塊出去吃飯了,晚上他們都沒班,你要是有事明兒早來吧。”

寧霜綰皺了皺眉,“趙醫生?”

護士點了點頭,“對啊趙醫生,趙清醫生。”

聽到這個名字,寧霜綰腳下一軟一顆心劇烈得顫抖。

她從言語的那些話裏知道趙清這個人,也調查過她,絕非善類,現在言語在和她吃飯卻失去聯系,實在可疑。

寧霜綰什麽都來不及說,拔腿就往外跑,上了車就打給了景逢。

可景逢的電話竟然沒有人接。

寧霜綰記得直跺腳,連著闖了幾個紅燈,又打給了徐遠。

電話剛剛被接起,寧霜綰就開口了。

“言語有麻煩了,她和趙清在一起失去聯系了,趕緊讓景逢去找!趕緊!”

電話被掛得很急,徐遠還楞著沒回過神。

反應了兩秒之後他立馬跑進化妝間。

“哥!言醫生出事了!!!”

這一刻徐遠顧不上化妝間裏還有人,也不顧上別的什麽流言蜚語,他知道比起這些,景逢更看重言語。

而如果言語出了什麽事,景逢便也活不成了。

寧霜綰動用一切能找的人能動用的人還有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但因為自己和景逢扯上關系便來套近乎的貓科時,終於找到了趙清的位置。

她竟然會在家。

寧霜綰的心猛得一抖,一瞬間條件反射裏她知道言語一定被算計了。

寧霜綰顧不上帽子口罩,甚至連車門都沒有關就沖到了趙清家門口,她狠狠得捶著門,用這輩子最大的力氣。

“開門!!!!”

“開門!!!!”

趙清打開門見到門口的人還沒來及反應過來她是誰時便被對面的人迎面掐住脖子推到了門內。

“你……你幹什麽……”

寧霜綰扯開口罩狠狠得瞪著趙清,眼裏全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言語在哪裏!”

聽到言語的名字,趙清的瞳孔猛得縮了一下。

“你、你是誰……你松開我!”

寧霜綰擡手就給了她的臉狠狠的一巴掌。

“快說言語在哪兒!!!”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立馬要了你的命!”

“言語善良,我不是善茬!言語到底在哪裏!!!”

趙清這才認出來這個人是寧霜綰,是最近當紅的寧霜綰。

她沒有想過寧霜綰和言語的關系這樣好,言語出事,來找自己的竟然不是景逢,而是寧霜綰。

趙清任由她掐著,冷笑出聲。

“你是她什麽人?我憑什麽告訴你?”

“她是我朋友!!!”

趙清冷笑出聲,“朋友?曾經我也是她朋友,但現在不是了。”

“她那樣的人有什麽好?值得你們一個個為她這樣?”

寧霜綰狠狠得將趙清扔在地上,騎在她身上一拳接著一拳捶上去。

“你連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趙清知道寧霜綰不好對付,她猜想這個點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倒不如讓寧霜綰闖過去,也省得自己去找景逢。

寧霜綰一得知言語的位置便趕緊趕了過去,她這輩子沒開過這樣快的車也沒這樣害怕過。

雖然認識言語並不久,但寧霜綰知道,她是自己這輩子唯一的朋友了,自己不可能再遇到一個言語這樣的人,不可能再遇到一個她這樣美好的人。如果她不在了,那麽自己以後的電影要請誰看?以後的錢要請誰吃飯?以後悲傷難過了要找誰說?

寧霜綰不敢想那樣的未來,實在太孤單了。

她從前以為朋友是最不重要的,但遇到言語以後她才知道有一個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是一件怎麽幸福的事,有一個可以通話的朋友是怎樣快樂的事。

這樣的幸福和快樂她還沒有享受夠,怎麽能失去呢?怎麽可以……

寧霜綰趕到酒店的時候,那扇門已經被打開了。

見到站在門口的徐遠,寧霜綰那顆早就飄在天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顫顫巍巍得走進去,想要親眼確認言語沒事,她相信言語沒事。

沒有人知道從來不信奉神明的寧霜綰,這一刻在心裏祈禱了多少遍,她以性命為保,乞求上帝讓言語平安無事。

見到景逢緊緊抱著懷裏衣著整齊只是濕了頭發的言語,寧霜綰突然有些想哭。

那個高大威武坐擁這世上最好的東西的景逢,那個從來沒有感到害怕也無需害怕的景逢,那個向來高高在上收人仰慕的景逢,這一刻卻跪在地上,緊緊得抱住懷裏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得親吻她的額頭。

“乖,沒事了。”

“沒事了。”

“我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來晚了……”

寧霜綰的心終於回到了原位,她知道自己在這裏也無用了。她需要去處理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女人。

言語善良,她一直相信趙清不是壞人,可寧霜綰不是善茬,為了言語,她可以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何況就算手刃趙清,也只是替天行道罷了。

191解藥

葉浮緣和何澤處理了景逢闖下的事趕來酒店時,便見到那個向來高貴典雅處處透露著不凡與桀驁不馴的男人,那個向來對任何事任何人都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男人,那個向來穿著得體貴公子的男人,這時候竟然濕著衣衫,連頭上的還在流血的傷口都沒有顧及,就這麽緊緊得抱著懷裏的女人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眼甚至沒有離開她,那雙眼裏的惶恐和害怕仍舊沒有一絲一毫減輕。

葉浮緣在心裏感謝了上帝,如果今天景逢沒有趕到,如果今天言語真的受到了傷害,那麽景逢一定一定會殺紅了眼,一定會不顧一切得讓所有相關的人付出代價。

所以萬幸,就算連續闖了七八個紅燈造成交通擁堵,就算撞上了路邊的石墩,就算和別人發生了追尾,這些都不算什麽事,只要他趕到了,只要言語還好好的,一切就都還能夠解決和挽回。

葉浮緣現在只要想到剛剛看到的那些擠在一起的車和被景逢撞壞的石墩以及他因為追尾而撞上的別人的車,一切都讓葉浮緣膽戰心驚,所以看到酒店門口停著的那輛像是發生了極大的事故死裏逃生的那輛車時,葉浮緣都覺得心驚肉跳,後怕疊起。

如果景逢在路上出了事,那將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不過幸好,他們都好好的。

景逢腳步沈重得走到門口,被葉浮緣叫住。

“這男人……怎麽處理。”

景逢並沒有去看地上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暈過去的蘇懷喃,但其實在他的心底他並不恨他,作為男人,他明白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甚至在那個人已經中了藥時還能隱忍住內心的欲望,他便敬他是條漢子。

而景逢也知道,應該被懲罰的,不是蘇懷喃。

“送醫院。”

徐遠見景逢抱著言語離開了,便趕緊跟上去替他打開電梯。

徐遠到現在還沒喘過氣來,他連頭上的傷都沒反應過來,剛剛一路坐在副駕駛,景逢受了傷的同時他也難以避免得受傷了,但是景逢受的傷更重,可一路徐遠都沒敢說話,他知道景逢心急如焚,知道他這個時候是不可能慢下來的。

徐遠現在只覺得慶幸,慶幸言語被關在了衛生間,慶幸什麽都沒發生,慶幸蘇懷喃是個正人君子。在看到那一地的鮮血時,徐遠像是也能感覺到疼,這得是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堅韌才能以傷害自己來保全言語呢?

景逢進了電梯後便輕輕側過頭靠在言語的頭上,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

她淋了太多冷水,現在已經開始發燒了。

她身上滾燙的溫度像就像是最尖銳的劍,一下又一下狠狠得戳在他心窩裏最柔軟的地方,讓他疼得無法呼吸,唯有抱緊懷裏的人才獲得一點堅持下去的勇氣。

景逢不敢想如果他害怕的事情發生了會是什麽樣子,但他知道,不管言語身上發生了什麽,對自己來說她都是唯一的那個女人,是唯一一個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女人,是唯一一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女人,也是唯一一個自己真心愛上,要用一輩子去保護的女人。但他明白,明白言語的所有驕傲和所有堅韌以及她那顆不甘的心。

如今的景逢有多愛言語,就有多感激上帝,也就有多憎恨趙清。他沒有料到他一時大意忽略的隱患竟然在這樣的時候殺了個措手不及,他沒有料到言語用真心相待,不管她做了什麽都不追究的女人竟然會這樣傷害言語。

只要想到趙清這兩個字,景逢就咬牙切齒得像是想要生生將她撕碎,像是想要撕爛她的皮肉,將她渾身的血都放幹。可這世上所有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懲罰對景逢來說都不夠解氣,他知道,言語可能更想自己處理。

只是在她處理之前,景逢需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回去的時候是小吳來接的,遠遠見到景逢身上的白襯衫臟亂不堪,他的頭發也被汗濕了貼在頭上,整個人狼狽不堪,可還是緊緊抱著懷裏裹著毯子的言語。

小吳沒敢看景逢懷裏的人,開了車門便發動了車。

車上開了冷氣,言語那本來就潮紅後來又因為發燒而更加紅起來的臉這時候才有些緩和下來。

她覺得熱,一直在掙紮著想要掙開身上的毯子,景逢既擔心她著涼,又害怕她太熱,一時間也沒辦法,只好扯了毯子自己緊緊抱住她。

“乖,我們回家。”

言語一直不清醒,就算景逢來接她她都不知道是誰,但這時候聽到他輕緩的聲音和帶著顫音的語氣,言語才緩緩睜開眼。

“景……景逢……”

她的手無力得擡起,連觸及到他的臉都沒有力氣,景逢便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側。

“是我。對不起,我來遲了。”

言語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搖頭,“我……我一直……一直……等你……你不來……我不敢睡……”

景逢的胸口像是被滾燙的開水澆了個透徹,又像是被人撕開皮肉不斷得在上頭撒著鹽,那疼痛讓他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吃力。

他緊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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