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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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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被銜在口,似乎都能感覺到牙關輕輕的啃咬。沈瑞卿渾身都僵了一僵,異樣的熱度都從小腹泛了起來。他張了張口,嗓音不禁有些顫抖:“那就擦薄些……”

“……好。”男人沙啞的應了。

柔軟的帕子上沾了細膩的粉,輕輕的擦在了他的臉上。沈暄微垂著眸,神情認真得仿佛在做這世上最最重要的事情。明知道這些粉之後都會被洗去,但他卻還是不假他人之,一點一點的將其抹開。

沈瑞卿看著鏡子裏的大哥一點一點的給自己擦著粉,紅唇都不自覺的張了開來,吐出溫熱的氣息。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勝雪,又泛著從裏頭透出來的粉紅,仿佛成熟的蜜桃一般。他微微的閉上了眼眸,順從地讓男人給自己擦著脂粉,心口則輕顫個不停。

“哥……哥……”

他馬上就要,同大哥結親了……

“我在。”沈暄低低地笑了一聲,將最後一點額角也擦上了一層。他又吻了吻寶兒細嫩的臉頰,幾乎是抵著他的耳垂在呼氣,“現在大哥給你畫眉,好不好?”

“好……好呀……”他小聲的應了,完完全全地坐在了男人的懷裏。

沈瑞卿過去都是以男子身份在外行走,眉毛雖也用小刀修過,但要畫眉是從來沒有過的。沈暄許是特意同丫鬟討教了方法,此時拿起眉嫻熟地沾了沾水,隨後才點了點螺子黛,反覆來回沾染上顏色。纖長又指節分明的大掌來回動作,竟優雅如京城貴子,沈瑞卿不禁看得有些楞了,睫毛都不自覺的顫抖著。

沈暄溫柔地摟著他。

“大哥為你一生畫眉,好不好?”他當真是有這個打算,霎時間甚至都忘了考慮別的事情,只將內心所想坦坦白白地說了出來。寶兒怔了怔神,下意識地就要應聲,但就當那一句“好”快要吐出口唇時,卻又忽然止住,微微垂下了眼眸。

“瑞卿是男子……怎麽可能在外頭畫眉……給旁人瞧了去,肯定會笑話的。”

沈暄抿唇低笑,“那便單獨畫給大哥瞧。”

溫熱的唇瓣啄上了耳尖,雖還沒畫腮紅,但沈瑞卿的臉頰已經如桃花。他低啞的“嗯”了一聲,緩緩的闔上了眼簾,好讓男人給自己畫眉。沈暄也不再亂吻,轉而看著銅鏡小心又仔細的描摹起原本就漂亮高挺的眉毛來。

他也不必再往別的地方畫,只需勾勒清晰邊緣,再稍稍延長些眉尾罷了。沈瑞卿生怕自己亂動讓眉毛給畫的飛了出去,從始至終都沒敢擡起眼眸。他感覺到眉末端的毛刷在輕輕的刷著自己的眉頭,隱約有些癢意,仿佛是刷在心上的。明知道畫個眉也不會有多大變化,但在睜開眼的那一瞬,他還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了一下。

陌生又熟悉。

沈暄還在小心地勾著邊緣,一直到兩邊都絕對對稱之後,才放下了眉,轉而取了胭脂盒在,直接用指尖點了一些。

“哥……”寶兒細聲喚他。

“嗯?”男人還半垂著眼簾,仔細的幫他點著臉頰上的胭脂。他舍不得用力去揉那細嫩的肌膚,因而是一點一點的用指腹去印上色澤。

“我……是在做夢嗎?”他有些猶疑,又眨了眨眼,銅鏡的人也眨了眨。

“蠢寶兒,怎麽可能是在做夢?”沈暄忍不住笑他,用力的點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臉頰,“今日是你與大哥成親的日子,莫要犯傻了。”

“真的呀?”墨玉般的眸子瞪的渾圓,沈瑞卿吸了口氣,仰起頭來瞧了瞧對方。他又看向那面銅鏡,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試探性的擡起胳膊,上去摸了一下。

冰冰涼的。

臉頰上的腮紅也被點好,只差唇上的一點胭脂罷了。沈暄從盒子裏拿了一片胭脂紙出來,先用指腹按了按,隨後才抵著他的腦袋,柔聲道:“自然是真的。”

“張唇……稍微用力的抿下去。”

寶兒還是第一次用女兒家的胭脂紙,此時也有些生澀,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張開了口。沈暄一直在垂著眸看他,輕輕的將蠶絲紙送了上去。他又眨了眨眼睛,隨後才慢慢地抿了下來。

再張開口時,柔軟的唇瓣上已經染了如玫瑰般漂亮的色澤。

他此時擦了粉,畫了眉,又塗了胭脂,擦了口紅,本就漂亮的臉蛋更是如花瓣嬌艷。沈暄看得楞了楞,一雙褐眸不禁深暗了下去,竟直接就吻住了剛剛染好的唇,將嘴角的胭脂都吃了些。

胭脂本就是花蜜做的,又是塗在寶兒的身上,對於男人來說,竟是比這世上最甜的糖還要更甜一些了。沈瑞卿有些楞神,沒想到此時還會被吻,當男人將唇上的脂膏全都吃去之後,才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眸。

濃密又纖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扇動著。

“怎麽吃了呀……”

沈暄沙啞地答他:“甜的。”

“可……可還得重新塗了,若是誤了吉時,怎麽辦……”嗓音軟綿綿的,像是剛剛蒸好的糯米糕。沈瑞卿輕輕的在他懷裏蹭了蹭,主動拿了方才的胭脂紙來,重新給自己抿了一下。

“快給瑞卿束發吧……”

束發不能再這樣抱著,沈暄有些不舍的咬了咬他的耳朵,隨後才起了身,只留他一人在椅子上。華順又烏黑的發絲被撩起,他像是撫摸綢緞般在指間撩了撩。沈瑞卿被他弄得有些癢,頭皮都麻的很。他就瞧著男人用紅色的發帶幫自己梳了個發髻,又取了如女人家般的金釵來,插在了烏發之間。

“寶兒畢竟是男子,大哥所以也未準備鳳冠……就只插些簪子,好不好?”

“已經夠多了……”他腦袋都覺得重了,“快……快戴喜帕吧。”

沈瑞卿小聲催促著,竟是比沈暄還要怕耽誤了吉時。男人又不禁勾了勾唇角,也沒有再做什麽,當真就拿了喜帕過來。喜帕上用金線繡了個大大的囍字,四角又各自秀了纏枝蓮花,既喜慶又漂亮。寶兒也沒想到喜帕居然能有這麽大,一雙眼睛都瞪的圓圓的。

“戴上了就瞧不見了,等會兒要一直牽著大哥的,知道嗎?”沈暄生怕他給跌了,還仔細地囑咐了一句。

“瑞卿又不是小孩子……”他嘟囔了一句,但還是細細地記在了心裏。

帕子被蓋上,視線果然被隔絕了來開,但他仍舊能感覺到男人似乎正在整理著帕子,好讓四角都放的整整齊齊。待到一切都完畢之後,一直放在椅邊的被牽了起來。他還想著要自己站起身,但沈暄卻先一步將他抱了起來。

“還是大哥抱寶兒去嗣堂吧……這喜服做的實在是長了些,若是絆著了可就不好了。”

沈瑞卿只能透過喜帕隱隱約約地看到一點外頭紅色的燭光罷了。

他被抱得突然,整個人呼吸都滯了滯,待抱穩之後已經不自主地摟著男人的脖子了。喉發出輕啞的低喘,他心口還亂跳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可你的喜服也長呀……”

“大哥自然會穩穩的抱著寶兒的。”若非此時有喜帕擋著,他恐怕又要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吻寶兒了。

門外沈蓉正候著,聽到裏頭的腳步聲便將門拉了開來,瞧見抱著二少爺出來的大少爺,也不禁楞了一下。沈暄並沒有管她,而是跨過了門檻,穩步朝嗣堂走去。

沈瑞卿被他抱在懷裏,根本不知道到底走到哪兒了。

夜深了,只有掛在走廊裏的燈籠發著一點點光罷了。他又隔著喜帕,更是瞧不清楚,只能憑借著隱約的感知判斷沈暄到底走到了哪兒。明明也不算多長的路,卻像是走了很久一樣。他似乎能隔著厚厚的衣服感覺到男人拖著自己結實又堅硬的臂膀,身軀更是熱的厲害。寬大的喜服被拖著,只有一點鞋尖露了出來,隨著走路的動作不斷輕輕搖晃。沈瑞卿乖乖地依偎在他懷裏,心口忽然像是被註了蜜糖一般,甜的一陣陣發膩。

“哥……”他又忍不住喚了一聲。

“到了。”男人跨過了門檻,終於見他放了下來。

被抱了一路的腳著地時,甚至都忘了該如何站立,若非有沈暄扶著,恐怕能直接給跌在地上。沈瑞卿有些羞赧的縮了縮,趕忙握住了男人的大掌。一大一小的牽在一起,竟猶如天造地設般嵌合。寶兒感覺到他走了一步,立馬就跟了上去。

“就在這兒,地上有蒲團,你慢慢點跪下來。”沈暄還是怕他給跌了,一直護著他跪在柔軟的蒲團上之後才自己跪了下去。彼此的依舊牽在一起,並未像旁人結親一樣各自拎著繡鍛。他又愛憐地瞧了瞧挺直著身板的寶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眸。

“爹,娘,”他輕啞地喊了一聲,“兒子今日便要與寶兒成親了。”

“願爹娘在天,能應允這樁婚事。”他今日也並無長談之意,直接就挑明了來意,“盡管寶兒是府的二少爺,但到底也與兒子無血脈之親,雖不可為外人所道,但也不算觸禮犯法。兒子與寶兒兩情相悅,願爹娘成全。”

語罷,他便率先磕下了頭去,若非有蒲團墊著,恐怕要磕出一個紅印來。沈瑞卿感覺到那牽著自己的動了動,也趕忙一同磕了下去。他想掀開一點帕子瞧瞧大哥都在做什麽,但又實在是不敢,只能稍稍歪了些腦袋,當感覺到又擡起些時,才又跟著直起脊背。

嗣堂裏無風,但牌位前的燭火卻閃了閃,像是沈家老爺夫人在頷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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