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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和白樺笑得很開心。

言語突然想起來白樺之所以請假,恐怕就是為了來這裏。可言語怎麽都想不到他竟然是會來這裏的人。

“你不認識他了?”

聽到身後的聲音,言語趕忙回頭。是院長。

“院長。”

院長點了點頭,擡手指了指裏頭正帶孩子們玩著的白樺。

“我以為你只是不喜歡和人交往,卻沒想到你是真的記不住人。”

“你不覺得他很眼熟?”

言語想了想,搖頭。

院長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你喲。”

“白樺是在你後面進來的義工,和你一塊兒做了有小半年呢你忘了?這活動室你不是和他們一起建的嗎?”

言語楞住了,忍不住皺起眉頭細細想著,把之前在孤兒院的日子理了一遍,還是查無此人。

院長見她仍舊懵懵的,從口袋裏掏出照片指給她看。

“喏,這不是你們當時拍的照片嗎。”

言語接過來看了看,果然白樺在正中間被人圍著的位置,自己則站在後頭。

看到手裏的照片,言語好像才記起來這號人。

剛開始他們那一批義工來的時候她好像和他說過話,幾句話罷了。當時沒看清楚他的臉,後來也沒留意,只顧著做自己的事了,卻沒想到這麽巧。

竟然現在遇上了。

言語忍不住搖了搖頭,“簡直太巧了。”

孩子們休息的間隙,院長帶著言語進去給之前受傷的女孩子檢查了一下。

白樺見到言語,很明顯得嚇到了。

“言、言醫生……”

言語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彎腰去給孩子檢查。

確定孩子沒事,言語才擡手去收東西,被一旁的白樺搶了先。

言語見他在收拾了,倒也沒阻攔,落得清閑。

言語走出活動室,白樺也追了出去。

“言醫生!”

言語停下來,看他,“有事?”

白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我是想問您……”

“您還記得我嗎?”

言語擡了擡眉,“之前不記得,現在記得了。”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有些臉盲,沒有認出來你。”

白樺見她記起自己了,整張臉一下子明亮起來,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真的?!你真的記得我了?!”

言語有些不大明白他這莫名的孩子氣是怎麽回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的。不過你執意跟著我,是因為這個原因?”

白樺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得點頭。

“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好醫生的前提一定要是個好人,所以我想跟著您。只是沒想到您完全不認識我了。”

言語有些不好意思得抿了抿嘴。人家孩子巴巴得到自己這裏來,自己卻一點沒認出來,反倒還有些嫌他煩,實在不應該。

“實在抱歉,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白樺聳聳肩笑起來,“沒關系的。我原本想過告訴您,但問了您一次見您好像……不是很高興,所以就沒敢說了,怕您更討厭我。”

“我知道我父親和您在醫院的發展方向上意見不一致,我不明白醫院的事情,只想像您一樣做個好人,做個好醫生。”

“所以言醫生,以後咱們能一塊兒來福利院嗎?”

言語看了他幾眼,點了點頭。

“好。”

她的那聲“好”讓白樺有些恍惚。他甚至忘了自己剛剛問的是什麽問題,是不是問她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了。

白樺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他知道就算言語表面上看起來和孤高清冷,但骨子裏是熱乎的,是善良的。而與善良的人相處,最好的切入點就是讓她覺得你與她一樣善良,這其中的跳板便是孩子們了。

白樺知道,這之後的路如果沒人阻擋,走起來將會很順利。

077三顆肉丸

言語和白樺沒在福利院待多久,陪孩子們玩了會兒便被醫院的電話給叫了回去。

見言語要走,白樺也跟在她身後。

言語走到車邊看了他一眼,“你沒開車?”

白樺笑了一下,“我沒車,坐地鐵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個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一窮二白一無所有,有的只是對這個世界無限的熱忱和一顆還算善良的心。

至少言語是沒有想到堂堂副院長的兒子竟然連代步工具都沒有。

言語輕輕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車,“上來吧。”

白樺臉上一喜,脆脆得應了一聲,麻溜得就鉆進了副駕駛,乖乖系上安全帶等她,像是晚一秒就會被趕走一樣。

言語帶著白樺回了醫院便開始忙了。有個病人傷口突然潰爛,讓言語忙了好一陣子。

這種突發情況是輪不到實習生來處理的,他們只能站在外面看著,順便記錄著言語的處理方式。

程思思站在白樺旁邊見他又是一副乖乖男的樣子,臉上的笑實在是好看得不行,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湊過去小聲嘀咕著。

“你剛剛去哪兒?我怎麽看你和言醫生一塊兒回來的?”

白樺臉上的笑沒有變,壓低聲音道,“與你無關。”

程思思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這種冷淡的態度,也無所謂,聳聳肩也就不再問他了。

不過她能感覺出來他還是挺喜歡言醫生的。

只要是白樺喜歡的東西,除了對程思思有威脅的,她也都會跟著喜歡。所以程思思也喜歡言語。

言語將病房的事處理好,外頭的天已經蒙蒙黑了。她看了眼手表,打算去問問趙清要不要一塊兒吃飯,下午那會兒蘇懷喃說一塊兒吃飯,怕是沒有叫上趙清的。

言語正往趙清那邊走,便被四個實習生攔住了。

言語看了看他們,“飯點了不去吃飯?”

程思思“嘿嘿”笑了一下,幾步跳到言語身邊想要去抱她的手臂,被言語側身躲開。

程思思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有點兒楞住。

白樺見狀,笑著走到言語身邊將程思思擠開,“言醫生,我們想請您吃頓飯,咱們幾個人都是初次見面,還沒有一塊兒吃飯呢,別的科室實習生都一塊兒聚過餐了呢。”

他這話說的帶著羨慕還有種無聲的控訴,叫言語忍不住反思了一下。

好像確實得聚個餐。

言語看了看他們臉上期待的表情,只好點了點頭。

“好。你們挑地方,我隨後到。”

幾個人見言語竟然答應了,一下子跳起來。

“太好了!”

言語微微擡手阻擋了他們的歡欣雀躍,指了指墻上“保持安靜”的字樣。

幾個人便趕忙捂著嘴偷笑,再不敢出聲了。

既然答應了聚餐,便不能去和蘇懷喃一塊兒吃飯,言語倒是有點兒微妙的慶幸。

她去找蘇懷喃說了一聲,蘇懷喃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麽,畢竟這樣的聚餐是很常見的,雖然對於言語來說這種情況少之又少,不過她帶著實習生中還是有幾起這樣的例子,全看她心情罷了。

這麽看來她今天心情很好。

蘇懷喃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去吧,玩的開心。但記得不要喝酒。”

言語有些不大自在得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得扭了扭身子,躲開他的手,“我知道,才不會喝酒。對了,之前打算和趙清一塊兒吃飯,你去找她跟她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蘇懷喃將手收回來,點了點頭。

“好。”

蘇懷喃並不傻,他能感覺到即使一切都已經說開,可言語還是在躲著自己。她不再像以往一樣安靜得待在自己身邊,也不再常常和自己一起吃飯,她現在好像在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以求離自己遠一點,甚至開始將自己往趙清身旁推。

只是言語並不知道,他這顆心從九歲那年便給了她,從此不再屬於他自己。

言語收到程思思發來的地址時還有些懵。

這“三顆肉丸”是什麽地方她真的不知道。雖說在醫院附近,但言語之前去外面吃都是和蘇懷喃趙清一起,也從不記名字地方,每次都跟著他們走,這猛得發個餐廳名字,她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

言語搖了搖頭,打開地圖搜了一下,離得也不遠。

“言醫生,我帶你去吧。”

身旁響起年輕的聲音時,言語楞了一下,轉頭看了眼,是白樺。

“你……沒和他們一起?”

白樺聳了聳肩,笑著開口,“沒呢,有點兒事就耽擱了,他們先去了。走吧?”

言語將手機收好,點了點頭,走在他身旁。

夏天的夜晚是有些悶熱的,但白樺卻覺得今晚的風格外清涼,今晚的星星也格外閃,今晚的一切都格外美好。大概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少有的美好了。

他微微低頭看著言語的腳尖,讓自己的步伐和她保持一致,竟會因為這樣淺淡的事情而在心裏竊喜,像是能和她一下子走到白頭一樣。

言語之前看地圖的時候說是走路十五分鐘,可現在走著,每一分鐘都格外煎熬。她其實是習慣了就算和別人一起也能不說話的安逸,但她總覺得白樺在看著自己,好像在等自己說些什麽。

想起他在福利院的樣子,言語開了口。

“你從什麽時候去福利院的?”

白樺一頓,想了下,“記不太清了,有半年多了。”

“你們那批人多,我沒有接觸過,便沒有想起來。”

白樺“嘿嘿”笑了兩聲,“沒關系的,現在不會把我忘了就行。”

“其實我之前還和您說過話呢,只是那時候您就沒理我。”

言語聽著他這有些委屈的聲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說話。”

“我看出來了。不過現在咱們不是陌生人了,您是不是會願意和我說話?”

言語沒有多想他這話的含義,只是點了點頭。

雖說對白樺的初印象並不怎麽好,但現在看起來他好像就是個單純的大男孩,好像和他父親也是不一樣的。

“你之前要求跟著我,院長沒有反對嗎。”

白樺搖了搖頭,“我爸那個人其實不怎麽管我的,我們的交流也很少,他還是聽別人說我在醫院裏實習他才知道的。”

言語微微一頓,倒是沒想到。她以為王院長會是將白樺的一切都安排好的。可他不僅看上去不像個富貴公子哥,就連工作的事也不歸他父親管。

白樺見言語面色驚訝,繼續開口,“我爸對我應該是愧疚吧,是把對我媽的愧疚轉移到我身上了。其實他在錢這方面沒虧待我,但我不喜歡用他的錢,我喜歡自己賺錢的感覺。”

“有一分錢我就用一分錢,沒有我就不用,反正我一個人也無所謂。您說是吧言醫生。”

他的話質樸得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可言語卻覺得格外熟悉。

從前的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和他一樣,不想用父親的錢,總覺得那是對母親無限的愧疚罷了。

言語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總覺得眼眶涼涼的。

“今晚的星星真亮。”

白樺也仰頭看著,“是的,明天是個好天氣。”

言語和白樺到餐廳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多分鐘之後了。

幾個人見他們終於來了,趕忙招呼他們坐下。

“言醫生你們怎麽才來啊!您沒來,鍋底我們都不敢點!”

言語被程思思的話逗得有些想笑,“鴛鴦的就行。”

言語本以為這叫“三顆肉丸”的餐廳應該是什麽比較正式的餐廳,卻沒想到是火鍋店。

看這裏頭的人,生意好得不行,看樣子味道應該也不錯。

白樺將菜單拿過來首先遞給言語,“言醫生,您先點。”

言語搖了搖頭,將菜單推給程思思。

“女孩子先來吧。我沒有忌口,你們隨意就好。”

程思思看了眼白樺,見他沒看自己,癟了癟嘴接過來。

“那我點了啊,嗯…….土豆必點,咱們這麽多人就四份吧……還有這個鴨血……”

程思思咕咕噥噥說了什麽白樺一點也沒聽進去。

不光是她的聲音,就連這店裏嘈雜的碰杯聲,叫嚷聲還有孩子的叫聲,他統統沒有聽進去。

他只是在看言語,便覺得整個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除了她的呼吸聲,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078夜晚的藥

言語是很少很少和不大熟悉的人一起吃飯的。除了蘇懷喃和趙清,後來多了景逢,她好像沒怎麽和別人吃過飯。

但今晚在這樣熱熱鬧鬧的地方,聽著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她倒有些意外沒覺得煩悶嘈雜。

是怎麽回事呢?

好像因為想到了景逢。

想起景逢,言語便想給他發個短信。之前言語已經和他說了以後不要讓徐遠來送吃的,也告訴他今晚要和蘇懷喃一起吃飯,雖然知道景逢對蘇懷喃有些敵意,但言語還是選擇了告訴他。

言語雖然沒有戀愛經歷,但她一直覺得戀人之間需要無條件的坦誠,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事都必須事先杜絕誤會的可能。

但現在沒和蘇懷喃一起吃飯,言語想著也得告訴他一聲。

言語看了眼幾個正研究菜單的實習生,悄悄將手機拿在桌下發了條短信過去。

“今晚和實習生們一起吃火鍋。”

景逢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勾了起來,很是滿意言語現在的自覺,已經知道向自己匯報情況了。值得獎勵。

景逢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她應該吃完了。

想到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景逢總會有種無力感。明明在找到她的那一天就決定以後每一頓飯都要和她一起吃,今天卻無能為力。

景逢嘆了口氣,將手機捂在胸口,緩緩閉上眼。

再忍忍,再忍忍。

這一頓飯吃了近一個小時才結束。言語在飯桌上統共沒說五句話,也沒吃什麽東西,都是吃了些素菜,大多數時候都是支著腦袋在聽他們說話,很認真得看著每一個人。

白樺偷偷去看言語的時候,便將她眼底的認真都收在了心裏。

白樺從前一直不大明白自己喜歡言語的原因,但這時候他好像有些清楚了。

就是因為她的認真,對每一個人的認真。不管是熟悉的還是陌生的甚至是萍水相逢,好像只要與她有哪怕一星半點的關系,她都會認真得對待。

就像現在,對面那幾個人明明是她的晚輩,她不用認真去聽他們的話可她仍舊像是個孩子一樣在聽他們說話,臉上的表情讓人想要不喜歡她都絕不可能。

白樺忍不住笑了起來。能這樣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吃飯,真的太美好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忍不住去想未來一起生活的美妙了。

程思思他們吃得正香的時候,言語便起身去前臺買了單。

“您好,一共四百三十八元。”

言語點了點頭,將手機拿過去。

收銀的小姑娘擡起頭時,言語才看清她的臉。

那是怎樣一張臉呢?

總之可以說很完美了。說是當紅演員也有人信的。

言語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這家店的男顧客這麽多,圍在收銀臺的又更是多了。原來有個火鍋西施。

收銀的女孩子收好了錢,將小票遞給言語。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

言語回去的時候,幾個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程思思摸了摸肚子喊了聲服務員,言語便擡手攔住。

“不用了,付過了。”

幾個實習生除了白樺,都嚇到了。

能把言語叫出來一起吃飯已經是讓整個骨科都不敢相信的事了,現在言醫生竟然還自己付了錢請他們吃飯,簡直更不敢相信。

言語見他們都算吃好了,便拿上包站起來,“雖然只年長你們五六歲,不過也算長輩,請你們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既然吃好了就走吧,醫院還有的要忙。”

見言語已經往外走了,白樺率先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程思思和剩下的幾個實習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了上去。

這兩天和言語的相處讓他們感覺到言語是個冷冰冰的人,確實和別人所說一樣。可好像言醫生也並不是那樣冷冰冰的,有時候她也是個有溫度的人。

總之是個很好的人就對了。

晚上的醫院事情要少得多,言語回去交代了一番留了會兒便回了家。

回去的時候在車庫遇到了蘇懷喃,言語見到他笑了笑。

“忙完了?”

蘇懷喃點了點頭,見她臉色挺好,微微放了點心。

“嗯,正要回去。你也開車了我就不送你了。”

言語應了聲,先鉆進了車裏發動離開。

言語到家的時候才感覺到胃不舒服。她一貫胃不好,常年不正常吃飯落下的毛病,這一陣子因為景逢還算正常吃飯了,倒是沒想到一時貪嘴吃了頓火鍋這胃又不舒服起來。

言語捂了捂肚子,倒了杯熱水喝下去才算好點。

手機響起來時,她便立馬想到了景逢。

果真是他。

“餵,你工作結束了?”

景逢點了點頭,感受著她那邊的聲音,“到家了?”

“才到。”

“好,我讓人給你送點東西過去,大概幾分鐘就到。”

言語一頓,有些懵,“什麽東西?”

“誒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兒?”

景逢輕笑出聲,“不告訴你。”

“好了,我這邊還有會兒,先不說了。一會兒吃完沖了澡睡一覺。”

言語還準備問他是什麽東西時,已經聽到景逢那邊有人在叫他,然後便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通話時間,微微嘆了口氣。

他還是很忙的。

電話掛了沒一會兒門鈴便響起來了。言語想到景逢說的,趕忙去開門。

門口的女孩子讓言語有些熟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見言語來開門,她將手裏的食盒遞給言語。

“言小姐您好,先生讓我來給您送東西。這裏面還有胃藥,先生讓我叮囑您吃了東西再吃藥。”

言語有些訥訥得接過來,“好的,辛苦你了。”

直到關了門,言語才想起來剛剛那女孩是誰。就是在金銀巷門口穿旗袍的姑娘。

言語將食盒打開,裏頭紅棗核桃粥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將她籠罩。

粥旁邊有一盒胃藥,是自己常吃的那種,正巧家裏沒了。

言語將那盒藥拿出來輕輕撫著,只覺得一顆心都在顫抖晃動並一點一點化成了水。

言語從沒有和景逢說過自己有胃病,可他卻像是很清楚。

她也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吃了火鍋胃疼,可他卻知道。

他怎麽這麽神奇呢?好像是個什麽都知道的人,對自己的一切都格外清楚。

也不知道是因為有那杯粥或是那盒藥,還是即使不在身邊也能感覺到的他的關懷,言語這一晚睡得格外好,甚至還夢到了景逢。

景逢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一整天高強度的戲讓他覺得格外疲倦。

但看到言語發來的圖片他卻絲毫不覺得累了,像是能感受到她吃東西時的欣喜一樣欣喜著。

他突然很想她。但其實也不是突然,只要見不到她景逢都覺得想念。

早上言語起了個大早去醫院時,除了白樺,其他實習生都沒到。

白樺見言語來這麽早有些驚訝。

“言醫生,您來這麽早啊?”

言語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麽早,畢竟這個點還不是上班時間。

言語點了點頭,“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才到不久。我一貫早上睡不著就起來了,正好來醫院忙忙。”

言語點了點頭沒說什麽,不過白樺的這種態度倒是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言語早上有一場手術,之後就沒什麽大事了。手術的時間不能改,但其他事情是可以提前的,於是言語便將其他事都提到了手術前,也將上午和中午的事宜都和幾個實習生交代了一下,這才踏踏實實得去做手術。

手術時間並不長,言語結束一切工作的時候才十點半。

她脫下手術服從手術室裏出來便看了看手機。

徐遠的短信二十分鐘前便到了。

言語草草回了條過去,回辦公室裏收拾了一下便從後門去了車庫,坐上了徐遠的車。

徐遠見言語來了,等她坐穩便發動起來。

早上收到言語的短信說是讓自己十點半左右去接她時,徐遠差點就沒繃住告訴景逢了。

畢竟要是景哥知道言醫生會來劇組,這一上午一準心情好到爆啊。

不過為了遵循言語的要求,徐遠楞是忍了一上午,要出發來接她時還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不過好險景逢並沒有在意就是。

想著一會兒景逢見到言語時會有的表情徐遠就想笑。或許還會多個紅包出來呢!

079影帝的求生欲

言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很想見他,其實昨天才見過而已。

但她又覺得你來我往才是對的,就算本著禮貌,今天也必須去找他。

想著一會兒他見到自己時會有的表情,言語就覺得心裏頭甜甜的。

言語到劇組的時候還是像之前一樣跟著徐遠進去的。今天她沒穿劇組的衣服,反正她身上的白色t恤也不起眼。

徐遠將言語帶到一旁,準備將她往化妝間帶,卻中途被人叫走了,嚇得言語只敢待在一旁的陰影裏,生怕被人叫住。

雖然害怕,但言語還是本能得去找景逢。只是幾眼罷了,就看到了那個在人群裏補妝的景逢。只是他身邊有個女人。

言語並不認識那個人,但她越發靠近的身體讓言語忍不住咬了下唇。

谷甜璇拿著手裏的劇本走到景逢身邊,見景逢微微閉著眼在休息,她笑著戳了戳他。

感覺到有人的觸碰,景逢皺起眉頭睜了眼。見是谷甜璇,他淺淺往一旁退了退。

“有事?”

谷甜璇笑了一下,搬了個凳子坐在他身邊,離他很近。

“這裏咱們是不是該對一下戲?”

景逢看了眼劇本,搖頭。

“不必。”

谷甜璇繼續保持著臉上的笑,身子向前傾,“還是對一下戲吧,萬一一會兒我影響了你就得耽誤時間,也耽誤你吃飯時間了。”

景逢想了想,這才點頭站起來和她對戲。

這場戲的眼神並不太重要,主要側重的是兩個人的動作。

景逢需要拉過谷甜璇然後抱住她,只是拉住這裏的配合如果不合理的話確實會影響進度。

谷甜璇遞了個眼神給一旁的助理,將景逢往人少的地方帶了帶,這才開始對戲。

景逢不願意在非正式拍攝時與其他人有什麽肢體接觸,便只是抓著她的衣袖將她拉過來。

景逢根本沒有使力,不過是輕輕碰到她的袖子罷了,谷甜璇卻像是被大力拉著一樣一下子栽進景逢懷裏。

景逢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周圍的人已經看過來了。

他緊了緊後槽牙,冷笑出聲,雙手松開她整個人退了一步。

谷甜璇一下子失去重心差點摔倒,被助理拉住才沒能丟這個人。

見景逢黑著臉,她趕忙道歉。

“對不起!景哥,我剛剛沒站穩!實在抱歉!沒傷到你吧?”

景逢冷冷得看著她,勾起唇角。

“希望下次谷小姐能站穩。”

徐遠在後頭瞧見景逢跟谷甜璇抱在一起時,心裏一涼。

替景逢涼的。

他忍不住去看言語,但看不到她的表情。徐遠咽了咽,有點怕言語會誤會。要是因為這事倆人鬧脾氣,別說紅包了,就是自己這性命都難保啊。

徐遠不敢耽擱,生怕再多一秒都生出什麽其他事端來,趕忙越過人群擠到景逢身邊。

“哥,金姐找您。”

景逢的眼神掃過谷甜璇,冷冰冰得轉身離開。

谷甜璇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一雙手緊緊攥住。

將景逢引回化妝間,還來不及解釋,徐遠便立馬跑出去接言語了。

景逢一個人坐在化妝間裏有些發懵。

這小子不得了了?

聞到言語的味道的那一刻,景逢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可他再仔細聞了聞,這感冒了的鼻子實在不管用,竟然分辨不清是不是她了。

景逢搖了搖頭,重新坐了下去,覺得自己剛剛的樣子實在好笑。

她現在應該在醫院忙,不可能來的。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言語的味道一下子清晰起來,景逢卻總覺得不敢相信,以為是這鼻子作的怪。

但看到徐遠身後的言語,景逢突然忘了怎麽呼吸。

徐遠笑了兩聲,閃過身子走了出去,順道關上了門,尋了個理由去給景逢買飲料去了。

景逢還站在原地發楞,完全沒想到言語竟然真的來了。

見他楞著,言語倒是先將手裏的衣服掛起來,自顧自走過去倒了杯水。

“景先生剛剛軟玉在懷,這會兒都認不出我了?”

景逢一怔,這才想起來剛剛谷甜璇自導自演的一幕定是被她給看到了。

景逢這輩子沒這麽緊張沒這麽擔心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雖說也個不自量力的人來蹭過自己,但那時候景逢的擔心和害怕與現在不同。那時候是盼著她有些反應卻又擔心的害怕,現在是因為她看到了而確確實實的害怕。

景逢不自覺舔了舔唇,幾個大步走到她身邊。

“你別誤會,剛剛是在對戲,你知道的我只喜歡你。”

言語狐疑得看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你只喜歡我?”

景逢咬著牙不知道該怎麽說。

是說自己等了她二十年找了她二十年,還是說自己除了對她以外,對任何女人都提不起興趣?亦或是說自己為了她做盡了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

明明有很多很多可以說,景逢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將言語抱在懷裏,用沒什麽嗅覺的鼻子用力得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你知道的,我只喜歡你。”

他的聲音委屈得像是帶著微弱哭腔,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景逢,言語都要懷疑抱著自己的男人恐怕是個孩子了。

言語突然覺得這個玩笑有些過頭,她伸出手輕撫著景逢的後背,一遍又一遍。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只喜歡你。”

她的話像是這世上最好的良藥,不管是什麽病都能在一瞬間醫治好。

景逢點了點頭,將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他從不敢奢求這短短的時間裏讓她同自己愛她一樣來愛自己,畢竟從前的一切她或許不記得了。

但至少她得明白自己的心意,這為她一心一意的心意。

言語任由景逢抱了會兒,見他越發來勁,便推開他。

“你現在是休息時間要吃飯了嗎?”

景逢看了眼時間,還不到飯點。

“好,吃飯。”

影帝大人突然將飯點提前,劇組裏的人都在猜測是不是谷甜璇剛剛的舉動讓影帝大人不高興了。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看出來谷甜璇一個勁得往影帝大人身上湊時那難看的吃相了。

雖說影帝大人三十好幾應該成家了,但他們誰都找不到一個合適景逢的人看來看去也就谷甜璇還稍微有點兒可能,況且這部戲又是影帝大人欽點她來的。

可現在看她那一個勁往影帝大人身上湊的樣子還有影帝大人這明顯的態度,他們都知道谷甜璇是沒戲了。只是她自己好像還沒發現。

谷甜璇看著手裏剛剛助理拍下的視頻,笑了出來。

這條視頻在未來,一定會有用的。

她看了眼時間,開口,“景哥說提前午餐時間是嗎。”

助理在一旁點了點頭,有些發抖。

“是、是的……姐,您要吃飯嗎?”

谷甜璇收了手機,心情頗好的樣子。

“將我訂的餐整理一下,我要送給景哥。”

助理連連應聲,趕忙整理去了。

谷甜璇提著餐盒叩響景逢化妝間的門時,景逢恨不得將她給丟到海裏。

這女人簡直分不清狀況。

“景哥,您吃了嗎,我帶了點菜過來,劇組都分了,就剩您了。”

言語側頭看了眼景逢,搖頭,“你這艷福不淺呢,我不在你也不用一個人吃飯吧。”

景逢微微瞪了她一眼,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你就知道作弄我。”

“徐遠,去把東西拿進來,別讓她靠近。”

徐遠點了點頭,醞釀著該怎麽做時,谷甜璇又敲門了。

景逢真是煩透了她,之前選她的時候完全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景逢有些擔心得去看言語,見她悠然自得得吃著菜,像個旁觀者一樣在笑,景逢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沒心沒肺的小家夥。

徐遠一手抓著門把手,一手做好準備,門開了一條縫他就趕緊鉆出去又立馬關上門,末了還得做個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谷小姐,哥說東西給我就行。”

谷甜璇看了看那扇門,企圖從門縫裏看出什麽,卻只能看到關得鐵緊的門。

她點了點頭,將手裏的餐盒遞給徐遠。

“替我和景哥說說抱歉,我好像惹他生氣了。”

徐遠點著頭,心裏卻在冷笑。

這哪兒是惹了景哥生氣?分明是惹了言醫生。

惹了景哥還可能有一線生機,但惹了言醫生,就只能粉身碎骨。

080小醋包

徐遠沒跟谷甜璇廢話,拿了東西便示意谷甜璇趕緊走。

谷甜璇看了眼那扇門,緊了緊牙,保持著得體的笑,轉身回了化妝間。

徐遠見她走了,這才迅速開門又立馬將給關上。

“哥,谷小姐送了吃的來怎麽處理?”

景逢看都沒看那東西,揮了揮手,“你吃了。”

言語側頭瞅了眼景逢,撇撇嘴,“人家好心好意送來給你,你嘗都不嘗不是辜負了人家一片心意呀。”

景逢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語調就知道她在逗自己。

他輕挑眉梢看向言語,湊到她耳邊囈語著。

“怕你吃醋。小醋壇子。”

不知道是他的聲音太暧昧還是他呼出的氣息太誘人,言語沒忍住紅了臉,連連推開他,“誰、誰就吃醋了!吃飯吃飯!”

徐遠在一旁瞧著那兩人旁若無人得秀恩愛,總覺得這化妝間裏全都彌漫著戀愛的酸臭味。

是的酸臭味!

言語吃了飯也沒留太久便要趕回醫院。本來自己臨時來這裏就讓景逢提前了休息時間,要是再留得久了,到底是要耽誤他工作的。

雖然言語知道他每晚都拍到淩晨,但一直沒問過也沒說過,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影響他,原本就很辛苦,自己在這他更是休息不了。

景逢見她要走,站起來就要親自送她,被言語攔住了。

“你好好休息,徐遠帶我出去就行,你去了反倒引人註意。”

景逢抿了抿唇,將言語的手握在手裏,“對不起,你來不能接你,你走也無法送你。”

言語搖了搖頭,“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會兒,最好是瞇一下,我看你眼底都有些青了。”

景逢擡眼看她,笑出了聲,“心疼?”

他的眼神炙熱得叫人害怕,像是個等待誇獎的孩子一樣等待著言語的回答。言語覺得如果自己沒能給他滿意的答案,他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鮮少瞧見他這麽孩子氣的樣子,言語沒忍住笑了下。

“是的,我心疼,所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她真的說心疼,景逢倒突然回不過神來。他問出來的時候甚至從沒想過她會真的這麽回答。

言語見他楞著,想趁機掙開他握住自己的手,卻還是敵不過他。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醫院還有的忙。”

景逢淡淡點頭,“嗯”了一聲,手上揉捏她手掌的動作卻沒停下。

言語有些無奈,“還不松手?”

景逢微微嘆了口氣,這才頗為不情願得松開了她。

“到醫院告訴我。”

言語見他又是這樣細細叮囑,抿嘴笑了起來。

“知道了,徐遠送我你還有什麽不放心。”

礙於外面的人,景逢沒辦法送她,甚至不能和她一起走出這扇門。

看著言語提起那些衣服的背影,景逢突然覺得自己一開始進入這個圈子可能是錯誤的。如果能料到今天連送她都不可以,景逢當初絕不會走這條路。

也不知道是因為景逢臨時叫停拍攝提前午餐時間還是這兩天總見景逢要試穿劇服,徐遠帶著言語差點就要出片場時就又被人叫住了。

“徐哥,景哥說咱們這衣服有什麽問題嗎?”

徐遠心裏“咯噔”一下,咽了咽轉身,順道把言語往一旁推了推示意她先走。

服裝組組長見言語沒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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