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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的菜,言語已經習慣了它的味道,她甚至覺得金銀巷的菜把她的胃養得有些刁了,平時在醫院食堂吃東西竟然都會有些不大適應。

趙清家境雖說不那麽富有,但至少是中上等,再加上她自己有足夠的經濟來源,在吃這一方面她從來不苛待,她也是最喜歡在吃上面花錢的,何況她社交圈廣,朋友多,也有不少上檔次的人,所以她對那些貴的上檔次的吃的不算少,不過還是被這樣一份糖醋排骨驚艷到了。

這味道她說不上來,但就是好吃得叫人心裏發癢發燙甚至會上癮,是讓人驚嘆的味道。至少趙清這二十八年來第一次吃到這樣叫人如此激動的菜。

“真是太好吃了!!!”

言語見她吃個不停,輕輕笑了起來,起身給她倒了些熱水,“慢點吃別急,沒人搶。”

趙清哪兒顧得上什麽形象,吃得歡得很,甚至都忘了來找言語的真正目的。

一餐吃飽喝足,趙清捂著肚子滿足得不得了。

她伸手拍拍言語的背,連連點頭,“言言啊,你說你怎麽能遇到這麽好的病人?趕緊問問他在哪兒訂的餐,簡直太好吃了!”

言語笑了一下,將碟子放回去,“嗯,有機會我會問。”

“別模棱兩可啊,趕緊去問!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問!”

言語有些無奈得看了她一眼,也想不出來該怎麽糊弄過去。

對於趙清來說,什麽都能唬弄,吃這方面卻是格外講究的,今天要是不給她個答案,她肯定不會罷休。

言語嘆了口氣,開口,“好,一會兒巡房我幫你問問。”

“你過來找我做什麽的,不是聞著味道專門過來的?”

見她提起,趙清這才想起來自己自己來的目的,她趕忙將口袋裏的代餐券拿出來遞過去,“喏,烤肉,明兒一塊兒去吃,蘇懷喃那邊已經講好了。”

聽到蘇懷喃的名字,言語有些微微的恍惚。

這一陣子言語並不常常見到蘇懷喃,她並沒有刻意躲著他,不過仍舊不常見到。言語是知道的,在這樣的醫院裏這麽些天沒見上幾面,必然是兩個人之間有一個人在刻意回避。

言語雖然不知道蘇懷喃刻意回避的原因,但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至少不再和從前一樣。

言語抿了抿嘴,搖了搖頭,“不了,你和懷喃去吧,我明天還有一場手術。”

趙清癟著嘴一臉不高興,“別啊,我知道你有手術,手術結束再去不耽誤,再說了你最近忙得提溜轉,休息一下也沒事,就這麽說定了我們等你!”

說著,趙清已經起身跑開了。

跑到門口,她又折了回來,“記得幫我問在哪兒訂的餐!”

言語有些無奈得笑了聲,點頭,“知道了,忙去吧。”

趙清走後,言語看著面前的食盒有些出神。

就連自己都知道金銀巷的大名,趙清要是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言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一日四桌的金銀巷竟然會外送這樣離奇的事。

她嘆了口氣,實在發懵。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言語不用想就知道是景逢。

拿過來一看,果真是“一號病人”。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來。

“餵。”

“吃好了?”景逢從她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就不自覺上揚了嘴角,輕輕笑著開口。

言語點了點頭,“剛剛吃好。趙清正好來了,一起吃的。”

“那你吃飽了嗎。”

“當然。”

景逢換了只手拿手機,百無聊賴得夾了一筷子菜進碗裏,沒什麽吃的欲望。

“言醫生吃飽了,我可是還沒吃。”

言語看了眼時間,都快過了飯點,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沒吃飯。

“怎麽還沒吃?”

景逢戳著碗裏的菜,實在提不起興趣。

以往在醫院的時候,只要言語在身邊,就算是吃膩了的大骨湯飯他都覺得甜絲絲的,可現在言語不在身邊,什麽山珍海味他都提不起勁來,完全沒有吃的欲望。

他撇撇嘴,索性放下筷子,“沒食欲。你不在一直沒食欲。”

聽他這麽說,言語笑出聲來。

他這聲音簡直委屈到了極點,就像安安她們鬧脾氣不願意吃飯一樣。

“那這麽說,沒遇見我之前你一直沒吃下去飯?”

景逢見她懟起自己來,擡了擡眉,“那倒不是。沒見你之前吃飯是一件習慣性的事,沒有願意不願意之分。”

“遇見你之後吃飯成了兩個人的事,於是一個人的時候我才吃不下。”

“不過言醫生看起來吃得很開心。”

言語笑了一聲,頗為不相信的樣子,“油嘴滑舌。”

景逢倒也不惱,也並不說話,靜靜得聽著她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聲有些輕快,聽起來心情很好,剛剛應該也吃得很好。

景逢不在她身邊,唯一的願望就是她萬事都好。

吃飯好,睡覺好,工作好,總之什麽都好。

景逢當然想言語能一直在自己身邊,無論何時只要自己想她都能見到。但景逢也很清楚,言語肩負的不單單是幾個病人,還有很多家庭的希望。

聽著言語的呼吸聲,景逢突然好像能看到她靜靜得坐著的樣子了。

安靜又清冷,但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卻會在一瞬間柔軟起來。

“言語。”

“嗯?”

“我很想你。”

058晚安和早安4.27第三更

言語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樣感性的話,一下子有些發懵接不上來。

潛意識裏她是想回上一句的,“我也想你”。

不過她沒這麽說。

言語舔了舔下唇,有些手足無措,臉也紅了起來,像是急得。

“說、說什麽呢,不才走。”

景逢淡淡“嗯”了一聲,沒拿她這話當什麽理由,“但我就是想你。你是不是給我下了什麽藥,叫我這樣離不得你。”

言語這輩子長到二十八歲未曾經歷過男歡女愛的那些事,對待感情是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懂的,哪兒能架得住景逢這樣言語上的挑逗,不過兩句話就敗下陣來,臉紅得像什麽似的,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一句話。

景逢喜歡她這樣的反應,就算沒見到她,景逢都能想得出來她緊緊捏著手機的樣子來。一定是來回踱步緊握手機不知如何是好的。一定是看了就叫人恨不得把她拉進懷裏一通亂親的可愛模樣。

景逢輕輕笑出了聲,“好了,不逗你。”

“明天想吃什麽讓人給你做。”

言語想了想金銀巷裏的人在後廚加班加點為自己做飯的樣子,有些想笑,“不了,太麻煩了,明天忙起來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景逢輕輕挑了挑眉,一副大boss的樣子,“麻煩什麽,給他們工資不是白給的,再忙也得吃飯不是。”

“你不說也行,左右你喜歡吃的我都知道。”

“好了那就這樣,忙去吧。”

言語見他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也不給自己一個反駁的機會,只好搖搖頭作罷,任由他安排去了。反正他整日待在家裏也是無聊,找點事給他做也不至於讓他總是打電話過來。

言語點了點頭,看了眼時間,得去巡房了。

“就這樣,掛了。”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景逢才緩緩將手機拿下來,輕撫著手機上言語的名字。

真是想她的一天。

晚上醫院裏事情少了點,忙倒不是很忙,言語在醫院待了一陣子收拾收拾便回了家。

感受著溫水從頭上淋下來的時候,言語才有些真切的感覺:她和景逢,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這一切的變化來得太快,也不過就是一天之內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有了這樣的改變。在醫院裏忙著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麽,也沒有深想,這會兒閑下來言語才能將這一天裏發生的事給捋一遍。

想起那時候鬼使神差得答應他,言語到現在還有些微妙的恍惚。

那一瞬間到底是著了什麽魔她自己也不清楚,恐怕還是因為景逢那張好看的臉吧。

言語沖了澡出來便收到了景逢的信息。

只有兩個字,“晚安”,卻讓言語的唇角不自覺有些上揚。

“晚安”這兩個字,言語只聽過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說過,且都是朋友親人間的語氣,這樣暧昧的只屬於男與女之間的語氣,倒是頭一回。哪怕只是兩個字而已,卻讓言語總覺得有些暧昧和浮想聯翩。

她拍了拍臉,回了個晚安過去。

等到她的短信,景逢像是完成了這一天裏最後的儀式,這才躺上床閉了眼。

只是這一閉眼,言語的樣貌竟然格外清晰起來。

她答應自己時說的話好像還在耳邊回蕩著,叫囂著宣示存在感和重要性,讓景逢的心跳的有些快,難以入睡。

原本以為會是不大好睡的一晚,言語卻睡得格外香甜,早上起床都是被延遲了的鬧鐘吵醒的。

睜眼拿過手機便看到手機上的消息提示,是景逢十分鐘前發來的短信。

“早安。”

言語有些不自覺揉了揉眼,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夢一樣。

她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在鍵盤上鼓搗著。

“早安。”

言語早上的手術並不是很難,做了兩個小時便成功出來了。

她才換下手術服便被趙清堵在了門口,見她手裏拿著用餐券,言語的眼神有些閃躲。

“才幾點就去吃飯?”

趙清嘟了嘟嘴,拉著她往外走,“十點多了,可以吃了,早吃早回!走走走,蘇懷喃都在等著了。”

言語被她拉著掙脫不開有些急,突然要和蘇懷喃見面她有些不適應不自在。

還沒走出去幾步,蘇懷喃已經從辦公室裏出來了,三個人在路上碰見,言語不自覺有些眼神閃躲。

蘇懷喃原本欣喜的臉色在看到言語閃躲的眼神時一瞬間涼了下來,他扯起嘴角笑了下,“手術結束了?”

言語見他開了口也不好再忸怩,站直身子擡頭對他笑了笑,“嗯,你工作結束了?”

蘇懷喃點了點頭,“也是才結束。走吧吃飯去。我等你們換衣服。”

“好嘞!走了言言!”

趙清說著,已經拉著言語往辦公室去換衣服了。

夏天哪兒是需要換衣服,不過就是把白大褂脫下來掛起罷了,就是這樣,言語都磨蹭了好一陣子不願意出去。

趙清倚在門框上斜眼看她,就想看她要玩什麽花樣。

“大小姐,你脫個衣服掛個衣服搞這麽久想整出花兒來?”

言語微微別過頭清咳兩聲,“我還是不去了,一會兒有事又得回來。”

趙清白了她一眼,幾步上前挽著她,“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以前叫你出去吃飯可沒這麽磨蹭。”

“你和蘇懷喃到底怎麽了,兩個人都躲躲閃閃的。”

言語搖了搖頭,開口,“沒事。算了算了,去就去吧。”

趙清見她松了口,這才歡天喜地得拉著她去找蘇懷喃,三個人一塊兒出了醫院。

從出門到點菜上菜,一直都是趙清在說話,蘇懷喃和言語一直坐在一旁保持沈默,飯桌上的氣氛嚴肅得趙清實在不習慣。

趙清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事,但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她不願意他們之間是這樣的氣氛。

趙清喝了口水,站起身來,“我去趟衛生間,你們先吃。”

趙清一走,言語更是渾身不自覺,總覺得如坐針氈,也不敢擡頭看蘇懷喃,膈應得很。

對於自己現在這樣的狀況,言語其實很不喜歡。明明和蘇懷喃之間應該是最親近的朋友關系,現在卻突然疏遠,讓她不能接受。

言語在桌子底下緊了緊手,想了想還是開口。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眼神撞在一起,氣氛算是緩和了一些。

言語笑了一下,看向蘇懷喃,“你先說。”

蘇懷喃搖了搖頭,“你說吧。”

言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周身的不自在倒是消散了不少,“最近在醫院不常見到你,很忙嗎?你看起來瘦了。”

蘇懷喃輕笑一下點了點頭,“還好吧,有些忙。”

“聽說……景先生出院了,你應該也忙起來了。”

“是的。他走了之後我帶的病人就多了,難免要忙些。”

言語說起景逢時連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得就不自覺放緩了語速,周身的氣場不是原先的冷艷,而是一種蘇懷喃極少看到的柔軟。

蘇懷喃突然有些想笑。

好像不管自己怎麽做都不能改變她的想法她的心。

蘇懷喃緊緊捏著手裏的茶杯,緊咬牙根,幾秒之後他突然擡頭去看言語。

“你喜歡他是嗎。”

正是午飯的點,周圍嘈雜的聲音還有碗碟的碰撞聲以及烤肉在架子上滋滋滋的聲音此起彼伏得響著,讓蘇懷喃的這句話有些被掩蓋了過去,但言語還是聽得很清楚。

言語輕輕擡頭直視蘇懷喃的眼。他眼裏有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這讓他看起來不像往常那樣溫和。

言語其實已經想好了該怎麽解釋怎麽回答,怎麽才能讓他不誤會不多想,但最後她並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是的。我和他正在交往。”

如果說在這一刻之前蘇懷喃是在賭,在賭言語就算喜歡也不會承認,那麽這一刻之後蘇懷喃很清楚他已經輸了。

他陪伴在言語身邊足足有二十年,卻沒有敵得過景逢的二十天。整整二十年,他都沒有讓言語明白自己的心意,甚至自己也沒有勇氣說出口,可今天那個曾經對感情懵懵懂懂毫不在意的女孩子已經能當著自己的面承認她的感情,承認她對另一個男人的心意。

蘇懷喃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有些叫他頭暈腦脹。

周圍的聲音吵得他頭疼,叫他沒有辦法思考。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將言語留在身邊。

059是的我很擔心一更

趙清回來的時候就見桌前的兩個人誰也沒看誰得坐著,氣氛有些嚴肅。

趙清頓了頓,調整了呼吸笑著走過去。

“怎麽了這是,怎麽不吃?”

言語見她來了,笑了一下,“等你。吃吧。”

徐遠背著裝了食盒的包敲辦公室的門時,裏頭並沒有什麽反應,他又敲了兩聲,還是沒人應。

徐遠正準備推門進去,一旁路過的護士便叫住了他。

“找言醫生?”

徐遠點了點頭。

“言醫生不在,下班吃飯了,上班再來。”

徐遠一頓,有些發懵。

自己這飯才送來,言醫生怎麽就去吃飯了?

徐遠不敢耽擱,立馬告訴了景逢。

景逢接到電話時心裏一緊,讓徐遠在醫院等著便掛了電話。

他並沒有接到眼線傳來的關於言語的什麽消息,照理說她不應該不在辦公室。

景逢緊了緊牙根,打給了安排在醫院的人。

知道言語和一男一女出了醫院,景逢已經想到了蘇懷喃那張臉。

他緩緩吸了口氣,隱忍著怒意。

“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在醫院盯著言語安全的人一楞,有些傻眼。

“我……我以為言小姐和兩個人一起出去沒什麽事……就沒告訴您……”

景逢從鼻間冷哼出聲,冷淡的語氣像是要透過手機將對面的人給凍成塊兒。

“你以為?”

“你不用在醫院了。下午自己去公司財務結賬。”

景逢沒有聽電話那頭的人辯解,也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果斷得掛了電話。

景逢知道他自己平日裏在公司並不嚴格,給員工的工作環境是很寬松的。但這僅限於與言語無關的工作,一旦與言語有任何一星半點的關系,景逢都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對待。

掛了電話後,他輕輕捏了捏眉心,有些頭疼。

三個人的飯桌上只有一個人說話是有些尷尬的,這一點言語、趙清還有蘇懷喃都感覺到了。但蘇懷喃並不想開口,一直在看言語。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言語選擇了景逢那樣的人。

蘇懷喃不敢自詡對言語了如指掌,但與她認識的這二十年不是白白過去的,他知道言語對感情並沒有什麽確切的感受,也知道感情於她不過可有可無,可這樣子的言語也不會去選擇景逢那樣放浪形骸的人。

蘇懷喃盯著言語幾番想找機會問她,卻都被她躲了過去。

言語的手機響起來時,她有些如釋重負。

見到屏幕上“一號病人”這幾個字,言語的心沒由來得有些微動。

她看了眼趙清,接了起來。

“怎麽了。”

景逢聽得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他皺了皺眉,語氣卻輕快明朗,“你不在辦公室?徐遠給你送午餐去了,說不見你人呢。”

言語抿了抿嘴,想了幾秒,開口,“讓他等會兒,我馬上回來。”

景逢有些沒料到言語會說回來,一時有些怔住。

言語沒等他回答,已經掛了電話。

“醫院的電話?”趙清見言語掛了電話但臉色又不是那樣著急,開口問。

言語頓了一下,點頭。

“我先走了,你們吃。”

言語剛站起來蘇懷喃便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

言語看向他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下。

“不用了,你們吃吧。”

蘇懷喃還想再說什麽,言語已經拿上手機往外走了。

她走得有些急,有些快,像是對身後的一切毫不在意。

也不知道為什麽,蘇懷喃總覺得那通電話不是醫院打來的,而是景逢。

蘇懷喃突然很想笑,他緩緩坐回位置上挫敗得讓趙清摸不著頭腦。

從餐廳回醫院的路途並不遙遠,但言語卻走得很快。不是逃離什麽的感覺,而是奔赴什麽的感覺。

言語和趙清去吃飯前並沒有想起景逢會讓人送飯菜過來,如果想起這茬,她一定不會走的。

這麽想著,言語便有些不自覺輕輕笑了,整個人在夏天的烈日裏走得更快更歡喜。

言語剛進醫院便被護士站的護士叫住說是有人剛剛找她,她點了點頭,往辦公室走的步子邁得更大了些。

門口並沒有見到等著的人,言語打開門,也沒有見到有人在裏面。

言語站在門口朝附近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徐遠。

言語掏出手機原本想給徐遠打個電話問問看,怕他等得急了,卻又想起了沒存徐遠電話。

之前言語是想存的,只是景逢不讓,說什麽用不著聯系徐遠。

其實言語有些微妙的感覺,景逢是不想讓自己的手機裏有別的男人的電話。

簡直小氣得有些莫名其妙。

言語輕輕笑了一下,拿起手機撥了景逢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起,言語聽到手機那頭傳來的呼吸聲便開了口,“我到醫院了,怎麽不見徐遠?”

“我讓他回去了。”

言語一頓,“回去?那……”

“你回頭。”

言語還沒說完便被景逢截了話去,她有些楞住,訥訥得回過頭去。

見到身後那個手裏提著精致食盒的高大男人時,她有些沒回過神來。

言語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得隨著她的出神而漸漸遠離她的耳朵,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景逢將頭頂的帽子微微掀起,露出他好看的,精致的,沒有遮掩的眉眼,然後他輕輕揚了揚手裏的手機,在言語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得走向她。

他的腿筆直修長,包裹在深藍色的牛仔褲裏顯得他格外年輕格外像個少年郎。

他的腿上不再有引人註目的石膏,而是幹凈的,輕松的。

他身上簡單得套了一件白色短袖,看樣子布料很好,上頭印著幾個英文字母她不大懂什麽意思。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時候步履穩健又輕快,光是看他走過來的樣子,沒人能想到就在昨天,他還是個打著石膏的病人。

也不知道是他背著光而來還是因為他身上的白t太過亮眼,言語覺得他耀眼得讓人看不真切,嘴角的笑意讓人幾乎要溺死在裏頭。

真是太過好看的一個人了。

景逢笑著走過來,伸手將言語耳旁還僵著的手握住,替她拿過手裏的手機掛了電話,又將還傻傻得楞著的她給拉進了辦公室裏,順勢關上了門。

“吃過了嗎,今天換了菜色,多少吃點。”

景逢並沒有解釋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而是將言語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將食盒裏的飯菜都端了出來,那模樣有些認真。

言語微微側頭看他的臉,像是在等他說些什麽。

但景逢並沒有說什麽的樣子。

“你怎麽會來。”

景逢見她問了,坐了下來支著腦袋看她。

“再不來媳婦都跟人跑了。”

言語臉上一紅,不敢再和他那認真的眼對視,側過頭去。

“說什麽呢,我問你怎麽會來。”

景逢微微撅了撅嘴,將筷子遞到她手裏。

“想你,便來了。”

“趕緊吃要涼了。”

言語接過筷子又放在桌上,看向他。

“你的腿怎麽回事。什麽時候拆的石膏,為什麽我不知道。”

她說話的樣子帶著怒意,活像個在教訓犯錯的丈夫的妻子,叫景逢心裏歡喜得不得了,受用得不得了。

景逢心想,要是這時候言語問的是自己的私房錢藏在哪兒,就算有萬貫財產,景逢覺得,他都會一五一十得說出來的。

景逢擡了擡眉,拿過另一雙筷子夾著菜到她碗裏。

“你先吃,吃了就告訴你。”

言語皺著眉頭顯然有些沒了耐心,“你正經點,我問你的腿到底怎麽回事。”

“你明明還不到拆石膏的時候,為什麽拆了石膏?為什麽不告訴我。”

景逢見她真的動了氣,心裏頭甜甜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擔心我?”

言語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的聲音有些急,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是,我擔心你。”

景逢從未想過會聽到言語說擔心。

他曾以為她臉皮薄,不會輕易說這些話,若是想聽到,必然要等很久。

但他沒想過會這麽快。快到讓他想要將言語給一把抱過來。

“因為想你。太想你了,太想見你了,而這條腿太礙事,便拆了去。”

“對不起沒有告訴你,讓你擔心了。”

060遇上本命二更

言語看了看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實在是叫人莫名心疼。

言語嘆了口氣,“在哪兒拆的石膏?傷口全部恢覆好了?”

景逢點了點頭,將椅子往她那邊去了去,“別擔心,你知道的我恢覆得很好。”

“今天來是想和你說件事。”

言語看向他,“說吧。”

“我很快要回劇組了。”

言語並不了解演藝圈那些事,也不知道拍戲是什麽樣子,她自己也很少很少看電視電影,但她還是知道的,一旦開始拍戲,景逢就會變得很忙。

言語有些不自覺得緊了緊手裏的筷子。

“雖然拆了石膏但還是修養一陣子比較好,也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容易受傷。”

景逢有些沒想到言語的關心點在這裏,他輕輕低頭笑了一下,“工作了就不能常常見你,不會想我?”

言語面色一紅,別過頭去不敢看他,“想、想什麽,我最近也忙。”

景逢擡了擡眉,長長得嘆了口氣。

“好吧,我想你想得心肝兒疼,你倒是就想著工作。”

他的語氣有些委屈,聽得言語不覺得就回了頭看他,卻剛好被他捉到自己的眼神,嚇得趕緊轉過去不敢再看。

景逢樂得瞧見她這嬌羞的模樣,實在可愛得叫他恨不得親上幾口。只是到底還要擔心嚇到她。

景逢輕輕搖了搖頭,站起來繞到她跟前,緩緩蹲下來將她躲在一旁的一雙手抓在手裏揉捏著。

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過溫柔還是他的手帶著涼意,言語竟然沒有絲毫掙開的想法。

這一刻她覺得面前的男人不是為人稱道的影帝,而是一個不想上學的孩子。

景逢輕輕撫著言語的手,很認真很在意。

“我總忍不住想你,即使我知道你不是全部屬於我。”

“只是,一周幾次的見面我想是在條件允許範圍之內。你一旦得空我就讓徐遠來接你。”

言語其實並沒有聽懂他說什麽,也沒有把他說的話消化掉,但鬼使神差得,她就是輕輕點了頭。

像是舍不得他難過。

景逢來得急,也並沒有吃飯,兩個人正好一起吃了食盒裏的東西。

蘇懷喃從烤肉店趕回來的時候便站在門口聽到了從辦公室裏傳出來的言語的笑聲。

那聲音清脆又帶著讓人歡喜的力量,讓蘇懷喃有些恍惚。

他幾乎要忘了,忘了言語上一次這樣笑是什麽時候,好像是很久以前。

她一直不喜歡笑,從認識她起便是這樣。小時候別的孩子笑她沒有媽媽,有個爸爸又從來不來替她開家長會,她也只是站在一旁不說話,那時候蘇懷喃便總是沖過去將那些嘲笑她的人揍一頓,再用口袋裏的糖逗她笑。

小時候的言語還會笑起來,工作後的她幾乎很少笑了。可今天她笑了。

在別的男人眼前。

蘇懷喃緩緩伸出手扶著墻,他覺得有些站不穩。

言語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可蘇懷喃總覺得那聲音像是魔障一樣一直將他籠罩著,讓他喘不上氣,無法呼吸。

屋裏的景逢聞到了他的味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了飯後,徐遠便來接了景逢回去。

景逢當然是想讓言語送他,只不過護士來找,言語走不開。

臨走時,景逢還拉著言語的手不願意走,活像個孩子。

言語見他這有些撒嬌意味的模樣,笑出聲來。

“要是讓旁人瞧見你這模樣要不相信的。還是那個影帝嗎?”

景逢擡了擡眉,不以為然。

“只有你能看到罷了。”

“真不送我?”

言語抽回手搖了搖頭,“不了,還要忙。”

“回去吧。閑了再見。”

景逢走後,言語忙了一陣子才忙好。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景逢身上的味道還在,只是很微弱。

她輕輕嗅了嗅,心裏頭有些甜甜蜜蜜的。

若是從前有人告訴言語,她將來會和一個演員在一起,言語是不信的。

不光不信是個演員,更多的是不信自己也會戀愛。

只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對人不對事罷了。

對於景逢的腿好得這樣快,甚至已經拆了石膏,金閃和徐遠都是不大懷疑的。

景逢身體有些微妙的特殊,什麽病都好得快他們也是知道的,更何況他們也清楚景逢這一次傷得不嚴重。

金閃將劇本帶過來的時候見景逢靠在陽臺看書,一臉懶散,有些無奈。

“喏,劇本。好好看,過幾天就開拍。”

“都照你說的辦好了,一切保密,劇組的人都是秦導安排的,絕對能守口如瓶。至於其他演員,倒是不能保證,要不就先拍你的單獨戲份。”

景逢翻了翻手裏的劇本,搖了搖頭。

“不必,進組演員都要簽協議,何況都是熟悉的演員,也不會說出去。”

金閃看了他一眼,見他並不在意,也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這樣安排。還有什麽要安排的?”

景逢頓了頓,擡頭去看窗外玩耍的那群貓。

“另外找個人有時候替代徐遠,徐遠要負責其他事。”

聽他這麽說,金閃幾乎猜到了他所謂的“其他事”是什麽。

她頓了頓,皺了眉,“這樣怕是不大好。你一貫用著徐遠,也沒有其他助理比他更可信。劇組的事要是洩露出去可就大事不妙,不如安排其他人去接送言醫生?”

景逢搖了搖頭,“不。其他人我不放心。就這樣定了。”

金閃見他面色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點了點頭離開了老宅。

對於景逢這次這麽快就出關拍戲,她其實是很驚訝的。

秦導與景逢關系極好,算得上景逢在圈內唯一欣賞的導演,景逢的成名作也是和秦術合作的,之後也有過合作,皆是屢獲嘉獎,二人關系好也是圈內人都知道的,這次秦術拿了劇本過來,景逢還沒看就已經答應了。只是金閃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願意來拍戲。

金閃隱隱覺得景逢在計劃著什麽,但他不說,金閃知道也問不出什麽來,只好由著他去。他想做什麽沒人能攔得住,只有做好萬全的策略。

金閃走後,景逢看了看劇本,確實是好劇本,角色也是他喜歡的。

這麽快覆出拍戲是景逢想了一陣子才決定的。言語現在才答應他,景逢其實不願意離開她,想時刻在她身邊,只是現在的一切尚且還在他的控制之內,他需要把之後的事提前來做才好。一旦之後事態發展超過他的控制,那時候想要安心拍戲幾乎不可能,景逢不能冒險,只好提前拍攝計劃。不過幸好拍攝現代戲,就在S市,他也能見到言語。

想到現在拍戲竟然要考慮到拍攝地點,景逢有些想笑。

從前拍戲時他最是看不慣那些挑地點的演員,離家遠的還不願意去,著實叫他覺得不敬業。只是沒想到現在自己也成了這樣子。

景逢這會兒算是明白了那些人的想法了。

與她的距離多一米,景逢都覺得是相隔萬裏。

何澤接到景逢的消息之後便選了幾個手底下的演員過去給景逢挑,到老宅的時候景逢正提著食盒準備去醫院找言語。

何澤撞見他在廚房忙前忙後,下巴驚得有些脫了臼。

“你……進廚房了?”

景逢小心翼翼得將碗碟放進食盒,點了點頭。

“我要去醫院一趟,晚點再去找你,你先回去。”

何澤一楞,“你去醫院?你膽子這麽大?你不會親自下廚了吧?”

何澤說著,鉆進廚房看了眼,金銀巷的大廚已經累癱在椅子上了,而桌上全是各種菜,每樣菜都有個三四碟,活像要開席的。

何澤指著那一桌子的菜,揉了揉眼,“你不會是…..為了給言語做菜,在家……練習了吧?”

景逢看了眼手表,來不及回他便已經收拾收拾叫上司機上了車。

何澤在後頭看著景逢的車消失在老宅門口,捏了捏下巴進廚房給大廚倒了杯水。

“宋大廚,你這是……被折磨了?”

大廚接過何澤手裏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個幹凈,大喘了口氣。

“boss…..boss簡直精力太旺盛,我實在不行了……甘拜下風!這比我自己做菜還累啊…..”

何澤撇了撇嘴,拿過筷子夾了口桌上的菜。

前兩盤那味道簡直是叫人想把早餐給吐出來。

但這三四碟…..倒還不錯。

何澤看著面前的菜嘆了口氣。

景逢這一次真的是遇上本命了。

061初次下廚三更

徐遠一上車就見後面坐著的景逢正抱著懷裏的食盒一臉孩子氣的笑,他忍不住抖了抖。

從前跟著景逢的那些年裏,能見到他的這種笑幾乎都是在劇組裏,還是導演一喊“卡”就立馬消失的笑,最近因為言醫生倒是太常見到了。

徐遠跟著笑了一下。

真好,哥現在看上去很幸福。

景逢到的時候,言語還在忙,他倒也不急,輕車熟路得去她辦公室裏等。

護士長推門見到兩個大男人坐在裏頭的時候,退出去看了眼門上的牌子,確認是言語的辦公室才又進去。

“你們……是?”

景逢沒說話,擡手將頭上的帽檐壓得更低了。

徐遠站起來笑了笑,“您好,我們是言醫生的朋友,來找她有點兒事。言醫生還在忙,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了。”

護士長看了眼坐著的景逢,他低著頭也看不見臉,但她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很有魅力,是即使見不到他的臉也知道他一定很好看的那種魅力,是即使他刻意低著頭旁人也想一睹真容的魅力。

護士長不覺舔了舔嘴,輕手輕腳得去辦公桌上拿言語要的東西,走出去的時候還戀戀不舍得看著景逢,像是期待能看到他的臉一樣。

言語聽護士長說辦公室有兩個男人在等的時候,旁邊的人都看著言語,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

言語有些不自在得看了眼旁邊的蘇懷喃和趙清,清咳兩聲。

“是之前的病人,有點事。”

蘇懷喃定定看著言語在摳手指的動作,眉頭輕皺,一顆心瞬間涼了下去。

恐怕等著的人不是什麽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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