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關燈


剩下的還沒說完,徐遠就生生卡了回去,他不自覺咽了咽,咧嘴笑了一下,“街掃得挺幹凈嘿嘿,來的路上不堵。”

話一說完徐遠就後悔了。

這什麽鬼邏輯?明擺著生拉硬拽的!

他心裏一驚,忙跟上去看言語的臉色。見她面色如常一直皺著眉頭像是在想心事這才放心了點兒。

二人走到醫院停車場的時候,徐遠還張望了一陣,見沒被媒體盯上這才發動引擎。

言語很自然得打開副駕駛要坐過去,被徐遠攔住了。

“言醫生,您坐後面,後面舒坦。”

言語搖了搖頭,“沒事,坐在後面對你不尊重。”

徐遠聽她這麽說有些感動,但景逢交代的任務可沒忘,他忙推著言語往後走。

“沒啥沒啥,後面舒坦些,路遠著呢。”

言語見他堅決得很,也沒有堅持,坐進了後座。

徐遠開出醫院的時候往後看了一眼,景逢準備的盒子還安安靜靜得躺在言語身邊的座位上,他有點兒頭疼。

琢磨了一會兒,徐遠開了口,“言醫生,路上有點兒遠,哥怕您餓著,讓我給您帶了點金銀巷做的糕點,有涼的有常溫的,您看您想吃什麽樣的。”

聽他說起,言語像是才回過神來。

她側身看了看身邊那個精致的盒子,比巴掌大些,六邊形的樣子還挺討喜。

她打開食盒一看,裏頭躺著綠豆酥和桂花酥。

言語突然覺得有些看不真切,上面那層酥是常溫的,下頭的便是涼的,食盒放在手心裏還能透出絲絲涼氣。

言語忍不住伸出手去拿起一塊綠豆酥放進嘴裏,入口即化的觸感像是上等的絲綢在舌尖纏繞,又趁其不註意偷偷溜走,只留下絲綢上叫人眷戀的味道一般。

言語只覺得在開了空調的車裏,眼眶有些發酸發熱。

就算是趙清和蘇懷喃也不知道,言語最喜歡的零食就是這兩種看不上眼的老套的糕點。

這件事言語誰也沒說過。

言語緊了緊牙關,將手裏的綠豆酥全部放進嘴裏,那味道和小時候家門口爺爺賣的有異曲同工之妙,綠豆的香氣四溢,放肆得在她的身體裏勾起過去的回憶。

搬家之後言語再也沒吃過,不僅是找不到了,更多的是因為她不願意再嘗到這個味道。

那曾是母親最喜歡的。

言語不敢再低頭了,她總覺得一旦自己低下頭就會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要奪眶而出。

她微微揚起頭去看窗外,外頭陽光很好,濃烈得很,路邊的小情侶一邊等車一邊吃著冰淇淋,穿花裙子的小女孩雖然滿頭大汗也要抱著手裏的玩偶,騎自行車的少年背著書包去追趕前面穿寬大校服的女同學。

一切的一切都讓言語想要熱淚盈眶。

徐遠把言語帶到老宅大門口的時候,言語看著兩旁高高的梧桐樹有些發懵。

“這是什麽小區?”

徐遠笑了一下,“不是小區,是景哥家的大門,過了這條路就到了。”

言語看著兩旁的高大梧桐樹下遮著的樹蔭,就算在車裏也覺得一陣清涼。

等到了景逢家正大門的時候,言語才明白自己真的太小看景逢了。

他的家庭要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富有,更加龐大。

言語有些恍惚,忍不住有些後退。

徐遠怕耽誤景逢的好事兒,連忙讓趙伯把言語帶過去,自己立馬開溜。

趙伯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前的女孩子,頭發並不長,清爽得紮在腦後,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褲,整個人青春的很,那張臉也是真的好看,看起來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就是可惜了,是人類。

趙伯瞇著眼笑了笑,微微彎下腰。

“言醫生您好,我是管家趙伯,少爺在後院裏等著了,走吧。”

054我答應你了(上架第二更)

言語跟著趙伯穿過前院的花壇和傭人才到的後院。

一路上見到言語的人都有些吃驚,看言語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自在。

趙伯將言語帶到了後院的入口便再次微微鞠了一躬。

“言醫生,少爺就在後面來了,您過去就行。”

言語點了點頭,“麻煩您了趙伯。”

趙伯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言語往前面看了看,後院在宅子的後頭,上午的陽光還沒有在正頭頂,讓後院還有些陰涼。

後院不同於前院,如果說前院的布局和美好是誇張的,張揚的,那麽後院的安排則顯得格外小家碧玉。

除了一個大的泳池還有泳池邊的花花草草,便是一間玻璃屋子的花房。

言語往花房裏頭看過去,便能看到景逢坐在門口拿著手裏的貓糧挨個餵著小貓。

他好像在說什麽,言語離得有些遠聽不清楚,她不自覺走進了一些。

腳底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直通花房,言語穿著平底鞋踩在上面頗為舒適。

等靠得近了點,言語便聽到了他嘀嘀咕咕的囈語。

“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有餓著沒。”

好像有小貓喵了幾聲,景逢便笑了出來,“就你心思多。我是去治療的。”

言語站在一旁看著景逢和那幾只貓在一起的樣子,竟有些不敢上前,有些像回到了他還在醫院的那個晚上,他們一起坐在長椅上餵貓。

言語並不大了解景逢這個人,從前她覺得他是個無所事事視感情如玩樂的人,可後來言語發現,他好像會不計後果得為自己挺身而出,也會告訴自己,她值得被珍惜。於是言語覺得,他應該是個好人。

後來言語發現他會特地為自己準備餐點,有時候是早餐,有時候是午餐,有時候又是晚餐,也會因為蘇懷喃而生氣幾天不理自己,還會在緊急時刻臨走前也非要來告訴自己他要走的原因,甚至會知道自己喜歡吃的是綠豆酥和桂花酥這樣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的事情。

於是言語有些看不真切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有些神秘,有些慵懶,有些腹黑又有些調皮可愛。

而至於在感情上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言語並不了解。

但她覺得,或許自己可以嘗試著去了解。

畢竟一個喜歡動物的人,一個會無條件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應該不是個壞人。

言語覺得面前圍繞的層層雲霧忽然之間消散開來,於是她的面前便一片清明。

她輕輕開口,緩緩發聲。

“景逢。”

聽到她的聲音,景逢才側過頭來看她。

見她站在跟前,他沖她招了招手,“來了。

然後他將手裏的貓糧放在一邊,把小貓們引過去,自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離醫院挺遠的吧,給你帶的糕點吃了嗎。”

言語點了點頭,見他打著石膏的腿有些不大方便走路,便上前扶住他,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不自在。

“吃了。不過你為什麽給我帶著個,又不是中秋。”

景逢享受著她的攙扶,帶著她往屋裏走。

“不是中秋也可以吃,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怎麽樣,猜對了?”

他故意偏過來的腦袋讓言語有些臉紅,她頓了頓,訥訥得開口,“還、還好。是金銀巷的手藝好罷了。”

景逢也不繼續逗她,反正他知道她最喜歡的是什麽就好。

景逢也是在賭,畢竟已經二十年了,他也不知道言語的口味有沒有變化,不過這一局看樣子是賭對了。

言語並沒有多想,她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什麽事,但並不願意去想。

人這輩子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她也不能事事都想明白。

言語跟著景逢從側門進了屋裏,奢華的裝修風格讓她總覺得有些意外。

景逢見她站在門口環顧著周圍,笑了一下。

“怎麽?”

言語輕輕擡了擡眉,“沒事,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麽。”

言語看向眼前的景逢,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棉麻制的衣服,褲腿寬寬松松得卷起來攏在石膏上面,身上的那件衣服也是空蕩蕩得套著他,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潔白得不大真切,像是天上的神明誤入了塵土飛揚的凡間一樣。

言語微微笑了一下,“我以為你住的地方應該很有世外桃源的感覺,沒想到你也是喜金愛銀。”

景逢有些意外她會這麽想自己,一下子破了功笑出聲來。

“沒想到我在言醫生眼裏是這樣有品位的人,那我是不是不該接你過來?破壞了我在你心裏的好形象。”

言語見他越說越不上道,瞪了他一眼越過他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喜金愛銀並不是什麽壞事,人之常情罷了。更何況你在我心裏形象一直沒好過。”

景逢也不再與她逗趣,坐下來拿過一旁的茶壺就要給她倒茶,被趙伯搶先一步攔住了。

景逢沒說話,只是淡淡推了推趙伯的手,自己拿出茶杯替言語倒上一杯遞給她。

“嘗嘗,紅茶。”

言語拿起茶杯的時候有些楞住。這茶杯可以說是和茶壺還有整間屋子的格局毫不相稱。

茶壺是歐式陶瓷的,能看得出來材質極好,光澤度很高,是上等貨。可是這茶杯卻暗黃粗糙,更像是陶土隨意燒制而成,連把手都有些歪歪扭扭,和其他成套茶杯放在一起時就格外顯眼只是並不知道這只茶杯這樣簡陋,這麽仔細一看倒還真是不符合景逢的品味。

景逢見她細細端詳著茶杯,心裏微微一緊,沒敢說話。

言語看了會兒便沒再仔細盯著,而是輕輕抿了一口杯裏的茶。

言語並不懂茶,也不常喝茶,為了抑制睡覺的欲望都是喝咖啡。不過真正忙起來的時候也顧不上打瞌睡,趴在任何地方睡上十分鐘都是好的。

只是就算再怎麽不懂,言語還是知道這茶是好茶。

“這茶味道挺好。”

景逢聽她這麽說,便知道她到底是什麽都沒想起來。

他心裏有些涼,雖然他很清楚他不應該這樣,畢竟這麽久了,那時候的她又是個孩子,不可能把這些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景逢還是舍不得讓她忘記。

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有些茶的苦澀。

“帶點回去?”

言語搖了搖頭放下茶杯,“不了,來是替你檢查身體的,你這裏有儀器是嗎?”

景逢看著她沒有動,也沒有笑,他只是聳了聳肩。

“言醫生比我清楚我的身體還需不需要檢查。”

言語看向他有些不解,“所以你叫我來做什麽。”

“答案。”景逢轉過身來直直得看著言語,像是想要從她眼裏看出來對自己的情誼。“我想要你的答案。”

言語一頓,有些尷尬。

雖然沒有戀愛經驗,但言語還是知道在感情中任何過渡段都有個契機,不該是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就說答應或者不答應,氛圍不對情感也不對,她有些羞得厲害。

景逢也沒有為難,見她不大想說他也等得起。

他起身站了起來,向言語遞過去一只手。

言語順著他伸過來的手看過去,有些迷茫。

“做什麽?”

“不想回答的話,今天也不能白來,帶你去放松。”

景逢說著,還不等言語回過神來已經彎下腰將她的手任性得拉住,帶著她往外走。

他雖然腿上打著石膏,但每一步都穩健又堅定,拉著言語的那只手傳遞來溫熱的溫度,緊緊得沒有絲毫松動。

言語跟著景逢又回到了花房裏,這時候花房裏頭的小貓們全都圍了上來,將言語和景逢團團圍住不好下腳。

“這些貓都是趙伯養著的,哪兒都不喜歡待就喜歡在花房裏。”

“也不知道言醫生你喜歡什麽花,總之這裏的隨便你挑。”

言語順著他的手環繞的方向看了看,花房裏真的是這個季節裏最好看的地方,除了冬天的花,這裏什麽都有,像是一下子回到了春暖花開萬物覆蘇的過去一樣。

景逢見她看得有些出神,索性松開她任由她到處走,而他則去了花房中間的藤椅旁邊拿過剪刀剪著他選中的,適合言語的花。

言語感覺腳下有軟軟的東西,嚇得她趕忙收了腳才能避免踩到湊過來求抱的小貓咪。

她笑了起來,想要叫景逢來看,回頭就看到他拿著剪刀正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得剪著那些滿天星。

他今天這一身白色的衣服真是太適合這間花房和這裏的一花一草,每一樣東西每一種色彩都讓景逢顯得無比生動。

他剪著那些花的動作嚴謹得像是在對待老師布置的作業,是必須得到滿分的執著。

言語胸腔裏的那顆心突然有些急速跳動,之後又緩緩慢了下來。

她好像有點兒懂得了旁人說的那種感覺了。

是認定了他是個好人,是個可以托付的人的感覺。

是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就算前路漫漫無邊了無光明也無所謂的沖動。

是想要擁有他每一個不同的表情不同的面孔以及他身體的全部的欲望。

言語輕輕笑起來。

“景逢。”

“我答應你了。”

055還有很多第一次(上架第三更)

言語的聲音在擠滿各種各樣花朵的花房裏突然響起,有些突兀有些鮮明但卻又有些叫人不敢相信。

景逢伸手去剪花的動作一頓,整個背僵住好一陣子沒有動彈。

言語一直盯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見他沒有任何動靜,言語都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她輕輕咳了一聲,抿了抿嘴。

“你……你不至於吧……”

景逢僵著的背影還是沒動,甚至也不說話,讓言語實在羞得很。

她沒想到自己鼓起勇氣說出來的話沒有絲毫回應。

她低下頭看著腳尖,想了想還是輕輕邁出去一步往景逢身邊走。

言語還沒走出兩步,離景逢還有一米遠的時候,景逢突然伸出手攔住她。

“別過來。”

他的話有些急,語速很快聲音也有些大,在安靜得只有貓叫的花房有些叫人害怕。

言語被他嚇了一跳,整個人頓了一下,反映過來的時候委屈感已經上來了。

她緊了緊牙根,心裏頭酸酸的,別過頭不想再理睬景逢,權當剛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言語轉過身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麽人的挽留。

感受到景逢從身後突然突然伸過來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言語有些莫名竊喜。

景逢盯著言語的後腦勺喘了口氣,整張紅透了的臉才緩緩淡下來。

他那雙眼也不知道是被花房外的風吹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而泛了紅,眼裏甚至有些微微的亮光。

他拉著言語的手還有些不自覺得抖,手心都冒了汗。

他已經想過了會有多久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想要的那句話,他甚至做好了打一場持久戰的準備,只要一直待在她身邊一定能等到那一天,但今天這叫他心潮澎湃的那句話卻在耳邊了,從那張他喜歡的嘴巴裏說出來。

如果不是內心的壓制,景逢害怕自己會熱淚盈眶。

他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將言語拉到了身邊。

言語被猛然拽過去的時候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她再擡頭就看到了景逢那張極好看的臉上微微的紅暈,讓他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實。

或許是景逢的眼神過於熱烈,看得言語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別開頭,卻被景逢伸手給轉了過來。

他的手很熱,言語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會這麽熱。

他的手觸碰到言語的臉上時,言語感覺到他也微微彈開,像是不好意思。

景逢伸手將言語的臉轉了過來,直視著她那雙好看的眼。

這時候她的眼裏有自己。

“你剛剛說的是真是假。”

言語抿了抿唇,別開眼不敢和他對視。

“你說呢。”

“你要知道,一旦你做出了選擇,我怎樣都不會放開你。”

言語聽到他的話,重新將眼神轉了過來,直視著景逢那雙能把人給吸進去的眼。

他眉頭輕皺眼神堅定,在和他的眼神對撞的那一瞬間,言語突然覺得他所有為人所說的那些風流事或許都不是他的本心。

言語輕輕笑了一下,微微點頭。

“不放開也沒關系。我已經準備好了。”

景逢沒有多想也沒有任何顧忌,將眼前的人一把攬進懷裏。

她的溫度和她的心跳還有她身上的味道沒有一樣不讓景逢心潮澎湃心跳加速。

景逢甚至覺得耳朵和尾巴都要忍不住鉆出來以表對懷裏這個人全身上下每一處的喜愛。

他想擁有這個人,單純的擁有不單純的擁有他都要,從她的發絲到她的腳趾,從她的身體到她的一整顆心。

景逢將腦袋擱在言語的肩頭,側頭深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你說的,不許反悔。”

這突如其來的答案讓景逢喜出望外的同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幾次剪花的時候都看著言語失了神,總覺得只要一秒鐘沒見到她,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一場夢一樣。

言語見他隔不了兩秒就要扭頭過來看自己,實在無奈,索性丟了手裏的剪刀抽過一根繩子隨意得將手裏的花紮起來遞給他。

“花也選完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景逢接過花搖頭,眼神柔得有些膩人。

“還早,再待會兒,等會兒讓徐遠送你。”

言語看了眼手表,來這邊已經快兩個小時,這時候醫院也不閑著。

她搖了搖頭,“不了,下次再說,最近很忙。”

景逢雖然舍不得她走,畢竟是才讓她動了心答應自己,他擔心她這一走,回去醫院之後又想七想八再反悔了,可就得叫他哭的眼淚都沒有。但景逢也不敢鬧騰,就算他再怎麽害怕再怎麽舍不得,但他很清楚言語並不屬於他一個人,至少現在是這樣。

景逢將手裏的滿天星理好,從抽屜裏抽了一張紙仔仔細細得包好,像是對待一份作業一樣認真。

景逢包花的手法很熟練,幾下就把手裏的花包好遞了過來,看得言語有些懵。

他不像是常做這件事的人。

景逢見她盯著自己手裏的花出神,像是料到她在想什麽,景逢輕輕笑了一下。

“別亂想,第一次親手包花送人。”

言語臉上一紅,瞪了他一眼,“誰、誰問你了?”

“再說了,第一次親手包花送人,不親手的又不是第一次。”

景逢實在沒想到言語會這麽說,整個人一瞬間生動明朗起來。

他低頭輕笑出聲,走了兩步將言語攔住自己和花架之間,叫她不得動彈。

“你、你做什麽!”

景逢輕輕挑了挑眉,將手裏包好的花隨意得放在身後,欺身逼近言語,在她耳邊輕輕出了口氣。

“放心,第一次送花。”

“還有很多第一次,要不要都試試?”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有些熱有些叫人心裏發癢,就在言語的耳邊來回蕩著,她甚至不敢動,像是稍一不註意就會碰到他的嘴唇一樣。

景逢見她羞得厲害,整個人都在抖,有些好笑又有些忍不住想繼續逗弄她。

他微微松開她笑了起來,趁言語松懈的時候一瞬間別過頭親在了她的臉側。

“那麽,這算是第一天了。”

言語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親自己,整個人僵住甚至都不知道怎麽呼吸了。

對於他的吻,言語並不陌生,在醫院裏好像也是這樣的下午,他突然親了自己,也是這麽叫人臉紅心跳。

但很奇怪,此刻言語的心裏沒有什麽條件反射的懷疑或者憤怒,而是奇妙的欣喜和愉悅,像是有一千只小兔子手拉手在自己心頭跳舞,耳邊回蕩的都是叫人想要跳起舞來的輕快的曲調。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

言語有些不清楚。

不過……

實在是有些奇妙啊。

言語走後,景逢看著她的車徹底離開宅子這才重新回了花房。

花房裏只有他一個人,連他往常格外照顧的貓都攔在了外面不讓進。

景逢將言語隨意得束在一起的花插進了最好看的花瓶裏,而他就趴在桌上看著那束花。

在尋找言語的那些年裏,他一直在想,什麽時候可以親手送她一束花。

他還記得言語羨慕得看著附近女孩子收到花的樣子。雖然嘴裏說著不喜歡花,但景逢知道她最喜歡滿天星。

那時候景逢以為可以一直留在她身邊,總想著以後一定要親手給她包一束滿天星,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有這個機會。

雖然現在的她可能忘了曾經羨慕的樣子,也忘了一直想要的滿天星,但是沒關系,自己都替她全部牢牢記著。

老宅裏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麽少爺要在後院建一座這樣的花房,明明從前不是個那麽喜歡花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突然很喜歡花,花房建好之後都是親自照料著,除了那些貓誰也不讓進。

其實今天見到言語的時候趙伯就明白了一大半,畢竟他在老宅這麽多年也從沒見過景逢將什麽與工作無關的女人給帶回來,還是這樣大張旗鼓得接過來的。後來看到言語抱著那束滿天星走出去的時候,趙伯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趙伯帶著時光痕跡的那張臉忍不住笑了一下,少爺這些年閑來無事練著的包花的技術,看樣子還算成功。

056想你4.27一更

言語坐在車裏一直捧著懷裏的滿天星,頗為在意的樣子。

車窗沒有關嚴,有風透進來,有些熱,言語甚至都擔心風吹掉了滿天星的花朵,連忙關上了窗子。

等紅綠燈的間隙,徐遠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後面的言語,見她一直盯著那束滿天星,徐遠心裏清楚得很,他縮著脖子切切笑了下。

徐遠很喜歡言語,雖然認識言語不過二十來天,但他就是能感覺出來言語是個好人,和那些尋日裏想方設法纏著景逢的那些好看的女人不一樣,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更重要的是景逢喜歡她,徐遠很想景逢能幸福,因為這世上再沒有比景逢更應該得到幸福的人了。

徐遠微微扭頭看了眼後頭的言語,抿了抿嘴,“言醫生,景哥的腿沒啥事吧?”

言語盯著手裏的滿天星出了神,並沒有聽到他的話。

徐遠見她沒反應,聳了聳肩,聲音大了些。

“言醫生?”

言語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得握緊手裏的花看向他,“怎麽了?”

徐遠捂嘴笑起來,發動車子往前開,“沒啥沒啥,就是問問哥的腿怎麽樣了,不過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言語的臉有些微微的紅起來,別開頭不大自在得到處亂看,“沒想什麽。”

“景逢的腿沒有大礙,過幾周就可以拆石膏了。不過有空還是去醫院覆查比較好。”

徐遠點了點頭,“去醫院是挺好,不過因為最近醫院裏狗仔太多了,那些狗仔鼻子靈得很,一旦哥出現,被看到可就不得了了。”

言語聽他這麽說,倒是想起來醫院最近確實多了很多人,從前沒什麽人的角落現在都有人窩著,看起來是在看書,但也不知道在看什麽,言語一直以為是病人家屬,但這會兒聽徐遠這麽一說倒察覺出不對勁了。

她眉頭輕皺,開口道,“難怪醫院裏最近人流量多了。那些媒體一直這樣每個醫院都守著?”

徐遠搖了搖頭,“也不是,哥剛出事送醫院的時候市裏大大小小的醫院都有媒體蹲著,不過前幾天有人透露了消息,所以就都一窩蜂趕過來堵人了,要不然哥才不願意這麽早出院呢。”

言語整個人一頓,面色有些嚴肅。

景逢出院的時候確實告訴過自己是因為位置被透露,但她當時並沒有多想,只當是正常的。

但現在回憶起來才驚覺根本就不正常。

景逢從進醫院就是父親接管過來的,這一路來除了自己就只有蘇懷喃和小護士見過他知道他的傷勢和他是誰,如果洩消息被洩露出去,不是這幾個人就只能是他幫自己的那兩次或許被人認出來了。

言語心裏一緊有些喘不上氣。她最不想影響別人耽誤別人,現在卻好像讓景逢陷入了不受控制的局面。

言語緊了緊手裏的花,有些胡思亂想。

徐遠見她面色有些嚴肅,有種說錯話的感覺,趕忙岔開話題。

“言醫生,您手裏的花是哥包的吧?哥可會包花了呢。”

言語一楞,“他……學過包裝?”

徐遠搖了搖頭,“不是,不過哥很喜歡自己包花,以前他沒戲的時候在家裏都喜歡窩在花房裏包那些花,包好的也不送人不拿出去,就放在花房裏擺著,誒您看到沒,花房有面墻上掛著的都是他包著的花,不過有的幹枯了倒是扔了。也不知道為啥哥喜歡擺弄花花草草,不過他那花房倒是不讓人進,我就在外頭看過……”

徐遠後面說了什麽,言語並沒有聽進去,她看著手裏那捧滿天星出了神。

他包花的手法確實嫻熟,甚至優雅得不像話。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人呢,做什麽都好看得叫人不敢相信。但言語並不明白他為何要特地去練習包花。

言語是不敢自戀得覺得是為了她,畢竟她人生的這二十多年並沒有絲毫準備會遇到景逢這樣的人。

言語伸手輕輕撫過那些滿天星,嘴角忍不住有些微微的上揚。

她看向窗外的陽光,熱烈得叫人心裏發燙,真是完美的一天。

言語一趕回醫院便忙了起來,在景逢那邊耽誤的時間這會兒都得補回來。去病房替病人檢查身體的時候,言語見到病人手機裏景逢出演的電影還有些晃神,不自覺得想笑。

她抿著嘴忍住笑意,正色起來。

“受傷的手要記得做康覆運動,這樣一直僵著看電視對恢覆沒有什麽好處。”

躺床上的女孩子仰頭朝言語笑了一下,吐了吐舌頭把手機收起來。

“知道了言醫生,不過看看帥哥對心情有幫助啦!”

言語擡眼看了看她,又低下頭去寫著什麽沒有回答。

那一刻言語心裏的感覺很奇妙,奇妙得她有些驚訝,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驕傲又有種微妙的自豪,還有種因為知道那個男人不同一面的欣喜和她自己都不理解的其他情愫在裏頭,每一樣都叫她心潮澎湃得有些想要見他一面,雖然只是剛剛分開罷了。

言語一回醫院就開始忙,甚至忘了告訴景逢一聲她已經到了。

徐遠雖然報告過了已經將言語安全送到,但景逢只想聽她親口告訴自己她安全到達。不是醫生對患者說的話,不是女人對男人說的話,而是戀人對另一半說的話。

只要想到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景逢就忍不住想笑。他坐在花房裏感受著帶有她的味道的空氣,嘴角早已彎成了耀眼的弧度。

言語的手機再次震動時,她才得空拿起來看看,是景逢。

屏幕上“一號病人”四個字明明簡單得只是一個代號,明明在今天之前都沒有特殊含義,這時候看起來卻格外引人註目。

她抿了抿唇,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清了清嗓子接起來。

“怎麽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冷,沒有其他色彩,但在景逢耳邊響起的時候卻讓他不自覺想笑。

他起身擺弄著面前的花花草草,舔了舔嘴唇,“很忙?一直沒接電話。”

言語看了眼手機上的記錄,他果然打了兩通都沒接到。

“還好,回來就把手機靜音了沒聽到。怎麽,有什麽事。”

景逢搖了搖頭,“想你。”

他這不假思索的兩個字從手機那頭輕飄飄得飄過來卻讓言語有些招架不住,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重重一擊,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只是覺得渾身有些酥酥麻麻。

“說、說什麽呢,才走多久。”

景逢擡了擡眉,有些無辜,“就是想你。是我的心在想你,不關我的事。”

他這話簡直是無賴到了極點,言語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前倒是不知道你這麽潑皮賴臉?”

“你不知道的還很多。不過放心,你從前不知道的今後會知道,且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言語沒想到他突然正色起來,有些臉紅,輕咳兩聲,“沒、沒事就掛了,還要忙。”

“等等。”

言語頓了一下,“還有什麽事?”

景逢輕輕撫摸著面前的滿天星,嘴角上揚,“晚上我讓人給你送好吃的,要好好吃飯。”

言語知道他準是要差遣徐遠,她搖了搖頭,“不用,晚上忙起來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不用麻煩。”

“不行。”景逢難道語氣堅決,不容反駁一樣,“再忙也要吃飯。我不在你更要好好吃飯。就這麽說了。好了你去忙吧。”

言語有些無奈,輕笑出聲,點了點頭。

“好吧。掛了。”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景逢還是沒有掛斷。哪怕是這忙音,但只要是從她那邊傳過來的,景逢都覺得格外叫人心裏發熱。好像只要關乎她,就沒什麽叫景逢不喜歡的地方。

熟知景逢的人都知道他有個習慣,絕不在對方之後掛電話。不過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也沒幾個人敢掛他電話就是。

若是有人知道景逢現在心甘情願被人讓旁人先掛電話,肯定要大呼不敢相信的。

只是這世上不可置信的事,大多來源於一個字:愛,罷了。

因為喜歡,所以連她的腳步聲,呼吸聲,甚至掛電話的聲音都格外動聽,格外叫人心動。

057油嘴滑舌4.27二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言語擡頭看了一眼,果真是徐遠。

她有些想笑,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進。”

“言醫生,哥讓我送吃的來了。”

言語起身將他手裏的食盒接了過來,“一起吃。”

徐遠哪兒敢跟言語一塊兒吃飯,這要是被景逢知道了還了得?

他連連擺手,將食盒遞過去就立馬要走。

“不不不,我還有事就不耽誤您吃飯了,您吃好了擱這兒就成,我明兒來拿。”

言語還想留他,只是還沒開口徐遠就已經出了門。

言語將精致的食盒打開,便看到了裏頭的菜。雖然是家常菜,卻很不普通。

言語將裏頭的碟子端了出來,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喲,這是哪家的外賣?”

言語還沒發送出去,趙清便閃身進了屋裏。

言語微微一楞,有些怔住,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清已經走過來了。

趙清坐在言語身邊拿過食盒的蓋子看了看,沒看出來有什麽名稱。她皺著眉頭來研究著,“這哪家的外賣竟然有這種覆古的盒子?還真精致,怎麽沒有名字?你在哪兒訂的啊?”

言語舔了舔嘴唇,將蓋子從她手裏拿過來,“是病人送過來的,正好一起吃。”

趙清扭頭狐疑得看了眼言語,打量著她的臉,“病人?什麽病人這麽大方?就這盒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餐館的。”

趙清說著,又往言語那邊靠了靠,搗了搗她的肩膀,“說說看,是不是有人追啦?”

言語面色一紅,瞪了她一眼,“想什麽呢,真是病人。吃了沒?”

趙清定定看了她兩眼,見她沒什麽其他表情,也作罷,“正好還沒吃,嘗嘗這個特殊的病人送來的吃的。”

言語在食盒裏翻了翻也沒見到第二雙筷子,便將手裏的筷子遞給了趙清,自己去抽屜裏拿了雙之前存下來的外賣筷子。

趙清將那雙筷子拿在手裏瞅了瞅,實在有些驚嘆。

“這筷子……真是……太精致了吧……”

言語沒說話,將碗也遞給她,“吃吧,嘗嘗味道。”

趙清有些懷疑得夾了一筷子排骨進碗裏,吃到之前還是有些懷疑的,畢竟這種華麗的包裝一般都是為了掩蓋味道的缺失。

但是那塊排骨送進嘴裏的那一刻,趙清有些神情恍惚。

這味道……她第一次吃到。如果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話,她沒辦法找到其他更合適的詞語。

“這……這味道……”

言語笑了一下,對她的反應並不驚訝。

“怎麽樣。”

趙清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能連連點頭,又夾了一筷子排骨送進嘴裏嚼著。

這味道真是叫人不得不驚嘆。

“言言!你在哪兒來這麽好的病人啊!!!啊啊啊到底是在哪兒訂的餐啊!!!”

言語微微勾了勾嘴角也吃了起來。

對於金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