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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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照片。他換上禮貌的笑,敲了門。

“進來。”

白樺推開門笑得很是陽光明媚,“院長,我來看您了。”

院長聽到白樺的聲音有些發楞,緩緩擡頭見真的是他,一下子笑了起來,連連朝他招手,“你小子怎麽來了?你這麽久沒來我們都以為你幹什麽去了呢!來來來快坐,我正看相冊呢!”

白樺點了點頭坐在他旁邊,接過他遞來的相冊。

相冊翻開的那一頁是自己和其他義工一起給孩子們搭建游戲屋時拍的,自己臉上還沾上了顏料。

明明照片上最打眼的是自己,可白樺卻將視線停留在了角落裏正攪拌著塗料的那個人身上。

她將長發盤在腦後,腦袋上戴著孩子們做的報紙帽子,安安靜靜得攪拌著塗料,不受外界的任何影響。

想到她如今在醫院裏都是紮著頭發或是披散著,白樺有些想念她盤頭發的樣子。

院長見他盯著照片出神,笑了起來。

“這些孩子裏就你最喜歡看照片。和你一起來的那些孩子們現在也不來了,你還算來得最勤快。”

“還有言醫生,也不怎麽來了。哎對了,你還記得言醫生嗎?就是有幾次和你一塊兒做義工的那個女醫生,那次珊珊生病了她還給她治療的醫生,長得很好看那個。”

白樺伸出手輕輕撫過那張照片,緩緩點頭。

他怎麽可能不記得她?就算不記得任何人至少也會一直記得她。

記得她盤起的頭發,記得她彎起的嘴角,更記得她笑起來時紅撲撲的臉蛋。

白樺至今都清楚得記得見到她的第一眼。

那是怎樣的天氣呢?是怎樣的幸運呢?又是怎樣的眷顧呢?才能讓自己在這世上千千萬萬人裏遇到她。

那是個雲淡風輕的春天,是萬物覆蘇的春天,是美好頻發的春天,是這他這輩子最難以忘記的幸運,是上帝最奢侈的眷顧,他才能在千千萬人裏遇見她。

她那天和孩子們手拉手跳舞的樣子,笑起來的樣子還有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瞳孔,沒有一樣不讓白樺常常午夜夢回時深深眷戀。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溺死在那樣的溫柔裏。

073最開心有兩件事

白樺看著那張照片,微微緊了緊牙根。

“我現在就在言醫生的醫院實習。”

院長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被白樺的這句話給堵了住。他忍不住瞪了瞪眼,“真的?!這麽巧!那言醫生還記得你嗎?”

白樺收回落在照片上的眼神,笑著搖了搖頭

“不,她不認識我。”

院長有些可惜得嘆了口氣,“也難怪,言醫生這人不怎麽擅長交際,你看她平時跟你們在一起也不說話都是自己在旁邊悶聲做事。你也別計較啊,言醫生人是好人。那你在醫院怎麽不告訴言醫生你認識她呢?”

白樺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告訴言語,不知道是怕告訴了她她也無動於衷還是害怕她會離自己更遠。但能像現在一樣每天都見到她,已經是白樺曾經日日祈禱日日期盼的事了。

白樺輕笑起來,“沒關系,我記得她就好。”

白樺在院長辦公室裏看了很久的照片,把所有有言語的照片都看了個遍,這才動身回去。

夏天的夜晚天空很黑,星星也還算多,白樺知道明天會是個大晴天,像今天一樣的晴天。

白樺躺在床上時想起來自己走的時候院長說的話,他說自己善良,是個好人。

雖說在任何人眼裏自己都是個善良的好人,不光父親是醫院的副院長,自己更是心懷仁慈,有著醫者的父母心,定期在福利院照顧孩子們替孩子們免費治療,還會出資給福利院提供幫助。

但只有白樺自己心裏清楚,他當初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思去的福利院。

在見到言語之前,白樺從未想過要留在福利院做定期義工,畢竟當時他去那裏只是為了捐款時拍幾張照片做做樣子。

但見到言語的那一瞬間,白樺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行動能力,唯有待在她身邊。也是從那天開始,他第一次見到她,並和她一起待在福利院。

言語不善言辭不善交際白樺很清楚,他曾嘗試過和她說話,不過她從來沒有看自己,也一直平平淡淡得對所有人。

白樺擔心自己過分接近她會讓她覺得自己輕浮,便沒敢深入,只是一直在她身邊不敢靠近。

可沒有等他與她說上幾句話,言語便不再來孤兒院了。那時候白樺找了各種借口假裝不經意得問起旁人才知道言語是醫院的醫生,因為重要的病人所以回了醫院。

在知道言語任職的醫院就是父親的醫院時,白樺突然覺得這是上帝額外的恩寵。他原本以為遇見她就足夠慶幸,卻不曾想真正的幸運還在後面。

從那天開始,白樺便提出要去醫院實習。為了達到父親的要求,他整整一個月泡在學校裏練習,就是為了能再見到她。

再見到她的那天,白樺是帶著怎樣的期盼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他沒想到,言語真的絲毫沒有認出自己來。

說沒有絲毫難過那都是假的,但白樺不願意因為這些小事放棄。畢竟上帝如此寵愛他,他又怎能放棄這樣的機會?

想起言語笑起來的樣子和盤起的頭發,白樺躺在床上輕輕笑了。

她真好,真漂亮,真善良。

白樺深知目的不純的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但白樺願意為了她變成和她一樣的人。

白樺將床頭的相框拿在手裏,輕輕撫著合照上言語那張一貫清冷的臉,心裏頭像是被灌滿了蜜糖。

即使這蜜糖會成為砒霜,他也毫無畏懼。

言語到家時沒有留蘇懷喃吃夜宵或是一起坐坐。往常他們時常一塊兒吃夜宵但現在言語不能再這樣。她有了愛人,有的時候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言語願意放棄一些。

蘇懷喃見她要走,也沒留,朝她笑了笑,“明天見。”

言語回了家匆匆沖了澡便給景逢打了電話過去。

他沒接。

言語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他應該在忙。

言語有些心疼,抿了抿嘴準備掛了電話時卻又被接了起來。

“到家了?”

言語點了點頭,“嗯,洗過澡了。你……拍攝結束了?”

景逢看了眼鐘,十點多了,他輕輕點了點頭,擡手示意旁邊的人聲音小點。

“結束了,準備回去了。明天中午我有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去找你?”

他這話雖是問句,但在言語聽來卻十足就是個通知。

她有些好笑得點了點頭,“知道了。今天不是才見嗎。”

景逢“哼”了一聲,“怎麽,見我你還有膩的時候?”

言語見他又潑皮賴臉起來,笑出了聲,“不膩不膩,明天見吧。”

“不耽誤你拍……拍完戲收拾,掛了,早點休息。”

景逢其實舍不得掛電話,但又擔心影響她休息明天沒精神工作,便只好不情不願得應了聲。

“好。晚安。”

“今晚記得夢到我。”

掛了電話後,言語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恍恍惚惚得總覺得景逢就在身邊,好像自己懷裏還有他身上的味道和他嘴唇上的溫度。

想到那個真正意義上的吻,言語又忍不住紅了臉。

對於自己這動不動就羞紅臉的毛病,言語實在是惱怒。怎麽總是想起他就臉紅呢。

因為知道景逢中午要來,言語總覺得這一個早上都頗有盼頭,忙起來也是一點也不覺得累。雖然以前也不覺得累,但今天實在格外覺得工作都幸福。

上午的工作量不算大,也沒有手術,病房裏的事又有幾個實習生在忙,言語輕松了不少。

不過她也沒太清閑,畢竟實習生雖然名校出身但畢竟到了醫院都是一頭霧水的,言語這一早上就光耗在他們身上替他們答疑解惑了。

蘇懷喃拎著小蛋糕過來的時候,幾個實習生都有些看傻了。

他眉清目秀,整個人有種竹子一樣的俊朗,走來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叫人既覺得清爽又溫暖,實在好看得讓男人女人都移不開眼。

只是其他人都看蘇懷喃看得出神的時候,只有白樺一個人去看了言語。

他仔仔細細得看著言語的臉,並沒有從她臉上看出任何歡喜的表情,也沒有感覺到她的高興,心裏那顆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了些下來。

她看起來並不是喜歡蘇懷喃的。

那就好那就好。

蘇懷喃提著手裏的紙袋走過來遞給言語,“小蛋糕,給孩子們分了,算是見面禮。”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懷喃。如果言醫生在忙的時候,你們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蘇懷喃這話說的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即使周圍的人都了然得長長“哦”了一聲,言語卻也沒辦法反駁什麽。畢竟他這樣說,或許真的只是出於朋友的界限,反倒是自己想多了。

言語抿了抿唇,將手裏的紙袋撕開,把蛋糕分給幾個實習生。

“蘇醫生給的,還不快謝謝蘇醫生。”

四個實習生便齊刷刷得鞠了一躬,“謝謝蘇醫生!”

蘇懷喃沒有久留,和言語說了幾句話便被人叫走了。

言語見他走了,反倒松了口氣。

一旁的程思思偷偷看了眼言語,捂嘴笑起來,“言醫生……您和蘇醫生……”

程思思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白樺伸手打斷。

他笑著看了眼程思思,將她拽走,“還不去忙?”

程思思嘟著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言語,只好放棄要八卦的心跟著白樺忙去了。

幾個實習生都走了之後,言語才有些回過神來。剛剛白樺是在替自己解圍?

簡直是個怪小孩。

言語等了一上午的時候,景逢也是忙了一上午。

其實他根本沒有那麽長的休息時間,所有的時間都是以他額外工作為前提。他騰出的這兩個多小時也是他連續兩晚上補回來的。

雖然昨晚上忙到兩點多才結束拍攝,今天一早又來了劇組,但這一上午整個劇組的人都能感覺到影帝大人很精神,拍起來都是一條過,休息時間也是盡量縮短。

所以他結束拍攝便立馬離開劇組時,劇組的人都以為他是有其他工作。

景逢拍戲從來都是一心一意從來不軋戲這是圈裏都知道的,既然不是為了其他戲,那肯定就是有什麽工作,影帝大人這才這樣努力的。只是他們也想不到到底是什麽工作才能讓影帝大人這樣從早忙到晚就為了騰出幾個小時。

景逢坐在車裏給言語發了條短信過去,整個人一瞬間像是被言語的味道包圍住了一樣甜甜蜜蜜的。

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有兩件。

去見她的路上和見到她。

074老板娘

言語在辦公室裏坐著等了好一陣子,還是沒等到景逢。

只是雖然沒等到景逢,倒是等到了徐遠。

言語朝徐遠後頭看了看,沒看到景逢,她心裏一緊,“他呢?怎麽沒來?”

徐遠笑了一下言語的緊張,理了理頭上的帽子,“哥先去餐廳了,讓我來接您,您收拾收拾,咱們馬上出發,我在車庫等您。”

徐遠走後,言語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除了把白大褂脫了,她找不到需要收拾的地方。

言語長到二十八歲,除了護膚花點時間以外,在其他方面是從來不註意的。不過她天生底子好,皮膚好就算了,挑衣服的眼光也還算可以,無需多費力。但現在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頭那個束起頭發在腦後,身上一件襯衫一條休閑褲的自己,言語倒是恨不得換一套衣服。

也不知道他要去的餐廳是什麽樣的,言語總有些擔心自己這一身會不合適。

言語理了理頭發,拎上包便去了車庫。

徐遠為了接她不引人註目,特地換了一輛小車,言語看著那輛車倒是覺得有些想笑。

“你還挺細心。”

正發動車子的徐遠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楞楞得點了點頭。

車開進一條小巷子裏時,言語四處看了看。

這小巷子極為隱蔽,就是自己這樣在這座城市住了這麽多年的人都完全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小巷子裏四處都是爬山虎,綠油油一片,看起來叫人心裏頭舒爽得很,像是誤入了什麽綠野仙境裏。

車停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言語下車便看到了那古色古香的一扇門。

那門應該是上好的紅木雕刻而成,門並不大,上頭的雕花卻很是精致,門口甚至還站著兩個穿了旗袍的姑娘,在這樣的小巷子裏讓這門後的風景顯得格外神秘也格外吸引人。

門庭上掛了兩只燈籠,紅彤彤的,看起來卻不叫人覺得熱,倒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清涼感。

徐遠將車停好,下來迎著言語往裏走。

“言醫生請,景哥就在裏頭。”

說著,門口站著的兩個姑娘便搖曳生姿得走了過來,笑起來的時候甜得像是嘴上都抹了蜜,“言小姐您好,請進。”

言語有些驚訝於她們會知道自己姓言,但想了想,既然是景逢願意來的地方,應該是安全的隱蔽的。

她輕輕笑了一下,“好的,多謝。”

那扇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言語只覺得面前一片白光,絢爛得叫她有些忍不住閉了眼。

再睜開時她才看到面前明晃晃的瀑布從假山上落下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那假山倒又不像假山,反倒像真的大山縮小了些挪過來的一樣。瀑布從山上落下來,落在池子裏,聲響並不很大,卻清脆悅耳,言語甚至能感覺到水流落下時帶起來的涼氣巧妙得碰到了自己身上。

將假山和流水包圍著的,是青花瓷一樣質感的瓷器,足足有二十平米的樣子,叫言語有些驚訝。

而那流水卻不是死水,不知道從哪兒流出去的,總之是越過了小木橋又流到了院子的另一邊。

言語順著水流看過去,小木橋看上去實在古樸,讓人總有種恍惚間穿越時光回到百年之前的感覺,而那木橋的另一頭是很多隔開的小池子,裏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游。

屋檐上總傳出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還有鳥叫聲以及水流的聲音,一切都相得益彰得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在這燥熱的夏天裏,這裏就是世外桃源。

等言語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人了。

她楞了一下,扭頭去找,可一回頭便看到了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的那個人。

他應該是卸了妝洗了頭的,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棉麻衣服,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倒是個舊時偏偏小少爺。

見他對著自己笑了,言語也跟著笑起來。

“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我。”

景逢的眼神落在她自然得邁向自己的步伐,一顆心隨著她每一步的邁動而越發雀躍。

待她走到身邊時,景逢便忍不住趁她不註意將她抱在了懷裏。

“從你進來我就在你身後。見你看得出神,沒打擾你。”

言語被他這突然一抱有些楞住,但沒有推開。

“這是哪兒?看起來很古樸。”

景逢感受著她身上的味道,輕笑著松開她,拉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在鵝卵石的小路上,又從小木橋上走下去。

“這塊兒都是沒動過工的,還是原來S市的老樣子。只是我很喜歡古老的東西,才將這裏改成了以往蘇州園林的模樣。喜歡嗎。”

言語有些沒想到這樣的地方是景逢的,他看起來不像這樣古樸的人。不過再想想,他這個人襯得上一切美好的東西。只是在S市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能有這樣一大塊地來改造成他想要的樣子,恐怕沒幾個人能做到了。

言語看著那些被隔開的池子裏游動的小魚,總覺得這裏的陳設讓她有些莫名的熟悉。

若是有人看了言語的家,基本都會以為言語喜歡的是清冷的現代風。但其實她一直喜歡這種古色古香的風格,只是在言語的心裏總覺得這樣的地方不能一個人住,所以裝修時才沒按照喜歡的風格來。但看到這樣叫人喜歡的地方,言語才恍然覺得在自己心裏最喜歡的一直是這樣的風格。她輕輕點頭,淡淡開口。

“喜歡。”

景逢等著她這聲“喜歡”等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聽到她說出這兩個字,景逢突然有些眼眶發酸。他猜是因為迎面的風。

景逢緩緩舔了舔唇,笑起來。

“喜歡就好。”

因為是為了你才有的這樣的地方。

景逢拉著言語從小木門裏進了一間屋子,這裏的風格又有些日式,總之都是古樸的感覺。

言語跟在景逢後面脫了鞋子踩在地板上竟然絲毫不覺得涼,反倒有種適宜的溫度從腳底傳來。

景逢替她將木椅拉開,又從櫃子裏拿了一雙拖鞋,蹲下來替坐在椅子上的言語穿上。

言語見他突然蹲下來有些恍惚,又見他伸手要來抓自己的腳,她實在羞得不行,連連躲開。

景逢擡眼看了看她,“乖。”

其實他不過就是一個字罷了,卻像是有魔力一樣讓言語一下子失去了想法也失去了行動能力,像中了蠱一樣乖乖坐著。

景逢見她乖下來,擡手握住她的腳踝,替她穿上拖鞋。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什麽易碎品一樣。

“雖然有常溫地暖,但你身體不好,還是要穿鞋。”

景逢說完,擡頭看著言語,輕笑起來。

他的笑實在太好看了,好看到言語總覺得如沐春風。

言語是知道,景逢這樣的人在千千萬萬人中有多難遇到,她也是知道的,景逢這樣的人值得任何人認真對待。可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好像一直是叫人驚喜又叫人心疼。

言語不明白他對自己這樣好的原因,她也並不想去問。

她一直相信,所有的深情一定都是有原因的。

景逢坐回位置上沒一會兒,幾個穿著旗袍的姑娘便來上菜了。

碟子清一色都是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能買到的那種上好的瓷碟,上頭的花色清淡素雅,看樣子是舊時的東西。

碟子都不尋常,裏頭的菜色自然更是精致。只是看著那裝盤,言語倒是覺得有些眼熟。

景逢拿起筷子夾了口排骨放進言語碗裏,“嘗嘗。”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時,言語便知道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看向景逢,帶著疑問,卻並沒有問出口。

景逢笑了一下,點頭。

“是的,這裏是金銀巷。”

言語實在沒想到一直為人稱道的金銀巷竟然是隱匿在鬧市區裏的一條小巷子,還是這樣景色優美的地方。

於是言語也明白了這金銀巷為什麽一天只接待四桌人,卻還是有這樣多的人為了吃上一口金銀巷的美食而擠破了頭。

這裏的的確確值得長久的等待。

想到今天的那四桌,言語頓了一下。

“今天沒有客人?我看外面都沒有車。”

景逢輕輕點頭,細嚼慢咽完嘴裏的東西才輕飄飄冒出幾個字。

“今天老板娘視察,停業一天。”

075老板被偷親了

言語以為景逢會說什麽正當的原因,卻沒想到他竟然說得這樣不著調。

言語頓住了,一張臉已經不自覺紅起來。她不敢再去看景逢,像是生怕被景逢抓住把柄一樣。

景逢歪著腦袋看了看言語的臉,笑出了聲。

“嗯,老板娘臉紅了呢。”

本該精致得吃一頓飯,奈何景逢還得趕回劇組,兩個人便草草吃完,結束了這短暫的見面。

景逢想要先看言語走,可言語卻想送他,景逢也沒了辦法,只好先上了車。

從這裏趕回劇組要一個小時,可距離開拍只有半個多小時了,但即使是這樣的情況,景逢還是想多看言語兩眼。

今天這見面實在失敗,沒能讓她好好吃飯,也沒能好好看她,更沒能解解嘴饞,景逢有些想笑。

他看著車窗前的言語,揮了揮手,“回去吧,到醫院告訴我一聲。”

言語點了點頭能從他臉上看出不舍。

言語曾經覺得這種表情不該在景逢臉上出現,但現在好像因為自己格外頻繁。

言語心裏一酸,抿了抿唇。

“你路上小心,拍戲……也要註意身體,記得吃飯。”

景逢“嗯”了一聲,幾乎用盡了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才能不讓自己打開車門去將她抱在懷裏不讓他走。

“回去吧,要走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言語一聽他說要走便心裏一緊,右腳不自覺向前邁了一步。

她沒有忍耐住接近他的欲望,向前幾步抓住了他的車窗,微微探頭進去在他的嘴角留下了一個帶著風的味道的吻。

景逢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言語已經小跑著鉆進了徐遠的車,拍著車窗叫他趕緊開車。

徐遠探頭瞅了瞅後頭景逢的車,有些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不過還是發動了車。

直到徐遠的車連影子都看不到,景逢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看向一旁站著的穿旗袍的姑娘,訥訥開口。

“剛剛……”

那女孩子捂嘴笑了起來,連連點頭。

“老板娘親了您啦!”

景逢那張想要忍住笑卻又怎麽都忍不住的臉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

他擡手輕輕撫過剛剛她的嘴唇吻過的地方,只覺得指尖和嘴角都燙得要命,簡直快要把他給燒穿了。這個突如其來沒有征兆的吻讓景逢實在欣喜,如果不是坐在車裏,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輕飄飄飛上天的。

原來她也有這樣撓人心癢的一面。實在叫人意外啊。

景逢低頭輕笑起來。

“開車。”

言語坐在車裏一直沒敢擡頭,一直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腿間。

徐遠從後視鏡看了眼後頭的言語,都能看到她露在外頭的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

雖說徐遠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想想也知道,就景哥那樣腹黑的人,準是“欺負”言醫生了。

嘖嘖,瞧把言醫生給欺負得,耳朵都紅啦!

景逢到劇組的時候劇組已經等了他近半個小時,見景逢姍姍來遲,秦術才放了心。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這下午就放假了呢。”

景逢淡淡點頭,“開拍吧。”

劇組的拍攝任務很緊湊,尤其景逢又要求晚上拍攝時間延長,現如今秦術的劇組也和圈裏其他劇組一樣忙到很晚了。這景逢都延長拍攝時間了,劇組其他演員更是不敢怠慢,個個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就算是拍到兩點多也不敢有任何懈怠,畢竟要是在影帝大人面前三條還沒過,影帝大人就要生氣了。

谷甜璇這幾天一直在觀察景逢。既然不能去查,便只好在劇組裏觀察他。可不知道是景逢故意不加掩飾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每次拿著手機去化妝間時的表情都是讓人懷疑的。

畢竟他從前極少在化妝間待著,現在卻一閑下來就去化妝間,還是次次都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不得不讓人想到他恐怕是在戀愛。

可是谷甜璇怎麽旁敲側擊得問這問那,甚至把圈裏大部分女藝人的朋友圈都看了個遍,仍舊沒有發現任何和景逢有關的蛛絲馬跡,她也想不到景逢這樣的人到底會看上誰。

谷甜璇看向坐在椅子上擺弄手機的景逢,皺起了眉頭。

至少現在還沒有確定他是不是在戀愛,那麽自己也就還有可能。哪怕千分之一的可能也是要去爭取的。

言語回了醫院的時候也是剛到就被拉去開會了。

那些名為“研討”的會議對言語來說實在無趣,無非就是幾個前輩爭論病情的處理,也輪不到她說話,頂多是去湊湊熱鬧罷了。

言語沒聽那些人在爭什麽,拿出手機給景逢發了短信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

景逢回得很快,看著手機上那條短信,她一下子紅了臉,像是拿著什麽燙手的山芋一樣趕緊將手機給丟在桌上。

只是沒扔在桌上,倒是扔在了地上,還磕出不小的聲響,一時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言語臉上更紅了,起身鞠了一躬。

“抱歉打擾大家了。”

站在前面的副院長看了看言語,擡擡手讓她坐下。

言語撿回手機便不再敢看手機上的消息,趕忙將手機給關起來揣進口袋,可仍覺得手機還在發燙一樣燙著她的手。

手機上那條短信便有些無辜得躺著,沒有了回應。

“老板娘偷親我,下次我得親回來。”

會議一結束,言語便收拾桌上的資料準備走,卻被人叫住了。

“言醫生,你等一下。”

言語擡頭看了眼,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在看自己。

她看向前面的副院長,點了點頭站著沒動。

言語很清楚副院長會留自己的原因,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清楚。

副院長的公子主動要求跟著言語的事全醫院都知道了,尤其骨科這邊,都在猜言語的父親是不是和副院長走一條線了,否則副院長怎麽會把自家兒子放到對方陣營裏去?

這醫院雖說潔白光明,消毒得最幹凈,可那也只是外表的幹凈罷了,裏頭黑的白的什麽都有。

這家醫院雖說是蘇家的醫院,但畢竟不是他們一家的,而這王副院長就算是那不大幹凈的黑。

醫院的人都知道,王院長愛財,早就想改革醫院的體制好讓他的錢包能順理成章得鼓起來,可是以蘇院長為首的一派卻一直在壓制,他們想要的是真正的醫院,幹凈的醫院。而言語的父親自然是蘇院長這一派的。

可如今王院長讓自家兒子去了言語那裏,可不就引人猜忌,大家都在傳言主任要改變陣營了。

言語明白其他人在想什麽,她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見眾人都走了,她便往前幾步,“王院長,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王院長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言語,實在搞不明白她怎麽就讓自家那小子非要在她手底下了。

他笑了一下,“言醫生啊,我家那兒子在你那兒……還請你多多指教了。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有些沒大沒小,還希望你不要跟他計較。”

“他在學校的表現我想你應該也有所耳聞,我啊就想他這之後能留在醫院,總之以後也得你多教教他。”

言語點了點頭,沒有奉承巴結也沒有刻意疏遠,是很官方的,無可挑剔的態度。

“您的公子很出色,我想我或許沒什麽能教他的,但我會一視同仁,傾囊相授。”

王院長盯著她看了幾眼,擡了擡眉。

這言語果真是跟她父親一個模樣,清高得叫人厭惡。

言語從會議室裏走出來,蘇懷喃便迎了上去。

“怎麽了?他為難你了?”

言語搖了搖頭,“他能怎麽為難我?他兒子還在我手裏呢。”

蘇懷喃聽她這麽說,剛剛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他忍不住擡手想要去揉她的頭發,被言語不著痕跡得躲了開來。他那只手楞在空中有些尷尬,只好放下來。

“你現在倒是會開玩笑了。”

言語聳了聳肩,笑了一下,“放心吧,他只是讓我多照顧他兒子。”

蘇懷喃點了點頭,“總之你小心,別要求太嚴格,否則惹怒了他,對伯父和你都不好。”

言語怎麽不明白這個道理,雖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毫無辦法得點頭。

兩人還沒走兩步,便被前頭站著的人攔住了。

言語見是白樺,忍不住皺了眉。

“什麽事。”

白樺的眼神停留在一旁的蘇懷喃身上,帶著男人之間才懂的挑釁將他打量了一番,又只是笑笑。

“言醫生,有點問題請教您。”

076她記得就好

白樺這話雖然是和言語說的,可眼神卻一直落在一旁的蘇懷喃身上。

他笑得很陽光也很得體,蘇懷喃並不能從他的笑裏揪出什麽來,但能感覺到他對自己莫名的敵意。

蘇懷喃聳了聳肩看向言語,“那你忙,我先走了。晚上一塊兒吃飯?”

言語想了想,點頭,“好的。”

蘇懷喃走後,言語便帶著白樺回了辦公室。

“什麽問題?”

白樺坐在言語面前,乖巧得簡直像個學生一樣。

他看著言語,舔了舔嘴唇。

“言醫生,您和蘇醫生關系很好嗎?”

言語整理資料的手一頓,擡眼看他。

“這就是你的問題?”

白樺楞了一下,搖頭。

“不是的,我是想問您五號床病人的事。他今天的檢查情況好像不理想。”

言語接過他遞來的檢查報告看了起來,沒再註意他之前的逾越。

白樺在一旁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突然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她還和以前一樣,只要忙起來便認認真真的,做什麽都很認真。

她認真的樣子真好看。

白樺這一次來原本是真的想要單純向言語報告病房的情況,只是看到蘇懷喃又出現在她身邊,白樺才沒忍住多問了一句。雖然白樺能感覺出來言語對蘇懷喃並沒有其他意思,可是他也很清楚蘇懷喃對言語和自己對她是同樣的心思。

白樺自知論時間他沒有蘇懷喃認識言語久,更何況言語現在完全沒有認出自己來。但論長相和身份背景,白樺並不認輸。

只要在她身邊久了,她會知道自己的心意的。

言語下午的事情並不多,帶著幾個實習生忙完的時候,她便準備去找趙清。趙清那邊有幾個棘手的病人,言語準備去幫幫她。

還沒走出辦公室,白樺便又來了。

其實白樺也就是個大男孩,言語本不該對他有什麽其他感覺,可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因為他的父親,又或許因為他有些油膩的表現,言語總覺得見到他就有些頭疼。

見他來了,言語忍不住皺了眉。

“又怎麽了。”

白樺聽著她掩飾了卻沒能掩飾完的厭煩的語氣,心裏一疼,可臉上卻還是笑嘻嘻的。

“言醫生,工作已經結束了,我能請幾個小時的假嗎?”

言語眉頭皺得更深了。

實習生還有敢請假的,怕也就是他了。

言語不願和他多說,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言語去找趙清商討治療方案時,手機便響了。

她以為是景逢,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得走出去才將手機拿出來。

但並不是景逢。

“院長您好。”

院長聽著言語的聲音,笑了一下,“還擔心你在忙呢,我沒打擾你吧言醫生?”

言語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怎麽了,是院裏有什麽事嗎?”

院長看了眼身旁的白樺,點了點頭。

“是有點兒事。是這樣的,有個孩子前一陣子手臂受傷原本快好了,這兩天喊著疼,我實在找不到人,就想著你不忙的話能不能來看看?”

“要是忙就算了沒事的。”

言語頓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好的院長,我一會兒就到。”

電話一掛,言語轉身和趙清打了聲招呼便拿上急救包往孤福利院趕了。

想起上次去福利院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言語就實在愧疚。這一陣子因為景逢,確實是沒去福利院,實在不應該。

另一邊,院長將電話放下後,看著旁邊的白樺笑了笑。

“你小子,倒用起我這把老骨頭了。”

白樺咧嘴笑了笑,擡手去給院長捏肩。

“辛苦您啦,可是您也知道言醫生的性格,只有她自己認出我來她才相信。”

“您可不知道啊,在醫院裏言醫生可不喜歡我啦,您說我這麽討人喜歡的,言醫生天天不待見我,我可委屈了!”

院長仰頭笑了兩聲,也沒再說他什麽。左右也不過就是打個電話罷了,善意的謊言有時候是能改善生活的。

言語趕到福利院的時候來不及去找院長便急匆匆往活動室裏趕。

她知道這個點孩子們都在活動室裏玩。

言語站在門口想要敲門時,卻有些楞住。

活動室裏帶著孩子們的不是阿姨,也不是義工,而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熟悉的笑也是熟悉的人。

言語有些不敢相信得揉了揉眼,再一看,確實沒看錯。真的是白樺。

言語怎麽也想不到白樺竟然在這裏,看他和孩子們相處的樣子恐怕不是今天剛來,像是很熟悉的。

言語了解這裏的孩子們,他們並不像尋常孩子一樣很容易就對誰敞開心扉,因為被拋棄所以他們常常是有防備心的。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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