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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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霖一直屏著呼吸, 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卻又好像只是一個呼吸間那麽短,在他覺得自己差點窒息而亡的時候, 眼前終於恢覆了光亮, 肩頭一沈, 傅星朗頭挨著他的肩, 呼吸平穩,好像是睡著了。

謝景霖站在原地好久,直到肩頭發酸才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傅星朗的發旋, 然後後知後覺笨手笨腳地把傅星朗扶回床上,又看到桌上那杯已經喝完的解酒茶。

所以傅星朗剛剛是醒著的還是醉的?他為什麽要親自己?傅星朗知道他親的是謝景霖嗎?還是只是親錯了?剛剛傅星朗親過來的時候他有沒有反抗?想不起來了。那剛剛傅星朗親過來的時候他是什麽感覺?也不記得了。

謝景霖帶著一堆問號躺在床上, 身邊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時刻提醒他床上還有別人。謝景霖看著天花板,心亂如麻, 難得失眠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

謝景霖第二天有早課,定了六點多的鬧鐘,昨晚睡得太晚,他掙紮著想要撐開眼皮,腦袋混混沌沌,突然意識到自己全身正被灼熱的溫度包圍著,熱得有些發汗。

他手無意識地摸了摸,仔細感受著手下觸感, 好像是男人結實的背肌,手感不錯。

!!!

謝景霖猛地睜開雙眼,被嚇醒了。看清楚自己眼前的處境後,傻眼了。

傅哥為什麽會在自己床上?不是,自己怎麽會在傅哥懷裏??

昨晚的記憶逐漸回籠,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血液逐漸往臉上湧去,他不敢動了,生怕把傅星朗吵醒,要是傅星朗醒來後看到這種場面......

謝景霖簡直不敢想下去,心跳快得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又尷尬又熱,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頭頂傳來清淺的呼吸聲,他能感受到傅星朗有些濕熱的鼻息不斷拂過他的發旋,臉在熱之外又多了一層酥麻。

傅星朗睡得很熟,呼吸平穩沒有一絲要醒過來的樣子,謝景霖還要上課等不了了,他皺著臉思考了好久,透過窗簾傳進來光線越來越亮,謝景霖小心翼翼維持一個姿勢的身體也越來越僵硬。

最終,他大氣不敢出,將自己盡力縮起來,然後一點蹭一點,一點一點挪出傅星朗的懷抱。傅星朗懷裏空落下來,像是不滿一般皺起了眉頭,動了一下,謝景霖心臟幾乎驟停,屏息凝神盯著傅星朗。

好在傅星朗只是翻了個身就沒動靜了。

傅星朗背對著他,謝景霖松了一口氣,並不知道躺在床上狀似熟睡的那人某處燙得厲害,只是躡手躡腳走進浴室刷牙洗臉。回過神來又覺得不對,這是在自己的房間,他又沒和傅星朗做什麽,就、就不小心親了一下而已?一副做賊心虛幹什麽?而且還不是自己主動親的。

謝景霖悄悄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刷牙,再昂首闊步地走出浴室,床上又突然傳來動靜——傅星朗翻了個身。

謝景霖洶洶氣勢瞬間如洩了氣的皮球,再次回歸小心翼翼狀態,輕手輕腳地打開衣櫃換好衣服,拎起書包溜了。出了門,他才真正長長舒了一口氣,希望下午他回來時傅星朗已經不在了。

他不知道,在他出門的一瞬間,床上的人就掙開了眼睛。

傅星朗坐起身子,腦袋還有些發脹,腿間某處更是漲得難忍。

傅星朗沒有酒後斷片的技能,昨晚大腦和身體動作全隨酒精支配,但同時腦子也勤勤懇懇地把發生過的事情記錄下來。

他親了謝景霖,不是酒精作祟,或者說,他是借著酒精,仗著自己醉酒,親了謝景霖。那種歡欣鼓舞,心情如煙花般綻放。雙唇相撞的一瞬間,他仿佛獲得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珍寶。

哪裏是什麽長輩對晚輩的關照?為什麽唯獨對謝景霖這麽特殊?

為什麽疑似有女孩子給她告白時自己心頭會不滿,為什麽得知謝景霖疑似舊情難忘和別人單獨約會時會生氣和急躁?為什麽看到謝景霖和於固坐在一起時會覺得委屈?

一切都明了,腿間被謝景霖起床動作蹭得發脹的部位也如鐵證,他早就對謝景霖動了心,從一開始片場初見,驚鴻一瞥,他就丟了心,一見傾心。

傅星朗從來都是個行事果斷之人,明了心意後沒有一絲糾結猶豫,反而神清氣爽,連窗外的陽光都更加明媚。

他看中的人,勢必要圈到自己懷裏。

——

“景霖這麽勤快啊?下課就直接過來了不回酒店睡個午覺?”下午兩點才有謝景霖的戲份,劇組工作人員看到謝景霖背著書包就過來了有些驚訝。

“從學校回酒店還比較遠,反正弄個妝造時間也差不多了,就不來回折騰了。”謝景霖捧著盒飯笑得乖巧。

易游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來:“景霖兒!你幫我問芊姐了嗎?”

謝景霖頓了一下,有些心虛地扒拉著飯,含糊不清道:“還沒,等會兒幫你問。”

“什麽!啊啊啊你肯定是見色忘義了,為了見前男友就把我這個朋友忘了!”易游誇張地小聲吼道。

“都說了不是前男友。”謝景霖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轉移話題將矛頭扔到易游頭上,“我傅哥怎麽知道我跟於固出去了,是你通風報信吧?”

知道他和於固出去吃飯的沒幾個人,而既知道他和於固出去吃飯,還知道他們吃飯的地點,又認識傅星朗的人,謝景霖根據排除法再精準定位後,準確無誤地抓中了通風報信的人。

“這個......”易游心虛,吞吞吐吐了一下,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掏出手機,打開他和傅星朗的聊天記錄,義正言辭道,“景霖兒啊你冤枉我了,我是這種人嗎!”

聊天記錄上除了前幾天剛加上時的一句打招呼外就空空如也,謝景霖楞了一下,難道真不是易游?

不對。他一把搶過易游的手機,熟練迅速地打開他的朋友圈,果不其然,最新一條朋友圈就是說他和於固出去“約會”的,還設置了僅部分人可見,而這個“部分人”只有傅星朗一個人。

面對如此鐵證如山,易游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

謝景霖也沒有要真要怪易游,把手機還給他,繼續扒拉起盒飯。

易游把手機手好,小心翼翼地問:“那、那芊姐......”

“放心吧今天就幫你問。”謝景霖也是沒脾氣了。

“哦耶!”易游高興得原地蹦了一會兒,然後拖了個凳子坐到謝景霖旁邊,也捧起盒飯,“那昨晚傅先生去找你了嗎?”

謝景霖飯差點卡在嗓子裏,費勁咽下去,擡眼就對上易游藏著八卦的小眼神。

謝景霖不吭聲,繼續吃飯。

“他去找你了。”易游篤定,眼裏的八卦之光越來越亮,“你們有沒有碰撞出什麽不一樣的煙火?”

謝景霖嘴唇莫名一麻,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行了行了,趕緊吃吧,等會兒我還得去弄造型。”

再惹下去就要炸毛了,易游見好就收,又想到未來可能有機會和黎芊合作,心情一片陽光明媚,嘴上哼起不成調的曲子。

現在已是四月中,導演想趕暑期檔,加快了拍攝進度,謝景霖又是男主角之一,在學校和劇組兩邊跑,有時候剛在A樓上完課,就趕緊跑到實驗樓去拍戲,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也正好分不出心思去思考他和傅星朗那事兒了,就算傅星朗發消息想和他一起吃飯,他也可以義正言辭地拒絕——他拍戲都這麽累了,怎麽舍得讓他還在外面奔波?

俗話說得好,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傅星朗不蠢,一次兩次就算了,連著兩個星期都不願意和他吃飯,那就是刻意躲著他了。

於是這一天晚上謝景霖回到酒店,就看到自己房間門口站了一個好一段時間沒見到的人,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他下意識有些欣喜,反應過來又把心底躥上來的那股小火苗摁下去了。

謝景霖糾結,人都到他房門口了,還能裝作看不到嗎?

謝景霖臉上是乖巧的笑容,從容地和傅星朗打了一聲招呼:“傅哥。”

傅星朗在這等了很久,一直沒給謝景霖發消息,就怕小兔子受了驚嚇又逃跑了。

“我能進去嗎?”傅星朗問。

謝景霖搓了搓手中房卡的邊,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傅星朗這話問出來,就是知道他這兩個星期是在刻意躲著他了的一樣。

“在外面說話也不方便,還是進去說吧。”傅星朗十分順手地抽走謝景霖手中房卡,“嘀嘀”一聲刷開門,再拉著正在發楞的謝景霖的手進去,反手關上門。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如果進的不是自己房間的話,謝景霖甚至還會為這一套流暢的動作鼓掌。

酒店的房間不算大,隔音卻不錯,房門關上,屋裏一片寂靜,謝景霖清晰地聽見自己愈發加快的心跳聲。

“吃晚飯了嗎?”傅星朗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又進浴室洗了個手,看著比謝景霖還像個主人。

謝景霖心情覆雜,對上傅星朗疑惑的眼神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回:“吃了。”

傅星朗點了點頭,從容地說:“那再陪我吃點吧,這兒有玉米排骨湯,玉米很甜,排骨也鮮。”

他態度如此坦然,讓謝景霖忍不住問:“傅哥,你還記得三號那天發生了什麽嗎?”

傅星朗布菜的動作微微一頓,又很自然地繼續:“那天我喝斷片了,好像晚上和你擠了一晚?怎麽了,擠到你了嗎?”

“沒,沒有。”原來傅星朗什麽都不記得啊,搞半天傅星朗什麽也不記得。謝景霖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松一口氣,沒來由的有些失落,最終還是吐出一口氣。

“過來喝湯,站在門口幹什麽。”

“哦。”謝景霖耷拉著腦袋走過去,坐在傅星朗旁邊。

傅星朗輕笑了一下,將湯碗推到謝景霖面前:“怎麽了?”

湯是上好的湯,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鮮香都發揮得淋漓盡致,勾人饞蟲,謝景霖卻興致缺缺,拿著湯勺在湯碗裏攪來攪去。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傅星朗彎下腰輕聲問道,手在謝景霖腦袋上揉了揉。

傅星朗一下子靠得很近,摸頭殺又是很親昵的動作,謝景霖下意識往後躲了躲,但潛意識過去後又有些後悔,又把腦袋縮了回來。

傅星朗笑了一下,沒說什麽,謝景霖自己卻莫名紅了臉。

吃完傅星朗帶來的夜宵後已經很晚了,謝景霖沒有主動開口留人,傅星朗也很自覺地收拾好垃圾離開,謝景霖只把人送到門口就回來了,關上門,回頭看到一枝粉白色玫瑰躺在桌上,在暖黃色射燈下顯得靡麗。

謝景霖下意識往門口看去,傅星朗已經走了。

走就走了,還留枝玫瑰幹什麽?普通朋友之間會送玫瑰花嗎?奇奇怪怪的。

謝景霖抱怨,對著房間裏僅有的幾個瓶子仔細挑揀了一番,矮子中拔高個勉強挑出一個還算好看的瓶子,接滿水,把玫瑰放進去,再移到床頭對著自己,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

傅星朗和謝景霖似乎又恢覆以前的相處模式,平淡自然,又藏著一絲淡淡溫馨,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意味,謝景霖偶爾還會恍惚產生兩人已經過上老夫老妻生活的錯覺。

回過神來又會猛地甩腦袋,什麽老夫老妻,肯定是易游天天在耳邊八卦多了,自己精神都錯亂了。

謝景霖明天又是早課,為了能最大限度平衡好學校和劇組,謝景霖每周早上第一節 課都是滿的,這對一個熱衷睡懶覺賴床的人來說苦不堪言。

他下了早課時間也才九點,但劇組也早就開機了,劇組對他照顧頗多,盡量給他安排九點後的戲。

他迅速收拾好東西拎起包就要往實驗樓趕,突然被一個男生攔下了。

攔下他的男生戴著金絲邊眼睛,高瘦白凈,戴著一只環狀耳釘,染了棕色頭發,還有點卷。謝景霖確定自己不認識他,疑惑道:“同學有什麽事嗎?”

“你是謝景霖嗎?”謝景霖戴著口罩,男生不太確定地問道。

“是的。”謝景霖點了點頭,耐著性子道,“不好意思,我有點趕時間,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男生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你好,我叫簫陽,比你大一屆,你時間趕我就直說了,今年的IMU報名快截止了,我們小組還缺一個人,有沒有興趣?”

IMU是國際大學生數學競賽,面向全世界全專業的本科生,是國際上最權威的大學生數學競賽之一。

若他有空,他也許不會考慮多久就答應了,可是現在他兩頭忙碌,根本就沒有時間。

謝景霖委婉拒絕:“不好意思,感謝你們的邀請,但是我真的抽不出時間。”

謝景霖轉身就想離開,簫陽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哎,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如果能代表我們學校參賽,小組成員就能擁有本學期多門課程的免修直考特權,如果能在國際總決賽拿到名次,可以免修接下來幾年好多門課程呢。”見謝景霖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簫陽嘴角有點得瑟,“怎麽樣?來不來?前期校內競賽對我們來說太簡單了,完全不耽誤你拍戲,還不用起這麽早上課。”

謝景霖還能說什麽,謝景霖當然是答應了。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總之現在他能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あさ就是ひかり、星空下的森林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感謝在2020-04-16 17:48:46~2020-04-17 17:32: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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