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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戀人。

蘇懷喃緊了緊牙根整個人透著不言而喻的戾氣。

言語將病房的事忙好便回了辦公室,站在門口時她不自覺吸了口氣,理了理頭發才進去。

景逢早就聞到了她的味道,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刻,他已經換上了笑意,有些驚喜得看著她。

見她站在門口,他沖她招了招手。

“過來。”

徐遠見她來了,很自覺得起身和言語打了招呼便往外走,順道帶上了門。

言語見他出去,看了看景逢,“徐遠不跟我們一起吃飯?”

景逢搖了搖頭,起身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從食盒裏小心翼翼得拿出那些他精心準備的菜。

“不,他約了人。”

言語笑了笑沒說話,她怎麽會不知道約人什麽的都是借口罷了,這連著五天送餐過來,次次都說約了人,哪兒是可能的事情。

不過對於景逢這種故意將徐遠給支開的做法,言語雖然覺得對徐遠有些不大公平,但心裏卻是極為受用的。

連著五天都被景逢給親自照顧一日兩餐,言語其實還挺高興。她原以為自己並不會喜歡旁的戀人之間那種膩在一起的相處模式,但沒想到輪到自己的時候竟然也會像旁的人一樣和他膩在一起。

並不討厭就是了。

景逢將筷子遞給言語,支著腦袋有些緊張得看著她。

“嘗嘗,今天換了菜色。”

言語點了點頭接過來,夾了一筷子肉沫茄子進嘴裏,不同於往常的味道讓她有些不自覺得皺了眉。

景逢一見她皺眉,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一樣,那顆心更是像被人緊緊揪著,叫他喘不上氣,只等著言語的宣判才能覆活一樣。

景逢不自覺幹咽著,“怎麽樣?”

言語眉頭皺得更深了,像是在細細品著,“這味道……和之前的怎麽有點不一樣?換廚師啦?”

景逢見她沒說不好吃,心裏一喜,整個人瞬間明亮起來。

“嗯,換了,還行嗎味道。”

言語砸吧砸吧嘴點了點頭,“還不錯,你也趕緊吃,要涼了。”

景逢並沒有動筷子,而是一直在看言語。見她不停地夾著菜,景逢舔了舔唇輕輕笑起來。

若是有人在十年前告訴景逢,他將來會為一個女人洗手作湯羹,甘心在廚房裏鉆研怎麽才能做得更好吃,又滿足於那個人將自己做的菜吃得精光,他絕對是不相信的。

景逢並非大男子主義,也不是覺得廚房就是女人的領地,但他厭惡油煙,不喜歡做菜時的味道,對吃也並不在意,一直以來吃的都不多。但為了言語,他第一次想要讓她吃到自己親手做的菜,想要在每一個領域上讓她喜歡,想要讓她離不開自己。

女人想讓男人留在身邊,首先要抓住他的胃,男人其實也是這樣。一旦沾染上“愛”這個字,便會心甘情願為對方做任何從前自己沒想過的,甚至是厭惡的事情。因為喜歡的人,所有曾經讓他覺得不美好的事情如今都被蒙上了一層美妙的面紗,只要能讓她快樂,只要能讓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無法離開,景逢甘願做任何事。

他想讓她快樂,並想要她擁有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菜的味道好還是景逢一直在替自己夾菜,言語吃得實在是開心,景逢甚至都沒怎麽吃,她就將那幾碟菜都吃了個幹凈。

看著那幾個空空如也的盤子,言語有些窘得舔了舔唇。

“你…..沒吃飽吧?”

景逢擡了擡眉,伸手去收拾桌子。

“飽了。”

“明天我就不來了,徐遠會過來的。明天想吃什麽?”

言語聽他這麽說,整個人一頓。

“你……明天工作了?”

景逢輕輕點了點頭,不敢去看言語的臉。他怕自己一旦看到言語稍帶不舍的眼神,他就會想要不顧一切得放棄拍戲,放棄一切,只想把她留在身邊。

“嗯,明天進組。剛開始應該有些忙,空了就來看你。”

言語低頭看著手,咬了咬嘴唇沒說什麽。

她有些難受。對於每天都能和景逢一起吃飯,每天都能見他,言語已經習慣了,甚至開始喜歡上這種感覺,但這時候他卻要走了。

言語不了解他涉及的圈子裏那些事情,但她知道既然他說空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那你來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被認出來了。”

景逢點了點頭,抽了張紙仔細得擦著手,然後去拉她的手。

“別擔心,現在旁人都以為我還在醫院靜養,就算見到是我,怕是也要想想可能不可能。”

“剛開拍會很忙,你最近若是閑了,就告訴我,我讓徐遠來接你。”

言語看著他們相握的手,心裏有種奇怪的暖流莫名其妙得延伸出來,叫她渾身都有些發麻。

“好。忙了這兩天就不忙了。”

“你……在哪兒拍戲?”

景逢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輕笑出聲,松開握著她的手將她攬到懷裏,又將腦袋擱在她頭頂,感受著她身上的味道。

“放心,就在郊區,不遠。過來一個小時。”

言語一直緊著的心松了口氣,“那就好。”

景逢抱著言語沒再說話,他享受這種擁抱她的感覺,就像是擁有她整個人一樣。

接到金閃的電話,景逢才戀戀不舍得松開言語。

他捏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溫度,“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記得想我。”

還不等言語開口,景逢卻又有些急得看她,“不,還是不要想我了。”

言語見他前言不搭後語,笑出聲來。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想?”

景逢擡眉想了想,點頭又搖頭。

“想你想我,又怕你太想我。”

言語瞪了他一眼,“自戀,誰就太想你了?快走吧,別讓金姐等急了。”

景逢捏著她的手並沒有松開,像是盡力得仔細得感受著她的溫度她的味道,要將一切刻進骨子裏。

“你不想我也無妨,我會很想你。”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

他的聲音有些微弱的悲傷,讓言語心裏有些涼。

她重重點頭。

“我也會想你。”

景逢走後,言語站在辦公室裏很久沒回過神來。

她覺得有些不大真實。他那樣的聲音不大真實,他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大真實,讓她總覺得有些雲裏霧裏像是在做夢。

畢竟她從不知道景逢會是這樣一個人。

叫人莫名其妙得不自覺得更喜歡他,更想他,也更心疼他。

景逢走後走道旁閃身走出來一個白色身影。

她看著景逢的背影久久出神。

062情敵上線

趙清看著景逢消失的方向出著神,直到旁邊的護士過來戳了戳她才回過神來。

她往言語的辦公室看了眼,皺著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剛剛那個男人是從言語的辦公室出來的,可是並不是病人。而且……他總讓人覺得很熟悉。

趙清頓了頓,轉身走開,沒有去找言語問個清楚。她總覺得言語最近不大對勁和這個男人有什麽聯系。

景逢回老宅的時候,何澤已經替他把桌上那些菜全部解決完了,見景逢回來了,他捂著肚子直點頭。

“想不到你第一次做菜就這麽好吃,我看你再練練都能去金銀巷當大廚了。”

景逢走過去看了眼桌上被他吃得所剩無幾的菜,緊了緊後槽牙。

“你吃了?”

何澤點頭,“當然啦,我都替你解決了,不用太感謝我,舉嘴之勞。”

景逢輕笑出聲,聲音冷得叫何澤有些發顫。

“你……你笑什麽……”

景逢直直得看著何澤,像是恨不得在他身上挖個洞出來。

“既然吃了我做的菜,不能白吃。前幾天我看中一塊兒地,希望明天早上我能看到它在我的名下。”

景逢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廚房,留何澤一個人有些淩亂。

他看了看景逢又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菜,不自覺咽了咽。

這果然不能白吃,那塊地不知道比這頓飯貴出多少倍了。

雖然丟了一塊兒地,但何澤還是得完成正經事。

他將手裏挑選出來的演員的資料給景逢,“這是我挑出來的,都是些身家清白的,都不會說出去。其中有個別是獸科,不打緊。只是……你確定要用他們?”

景逢接過那些資料看了看,大部分都算是還算當紅,演技也還算可以,他從中挑了幾個出來。

“在確保他們嘴嚴的情況下可以用。”

何澤見他這樣算計著,嘆了口氣。

“我也不懂你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麽,明明可以等一陣子再拍戲的,也算是能和言語多相處一陣子。”

景逢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不能等,現在一切尚且在控制中,他還能夠把握時機,一旦後來的事情超過他的控制,他便再不能繼續拍戲。

景逢將手裏的資料合上,看向窗外。

“我自有分寸,還得勞煩你了。”

景逢晚上沒有去醫院,而是讓徐遠去的。

言語沒見到景逢,有些失落。

“他…..已經開始工作了嗎?”

徐遠搖了搖頭,“哥明天一早正式進組,晚上導演來了,哥沒走開便讓我一個人過來的。”

“不過言醫生您放心,只要您有空,我立馬來接您過去。”

言語輕輕頷首,沒什麽胃口得撥動著碗裏的菜,提不起勁來。

習慣了和景逢在一起的日子,突然見不到他,言語才驚覺不過一個月罷了,景逢在她的心裏已經占據了足夠大的分量。

對於秦術突然到訪,景逢是有些頭疼的,他一面招待著,一面還得想著言語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安全到家。

秦術一走,他便立馬打給了言語。

晚上醫院的事情並不多,言語便回了家沖澡準備睡覺。

她其實拿著手機想了很久要不要給景逢打個電話,但又怕耽誤他工作,便只是刷著他的微博。

言語從前很少擺弄手機,畢竟鮮少有空閑的時候,就算空了,她也是看看案例,想不起來看手機。

但現在有了牽掛的人,她開始理解那些護士整日離不開手機的感覺了。

手機鈴聲響得突兀,言語驚了一下,見是景逢,有些欣喜得接起來。

“忙完了?”

她的聲音有些急有些快,景逢聽著心裏頭喜滋滋的。

他輕輕笑了起來,“嗯。到家了?”

言語點了點頭,抱著枕頭靠在沙發上。

“到家了。聽徐遠說,你明天一早就要工作,晚上還是早點睡。”

景逢“嗯”了一聲,“我把微信的二維碼發給你了,你看看。”

言語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手機震動了。

她看了眼,真的是景逢發來的二維碼。

“你……你不是不用微信嗎?”

景逢輕笑出聲,“那是以前沒有要聯系的人。現在不一樣。”

“以後吃飯的時候記得要告訴我,可以視頻。”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像個剛弄懂什麽稀奇的東西正在炫耀的孩子,叫言語沒忍住笑了出來。

“好。”

言語沒敢耽誤景逢太久,怕影響他休息,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電話才掛,她便收到了景逢發來的微信。

“晚安。”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意絲毫不能被藏住。

明明是個從來不愛玩手機,也不用微信的人,現在卻註冊了微信,昵稱還是一個叫人臉紅的漢字。

言語伸出手輕輕撫過那個名字,嘴角揚得更高。

“言”

景逢一早到劇組的時候,大部分才被通知參演的演員已經到了,他們事先並不知道主演是誰,見到景逢下車的時候,眾人都傻了眼。

這……竟然是大影帝?!

影帝大人不是才出車禍現在在醫院嗎?怎麽……完好無損得來拍戲了?!

站著的演員們個個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景逢看了眼那些人,除了自己選中的人類,還有兩個獸科,大都是與景逢初次合作的,不過人還算踏實,也沒什麽浮華的心思,景逢知道他們也不敢說出去。

他走進人群,輕輕點了點頭。

“各位早上好,臨時通知你們來拍戲實在抱歉。”

“我前一陣子的事想必諸位都知道,不過是小傷,但為了這部劇的隱秘性,制造了我還在醫院的假象。所以為了這部戲,我希望諸位嚴守劇組的情況。謝謝。”

景逢說完,彎腰鞠了一躬。

一眾演員個個都沒想到景逢會這樣,這一點也不像他。

站著的那些人裏除了谷甜璇,大都是對景逢完全陌生的人,他們沒有和他合作過,也沒見過他,甚是大多都是他的粉絲,對他的所有印象也只是來源於網絡以及別人的口,他們都以為景逢是高傲的,是不屑一切的,卻沒想到他會這樣謙遜。

那些哪怕剛開始有想要把這情況說出去的人,這時候都沒了一點想法。

那些人類沒這個想法,兩個獸科的更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他們從來不知道,景逢大影帝竟然是貓科人類。

上午的拍攝任務並不是很重,大部分都是景逢的戲份,也算是秦術給剛進組的演員熟悉劇本的時間。

景逢補妝的間隙,谷甜璇敲響了門。

景逢嗅了嗅,並不能辨認出是誰。

“進。”

谷甜璇在門口吸了口氣,拿著手裏的紙袋走了進來。

“景哥,打擾你了。”

“我帶了些自己做的甜點來,你嘗嘗。”

說著,谷甜璇已經走了過來,將手裏的紙袋放在桌上。

景逢輕輕點了點頭,“好。”

即使景逢已經在示意她可以走了,谷甜璇還是沒有動。

她緊了緊手,笑起來,“知道你親自點名要我來演,我很感謝。”

景逢輕輕頷首,並不在意。他選擇谷甜璇只是因為在眾多合作過的女演員裏,她還算老實,演技也尚可,是個不會惹事的人。

“不必在意,你我多次合作都很愉快,這一次也會如此。”

聽景逢這麽說,谷甜璇的臉一紅,心跳加速。

她剛出道那年就是和景逢演的對手戲,那是景逢的第二部電影。

其實嚴格來說,谷甜璇得像所有人一樣叫景逢一聲“前輩”,但她並沒有。她私心得想要保留自己和景逢唯一的聯系,也是與旁人的區別。

畢竟他們多次合作,她總覺得對於景逢來說,她是不一樣的,哪怕是有一星半點的區別那也是不一樣的。就像這一次,那麽多人可以找,他卻偏偏選擇了自己。

“你放心,我會保守秘密,這一次一定也會是愉快的合作。”

景逢淡淡“嗯”了一聲,沒有接話的意思。

谷甜璇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將門帶上,她笑得更歡。

從見到景逢的第一眼起,她就有了留在他身邊的念頭。不管是以任何一種方式都要留在他身邊。

曾經她以為只有通過劇本,通過表演才能留在他身邊,但這一次,谷甜璇覺得,或許對於景逢來說,自己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

至少是可能在每一天裏都留在他身邊的那個不同。

063鹹也是甜辣也是甜

上午的戲份屬景逢最多,谷甜璇只有一場戲,只是她拍完也沒有走,而是在一邊等著。

景逢在戲裏的扮相並不帥氣,也無法襯托他完美的氣質和叫人心動的氣場,但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是緊緊看著他的。

他像是有一種魔力,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神。

一場戲拍下來,景逢有些酣暢淋漓的舒爽。

時隔一個月再進入角色中,他有些意外的欣喜。這部電影是沖著拿獎去的,所以在形象上景逢並不在意,他不是靠臉圈粉自然不像那些流量明星一樣註重形象,拍起戲來幾乎是瞬間進入角色,就算扮相難看也毫不介意。

景逢之所以選擇現在的這個劇本,除了導演是秦術以外,更多的是對劇本的欣賞。

景逢出道這麽多年,什麽角色幾乎都拍過,但是像今天的臥底角色倒是頭一回。

他喜歡一切有挑戰性的東西。

秦術將眼神從屏幕上移開,看向景逢,朝他招了招手,“景逢,來看看。”

景逢接過徐遠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走了過去。

“怎麽,哪兒不對。”

秦術搖了搖頭,“不是不對,是太好了。”

“你看這裏,眼神很對,我就是有些驚訝,本以為這麽短時間你不能很好得理解劇本,倒是沒想到你一如既往敬業。”

景逢輕笑了一下,毫不在意的樣子。

“職責所在罷了。沒什麽問題就好,我休息會兒再開拍。”

回了化妝間,景逢遞了個眼神給徐遠,徐遠便了然得把化妝師們都請了出去。

光是看景哥擺弄手機的樣子,徐遠也知道他要和誰通電話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景逢一個人,他便打了個電話給言語。

他知道言語現在不忙。

言語正看著病人拍的片子,聽到手機響起,她並沒有立馬拿過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言語忙放下手裏的片子去拿手機。

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她清咳兩聲接了起來。

“餵。”

言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輕輕柔柔得落在景逢心尖兒上,叫他一下子就恨不得飛奔過去見她。

他有些不自覺得笑了,“在忙嗎。”

言語搖了搖頭,“沒呢。你……拍戲怎麽樣?”

“還好,只是你要是在就更好。”

言語見他現在這樣張口就來叫人臉紅的話,有些想笑。

“那還是我不在為好。怎麽想起來打電話?”

“想你。”

在景逢說出這兩個字以前,言語其實有種感覺他會這麽說,但想歸想,真的聽到他這麽說,言語卻又覺得心裏養著的安安靜靜的小鹿突然亂撞起來,撞到柔軟的心上又給彈了回去,叫她心裏癢癢的有些難受。

言語輕輕舔了舔唇,微微張口,“說、說什麽呢……昨天才見……你、你好好工作,我也要忙了。”

“掛了。”

還不等景逢說什麽,言語已經利索得掛了電話,有些像是在逃一樣。

景逢聽著手機裏的忙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還真是個臉皮薄的小家夥,真叫人喜歡啊。

景逢的休息時間不長,電話一掛他便補妝繼續拍了。

一上午的戲拍下來,景逢還是有些微微吃力的,畢竟他身體剛剛恢覆,再加上有一陣子沒拍戲了,上午的戲份又有些費力。

在劇組的第一頓飯照理說是要全劇組一起吃的,秦術早早得就在餐廳裏訂了位置,一結束整個劇組便動身去了餐廳。

劇組的人都齊了就等景逢的時候,景逢身邊新來的助理才拿著幾瓶紅酒出現。

眾人見他來了,都往後張望著,卻不見景逢。

秦術眉頭輕皺,看向景逢的助理,“景逢呢?”

助理將手裏的紅酒放在桌上,微微鞠躬,“景哥有點急事回公司了,他很抱歉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飯,為表歉意,哥已經付了錢,還拿了幾瓶酒過來,希望各位能吃好喝好。”

秦術拿起桌上的酒看了看,笑出聲來。

“看來真是有急事,這酒一瓶可抵得上各位大部分人幾個月工資了啊。哈哈,是我們賺了,來,大家喝吧!”

景逢坐在車裏接到助理電話說是安排好了,輕輕點了點頭。

徐遠扭頭看了看後面坐著的景逢,聳了聳肩,“哥,你不去吃飯就不去吃飯,付了錢已經很不錯了,怎麽還送酒啊?”

景逢低著的頭並沒有擡起來,輕輕開口,“怎麽,你也想要那幾瓶酒?”

徐遠嚇了一跳,連連搖頭,“不不不,我就是覺得你這樣會讓劇組的人覺得……覺得你有點兒不大一樣的。”

景逢輕笑出聲,“我怎麽樣還輪不到旁人來說道,幾瓶酒罷了,也是封口。好了,專心開車。”

徐遠見他這麽說,不敢再說什麽了。

這景哥在言醫生身上可是下了真心思,絲毫不馬虎的。其實吃飯時間也就兩個小時,到醫院這路一來一回就得近兩個小時了,他自己吃飯的時間根本是少之又少,卻還是抓緊一切機會去見言醫生,實在叫他這個旁觀者都有些感動。

徐遠微微嘆了口氣,是真心希望言醫生能對景逢好點,再愛他一點。

言語從病房回來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便見到了景逢。

他坐在椅子上對自己笑,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毫不遮掩。

那一刻言語的大腦像是暫停了工作,她一下子有些發懵,但本能得關上了門,十分迅速,快到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景逢見她傻乎乎得站著,笑出了聲。

“楞著做什麽,我可是只有二十分鐘吃飯時間。”

言語一頓,訥訥得走過去。

“你……什麽時候到的?”

景逢伸手將食盒裏的菜都端出來,“剛到。吃吧,要涼了。”

不知道是他說話的語氣太過溫柔還是他替自己夾菜的動作太過輕緩,亦或是見到他的那一刻還沒有回過神來,言語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眼周也熱熱的,像是有什麽要從眼睛裏不受控制得冒出來一樣。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裏頭酥酥麻麻得很難受。

那種難受的感覺她說不上來,但是不容忽視。

景逢見她不動筷子只是低著頭,有些擔心得彎腰看她。

“怎麽了?受欺負了?”

言語搖了搖頭,“沒有…..”

“你……你這樣來……沒關系嗎?”

景逢這下算是知道她從坐下就悶悶不說話看樣子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他確實沒想到言語是在擔心自己。

一種說不上來的欣喜和愉悅將景逢團團包圍,讓他有種心潮澎湃想要抱住眼前這個叫人心疼的小家夥的沖動。

他輕輕伸出手撫上言語的頭發,一遍又一遍。

“為你,一切都沒關系。”

言語緩緩擡起頭看他,他的眼裏有光,一閃一閃的,叫人移不開眼。

“我……我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你不在我也能好好吃飯的。”

景逢點了點頭,對她的話並不懷疑。

“我知道即使我不在你也能好好生活,只是我不可以而已。”

“所以我來見你,是因為我沒有你就不能好好吃飯。”

“不過你放心,我會鍛煉自己的。”

“快吃吧,再不吃我就只剩下十分鐘了。”

言語一怔,忙拿起筷子吃起來,那些原本就美味的菜現在卻統統都成了一個味道,就是甜。

鹹的也是甜,辣的也是甜,白米飯都甜絲絲的叫人心裏頭發熱。

簡直是有些羞澀。

景逢確實沒有留多久,也不過二十分鐘他便草草吃了幾口起身要走。

就算是景逢,也不能無緣無故讓整個劇組等著自己一個人,這不符合他的作風。

言語見景逢要走,看了看他碗裏還剩著的飯菜,心裏頭有些難受。

“你還沒吃。”

景逢搖了搖頭,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有些貪婪得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想要把她的味道存儲起來帶在身邊。

“沒關系,不餓。”

“今天剛開拍,劇組有聚餐我才能來,以後怕是機會很少。”

“我走了你也要好好吃飯。”

言語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悶聲應著。

門口已經響起了徐遠的聲音,景逢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松開言語,即使不舍也要決絕得轉身。

“等等。”

064戀愛的滋味嗎

景逢微微一頓轉過身去,“怎麽了?”

言語小跑兩步朝他那邊去,將手裏剛剛拿出來的一袋面包塞進他懷裏,“都沒吃多少,帶著路上吃。”

景逢看著懷裏那袋面包有些發楞的時候,言語已經推著他往外走了。

開門之前,言語踮起腳尖替景逢將他頭上的帽子壓好,然後才開了門。

景逢一直有些發怔得看著手裏的面包,出去的時候也是被徐遠拉著走的。

直到上了車,他還有些沒回過神。

景逢從來不喜歡吃甜食,更不喜歡吃面包一類,這是他身邊工作人員都熟知的事,不光是為了身材的保持,更多的是他本人不喜歡。

但是看著手裏那袋並不特別也並沒有什麽吸引人的,甚至是隨處可見便利店都能買到的面包,景逢只覺得一顆心不停得發熱。

他輕輕撕開包裝,將面包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面包的柔軟和麥香味還有裏頭草莓味的果醬一瞬間將景逢團團包圍,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與言語分別的二十年來就從未感受過的美味。這種感覺和他記憶裏還存在的二十年前的記憶重合,景逢突然有些眼眶發酸。

多年前那個下雨的傍晚,景逢也是這樣破例得吃了言語遞過來的面包。

那是他後來許多年都在尋找的味道。

今天他終於找到了。

景逢有些急迫有些激動得將手裏的面包統統吃完,然後將面包的包裝仔仔細細理好,壓平,塞進錢包隔層裏。

景逢不經意間開了窗,窗外的熱氣從那道沒關嚴的縫裏透進來,讓景逢渾身都有些莫名得發燙。而錢包裏那張包裝紙則是一切滾燙的源泉所在。

景逢到劇組的時候,距離開拍時間已經過了幾分鐘。

眾人見他來了,都有些驚訝。畢竟片場距離市區是很遠的,他能這麽快趕回來有些叫人沒想到。

秦術見他回來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怎麽這麽快,我還當要等半個小時。”

景逢輕輕頷首,“只是去了一趟公司。我去上個妝,稍後開拍。”

秦術點了點頭,沖場務喊了聲,“讓其他演員準備一下。”

谷甜璇聽說景逢回來了,不自覺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中午的那頓飯她盼了很久,卻沒想到根本沒見到他人。谷甜璇並不相信他助理說的什麽公司有事,她雖說並不是很了解景逢,但至少知道景逢從不過問工作室的事,也從不在意那些,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經紀人在管,他是不可能在午休時間去公司的。

但景逢到底去了哪兒,谷甜璇並不知道,她其實是有些害怕景逢中午去見的是個女人。

下午的第一場戲就是景逢和谷甜璇的感情戲,谷甜璇上了妝便去找景逢對戲了。

對於感情戲,谷甜璇其實一直以來都能游刃有餘。在任何一部戲的拍攝上,她都能迅速進入狀態,並且能帶著一顆冷漠的心來對待,因為在她心裏一直有個更為優秀的人,所以她才不會再對其他人動心。但今天的谷甜璇寧願當個什麽都不懂的新手。

見景逢在導演旁邊站著,谷甜璇微微吸了口氣走過去。

“要不要先對對戲?”

景逢看了她一眼,淡淡搖頭。

“不用,我知道你可以。”

谷甜璇一頓,有些怔住。

她原以為景逢會和自己對戲,可是他卻拒絕了,並且是用這樣的理由,叫人無法反駁。

谷甜璇扯起嘴角笑了笑,僵硬得點了點頭。

秦術看了眼時間,拍拍景逢的肩頭,“既然都準備好了就開拍吧,早拍早結束。”

景逢和谷甜璇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以最快的速度進入角色,秦術則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的臉色,見景逢臉色發青,谷甜璇的眼裏也蓄起了眼淚,他朝旁邊的場務點了點頭。

“action!”

開拍的板子聲一響起,景逢便擡起了頭直視著面前的谷甜璇,他輕輕伸出手,像是忍不住想要去拉她,卻又在幾秒鐘後將手放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緊起來,緊握拳頭。

“你來做什麽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谷甜璇抿著嘴忍著哭腔,眼裏的淚光一直在閃。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拉景逢的手,被景逢打開。

“你……你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他們威脅你了?你說出來,我去求我爸,都能解決的……”

景逢微微側著頭斜眼看她,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出聲來。

“怎麽,你以為你能幫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景逢的語氣冷淡到了極點,眼神沒有任何松動,一直冷冷的,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輕蔑感。

秦術見二人眼神交匯,忍不住咽了咽,讓攝像開始拍近景。

谷甜璇死死咬著下唇,想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擡頭看著景逢,用眼神和眼裏的淚控訴他的那些傷人的話。

“卡!”

秦術的聲音響起來,景逢便立刻往後退了兩步移開臉去看他。

秦術朝他點了點頭,“很好,眼神很到位。景大影帝果然寶刀未老。”

景逢輕笑了一下沒說什麽,走到一旁補妝。

谷甜璇還站在原地有些恍惚的樣子,助理已經上前來替她擦著眼角的淚了。

她不得不承認,果然只有面對景逢的時候,她才會這麽陷在角色裏不能立刻抽身。

谷甜璇吸了吸鼻子,接過紙巾擦著臉,一邊去瞟景逢。

他站著的樣子真是好看,即使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即使頭發也亂糟糟的,但是仍舊擋不住他與生俱來的氣質。

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配讓自己中意。

下午的戲份有好幾場感情戲,因為景逢在這一部分的感情是隱忍的,拒絕的,所以拍起來相較於尋常的感情戲是比較費力的。

但景逢自己卻並未覺得有多累。

他只是有些想言語。

景逢入行這麽多年,所拍的戲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即使業內的人對他的傲氣不以為然,但沒人能忽視他的實力。

他是天生的演員,天生要吃這碗飯的。

可今天,景逢有些恍惚。

拍了這麽多年的戲,景逢在感情戲上從來都是冷淡決絕的,一秒進入角色,也會在一秒內抽身離開。進入角色時他從來都只是想著人物的感情,可今天,他竟然是想著言語才入了戲的。

景逢想到剛剛入戲時竟然把谷甜璇給看成了言語,他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怎麽就能看成她了呢。

景逢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真叫人喜歡得不得了啊。

下午的戲拍得很順利,景逢次次都是一條過,谷甜璇被他帶著也沒出什麽岔子,進度完成得很成功。

秦術一說結束拍攝休息吃飯,景逢便大步往化妝間走,秦術想和他說話都沒能叫得住他。

見他這樣著急得回化妝間,秦術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

谷甜璇在一旁看著大步邁回化妝間的景逢,忍不住皺了眉。

雖說距離與景逢上次的合作已經過去兩年,但那時候的景逢卻不是這樣愛回化妝間的。

比起待在化妝間,他更願意待在外頭,可是現在卻像是有點空閑就要去化妝間,不知道到底是在做什麽。

谷甜璇緊緊皺著眉頭,手裏的劇本被她捏得皺成一團。

她看向身邊的助理,壓低聲音,“去查查景逢最近有沒有走得近的女人。”

助理一頓,楞楞得點了點頭。

景逢大步回了化妝間,徐遠便很自覺得將門給關上了。

但他沒敢出去,畢竟這時候要是留景逢一個人在化妝間,外頭的人是要懷疑的。

景逢來不及坐下便點開微信將視頻撥了出去。

他的微信裏只有一個人,就是言語,所以很好找。

言語正在和趙清商談著接下來要進來的一批實習生的事情,躺在桌上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她心裏一驚,立馬將手機反扣過來。

趙清見她這動作如此迅速,更像是在害怕一樣,眉頭皺了皺。

“怎麽,誰的電話我還不能看啊?”

言語輕輕笑了下,搖頭,“沒什麽,你繼續說。”

趙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企圖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來,只是除了不正常以外,她並不能感覺出來她這樣的原因,但趙清隱隱覺得,這通電話應該就是上次中午從言語辦公室裏出去的男人打來的。

065抱起來軟軟的

言語的手機響個不停的時候,趙清也沒好意思再坐下去。

她站起來看了看言語握在手裏的手機,微微搖頭,“你接吧,沒準有急事。”

“我先走了。”

趙清走後,言語才接起來景逢打過來的視頻。

見是視頻,她還楞了楞。

點開的那一瞬間,景逢的臉便出現在了眼前。

言語是個極其厭惡一切視頻和語音通話的人,除了急事,她一般都是發短信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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