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存眼皮子跳了跳, “你聽誰說的？”

“再說了, 我打呼嚕你睡地上不是一樣能聽見？”

蕭澈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麽跟他嘰歪下去也嘰歪不出來什麽辦法, 索性上了床躺在了他身旁。

兩人隔著一道細小的縫隙, 景存側著身子看著他，目光落在蕭澈的睫毛上。

床前的夜明珠幽光落在上面，濃而密的睫毛宛如鴉羽, 垂下時像是展翅的蝶翼, 在眼瞼上落了一層陰影。

景存目光毫不遮掩，蕭澈睫毛顫了顫, 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 睜開了眼。

他在景存腿上踹了一腳, “轉過去。”

景存雙腿夾住了他白生生的腳腕，伸手在他睫毛上輕輕揪了一下，低聲道，“師兄, 你真好看。”

他說這話時眼眸彎了彎，眼角仿佛堆砌著光, 蘊著一片柔情。

蕭澈感覺心跳了快了幾分，景存的氣息灑在他的耳旁, 他耳根紅了些許。

他又在景存小腿上踹了一下，轉身背對著景存，留了個冷漠的背影給他。

“閉嘴，睡覺。”

景存勾了下唇, 伸手碰了碰蕭澈的墨發，“晚安，師兄。”

外面的月光透過梨花木窗子灑進來，房間裏安靜下來，蕭澈闔上了眼睫。

景存臨睡前幫蕭澈蓋上了被子，他看著蕭澈微動的指尖，側身在他耳畔上親了一口。

蕭澈，“……”

四周一片靜謐，窗外傳來風聲吹動樹木枝葉的聲音，殿裏熏香燃盡，一縷青煙散在空中。

景存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旁邊的被子動了動，懷裏滾進來一個熱乎乎的人。

他被這動作驚醒，朝著懷裏看過去，蕭澈整個趴在他懷裏，自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狐耳動了動，在他懷裏蹭了蹭。

景存，“……”

這宛如粘糕一般粘著他的姿勢……看上去十分眼熟。

似乎白洛堯也喜歡這般粘著他，景存想起來兩人吃甜食不一樣的反應，在腦海裏問系統道，“這……是不是上一世反派的習慣。”

系統231，“叮，是呢。”

景存，“那為什麽白洛堯也有？”

系統231嘖了一聲，“本來是用來混淆宿主感官的，上面特意換了兩人的習慣。”

它機械音裏帶著一絲不解，“不過似乎失敗了。”

即便它們強行換了，白洛堯後來覺得甜食好吃，但是依舊不會去經常碰甜食。蕭澈吃了甜食就會嘔吐，但每次還是克制不住的想吃。

景存聽出來了，嗤了一聲道，“有些骨子裏的東西，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系統231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機械音道，“你說得對。”

“有些人的執念，即便是經過了幾千個世界，還是無法堙滅。”

“你們人類，當真是難懂。”

這還是系統第一次跟他說這麽多閑話，景存有些意外道，“有些人？除了我你還拉過其他的人？”

系統並沒有否認，“叮”了一聲道，“系統維護中。”

景存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覺得有機會了要從系統那裏套話。聽系統這麽說，他來到這游戲裏……可能並不是意外。

懷裏蕭澈抱著他越來越緊，景存感覺被壓的快透不過氣來了，他掀開了被子，拽著蕭澈的後領子扯了扯，想把人從身上扯下來。

蕭澈擰著眉，似乎不太高興，攥著他的衣襟攥地更緊了些，雙腿也夾住了他的腰，整個一八爪魚粘在他身上。

景存，“……”

他太陽穴跳了跳，頗為無奈地伸手捏了捏蕭澈的狐耳。

狐耳動了動，身後軟綿綿的尾巴跟著揚了一下。

景存睜著眼看著房梁上的花紋出神，感覺到脖頸處仿佛有不明液體洇濕了他的衣襟。

他低頭看過去，某人嘴邊掛上了口水，擰著眉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糊了他一身的口水。

景存手在半空中，沒忍住捏了一下蕭澈的臉。

誰能想到平日裏冷淡禁欲的師兄……背地裏實際上是個粘人精……睡覺還流口水。

夜色深沈，靜謐的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沒有腳步聲，仿佛憑空出現了個人，在門外敲他們的門。

“砰砰砰——”

“客官，你們的東西之前落在樓下了，快開門——”

動靜不小，然而旁邊的房間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仿佛吧他們隔絕開來，只有他們能聽到這敲門聲。

蕭澈被這動靜吵醒，他在景存懷裏睜開了眼，烏黑的眼珠裏蒸了一層水汽，帶著些許迷茫。

等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後，猛然向後退了些許，眼裏一片冷凝。

景存看著他的表情變化，要被他氣笑了，他似笑非笑，“師兄，你不會以為是我對你動手動腳的吧。”

蕭澈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衣襟上，擰眉道，“你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他自己主動蹭上去的？

不可能。

外面敲門聲還在響，景存懶得跟他解釋，心裏默默盤算著下次拿琉璃鏡把他睡覺時的樣子映上去。

蕭澈註意到了店小二的聲音，朝門外看過去，“妖獸？”

景存點了下頭，“應當是，不開門就沒事。”

敲門聲一聲比一聲響，店小二的聲音裏帶著急切，“客官，你們的東西落下了，快開門——”

“開門啊！！聽到沒有！！！”

聲音越來越猙獰，“開門！！！”

敲門聲逐漸變成了踹門，木門在空中嘎吱嘎吱地像是快要承受不住裂開。

景存緊盯著房門，又等了好一會兒，踹門聲漸漸消停了。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四周恢覆了安靜，景存嘆了口氣，“走了。”

後半夜兩人睡得淺了些，好在沒有再出什麽意外，一夜安穩到了天明。

景存比蕭澈起得早些，他洗漱了一番，下了樓。

樓下一片熱鬧，客人都醒了，在一樓的飯桌上用早膳。

小二在忙著給他們上菜，看見景存給他打了聲招呼。

“客官，昨天有人夜裏敲門嗎？”

景存，“有，我們沒開。”

小二順手將一碗粥放在了旁邊客人的桌上，回他道，“以後遇到這種也不要開門，客官在外，多留個心眼總歸不是壞事。”

景存向他道謝，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問，“可有偏甜些的早膳？”

蕭澈喜歡吃甜的，但是太甜的吃了會吐，他折中給他選些微甜的。

店小二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有羊奶面揉的肉包子，還有芋頭銀耳粥。”

景存，“包子和粥都要了。”

他點了兩個包子和一份粥，又給自己端了份面，一塊兒放在托盤上回了房間裏。

房間裏蕭澈剛起床，墨發散在身側，眼皮子垂著，眼睫下一片鴉青，像是沒有睡好。

景存把早膳放在桌上，“師兄，起來用早膳了。”

蕭澈看了他一眼，掀開被子下了床。

景存給他端了水讓他洗漱，拿了木梳坐在他身旁的雕花凳子上幫他束發。

“師兄，我幫你束。”

他見蕭澈沒有回應，當他默認了，用梳子開始給他梳頭。

墨發穿過梳齒變得柔順，景存放輕了動作，害怕拽的他疼，握著發絲一點點幫他梳開。

他從蕭澈手裏拿過白色銀邊的流雲發帶，將蕭澈的頭發束在了一起，幫他紮成了馬尾。

紮的時候隱隱感覺有些怪異，等到他梳完了，蕭澈看了眼銅鏡，抿了抿唇。

“歪了。”

景存看過去，斜斜的馬尾揚在身後，歪在蕭澈偏左的後腦勺上。

他眼皮子跳了跳，“我重新梳。”

蕭澈奪過了梳子，自己飛快地束好了發，烏黑的眼珠瞅著他，冷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笨。”

景存嘖了一聲，“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束發。”

“師兄。”

“我以後日日給你梳，等到多梳幾次就好了。”

他坐在蕭澈對面，把芋頭粥推到了蕭澈面前，“師兄嘗嘗這個，一點點甜，師兄應該會喜歡。”

蕭澈垂下了眼，看著碗裏紫色的粥米，開口道，“先前與你說過，我不喜歡甜食。”

景存托著腮看著他，“師兄嘗嘗看，只有一點點甜而已。”

他一臉期待，眼裏一片溫柔，唇角微微彎著。

蕭澈伸手捏著湯匙，在景存期待的目光下，舀了一勺芋頭粥。

紫色的芋頭和小米在唇齒間化開，帶著淡淡的清甜，並不甜膩，芋頭熬出來的軟糯與小米融在一起，咽下去後齒間留著餘香。

他等了一會兒，胃裏並沒有反胃和想要嘔吐的感覺，頗有些意外。

景存看出來了，笑了一聲道，“看來師兄可以接受這些微甜的食物。”

他把包子也推了過去，“吃完去長靈看看。”

蕭澈喝完了大半碗粥，還剩下一些來，景存吃完了面條，把他剩的粥一塊兒喝完了。

蕭澈看著他絲毫不介意的含住了他用過的勺子，抿了下唇，“你……”

景存喝完了最後一勺粥，“嗯？”

蕭澈收回了視線，指尖在桌上點了點，“無事。”

他擰了擰眉心，神色之間頗有些糾結，很久才松開眉心。

店小二進來幫他們收拾了碗筷，景存開了房門，“師兄，走吧。”

兩人一塊出了客棧，沒有註意到房間裏一閃而過的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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