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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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U校內決賽就在四月底, 也就一周以後,只要他的隊伍能代表京大參賽,就可以免聽本學期好幾門課程, 而巧的是這幾門課程都在早上第一節 上課。

只要熬過這一周, 以後他再也不用起那麽早了。這儼然成了他的動力, 就連拍戲間隙都在看競賽相關書籍, 戲裏戲外仿佛成了一體。

“博士,您的午飯。”易游拿著兩個飯盒冒出來,把其中一個遞給謝景霖,眉眼間滿是得意, “諾,兩個雞腿, 我眼疾手快搶的,厲害吧。”

“謝了。”謝景霖把手中的專業書籍放到一旁,接過盒飯, 笑了一下,“不愧是我游哥!”

易游拖了個凳子過來,有些好奇地拿起那本厚厚的專業書籍,一邊翻一邊嘟囔:“這本書有這麽好看麽,整天不離手的,這是什麽啊,不是,我英語明明還不錯,怎麽上面的字母分開來我都認識, 合起來我就看不懂了呢?哇好多公式,有點暈。”

謝景霖哭笑不得:“IMU備賽書籍,看不懂是正常的。快吃飯的,等會兒就要準備下一場戲了。”

易游實在看不懂,失了好奇心,放下書又問道:“IMU是個啥?”

“國際大學生數學競賽。”謝景霖拿起雞腿,口齒不清道,“進了總決賽就可以免聽一部分課程了。”

“哇!博士你要去為國爭光了嗎!”易游睜大眼睛同時拔高聲音。

謝景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想捂住易游的嘴了,為時已晚,劇組所有人眼睛裏都閃爍著光芒望過來。謝景霖本來直想低調備賽,現在才開始準備沒幾天就全劇組上下都知道了。

易游眨了眨眼睛,做出無辜的樣子:“對不起我錯了。今晚下了戲後我請你吃夜宵吧。”

謝景霖扶額,卻也沒有真要怪罪他的意思,他看了眼手機,開口拒絕:“不用了。”

易游註意到他的動作,伸長脖子想窺探謝景霖的手機屏幕,被謝景霖眼疾手快摁滅了。

“幹嘛呀,這麽緊張幹啥。”易游小聲嘟囔,然後反應過來,眼裏突然開始閃爍八卦之光,“哦我懂了,我說為什麽拒絕我免費的夜宵呢,原來是晚上有約啊嘿嘿嘿。”

“嘿嘿你個大頭!”謝景霖一時也說不清是羞是怒,總之呼了易游的頭一巴掌。

由於易游的莽莽撞撞,接下來劇組開始出現這種場面,並且維持了好一段時間。

謝景霖去領盒飯,分配盒飯的阿姨:“誒喲你不是那個博士嘛!準備為國爭光的那個,多吃點好的,補充補充營養,加油!”說完便給他加了一個雞腿。

謝景霖在看專業書,路過的劇組人員:“噓!景霖在認真學習呢,數學這門課最需要專註了,別打斷人家思路。”

就連導演都:“小謝啊,拍完就趕緊回去吧啊,早睡早起身體好,對腦子也好!對了,要不要吃點什麽夜宵補充一下能量?我叫人買去!”

謝景霖是又好笑又感動。

晚上謝景霖離開劇組前易游又不死心或者說帶著八卦意味問了一遍:“真不和我去吃夜宵?免費的,隨你點,敞開了吃!”

“滾滾滾。”謝景霖做出不耐煩的樣子,而後笑道,“我走了,明天見。”

“拜拜~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哦~麽麽噠!”易游在後面揮著小手,一點沒有被拒絕的失望,反而十分興奮。

謝景霖踉蹌了一步,沒回頭,加快回酒店的腳步,說不清是逃避易游的無厘還是期待見到他的夜宵。

“回來了?”謝景霖剛刷卡進房門,就有人迎了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指了指桌上,“和風軒的低糖甜點,還是熱的。”

謝景霖眼睛一亮:“謝謝傅哥。”

桌上有兩杯奶昔,謝景霖招了招手:“傅哥你也來吃!”

“又要準備IMU又要拍戲,會不會太累了?”傅星朗將他衣服掛好後在他身旁坐下。

“還好,忙得過來。”謝景霖嘴裏含了一口奶昔,高興得瞇起眼睛,“我可是狀元。”

這副小得意的樣子實在可愛,傅星朗笑了一下,忍住揉他腦袋的沖動——好不容易將小朋友哄得能和他正常交流,可別再嚇跑了。

“哎傅哥你公司最近不忙嗎?怎麽有空經常過來?”

“還好,過來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項目逐漸推上正軌,傅星朗能擠出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謝景霖聽見這話有點高興,卻又裝模作樣道:“要是太忙了就別總過來了,休息要緊。”

傅星朗哪裏會看不出謝景霖內心什麽想法呢,無奈又好笑地揉了揉謝景霖的腦袋:“吃你的。”

謝景霖笑了一下,繼續對付手中的奶昔。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時間也就這麽過去了,等到傅星朗要告別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

說晚也不算晚,但是要回湖墅城的話還是有點晚的。上次那個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的吻實在讓他有點心理障礙,謝景霖暗自糾結了一會兒,傅星朗已經起身穿外套了。

說不定傅哥今晚不回湖墅城呢,他房產多得是,京大附近好像也有他的房吧,至少是有傅氏旗下房產的,他不一定就是回湖墅城。

謝景霖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擡眼就對上傅星朗有些疲憊的眉眼。

“我先回去了。”傅星朗衣冠整齊,走向玄關處,謝景霖還沒糾結出答案,這會兒更是眉毛都要擰在了一起。

這時候,天空閃過一道白光,突然驚雷一聲,窗戶都震了一下,謝景霖下意識一瑟縮,脫口喊道:“等一下!”

傅星朗腳步一頓,回頭,謝景霖沒出聲,他便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目光在謝景霖漸漸發白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嘆了一口氣,走到他身前,靠得很近,似乎是想把身上的熱源傳遞給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謝景霖漸漸回溫,天空又恢覆了寂靜,剛剛那聲雷像是他錯覺,不過春季確實有時候會打幾聲雷卻不下雨,跟老天無聊了鬧著玩一樣。

謝景霖吐出一口氣,剛要揚起嘴角說沒事兒,老天爺很不給面子似的,又一聲巨響。

謝景霖哆嗦了一下,同時感受到背後多了一雙溫熱的手掌,自己被扯入某個人的懷中,他脫口而出:“這、這都打雷了,等會兒可能要下大雨,不然,今晚在這休息一晚吧。”

謝景霖好像聽到了耳邊傅星朗輕笑了一聲,好像又沒聽到,傅星朗好像只說了一個“好”字。

謝景霖臉一熱,總覺得傅星朗是在取笑他一樣,頓時有些羞惱,從傅星朗懷裏掙脫,走到窗邊,一看,天上只飄了如細線般的雨絲,斷斷續續的下一秒就會停止的樣子,哪有要下大雨的影子,雷聲大雨點小。

身後傳來衣櫃拉開的聲音,他一回頭,傅星朗十分自覺,自己打開了衣櫃,找出他上次留宿穿的的T恤和褲子,將兩件衣服搭在肩上,見謝景霖回頭看他,便開口問道:“這次有給我準備內褲嗎?”神色十分嚴肅正經。

謝景霖:......

“看來是沒有。”傅星朗嘆氣,合上衣櫃,“我先去洗吧,先給你暖一暖浴室。”

“......”謝景霖語塞,“好。”

浴室裏傳來水流嘩嘩聲,謝景霖坐在床邊開始思考人生,是他變了還是這個世界變了,是他臉皮變薄了還是傅星朗臉皮變厚了?

謝景霖也說不清自己什麽感覺,心亂如麻,有緊張,有無奈,但確實沒有一絲不滿或者厭惡。他又開始想了,上次傅星朗親他的時候,到底是醉著的還是醒的?

“小謝。”

謝景霖回神猛地擡起頭,鼻尖擦過一處很柔軟的地方,而唇也只離那處柔軟幾厘米距離,灼熱的鼻息噴灑在他臉上,謝景霖呼吸一窒,僵在原位。

“發什麽呆呢?”傅星朗直起身,擦著頭發,神色自然,“趁浴室還熱,快去洗澡吧。”

謝景霖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忙忙地站起來,同手同腳地走到衣櫃前撈起睡衣就進了浴室,由於沒掌控好力道關上浴室門的時候還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

謝景霖背靠冰冷的瓷磚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大口呼氣,鼻尖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剛剛他好像蹭到傅星朗的唇了,但是傅星朗神色這麽自然又讓他懷疑是不是只是錯覺。謝景霖有些崩潰,他就知道,留傅星朗下來就是個錯誤,都怪他,沒事靠那麽近幹什麽!不知道他是個彎的嗎?到時候親上去了怎麽辦?

謝景霖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生怕真和傅星朗再發生什麽,今天他們可都沒喝酒,要是發生什麽就尷尬了。好在一切順利,他們躺在床上各占一邊,相安無事。

“晚安。”身後傳來傅星朗近在咫尺的聲音,猶如大提琴,在這深夜又是最好聽的音符。

謝景霖早已漸漸卸下防備,這會兒也毫無芥蒂地回了一聲:“晚安星星。”

傅星朗笑了一下,沒反駁,隨謝景霖去了。

世界逐漸歸於平靜,謝景霖的呼吸聲也逐漸綿長,傅星朗翻了個身,眼睛還是睜著的,分明毫無睡意,他眼神幽深,盯著謝景霖的背後,像是在等待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謝景霖翻了個身面對傅星朗,像是感受到了前面舒服的熱度一般,一點一點地向前蹭,蹭進了早就展開雙臂等待他的傅星朗的懷裏,投懷送抱。

傅星朗將手搭在謝景霖的腰上往自己的方向收力,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他不舍得逼謝景霖,但溫水煮青蛙,他有的是時間。

第二天是周末,謝景霖學校沒課,難得可以比平常多睡一會兒。說是多睡一會兒,也就多睡了半個多小時,畢竟逃過了學校,就輪到劇組了。

七點,鬧鐘準時響起。謝景霖被舒適的熱度包圍,眼睛像是被膠水糊上了一樣十分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透過這條窄窄的縫隙他好像看到了一雙深邃的雙眼,看著像傅星朗的。

謝景霖半夢半醒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猛地睜開雙眼。

“早。”傅星朗勾起嘴角,先一步起床了。

包圍著他的溫暖熱度瞬間消失,有點冷,謝景霖瑟縮了一下,強大的困意再次湧上來,不斷地把他的意志往下沈,後知後覺,所以剛剛傅星朗是抱著他的?兩個人躺一張床上抱著睡覺?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彎的。

謝景霖本來就沒清醒的腦子更加一團混亂,混混沌沌地起床,看到傅星朗在他的浴室裏刷牙,還傻傻地打了一聲招呼:“早啊,星星。”

傅星朗嘴裏含著牙膏沫頓了一下,咬著牙刷轉過身來狠狠地揉了揉謝景霖的頭。謝景霖也不反抗,頂著雞窩頭嘿嘿地傻笑。

傅星朗吐掉牙膏沫,漱口:“早餐已經叫人送來了,快刷牙吧。”

一股檸檬牙膏味飄過來,和自己的同款,傅星朗竟然用了自己的牙膏。謝景霖有些羞澀,點了點頭,乖巧地接過傅星朗給他擠了牙膏的牙刷,又沖他傻傻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傅星朗心裏癢癢的,忍不住又上手把謝景霖本來就亂的頭發揉得更加亂。謝景霖還沒醒全,就這麽任由傅星朗擺布,甚至還閉上眼睛,向前一倒,額頭抵在傅星朗的肩上,還像只小獸一般蹭了蹭。

可惜謝景霖並沒有可以忘記自己迷糊時記憶的能力。

“哎博士!發啥呆呢?思考人生還是思考數學題呢?”一個小時後,剛來到片場的易游好奇地盯著雙手托下巴呆滯的謝景霖,拿著自己的糯米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吃早餐了沒?樓下阿姨剛出的第一鍋糯米團子,剛出來就秒沒!”

謝景霖嘆了一口氣,換了個方向繼續呆滯。什麽糯米團子,不稀罕,他今早吃的可是和味軒第一大廚出的第一籠小籠包。

“咋了這是,一大早的。”易游捧著糯米團子吃得香,順口問了一句。

“直男,單身狗,你不懂。”

“???”

謝景霖又換了個方向繼續嘆氣,不理易游。

劇組並沒有周末這一說,反而因為周末排戲更加滿了。謝景霖在這排得滿滿的戲中見縫插針地攻克數學題,倒也正好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五一假期回來IMU京大校內決賽正式開始,四月底謝景霖的小組第一次全組集合準備下星期的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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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誰?謝什麽的學弟怎麽還不來?”京大某間小型自習室裏面三個人圍坐了一個小圈,旁邊還有一個凳子空著的,顯然在等人,其中一個女生眉頭皺起,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抱怨道。

“他比較忙嘛,沒事兒,咱可以先討論一下,一邊等他。”一個棕色卷發的男生笑道,這就是邀請謝景霖加入小組的簫陽。

“就他忙?要我說演員就好好演戲,來摻和什麽數學競賽,怕不是想撿便宜的,你說是吧徐小俞。”女生滿臉不悅,看了一眼另一個男生,“真搞不懂簫陽你為什麽要叫他來,我們學院人才多的是。”

徐小俞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低著頭,戴著厚厚的鏡片誰也看不出他的心情。

“我們學院人才是多,那你能找出幾個有名有姓還沒參賽的人?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大多都不在學校了,其他年級有這個能力的還有誰沒有隊伍?”簫陽微微皺眉。

他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也嘗試邀請了學院裏比較有實力的同學,但要不是已經有隊伍,要不就是有其他安排不打算參賽的,找謝景霖是看在他是高考狀元,聽說高中的時候也參加了國際競賽且拿到名次,才去邀請的。

“梁悅你就別抱怨那麽多了,人家是高考狀元,不會差的。”謝景霖是他邀請進組的,梁悅一直這麽抱怨,簫陽也有些不滿了。

“不好意思。”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我來晚了。”

謝景霖站在門口處,逆著光,五官朦朧又精致,身上還穿著劇組林書白博士的白大褂,臉上裝飾作用的金絲邊眼鏡也沒摘下來,梁悅剛剛還滿心不爽,這會兒也被傳說中的盛世美顏震了一下,下意識屏住呼吸,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身旁的簫陽反應要比她快一點,已經站起身來和謝景霖打招呼:“快來快來,就等你一個了!”

梁悅剛剛還牙尖嘴利地抱怨好一番,這會兒對著謝景霖那張臉也說不出什麽惡語來了,只是暗自氣悶,算了,要是謝景霖能力過得去,她就不計較了,就當扶貧。

謝景霖坐在簫陽旁邊,幾人互相打了招呼,便開始進入正題。

他們小組四人,簫陽和梁悅是大二的,徐小俞是大三的,曾經參加過一屆IMU,成績不錯,只有謝景霖是大一的,這兒都是他的學長學姐,不過要是他中間沒有休學大半年的話現在也讀大二了。

京大人才濟濟,敢參加IMU的更不是等閑之輩,四人直接進入正題,討論了一下幾人各自擅長的方面好分配任務。

幾人效率都很高,小組討論的進度也很快。

“微積分這塊就交給我吧。”梁悅說,“簫陽你負責函數那塊,徐小俞我記得你概率統計這塊不錯吧?你負責這一部分行不?”

徐小俞點了點頭,沒意見。

“那我呢?”謝景霖問道,神色平和,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梁悅皺了皺眉,不去看謝景霖的臉,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沒說話。簫陽見狀趕緊出來打哈哈:“哈哈梁悅沒別的意思,就是不太了解你擅長的方向,你想研究哪一塊?”

“幾何這部分你們還沒分配吧?那我就負責這一部分好了。”謝景霖其實那一部分他都可以,但他也不爭不搶,爭搶這個也沒意思,就隨便撿了一個部分。

幾何在IMU試題中占的部分最少,梁悅像是意料之中一樣,頗為不屑,心想謝景霖果然就是來混人頭的,但一擡眼看到謝景霖的臉,又下意識屏住呼吸,反應過來又氣悶地轉過頭去。

“行,就這麽定吧?下星期三我們再來聚一次做最後的討論,大家都沒意見吧?”下下星期一就是校內決賽,簫陽笑道,“景霖你那邊可以協調不?”

謝景霖點了點頭。

“為了能代表京大甚至華國出戰,大家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六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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