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回去繼續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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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逢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得微微低頭在她嘴角親了親。

這小家夥常常這樣,惹了人一身火氣自己倒睡得香甜,叫人拿她沒辦法。

將言語洗幹凈後景逢便小心翼翼得將她給抱上了床,這時候他才得空去看看一直震動的手機。

手機裏都是金閃發來的短信,他點開看了看,是來報告解決好了寧霜綰的。

對於金閃的鄙視,景逢不以為然。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吃寧霜綰的醋,畢竟他心裏清楚得很在言語心裏自己的地位。只是景逢到底還是想要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至少在自己面前必須是只屬於自己的。

不過看到言語和寧霜綰能說上幾句話,而寧霜綰也會在采訪中替她聲援,景逢是替言語開心的。

景逢怎會不知,即使自己如今將全部的愛意給她,她也全身心得愛自己,可一個完整的人是沒辦法只擁有一種感情的。

如果寧霜綰真的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景逢很樂意將自己現在的地位全部移交給她。

他早就想守著言語過著簡單平靜的生活了。

161神秘女友是圈外人!

言語早上再次艱難起床時發誓絕對不相信景逢的鬼話了,只不過她也清楚真的情難自禁時也無可奈何。

景逢自知犯了錯哪兒還敢反駁,任由言語瞪著自己他也不敢動。

“時候不早了,得去醫院了。”

言語正是在氣頭上,被他這麽一說更生氣,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時候不早了?我昨晚沒告訴你我要上班?”

景逢翻了翻眼,一臉無辜得看著她,“我知道,沒忍住。”

言語原本還想再狠他幾句,但這會兒見他一臉無辜可憐的模樣她又覺得好笑,只好轉過頭去清咳幾聲。

“走了走了,再不走真遲到了。”

言語到醫院的時候離上班的點只有幾分鐘了,她下了車連門都忘了關便趕緊往醫院跑。

景逢在後頭瞧著她跑起來時飛揚的發絲,心裏甜甜的又暖暖的。

景逢的車開走後,趙清才從車裏擡起頭,對著那車牌號拍了張照片。

趙清原本是不知道這輛車是景逢的,但因為言語她想不知道也難。不過她相信網絡上那麽多能人,一定有人知道這是景逢的車牌。

而這樣的車常常出現在醫院的停車場裏,不是實錘又是什麽呢。

趙清到辦公室的時候便被護士站的人告知有人來找了,她以為是病人便沒在意,推門見到是張蕓時她一下子楞住了,條件反射得去看門口的人又趕緊關上門。

“你怎麽過來了!”

張蕓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一下子有些慌,絞著手看著她,“我、我是想來問您點兒事的,覺得電話裏說不清所以……”

趙清緊皺著眉頭戾氣橫生。她雖然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但這樣被張蕓找過來她還是緊張,至少是現在,她還不想讓人知道是她透露的消息。

趙清坐了下來,將手機裏剛剛拍的照片遞給她。

“這是景逢的車牌。”

張蕓接過來看了看,有些震驚。

那車牌確實是景逢常用的車。圈子裏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景逢的車牌,雖然沒敢跟拍,但本著娛記的職業操守,對各大明星的車都是有留意的,就是為了哪天一不留神的時候能拍到點什麽重要的。

張蕓昨天已經細細比對過了趙清發過來的那些照片和線索,雖然能證明言語戴的絲巾和手表都是景逢的私人珍藏,絕不是她的收入可以買得起的,但畢竟這樣的內容還是太淺薄,也容易被策反,她不敢太冒險,所以今天來才想要問點細節。這時候看到她手機上景逢的車牌,張蕓還是震驚了。

雖然有感覺言語就是景逢的戀人,可這時候真的看到景逢的車牌,張蕓還是意外的。

“這……你拍到臉了嗎?”

趙清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機,“沒有,怎麽可能拍得到。”

“你到底什麽時候發出去?”

張蕓點了點頭,“你別急,我已經和我們主編說過這事了,沒有七成把握我們不敢輕易發出去,只要我們發出去了,JN那邊一定會立馬刪除,所以我們要在很多渠道一起發送,先要在一些比較私密的社交平臺造勢,不過所發內容一定要讓人一看就相信才行,否則就現在網絡上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意淫,人家看到了也只會當我們發的就是瞎說的。”

趙清緊了緊牙根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明白張蕓的意思,也明白必須讓人相信才能傳得遠。

“這張車牌可以嗎。”

張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以是可以,只有這一次的不夠有說服力,如果有女方下車的照片就更好了。”

趙清攥了攥拳細細想了想,還是拿出了之前的照片。

之前言語上車的時候她差點就拍到了,但是因為有人阻礙所以只拍到了一點,可從衣服上能看出是言語的衣服。

張蕓看到照片時將手機放大又調了個色才能看出來照片上的車是景逢的車。她自己雖然能一眼看出來但網民畢竟不熟悉景逢的車,需要足夠顯眼才行。好在景逢的這輛車線型特殊,又是價格極高,除了他沒幾個人買得起。

她看著言語模糊的身影,輕皺眉頭,“你還有她穿著這套衣服的照片嗎?有個比對才突出。”

趙清找了半天找到之前吃飯時自己拍的言語和蘇懷喃的背影照時有些感激自己沒有因為言語而將照片給刪掉。

張蕓拿到了所有的線索就趕緊走了,她得著手編輯文案。

送走了張蕓,趙清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突然有些恍惚,明明應該高興應該期待的時刻卻變成了空蕩蕩的。

趙清有些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蘇懷喃推門進來的時候見趙清坐在桌前發呆,他走過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趙清回過神來見是他,嚇了一跳。

“你、你怎麽來了!”

蘇懷喃指了指門口,“敲了好幾聲你沒回,但護士說你在,我便推門了,不過你想什麽這樣出神。”

趙清有些尷尬得舔了舔嘴,幹笑著,“沒、沒事,在想一個病人。”

“你來有什麽事嗎?”

蘇懷喃笑了一下,有些苦澀的樣子。

“其實也沒事,只是今天聽說了那個女明星的采訪,她提到了言語。所以……”

蘇懷喃沒有說完,可趙清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麽。

她怎會不知他心裏苦澀?就算表面上表現得確實是放下了,可他心裏卻從未放下過。他喜歡了言語那麽多年,又怎麽可能是這短短一兩個月能放下的呢?

可蘇懷喃越是放不下,越是難受,趙清就越發憎恨言語。憎恨她即使不要蘇懷喃的愛可蘇懷喃也不會愛自己,他的眼神從來就不會停留在自己身上,也就只有這樣深刻感受被拋棄被丟掉的時候他才會想起自己,才會想起自己這個曾經和言語有關,並且見證他的愛意的人。

趙清原本一直是為蘇懷喃不值也為蘇懷喃悲哀的,可今天她才知道最悲哀的是自己。

是自己這個從來得不到愛的卑微的人。

趙清苦笑著勾起唇角,整個人都失去了希望一樣。

“你還是放不下她,你看,你和我都是這樣的,都沒辦法放得下她,但她早就離開我們了,你看她過得多好,有那樣出色的男友,又有一個藝人朋友會為她說話,她的人生一直是這樣不缺人的,而我們都是留不下來的人。”

蘇懷喃恍恍惚惚得點了點頭。

他怎會不知言語現在過得有多好呢?但從她每天不自覺就洋溢著笑意的臉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幸福,更別說她不經意間露出的脖頸恩愛的痕跡了。

蘇懷喃笑了一下,再說不出話來。

趙清咬著下唇也沒話說了。這樣的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的。

只是很奇妙的,她剛剛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張蕓回了公司便開始整理那些資料,加上剛剛拿到的照片的話這樣的消息是可以發出去的。

張蕓把編輯好的內容發給主編時,主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主編,您看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一下,“不用發了,JN 那邊給了稿子過來,必須發他們的內容。”

張蕓一怔整個人傻眼了,她拿到線索的事情明明只有趙清在內的三個人在內,JN怎麽可能知道?

“JN……發現我們了?”

主編點了點頭,“是的,你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我就接到了金閃的電話,她說既然我們想發,就必須發她規定的內容。”

張蕓緊了緊牙根,實在想不到景逢的勢力這樣強大,她剛剛有這樣的想法就被扼殺了。

“那她要我們怎麽發。”

“我發給你了,你看看。”

張蕓掛了電話便去看消息,看到那條文案內容的時候她傻了眼。

她以為既然金閃發現了必然是不會讓發出來的,但現在……她竟然主動要求發送關於那個人的消息?還是明擺著的標題?

張蕓緊咬著下唇摸不清楚JN的想法,可她這樣的人只有照做。

張蕓的消息才發出去不過幾分鐘,轉發和評論便蹭蹭往上漲,她管理的公司的微博也一直有消息提示。

可張蕓並不覺得高興,即使這樣的消息是獨家,但並不是她發現的,而是她被要求發送的。雖然她只是個娛記,但她還是有基本的新聞素養,這樣的情況讓她覺得無力。

半個小時不到,“景逢神秘女友為圈外人”的消息便穩居熱搜第一了。

162關你什麽事?

自從張蕓離開,趙清就一直關註著微博動向,像是時刻等待著要將言語一舉擊敗。看到微博熱搜時,趙清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她的身體了,那種狂喜和極致的酣暢淋漓讓她幾乎要叫出來。

但看到那條所謂的“揭秘”消息,趙清整個人都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明明應該是指名道姓說到言語,明明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景逢所謂的戀人就是言語,明明就應該讓所有人都去深扒言語,可現在微博上卻只有單薄的幾句所謂“內行人爆料”,只有簡單的幾句“景逢女友是圈外人”這樣毫無根據也絲毫沒有扯上言語的話。

趙清一下子腿軟連坐都坐不穩,她緊緊咬著牙根,使勁揉著眼想要去看清微博的內容,可怎麽看都沒有她給的照片。

趙清不敢相信這條微博真的是張蕓發出來的,她怎麽可能只發這些?反正她早就做好了要得罪JN的準備,又怎麽可能只發這樣沒根沒據的空話卻白白浪費了那些證據?

趙清突然覺得有些惡心想吐,她強忍著嘔吐的念頭,顫抖著手撥出了張蕓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子才被接起,趙清卻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為、為什麽?”

張蕓緊皺眉頭嘆了口氣,“對不起,浪費了你的情報。”

“這件事只能這樣了,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

“等等!”

趙清急忙叫住她,身子已經不受控制得站了起來。

“為什麽會這樣!你明明都冒了險,又為什麽放棄了這樣好的機會!”

“你現在發的這些有什麽用!”

“是景逢授意的。”

趙清一直顫抖的身子突然頓住了,她不可置信得瞪大了雙眼,“你說……誰?”

張蕓無奈得搖了搖頭,對於這件事她自己心裏也很不舒服哪兒還想跟趙清在這兒解釋。

她有些煩悶得嘆著氣,“是景逢的授意,內容也是他經紀人發過來的,我只是他發送消息的平臺而已。”

“我還有事先掛了。”

張蕓才說完,還不等趙清反應過來她便趕緊掛了電話,像是生怕感染了什麽病毒一樣。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趙清滿腦子都是張蕓剛剛的話。

竟然是景逢?竟然是景逢自己要求的?為什麽?

趙清原先一直認為景逢在他的新電影熱映的時候不清不楚暧昧得表示他有了戀人就是為了炒作,雖然趙清心裏清楚他可能是為了言語,但她不願意相信,她寧願蒙騙自己一切都是為了電影,就像他說的,這部電影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他要借著言語炒作。

但今天他竟然主動要求發布這樣的消息,在這樣各種猜測雲集的時候默認了他的戀人是圈外人,這對他的電影有什麽幫助?對他的發展又有什麽幫助?

趙清踉蹌了幾下,一手扶著桌子緩緩坐回椅子上。

她的腦子裏冒出了一條讓她不敢相信也惶恐不安的想法,那想法像蜘蛛網一樣纏在她的五臟六腑中,讓她怎麽都無法擺脫。

可是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只為了一個言語,景逢就要放棄他這麽多年穩固的地位呢?

難道他真的是愛她的?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就讓趙清無法呼吸也無法忘記,她猛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大步往外走。

趙清站在言語的辦公室門口,直直得盯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言語。

她竟然在笑,竟然在和才來不久的實習生笑得那樣開心。

趙清覺得自己像是要瞎了一樣看不真切,那個在笑的女人真的是言語?從前她明明連對自己和蘇懷喃都吝嗇著她的笑,可現在為什麽能輕易得對不相幹的人笑出來?

程思思見言語被自己逗笑了,也“嘿嘿”笑了兩聲,“言醫生你笑我呀!我還沒笑你呢!我可是看到你追星的糗樣了……”

程思思一句話還沒說完,身子一扭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清。

她正緊緊得盯著自己這邊,眼神裏像是要冒出火一樣惡狠狠的,周身全是怒意,在背光的門口顯得格外恐怖,就像是馬上就能過來將誰給掐死一樣。

程思思不自覺咽了咽,扭頭去看言語,見言語也正在看著趙清,她總覺得自己很多餘。

程思思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得直起身子,將桌上的文件拿好,“言、言醫生……看來有人找,我先出去了……”

程思思說完便趕緊小跑著出了辦公室,經過趙清時差點就被她身上的火氣給灼傷了。

程思思雖然來醫院這麽久,但其實並沒有怎麽接觸過趙清,不過她聽人說過趙清和言語以前關系很好要,這段日子卻突然就不來往了,她不八卦女人之間的友誼,女生本來就是善變的,更何況她對趙清也沒什麽感覺,所以一直都沒來往,不過她還是知道的,趙清一貫是個和善的人,可今天的趙清……

別說是和善了,根本就是惡毒。

言語看著趙清那像是要吃了自己的眼神,雙眼冷淡得看過去。

“有事嗎。”

她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趙清覺得自己很可笑,她對待程思思都能笑起來,可現在看著自己她卻能一瞬間變了臉色。

趙清緊著牙根走了進去,將門關上。

“怎麽,你現在攀上了景逢這樣的大樹,便要將我們這些深知你為人的人給一腳踢開?”

言語淡淡看了她一眼,不願意與她爭吵。她不知道她這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找過來,明明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雖然言語清楚她們之前的關系不可能在回到從前,但她還是不想做得太難看。就算不能做朋友,至少也別成為恨之入骨的仇人。

言語抿了抿唇,緩緩開口,“沒事的話我要去查房了。”

說著,言語已經站了起來開始理病歷。

趙清看著她那張故作姿態的臉格外想笑,她冷冷得笑出了聲。

“怎麽,害怕被我拆穿你是個怎樣水性楊花故作清高的人?”

言語理著病歷的手一頓,擡起眼簾。

“你說話要有根據。”

趙清勾了勾唇角,“怎麽,怕了?還需要根據嗎?你一面拽著景逢,一面又和蘇懷喃暧昧不清難道不是證據?還有那個白樺,誰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麽貓膩?”

“你從來不都是這樣的嗎,高高在上搞得自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樣,怎麽,今天裝不下去了?”

言語深深吸了口氣想要忍著發火的怒意,但她轉念一想,為什麽要忍?

同樣都是頭一次為人,自己憑什麽就要讓著她?憑什麽她都不在意撕破臉皮而自己卻要處處維護?

言語直直得看著趙清,開口,“我沒工夫和你在這吵,你願意怎麽想我就怎麽想,反正我不是為了你活,也沒必要讓你稱心如意。”

她的話讓趙清楞了幾秒。

“呵,果然是身後有大樹你就蹬鼻子上臉,你以為景逢真的愛你?你以為他公開表示有個女朋友就是愛你?他不過是為了電影的宣傳而已,你卻在這裏將自己當回事了。”

“你以為你了解他嗎?你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經歷了多少算計過來的你知道嗎?而你又憑什麽以為你這樣的女人就能在他身邊?你憑什麽以為他就是真的愛你?”

趙清的話沒有讓言語有任何變色,她知道趙清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

她靜靜得看著趙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變成了這樣的人?可悲可笑又可憐。她好像已經忘了她自己是誰,只記得景逢和蘇懷喃了,明明她從前也是個到哪兒都能帶去歡笑的人。

言語輕輕笑了一聲,像是無奈一樣。

“你說我以為的都不是真的,那麽你呢,你以為的就是真的了?”

“我和他之間有你什麽事嗎。”

言語的話淡淡得,冷冷得傳過來,讓趙清突然有些站不穩,她不過兩句話一個眼神而已,可趙清卻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和她的區別。

她為什麽能這樣呢?自信又驕傲,好像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優越感,好像就算是景逢不愛她她也可以不在乎一樣。

為什麽自己那麽渴望想得到的她都可以毫不在乎得去對待呢?她可以不要蘇懷喃這麽多年的愛,也可以對景逢的愛無所謂,可她到底憑什麽呢?

163他們不知道你多好

趙清一下子站不穩只覺得渾身發軟,言語不過幾句話而已她卻已經覺得無路可退。

言語從沒有想過要和她爭吵,不需要也沒有精力,可她不喜歡趙清這樣說景逢。

景逢的心意她若是不明白,那這世上也沒人明白了。更何況就算他是騙自己,就算他一直在做戲,就算他真的是在炒作,言語都毫不在意。

言語將手裏的病歷理好,擡腳往外走。

走到趙清身邊,她停下了腳步。

“我希望今天這樣的事沒有下一次。就算要當仇人,至少也要彼此尊重。”

言語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那扇沒有關上的門不斷傳來外頭嘈雜的聲音。

趙清楞楞得在原地動彈不得,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搶占了先機的,不論是對景逢還是對言語,但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當成阻礙,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人。

趙清突然笑了。

為什麽總是自己呢?為什麽總是自己這樣一事無成。

言語出了辦公室並沒有往病房走,而是閃身進了樓梯間。

她扶著墻壁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腔裏翻滾的心一直在顫抖。她本就不擅長和人交流,更別說這樣的爭論了,何況對象是趙清。

言語知道趙清討厭自己,但她沒有討厭過她,可即使這樣她也不願意有人來非議景逢的為人。

手機鈴聲響起來時言語驚了一下,看到是寧霜綰,她便微微吸了口氣接起。

“餵。”

寧霜綰那滿嘴的話剛要冒出來便聽到了她有些顫抖的奇怪的聲音,她頓住要說的話,輕皺眉頭,“你怎麽了,聲音很奇怪。”

言語不自覺舔了舔唇,搖頭,“沒事,剛剛在忙。這個點你沒拍戲打給我做什麽。”

寧霜綰聽她說沒事便也沒有再問,雖然認識不久,但她知道言語這個人是個倔強的性子,不想說的話旁人也問不出來,不過這個旁人可不包括景逢。

寧霜綰眉梢輕挑,劃動著手裏的平板,那裏頭全是關於景逢的報道。

“冒著被boss封殺的危險打給你當然是有情報。”

“你到現在還沒看微博呢吧。”

言語從早上來救忙著,還沒閑就和趙清吵了起來,哪兒有功夫看微博,再說了對她而言微博上就那麽點內容,也沒什麽在意的。

言語搖了搖頭,“沒有。”

寧霜綰就猜到她沒有看,這會兒便神神秘秘得像個得了什麽寶貝的孩子一樣。

“現在全網都是關於你的,今兒boss親自要求發通稿,還把通稿率先給了一家小媒體,現在全網都知道boss的戀人是圈外人。”

言語聽著寧霜綰的話一頓,她好像有點兒明白為什麽趙清今天像是失控一樣了。

言語沒有耽擱,和寧霜綰說了幾句話就掛了電話趕忙去看微博。

看到微博熱搜那條“景逢神秘女友是圈外人”的標題,她便徹底明白了趙清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趙清誤會景逢,言語並不意外,畢竟她不知道景逢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更何況現在正是他電影熱映的時候,所有人難免都會想到炒作。

可言語不會。

言語能感覺到景逢早就有了他自己的想法,他應該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想好了這每一步的發展,所以他才這樣不慌不亂有條不紊。

言語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這個男人說的不多,但做的卻從來沒有少過。他一直想要讓自己能站在光下,但其實對言語來說,只要在他身邊,光明黑暗都無所謂。

景逢接到消息知道趙清去過言語辦公室後便拿到了趙清的電話。

景逢這段日子一直沒動趙清不過是因為言語,因為不想讓趙清再生事端惹得言語不高興。只是他沒想到趙清竟然有這樣的膽子敢聯合媒體,妄想引導輿論去傷害言語。

景逢身處這個混雜的圈子,向來知道輿論的力量,單從趙清想要利用輿論給言語施壓,扭曲她的為人這一點,景逢就不會再容她。

趙清回到辦公室後一直失魂落魄得坐在椅子上發楞,聽到電話鈴聲她才微微緩過神。

趙清看了眼手機,是個陌生號碼。

“餵,請問哪位。”

“景逢。”

那兩個字像是平地驚雷一樣在趙清的腦子裏炸開,一瞬間她竟覺得面前一片亮光什麽都看不到。

她顫顫巍巍得打開嘴唇,重覆著那兩個字,那兩個她從很久前就一直鐘情,這麽些年常常不由自主得寫起來,只要聽到就覺得溫暖的兩個字。只是那曾經在她嘴裏最常出現的兩個字如今說起來卻這樣難。

“景……逢……”

景逢看了眼表,休息時間只剩下幾分鐘。

他緩緩啟唇,聲線不帶感情甚至冷淡得有些可怕。

“你以為你找的那些所謂的線索足夠扳倒我,足夠讓言語在風口浪尖嗎。”

“這通電話是最後的提醒,手腳放幹凈,離她遠遠的。”

“若有下次,不會再有通知。”

景逢說完便掛了電話,幹凈利落毫不猶豫就像他在任何一部電影裏的為人一模一樣。

即使電話裏的忙音還沒有景逢的聲音冷漠又叫人心寒,可趙清卻犯賤得覺得景逢的聲音好聽。

真好聽,果真是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聲音,連冷漠都叫人心悸。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趙清突然笑了出來。她仔仔細細得看著手機上那一串冷冰冰的數字,明明是沒有任何含義況且她也知道一定不屬於景逢的數字,可趙清就是覺得奇妙。

趙清喜歡了他這麽多年,他出道至今的電影她一部不落甚至都看得能背下他的臺詞,他所有公眾場合的造型她都爛熟於心,而那些所有有他出現的場合她也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次一有頒獎典禮她便像塊幹涸的海綿一樣貪婪得保存著他的照片,將所有能換的頭像壁紙都換一遍,那些所有真也好假也罷但只要是與他相關的消息,哪怕只是帶了他名字的假消息她都會細細看著,從各種渠道去驗證,而那些與他有過緋聞的女人她也一個不落得調查過。

可趙清並不是妄想和他在一起,雖然知道這世上沒人能配得上他,但只要人好,只要幹凈,只要他喜歡就好,所以趙清才會一個一個得去研究那些女人,可她們都不足夠承受他的好。

可如今他喜歡上了言語,那個自己曾經的朋友,他甚至能為了她接受采訪,參加綜藝,如今竟然為了她來警告自己了。

可明明自己才是最愛他的那個人,自己才是最了解他的人,自己才是陪伴了他的人。

趙清恍惚間覺得自己的愛太廉價了,即使是遠遠地付出著,可景逢仍舊不需要。

這樣明裏的喜歡景逢不屑,而那樣暗地的感情蘇懷喃也從不在意。

趙清長長得吐了口氣,像是要將身體五臟六腑的空氣全部排出。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卑微的存在。

掛了電話景逢便給言語打了過去,他能猜到她現在一定不開心。

雖然景逢希望言語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只因為自己,但趙清是一個不可控的存在,她對言語的影響仍舊很大。

看到景逢的來電,言語有些想笑。她以為他是要來邀功。

“怎麽了。”

聽到她愉悅的聲音,景逢才算松了口氣。

“沒怎麽,趁著休息而已。”

“做什麽呢。”

“正要去查房。今天這電話也打得太早了,離午飯都有好一陣子,到底有什麽事。”

景逢淡淡搖頭,輕輕笑了,“就是想聽你的聲音。”

言語眉梢輕挑忍著笑意,“是想聽我表揚你吧。”

“不過你這樣讓人發通稿是不是會影響你?”

景逢一聽她口裏冒出的“通稿”兩個字便知道是寧霜綰教的,他心裏有些不痛快,癟了癟嘴。

“不會。倒是你,不擔心被人發現嗎。”

言語抿著嘴想了想,“你希望我擔心嗎。”

她的花讓景逢微微楞了一下,隨後他堅定地搖頭。

“我希望你毫無畏懼得站在我身邊,他們說他們的,我們活我們的。”

言語“嗯”了一聲,“真巧,我也這麽想。”

“只是被人知道他們猜來猜去猜了半天都沒猜到的神秘女友是我這樣的人,怕是要失望。”

言語的話其實只是打趣,可在景逢聽來卻格外認真。

他一臉嚴肅得搖頭,聲音不同剛剛的悠揚,而是堅定。

“不。”

“他們都不會知道你有多好。是我不夠好。”

164危機四伏

景逢的戀情在微博熱搜穩居第一好幾天,全網的熱度還是沒有絲毫減淡,只要一星半點兒能和景逢扯上關系的,甚至是經紀人金閃都被扒了出來。

不少人都在猜測金閃才是景逢的戀人,雖然金閃比景逢大了幾歲,但當初景逢正當紅的時候是他親自要求讓金閃出任經紀人的,要知道那時候整個圈子裏的經紀人都盯著景逢,就想高價接他過來,但最後他卻選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經紀人,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這麽多年金閃一直跟著景逢,不光是經紀人,景逢甚至都把JN傳媒都交給她管。原本大家也沒想到戀愛這方面,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但凡和景逢有一丁點兒關系的都要被懷疑一陣子,這金閃便也難以逃避了。

不過就算外界已經吵翻了天,各大媒體也高價收類似消息,可景逢和言語卻絲毫不受影響。劇組裏的人雖然也會議論,不過當著景逢的面誰都不敢說話,連秦術都不過問,其他人更別說議論了。這景逢走後他們倒是都會嘰嘰喳喳談論起來,不過也不影響景逢。

至於言語,她整日裏在醫院忙著,能有點空閑時間就要去看景逢,就算醫院裏的人成天圍在一起談論,就連去病房查房也能聽到類似的新聞,她卻並不在意。因為她很清楚,即使他們挖出再多所謂的神秘女友,都不過只是媒體為了流量刻意制作的噱頭罷了。

言語忙完了醫院的事便接到了景逢的電話,說是今晚他休息要去金銀巷吃飯。

言語一聽到“金銀巷”三個字便忍不住有些流口水,這一陣子有些忙,已經很久沒吃到金銀巷的菜,不提起來還好,這一提起她可就饞得很。

言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點頭,“好,我直接過去還是在醫院等你?”

景逢聽著她歡快的聲調便知道她饞了起來,忍不住笑了出聲。

“等我。”

秦術見景逢打了電話出來臉色就好起來,實在不得不感嘆那位神秘人的能力,怎麽就能把景逢這樣的人吃得死死的呢?

這一陣子不光JN傳媒的員工每天都在受到金錢的誘惑,連秦術都難逃此劫。他現在已經不敢開機了,因為只要開機,便是源源不斷的電話和短信,清一色都是打聽景逢那位“神秘女友”的。秦術其實並不是個很能藏得住心思的人,尤其這種叫他驚訝的事情,可現在他可是死死得咽在肚子裏,就連家裏的嫂子開口問了他都沒有松口。

秦術認識景逢這麽些年,雖然不敢說了解他,但還是知道點他的脾性,他既然從沒有讓自己不要說出去,便是給了自己足夠的信任,自己也絕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去。更何況,自己都不知道神秘人到底是誰,只知道有這麽號人,卻是對不上號的。

景逢拍到七點便從劇組離開了,這會兒還沒到醫院已經八點多。

景逢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皺了眉讓徐遠再開快點。

徐遠脆脆應了聲,腳下也踩得用了力。

金閃打給徐遠時原本是想讓他去問問景逢過一陣子的頒獎典禮要穿什麽衣服來著,知道他正在往醫院趕,她便有些疑惑。

“這個點去醫院幹什麽?”

徐遠舔了舔嘴唇,從後視鏡裏瞧見景逢正在擺弄手機,便小聲開口,“要接言醫生去金銀巷吃飯。”

金閃皺了皺眉,“怎麽不早點出發,這個點還沒吃飯人家言醫生能不餓嗎?”

徐遠聽著金閃語氣裏對言語的維護,不知道怎麽的就有種家的溫暖,他“嘿嘿”笑了聲,“不怪我啦,言醫生不讓哥走得早,沒事兒一會兒就到了。”

金閃皺著眉點了點頭,她是知道言語的話對景逢來說有多重要的,“行,路上小心,記得問他穿什麽。”

掛了電話後,服裝部的小姑娘便趕緊湊到金閃面前,“姐,boss要穿啥?”

金閃聳了聳肩,“吃飯去了,今兒怕是別想問出來了,明天再問吧。”

小姑娘楞了楞,只好“哦”了一聲。

看來是和老板娘在一塊兒呢~

離醫院還有一半路程時,景逢便發現了後面跟著的車。

那輛車雖然一直跟得很好,在不是高峰期的路上跟得不緊不慢沒有破綻,可景逢還是察覺到了。

景逢扭頭看過去,緊了緊牙根,並沒有讓徐遠避開。

從他允許通稿發出去開始,他就很清楚會有現在的情況,比起他的預計,倒是還晚了幾天。

景逢回過身子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

外界的談論也好,輿論也罷,比起那邊,都不是阻礙。

景逢正想著心思,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葉浮緣。

“嗯。”

葉浮緣緊皺眉頭揮了揮手讓辦公室裏的人都出去,聲音緊張,“伯父伯母已經在回國路上了,飛機兩個小時後就到。”

景逢並沒有任何意外,輕輕點頭。

“知道了。”

葉浮緣沒有他這樣的沈著,他很清楚景家二老的作風,向來是說一不二,雖說這麽些年來很少過問景逢以及種族裏的事,但他們高貴的地位和純正的血統都是不容忽視的,更何況即使景逢這麽多年來都在用緋聞詮釋貓科人種和人類接觸也並不會有什麽詛咒,可他們的思想卻還是沒變過。如今他們回來得突然,甚至已經派了人去查言語,葉浮緣不能不擔心。

如果言語出了什麽事,葉浮緣不敢想景逢會變成什麽樣子。

他沈了沈心,“你有什麽打算?醫院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清理伯父伯母派去的人了。”

“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沒有想到伯父伯母會這麽快就查到言語。”

景逢搖了搖頭沒有緊張,“他們想知道的,你攔不住。不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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