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求師兄再愛我一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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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寒放了一個火訣過去, 火光沿著妖獸的舌頭一路燒至門外, 空氣中傳來燃燒的腐臭味道,外面的妖獸向後退了數步, 發出一陣陣尖銳的慘叫聲。

白洛堯化了空氣中的腐臭, 隨手扔了個結界過去,把妖獸慘叫的聲音隔絕了去。

他朝門縫處看過去,確定結界把妖獸都攔在了外面, 才收回了視線。

洛天寒被他這麽一鬧睡不著了, 他盯著房梁上空蕩蕩的玄瓦,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以前是怎麽過來的?”

陰靈根從小體質特殊, 受無數人的覬覦, 難以想象白洛堯是怎麽一路安然活到現在的。

有許久沒有人問過他的以前了,白洛堯總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經他這麽一提,隱沒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段他最不想去回憶的記憶。

那段記憶裏仿佛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 暗沈一片,一望無際沒有一絲光能夠透進來。陰霾壓抑著他喘不過氣來, 呼吸吸進肺裏都會覺得胸口脹得難受。

四肢百骸的疼痛像是能順著記憶傳過來,胳膊上的鞭痕, 背上的刀傷,他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地方,青紫一片,布滿了被人淩虐的鮮血淋漓的口子。

胃腔裏強烈的饑餓感, 疼的他捂著肚子一陣痙摩,抽疼抽疼的像是有人扯著他的五臟六腑亂攪一通。

身上很冷……視野很模糊……手腕和腳腕上的鐐銬把他禁錮在片寸之地,好像他一個人待在暗夜無邊的深淵,在汙垢陰穢的角落裏,心臟很麻木,瞳孔處早已被磨得沒了神采。

一日又一日……沒有辦法死掉……永遠沒有辦法碰到光。

每天重覆著挨打與幹活,有時碰到被人調戲,反抗便會挨得更狠。

那些人說他生來就是賤種,掐著他的脖頸把他提起來,看他憋的臉色發青,眼珠往外凸才把他放下來。

他被隨手扔在地上,臉埋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那些人踹在他的肚子上,踩在他的臉上,用腳尖輾在他的手指上,他眼前一陣模糊,仿佛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等到那些人打盡興了,才罵罵咧咧的走,臨走時還在他身上啐了一口。

疼……好疼……全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

他指尖動了動,眼前陣陣發黑,陽光照在他身上,身上似乎沒有那麽冷了。

他眼裏倒映著天邊的太陽,陽光灼熱而刺眼,刺地他眼眶又酸又疼,眼角濕潤了一片。

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好累……就這樣死了也不錯。

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他……生命的意義對他來說……是空白上的一片濃重陰影。

他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眼珠一直註視著太陽的方向,一動不動,宛如將死的枯木一般,一絲一毫都不掙紮,等待著生命的結束。

他眼前出現了重影,連太陽都看不太真切了,面前多了一道小小的人影。

有人蹲在地上,一個小孩兒用胖乎乎的手輕輕碰了碰他,“哥哥……你沒事吧。”

他在暈過去前聽到稚嫩的童聲在一旁道,“雲正,快把他扶起來……”

後來他才知道救他的是景家小少爺景存。

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宛如一道光照進了他的生命裏。

再後來他得了機緣拜得九華天尊,成了洛堯峰峰主名揚天下,景存兜兜轉轉成了他的弟子。

雖然早已不記得他……但是無妨,他記得便是了。

……

白洛堯收回了思緒,沒有回答洛天寒的問題,側過了身子,背對著洛天寒。

洛天寒見他不願意理人,也不再自討沒趣,轉了個身子閉上了眼。

兩人一夜無話,淺眠至天亮。

第二日洛天寒醒來身旁已經沒了人,摸摸被子,一片冰涼。

白洛堯一大早去了樓下,找店小二點了早膳,端著去了景存的房裏。

他拿著托盤不好敲門,在門外喊景存。

“阿存?”

景存還在睡覺,隱隱聽到外面有人在叫他,醒了之後聽清是白洛堯的聲音,開口道,“師尊直接進來吧。”

白洛堯端著早膳進來,小米粥冒著熱氣,裏面有煮爛的肉絲,泛著淡淡的香氣。

他把托盤放到了桌上,去一旁端了水盆和柳枝給景存洗漱。

景存還沒有反應過來,咬了兩下柳枝,看著白洛堯擰幹了手帕幫他擦臉,連忙從他手裏接過了手帕。

“師尊,我自己來。”

白洛堯松開了手,等他擦完臉,把粥端了上來。

景存自己接過了粥碗,朝他笑了下,“有勞師尊費心了。”

白洛堯唇角翹了下,“你不必同我客氣。”

等他喝完粥,白洛堯陪他聊了會兒天,叮囑了他幾句,讓小二收拾了碗筷便回去了。

蕭澈這日沒有來。

從這之後的數日,白洛堯每日都過來,給他送早膳,偶爾幫他換藥,坐在床榻邊上給他講話本,一坐在他房間裏坐大半天。

蕭澈一直沒有過來。

景存心裏有些煩躁,他用法術給蕭澈發了好幾道簡訊,蕭澈都沒有回他。

床邊的書被他翻了又翻,他順手又捏了個紙鶴出來,在上面寫了一句“師兄,我好想你。”加了靈力讓紙鶴飛了出去。

書上的陣法他又看了幾遍,感覺到胸口上結的痂隱隱有些癢,想著傷好的差不多了,蕭澈既然躲他,他明日直接去找便是。

指尖翻了一頁書,熏香裊裊浮在空中,“嘎吱”一聲,他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蕭澈唇角崩直,單手放在門上,神色間頗有些別扭。

景存看清了人,有些意外,眼眸下意識彎了彎,“師兄。”

蕭澈到了他床榻邊上,“一直叫我過來,有何事?”

景存見蕭澈離他有些距離,身子傾過去拽住了他的手,把人拽到了面前。

“師兄這幾日可是在生我的氣?”

蕭澈輕輕掙了一下,冷淡的臉別了過去,“沒有。”

景存捏了捏他的指尖,“那天的話……師兄是不是都聽見了?”

“我醒來師尊來找我那日?”

蕭澈漆黑的眼眸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我與師尊之間……有些誤會。”景存握緊了他的手,“我會一直陪在師兄身邊的,師兄信我。”

蕭澈凝著眉,眼眸裏似乎有些不解,半是不太相信半是不解,“為何是我?”

為什麽選的是他?明明應該選師尊才對。

以前景存便整日裏和師尊膩在一起……他覺得景存似乎在騙他,但是看樣子又不像……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師兄何必妄自菲薄?”景存眼裏盛滿了情意,伸手碰了碰他的一縷發絲,“因為你值得。”

仿佛一顆石子落在湖面上,震著他的心口激起了千層浪,心臟隨著波瀾快速跳動,他撞進了景存的目光裏,心口被燙了一下,四肢百骸都跟著灼熱起來。

蕭澈冷凝的眼神中宛如化開了冰,裏面透出了一股柔意。

他白凈的臉上紅了起來,開口道,“你……說的都是真話嗎。”

明知道可能是哄騙他的甜言蜜語,但是還是忍不住動心,忍不住的去相信。

景存輕聲道,“絕不欺騙師兄。”

“師兄信我便是。”

蕭澈定定地看著他,烏黑的眼珠盯著他看了許久,說了一個“好”字。

……

白洛堯一大早便過來了,景存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早膳給他選的豐盛了些,有拆骨鴨翅、豆腐花粥,還有酒桃韭菜。

景存自己下了床,坐在了桌旁,“師尊,我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日後不必再特意送早膳來了。”

白洛堯本來想說不麻煩的,話在嘴邊饒了一圈兒,最後輕輕“嗯”了一聲。

景存嘗了一勺豆腐花粥,淡淡的豆汁清香在唇裏蔓延開來,裏面裹著鮮嫩的魚肉。

他喝了大半碗粥,白洛堯在一旁看著他,開口道,“阿存,你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們過幾日便要回九華了,明日便動手吧。”

景存握著湯勺的手頓了一下,回道,“明日會不會太急了些?”

白洛堯垂下了眼,“近日圍在我房外的陰靈妖越來越多,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湯勺碰撞在碗上發出清脆的瓷音,景存放下了勺子,“好,那我明日帶他過去。”

白洛堯,“我跟你一起。”

他不放心景存,害怕景存半路上不忍心把人放了,那樣的話他就功虧一簣了。

“萬妖門離槐陰林不遠,裏面設的有陣法,你一個人容易陷進陣法裏,我去給你帶路。”

景存最拿手的便是解陣,白洛堯不可能不知道。

他猜測白洛堯可能是不放心,擔心他把蕭澈放了。

人他是不可能真送去的,到時要再想辦法,不過現在還是要答應白洛堯。

於是景存點了下頭,同意了。

“阿存……你放心,澈兒進去後妖族發現他沒有陰靈根,不會怎麽樣他的。”

“可能要吃些苦……但是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景存回想起來之前看見的蕭澈進萬妖門的慘狀,並沒有做聲。

白洛堯溫潤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阿存,你會不會怪我?”

景存搖頭,“不怪師尊。”

他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畢竟事間有許多事……都難以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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