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回去繼續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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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不怪你,是我透露的。”

葉浮緣一楞,有些不明白。

“你?”

景逢堅定點頭,“是。如果我想讓她自由得站在我身邊,首先不能讓他們不知道她的存在。”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多謝。”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葉浮緣還是有些沒有回過神。

他們幾個人中,雖然葉浮緣被稱為最冷靜最淡漠的人,但其實葉浮緣清楚,景逢才是。就像今天,他清楚得洞察一切,所有人,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他布下的陣設下的局,恐怕除了言語無人能在他的局裏置之度外。景家二老就算再怎麽有能力,最後還是被景逢擺了一道。

也是,若是景逢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任誰也不能知道。

但若是景逢想讓別人知道的事,一切就都順理成章毫無痕跡。

景逢還沒到醫院時言語就已經在車庫候著了。徐遠才把車停好,景逢還沒來得及告訴言語自己已經到了,擡眼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口的言語。

她正在看手裏的文件,應該是醫院的事。那雙好看的眼睛這時候微微垂著,即使隔了一段距離可景逢仍舊能看到她小扇子一樣的睫毛卷翹得遮擋了她美好的瞳孔,而她紅潤的小嘴巴正被她自己輕咬著,那是她常常有的小動作。

景逢那顆原本還有波動的心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平靜下來了。

就算他再怎麽隱忍再怎麽故作鎮靜,可還是害怕。

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會離開自己。

可這一刻他恍惚間就不害怕了。

徐遠不知道景逢的心思,見景逢沒動彈,他還以為在等自己按喇叭,於是他便按了下喇叭。

安靜的車庫裏響起了喇叭聲,言語一聽到就擡起了頭。

見到那輛車停在那兒,她便趕忙將手裏的東西收好,嘴角一揚就朝那輛車露出了她的笑來。

言語向自己奔跑過來的時候,景逢只覺得她的味道好聞得讓他快要窒息,而她奔跑時揚起的發絲和波動的睫毛無一不讓他心跳加快,她每一步朝著自己奔來的腳步都讓景逢心潮澎湃。

是的,還用擔心什麽呢,她一定會在自己身邊的。

只要她不走,沒人能將他們分開。

言語並不知道景逢此刻波濤洶湧的心思,她拉開車門便利索得上了車,見他牢牢得盯著自己,她擡手摸了摸臉。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景逢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在言語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依舊傾身過去在她唇上印上冰涼卻滾燙的一吻。

165終究boss出場

徐遠怎麽也沒想到言醫生竟然一上來就被按耐不住的景逢給親了,嚇得他趕緊轉過頭去將隔音板升起來,小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徐遠一臉懵逼得發動了車,滿腦子都是景逢去親言語的樣子。

這不應該啊,景哥向來不在旁人面前和言醫生有過親密的舉動,今兒怎麽就一下子沒忍住呢?言醫生也沒做什麽引誘的動作啊。

嘖嘖,戀愛中的人啊,就是難捉摸。

言語被他這麽一親早就懵了,他松開自己後言語還是沒回過神。

景逢瞧著她現在這樣傻乎乎得盯著自己看的樣子就心癢癢,甚至都不想去吃飯,想直接回家得了。

景逢舔了舔嘴唇,輕笑起來。

“再這麽看我,我就要忍不住了。”

言語原本還沒紅起來的臉這會兒已經瞬間紅了起來,她狠狠瞪了景逢一眼,立馬轉過身去再也不看他。

在徐遠面前這樣……以後簡直沒臉見他了。

景逢向來知道言語臉皮薄,所以一直都沒有在外人面前親近她,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她哪兒還顧得上旁人哪兒還有腦子思考這是在哪兒。這會兒見言語氣呼呼的樣子,景逢卻格外喜歡。不過倒是要哄一陣子了。

金銀巷的人知道言語要來,除了大廚,個個都精神百倍得候著。

畢竟他們可都是老板娘的迷妹迷弟又有好一陣子都沒見到老板娘了。

見他們個個都喜氣洋洋的,大廚卻一臉苦相。

他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怎麽老板娘又來了,今兒做什麽菜好啊?

車一停在金銀巷門口,言語便鼓著腮幫子下了車,景逢見她像個小倉鼠的模樣,心裏頭想笑,面上卻不敢表現,立馬也跟著下去了。

金銀巷門口早就站著一幫人夾道等候,言語才走到門口便被他們團團圍住,不得不與景逢又挨在了一起。

景逢瞧著她碰到自己時紅起來的臉,心裏頭甜絲絲得,一下子就將她的手給捉在手裏牢牢握著,任她怎麽掙紮都不松開。

“老板娘您可算來了,我們想死你了!”

“是啊是啊,您不來的這一陣子我們可都忙死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得說著,讓言語有些受寵若驚。

她從未有這樣的時候,被團團圍住,個個都高興自己的到來。

言語的心一下子晃動了,也不知怎麽她有些眼眶發熱。

“我……我最近有點忙所以一直沒過來,謝謝你們歡迎我。”

“嘿嘿,可不得歡迎您嘛!”

見他們都在和言語說話反倒將自己給隔開了,景逢頗為不樂意得清咳兩聲,“都沒事做了?”

景逢這一發話,眾人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存在。

倒不是之前沒看到他,畢竟他那麽耀眼的存在誰能看不到。只是他和言語站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自然得收斂鋒芒,一點兒也不像他往常嚴肅的樣子,倒只是個男友的模樣,再加上言語在,他們知道景逢不會生氣,也就有些“得寸進尺”起來。

這時候聽到景逢的話,他們便趕緊散開,迎著他們進去。

景逢拉著言語進了包廂後,幾個站在門口的人還沒打回過神。

這兩人明明應該格格不入,畢竟生活的圈子和經歷完全不一樣,可卻又出奇得相配,配到他們身邊換了誰都不適合。

想必“天生一對”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了。

景逢原本特地請了一晚上假就是想好好和言語吃個飯,再好好散散步,只是還沒吃完他便接到消息,父親母親回來了。

景逢有些意外,畢竟飛機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可他們這個點就已經到了。

景逢眼神冷了冷,已經知道他們是使了詐,恐怕早回來就是想直接去找言語的。

景逢看了眼正在安靜喝湯的言語,他緩緩“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言語見他掛了電話臉色不怎麽好,放下勺子看著他,“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景逢搖了搖頭,“公司突然有點事,我讓徐遠送你回去,我去去就回。”

言語沒有任何懷疑得點了點頭,已經開始收拾包了,“好,我在家等你。”

送走了言語,景逢才坐上車離開。

來接他的是景逢的助理小吳,是他這邊的人。景逢一上車他便趕緊把景家二老的動向報告了一遍。

“如您猜測,老爺夫人確實是隱瞞了航班信息提前飛回來了,他們去了醫院找言小姐,不過沒有找到,現在已經回了老宅。”

“您看要不要讓言小姐……先不要回城區的房子?”

景逢搖了搖頭,“不必。”

小吳見景逢這麽說便也不好再說其他的,但其實他是擔心言語一個人在家裏出什麽事。畢竟老爺夫人的手段……他們都是知道的。

不過見景逢這樣說他便也知道景逢是安排了不少人的。

小吳很清楚這幾個月以來整個JN都在蓄勢待發就是為了等待今天。小吳是個地位不高的貓科人種,在其他血統純正的貓科面前一直都是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那些所謂的貴族只會打壓他們這些低等貓科,甚至視他們的生命為螻蟻,一個不高興就隨意解決,唯獨景逢不是這樣。

小吳至今都記得最落魄的時候見到景逢是是什麽樣的場景。他這樣一貫就是個天神的人在那一刻更加像神明一樣偉大。

那是小吳漫長卻又悲哀的人生中頭一次感受到旁人所說的“神明”是什麽樣子,就是景逢的樣子了。

從跟著景逢以來,這麽多年他都過得很好,雖然也有人議論,不過礙於景逢的顏面他們沒人敢當著自己的面說難聽的話,至於背地裏,他也不在乎。

JN裏專屬於景逢一個人的團隊是JN的核心,也是JN集團屹立不倒的重要支柱。團隊裏的所有人都是視景逢為神明的人,對他們來說,景逢比生命還值得尊重。

景逢對待JN的人向來寬和,不過涉及到言語的事他便事事小心。JN 的人怎會不知言語就是景逢的命脈所在,所以即使言語是個人類,他們也沒有絲毫介懷,依舊謹守本分得完成需要完成的任務。他們都清楚,景逢孤獨得太久了,當他終於等來了一個要相伴一生的人,不管是什麽物種,他們都必須保護著。

景逢到了老宅時,老遠便聽到老宅裏爽朗的笑聲,他忍不住輕皺眉頭,打開車門。

趙伯見景逢回來了,那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敢放下來些許。

老爺夫人回來得突然,他擔心少爺不知道,若是被老爺夫人知道言小姐的存在……那可大事不妙。

趙伯小心翼翼得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夫人……”

景逢點了點頭,“我知道。”

“除了老爺夫人……還有個女孩子,是同老爺夫人一起回來的。”

景逢聽趙伯這麽說,眉眼間更是冷了幾度,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許多。

景岳西早就聞到了景逢的味道,也知道他和趙伯在嘀咕著,見景逢氣勢洶洶得進來,景岳西緩緩擡眼看他。

“我這麽久沒回來,一回來你就這樣怒氣沖沖的,像什麽樣子。”

宋舒雅正和一旁的溫筎說話,沒留意景逢,這會兒見景逢回來了,臉上一喜站起來就要去拉他,卻被景岳西給攔住了。

宋舒雅瞪了一眼景岳西,擡手打掉他的手臂便小跑到景逢跟前仔仔細細得看著他的臉。

“讓我看看,怎麽都瘦了這樣多,是不是拍戲太累了?

“車禍的傷都好透了嗎?沒留下後遺癥吧?”

景逢點了點頭,“您知道我沒有事。”

宋舒雅見他態度疏遠,心裏一疼,抿著嘴便有些想哭。

這個兒子是她視若珍寶的,這麽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得護著生怕他磕了碰了,可自從那年不小心在人類那兒住了好一陣子回來後,便再也沒對自己笑過,明明小時候是個那樣愛笑愛鬧騰的孩子。

宋舒雅這麽多年常常在外旅游,其實並不全是因為她喜歡游山玩水,更多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景逢,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冰冷的眼神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緩和與他之間的關系,所以她才一再選擇了躲避。

可如今見他又一次用這樣淡漠的眼神看著自己,宋舒雅恍惚間有些喘不上氣。

166配不上她的一直都是我

景岳西見妻子神色落寞,一個起身便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將妻子拉回來坐好。

“你母親擔心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景逢淡淡看過去,整個人冰冷得沒有感情。

“如果您叫我回來是想討論我的態度,我想我不必久留。”

說著,景逢便要轉身,被景岳西一聲呵斥頓住了動作。

“你給我站住!”

“你想去哪兒!你這個混小子,竟然將那種低等人類給帶回了家,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已經全是低賤人類的味道了!”

景逢微微擡起唇角冷冷笑了一聲,“所以您大老遠回來,頭一個就去找她,是想做什麽呢。”

景岳西知道自己去找言語的事瞞不了景逢,他也知道景逢在醫院布下了不少人,可越是知道,景岳西就越是生氣。

他從未想過那個低賤的人類竟然被景逢看得這樣重,甚至動用了他一直養精蓄銳的隊伍,他明明不該把眼光放在這樣的地方。

景岳西在國外聽說了景逢戀愛的消息事並沒有在意,他只當是景逢如往常一樣和自己示威罷了,可這麽一疏忽,發現事態嚴重時他才知道那個女人竟然是多年前圈禁過景逢的女人。

景岳西怎麽都沒想到這段孽緣這樣長這樣打得人措手不及。那時候將景逢帶回來時他憤恨得看著自己的樣子還在眼前,如今他又一次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都是為了同一個人。

景岳西不知道景逢為什麽能將那件事記得這樣久,明明二十年過去了,自己也放松了管控,他以為景逢早就忘了,與自己的對抗不過是一個孩子的小手段罷了,所以這麽多年也沒有再攔住言語的消息。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找了過來,簡直是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開。

景岳西身居高位多年,受人敬仰多年,是斷不會容許人類骯臟的血液玷汙他們高貴的血統的。

景岳西緊了緊牙根,想要發火時卻被身旁的妻子攔住了。

宋舒雅擡手將景岳西推到身後,自己站在景逢跟前,滿眼都是母愛的溫柔。

“你別緊張,我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你不高興,以後我們不去就是了。”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溫小姐,這一次我們在外面,多虧了溫小姐處處照料。”

宋舒雅說著,便拉過溫筎,笑嘻嘻得將她往景逢身邊推。

溫筎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得伸出手來,“你好,我是溫筎。”

景逢的眼神沒有在她身上有過一刻停留,反倒微微閃身避開她的接觸。

他看向景岳西,輕笑出聲。

“怎麽,無計可施了?”

景岳西一直隱忍的怒意已經忍不住了,他狠狠瞪著景逢,“你個混小子!你別以為我不會動手!”

“你要是把我逼急了,現在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那女人!”

“你趕緊給溫小姐道歉!”

景逢的眼神還是沒有看向溫筎,溫筎倒也不在意,聳了聳肩收回了手。

“伯父伯母,今天也晚了,我回來還沒去見我爸媽,我就先走了。”

“你們聊。”

說著,溫筎便走了出去,宋舒雅實在過意不去,趕忙去送,被溫筎攔住了。

“伯母,這種時候我想您還是多和景先生說說話才好。”

宋舒雅捂著嘴點了點頭,眼裏已經泛了淚光。

景岳西沒想到景逢這樣不識好歹沒有風度,簡直把景家的臉都丟盡了。

他明明氣得要死,可卻怎麽都沒辦法動手打景逢。

這個兒子是他的驕傲,卻也是他的無助。他成功得讓人不敢企及,可卻冷漠得讓人無法接近。

景岳西嘆了口氣,語氣和緩了點。

“我知道你一直對那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可這麽多年了你也該忘了。你現在對那女人不過是遺憾後悔而已,時間一長你就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

“溫筎是溫家的獨女,和我們一樣血統純正,你和她在一起才是絕配。”

景逢聽著面前這個一貫就強勢的父親說著那些叫他覺得惡心的話,輕輕冷笑出聲。

他直直得看著父親,堅定搖頭。

“是我配不上她。”

“我身上留著貓科的血,我配不上她。我心狠手辣從不心懷善念,我配不上她。我對這個世界不抱有任何惦念,我配不上她。我對她犯下過不可原諒的傷害,我配不上她。我迫不得已不告而別沒有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在她身邊,我配不上她。”

“您根本不必擔心那些,因為一直以來從過去到現在的二十多年來都是我在乞求她的愛,一直都是我在尋找她追求她,主動的步步緊逼的一直都是我而已。”

景岳西恍惚間覺得喘不上氣,腳下發軟也站不住。宋舒雅趕忙過去撐住他他才能繼續站著。

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血統在景逢看來竟這樣不堪。他這樣優秀的人卻對一個卑賤的人類翹首以盼?

景岳西大喘了幾口氣,顫顫巍巍開口,“你現在……不清醒,等你和溫筎結了婚就好了。”

景逢眼神冰冷得看過去,不帶任何感情。

“您知道的,這世上沒人能逼我。”

景逢走後,宋舒雅坐在房間裏翻看了很久景逢的照片。

那厚厚的十二本相冊記錄了他的年幼時光。不過也僅限於他十二歲之前。自從那件事之後他便再也沒有笑過,也沒有再拍過照,每次和他們見面,不是冷漠就是爭吵,以至於宋舒雅都有些害怕回家,害怕面對他的冷漠。

宋舒雅的手輕輕拂過景逢那張年幼的臉。

他從小就長得好看,抱出去是絕對沒辦法走超過十步。因為只要有人看到他就會要親親抱抱他。不過他小時候就有些生人勿進,旁人要親要抱是不行的,只能揉揉他的頭發。

那時候整個貓科的人都以他為神明之後來看,他那雙眼也最為承受得了神明的榮耀。

可如今他已經這樣冷漠了。

景岳西見妻子又開始翻相冊了,心裏一疼,走過去將妻子攬進懷裏。

“別看了,不早了。”

宋舒雅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又一次不歡而散。”

“岳西,其實當年是我們錯了。”

景岳西身子一頓但沒有說話。

只要想到那時候把景逢帶回來後他哭喊著要回去的樣子,宋舒雅便對他現在看重言語並不意外。就算他是因為遺憾,但至少短時間內他不會膩。

畢竟那是他年幼時就喜歡上的女孩。

宋舒雅緩緩搖頭,心裏難受得很。

“那時候強行將景逢帶走,是我們思慮不周,後來騙他詛咒的事也是我們的錯。你我都知道那段時間他受了多大的打擊。”

“對於那個女孩子……我們何嘗沒有錯呢?”

“我們讓他們不得不搬了家,讓他們不得不離開,又剝奪了一切那女孩留下的痕跡,我們改變了他們人生的走向,可能是真的錯了。”

景岳西一直抱著懷裏的妻子沒有說話,但滿心都是荒涼。

對言家出手,那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幹涉人類的平衡。

即使他作為貓科人種裏力量最強的,卻一直都沒有對人類動手,一是不值,二是這萬物之間有平衡的準則,他不能打破。唯獨那一次。

可那時候他真是怕極了景逢會失控會脫離他的管制,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不得不讓他們趕緊離開。

景岳西一直以為從此都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就算景逢恨自己也沒關系,只要他還是最值得驕傲的兒子就好。

可他卻想不到當初遲到的報應被掐斷的孽緣今日又重新續在了一起。

從老宅出來,景逢便疲憊不堪。

他上了車便靠在椅背上,迫切得想要見到言語。

車剛剛開出老宅的林蔭路便被人攔住了。

小吳一驚,看著那輛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先生……有人攔住了路……”

景逢這才緩緩擡眼看過去,那人已經走過來敲了敲自己的車窗。

溫筎敲了敲窗,示意他出來。

“有話說。”

景逢知道她是誰,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開眼神讓小吳繞過去。

溫筎就猜到他會這樣,她笑了一下,開口。

“和言小姐有關的哦。”

果不其然,只是提到一個“言”字,景逢便下了車。

溫筎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被世界上多少人喜歡仰慕的面孔有些悵然。

倒是便宜了那人類了。

167合作怎麽樣?

景逢看著面前的溫筎,開口,“說。”

溫筎擡了擡眉,“切”了一聲。

“這麽討厭我啊,要不是你長得好看我還不待見你呢。”

“算了不繞彎子,我知道你喜歡那個人類,巧了我也不喜歡你。我爸媽和伯父伯母怕是商量好的一條心,所以為了你不要每天都看到我這張臉,一定一定要堅決抵抗到底。”

“至於我嘛,必要的時候會幫你一把。”

景逢眼神冰冷,什麽都沒說便轉身上了車,在溫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發動了車離開。

溫筎看著消失的車,無奈得搖了搖頭。

這人脾氣還挺大,不過但願他能一直反抗下去。

對於景逢找了個人類這件事,溫筎只是有些意外但沒有反感。那些詛咒什麽的,等級什麽的不過是老一輩的思想罷了,他們也只是想保證血統的純粹,說白了就是人類早幾百年的傳承意思,說起來倒是他們這些貓科人種活回去了,回到了幾百年前的尊崇血統罷了。

溫筎不是個等級主義者,她一貫在國外接受教育,這麽多年也是很好得融入了人群,倒是很少與獸科有什麽來往,一來是看不慣獸科那些莫名的優越感,二來是她雖然血統純正,但很奇怪能力不強,嗅覺視覺什麽的倒是基本上都和人類差不多,所以也不願意與獸科來往,不過這麽多年她覺得活得很好很舒心。

這一次回國還是被爸媽給抓回來的,又給她找了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夫,雖然這所謂的未婚夫長相確實很好,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能生個可愛的孩子,不過人家對自己不來電不說,還有個人類女友,看樣子很恩愛。溫筎不是個會破壞別人感情的人,對於不屬於她的東西她向來不在乎,感情更是如此。溫筎對感情有一種崇高的向往,所以不容玷汙。不過家裏二老還有景家二老可是串通好了的,溫筎很害怕四個人一塊兒說道自己,那簡直可怕。

所以壞人就讓景逢來做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個什麽好人。

景逢趕回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他站在電梯跟前卻遲遲不敢按下按鈕。

那時候父親母親對言家人做的事景逢沒有一天是忘記的,但因為和她在一起太幸福了,所以他暫時忘記了那些痛苦。可如今父親母親回來,那塊傷疤便再一次被揭開,叫他不得不看清楚裏頭潰爛了的骨肉。

即便是自己都這樣憎惡當年的一切憎惡這一身血液,景逢不敢去想言語要是知道了會怎麽樣。

景逢深深吸了口氣,重重按下按鈕。

電梯到達時,屋子裏只有昏暗的一盞燈。

景逢循著燈光看過去,言語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但呼吸均勻,應該是睡著了。

景逢輕輕得換了鞋,小心得走過去蹲在她身前替她將落下的頭發撩到耳後。

她睡得很香,應該是累了。這一陣子她也忙,很久沒有睡得這樣早。

她安靜的睡容在電視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更加好看更加不真實,景逢甚至都有點害怕這麽久以來都是一場夢。

意識到自己握著她的手用了力,景逢便趕緊放開,可言語已經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到了身前的人,即使沒有看清楚,但她能感覺出是他的味道。

言語揉了揉眼睡眼惺忪,“你回來了……公司的事處理好了嗎?”

景逢將她抱起來,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沒關系,很快就能處理好。”

言語不知道他公司的事也沒有過問,她相信他說能處理好就是能處理好。

言語有些困了,她自然得伸出手臂挽住景逢的脖子,任由他將自己抱著回了房間。

沒有他在身邊,倒是怎麽也睡不舒坦的。

景逢將言語抱上了床便要松開她去沖澡,奈何言語就是不松手,景逢也沒辦法,只好從了她抱著她睡過去。

言語蜷在景逢的懷裏,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她能感覺到他的悲傷。

言語不知道景逢為什麽悲傷,她知道不是公司的事。言語沒有想去問他,他既然不說,必然是有他的道理,而自己只要默默支持,默默擁抱就好。

聞著懷裏的人好聞的味道,景逢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好像漸漸平靜了。

他一遍又一遍得輕撫著言語的脊背,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如果你發現我和你想的不一樣,你會怎麽辦。”

景逢這沒頭沒腦突然的一句話讓言語楞了一下,她仰起頭從他懷裏去看他,笑了出來。

“你覺得我會把你想成什麽樣?”

景逢瞇著眼睛看她,將她那雙閃著光一樣古靈精怪的眼給牢牢盯著,一顆早就癢起來的心此刻簡直是像千萬根羽毛在上頭撥弄了。

景逢不覺舔了舔唇,勾了勾嘴角便伸手去拉被子。

“今晚原是想饒了你的,看來你不想饒了你自己。”

言語還沒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時已經被壓在身下了。

言語失去思考能力前的最後一秒實在委屈,她對天發誓絕對沒想過要做這事啊!

不過現在好像已經無能為力了。

景逢的自制力一貫讓他自己驕傲,但這僅限於沒遇見言語之前,如今只要言語在身邊,他就總想親親抱抱,總想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所以每次興致一來便總是下手重了點,以至於當時是舒坦了,事後可就得好生哄著言語,要不她能氣上好一陣子。

景逢趁著微弱的月光去看言語躺在自己懷裏安然睡著的樣子,一顆心滿足得像個孩子。

他知道自己今晚用了力以至於她這樣疲倦。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會離開自己,可能不會原諒自己接受自己,景逢就害怕得發顫。

這世上沒人能將他們分開,但如果她一定要走,景逢知道自己不敢留。

沒有資格,也無能為力。

景岳西這一回國,景逢原本就繃緊的弦如今越發緊了,除了親自將言語送到醫院,他在醫院安插的人手也多了起來,一天還得打上至少三通電話以確保言語平安無事。

景逢知道父親的手段,從前對自己這個兒子他尚且都能下得去手,更別說言語了。更何況他並非第一次對言家下手。

除了言語,景逢也安插了人在言達信身邊,他不敢保證父親不會用言達信去威脅言語,他這個人為達目的從來都不擇手段。

拍戲的間隙想到這件事,景逢又一次嘆了氣。

如今被困在劇組沒辦法日夜守著言語叫他很無力,不過好在拍攝已經進行了大半,加緊點進度後也能很快就結束。

秦術見景逢一個人倚在墻角抽煙,那叫他這個男人都心尖發顫的動作和臉龐讓他真想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

明明抽煙不是個什麽好事,但他做起來卻格外好看,即使是吞雲吐霧都像是那煙霧原本就是圍繞著他的一樣,再加上他今天的戲服是一身白色,那頭蓬松的頭發隨意得散著,讓他看起來果真就是個神仙了。

秦術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圈子裏甚至這世上,怕是真的沒幾個人能好看得過他了。

“怎麽在這抽煙呢,記得你很久沒抽過了。”

聽到秦術的聲音,景逢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松懈得沒有意識到他。

他看過去,將手裏的煙隨意掐滅,扔進了垃圾桶。

“閑來無事。”

秦術是不會信他這句“閑來無事”的,畢竟他今天心情很差,一直皺著眉頭誰都能看到。

秦術自認沒有什麽資格去問他為什麽心情不好,不過為了拍攝進度,他覺得自己也得關心關心。

秦術聳了聳肩,站到他身邊。

“不抽煙是好事,女人聞著自己男人身上的煙味總是要多想的。”

聽他這麽說,景逢方才不舒坦的心倒是微微舒緩了。

“我們合作過這麽多次,每一次你都完成得很好,可謂是極大的雙贏。你說我們拍過這麽多劇本,到底能不能在那樣的戲劇裏找到自己的人生呢。”

景逢楞了楞,搖頭。

“日子是自己活出來的。”

秦術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都是自己活出來的。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反正都是自己的日子。拍戲和人生其實有時候是一樣的,一段感情中要是有什麽問題那是很正常的,總之能留住的人不會走,不能留住的人怎麽留也都沒辦法。”

168沒辦法娶其他任何人

景逢聽著秦術的話便知道他是以為自己和言語吵架了。

對於他這種莫名安慰自己的做法,景逢雖然想笑但也忍著了。畢竟秦術算得上他的好友。

景逢微微擡眉,又揚了揚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必擔心,就算她要走,我也會拼了命留。”

景逢說完便往劇組裏走去,秦術一個人站在後面倒是沒回過神。

雖然秦術很清楚景逢非常看重那個姑娘,但他沒想到景逢已經固執到如此地步。秦術這麽多年來雖說只有一次戀愛經歷,但這麽多年拍的戲不在少數,怎麽也算了解男女之間的感情了,對於景逢這樣有些偏執的做法,秦術不敢茍同。

不過他應該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那個女孩子,這世上又有誰能抵擋得了景逢的魅力呢。只要他一皺眉,什麽矛盾不能解決呢?

景岳西看著手裏的照片,狠狠得捶了捶桌子。

他以為經過昨晚的事景逢至少會有一點消停,但並沒有,反倒明目張膽得送了那人類去醫院,甚至還大張旗鼓得在醫院安排人手,簡直是想讓所有獸科都知道他現在跟個人類在一起!

景岳西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將景逢給拽回來將他隔絕開來,他倒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感情是時間和距離不能解決的。

宋舒雅在花房整理花草的時候便見那原本一面墻的花束都不見了。

宋舒雅有些疑惑,這花房向來是只有景逢能進,也都是他自己打理的,就連自己也是只能趁他不在的時候才能進去打理打理,那扇墻上的花束他向來看重,怎麽沒了呢?

趙伯見宋舒雅楞著,便敲了敲花房的門。

“夫人,您看什麽呢?”

宋舒雅楞了下,轉過身來指了指那扇墻,“這扇墻上的那些花呢?”

趙伯看過去,笑了一下。

“少爺讓我給清理了。”

宋舒雅一怔,竟然是景逢讓清理的?

“他說的?他不是向來不許別人動嗎?”

趙伯笑著點了點頭,“我一開始也以為少爺是看重那些花,不過那次少爺帶了言醫生回來,送了言醫生一束他親手包的花,之後少爺就讓我把那些花都清理了,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少爺這麽多年練習包花,都是為了能送給言醫生。”

“我雖然不知道言醫生和少爺什麽時候認識的,不過我看言醫生是個好女孩兒,少爺很喜歡她。”

趙伯說著,小心得看向宋舒雅,見她面色凝重,他便什麽都沒再說離開了花房。

趙伯雖然走了,可那些話卻像重錘一樣字字錘在宋舒雅心頭,讓她不得不正視那個她選擇忽視的事實。

景逢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子,宋舒雅這個做母親的怎麽會不知道?

宋舒雅雖然血統純正,但其實她對於傳承血統這件事並沒有什麽感覺,不過是因為景岳西太執拗所以她也受了點影響而已。可對於這件事,宋舒雅反對本意並非因為言語是個人類,而是她害怕景逢付出了一顆完全的真心後,言語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時會厭惡他,離開他,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景逢受的傷就更多,可能沒辦法恢覆,也可能更加憎惡他現在的血統。

宋舒雅首先是個母親,然後才是個貓科人種,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兒子,不是所謂的高貴血統。

宋舒雅看向那間花房,好像又看到年幼的景逢站在工作臺前笨拙得包裝著滿天星,雖然包得難看,但他也不惱,就那麽一直包下去。曾經宋舒雅以為那是他的喜好,可現在才明白一切都是為了言語,這段深藏了這樣多年的感情讓宋舒雅感動的同時也心驚膽戰。

宋舒雅長長得嘆了口氣,恍惚間不知如何是好了。

景岳西找到妻子時見她正在花房門口發楞,他走過去攬過妻子的肩膀。

“怎麽了?”

宋舒雅搖了搖頭,“沒事,在想兒子小時候。”

“他一直都喜歡待在花房裏。”

景岳西也看向花房,那是景逢最常待的地方,比起臥室,他更喜歡這裏,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景岳西雖然覺得男孩子擺弄花草不大好,但也沒有幹涉過,他們的父子關系本就不大和善,沒必要為了這樣的小事傷上加傷。

想起景逢小時候,景岳西便更加急迫得想要讓他徹底清醒。

景岳西松開妻子,“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裏等我,晚點去金銀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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