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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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卿還規規矩矩的跪著。

莫說是他,就連沈暄來嗣堂的時候都少得很,這兒又放滿了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每日都陰森森的,實在是有些可怖。他膽子一直小,此時也生怕沈家老爺夫人會駁回他與大哥的這門親事,連腿腳都直地繃著,生怕哪一點不規矩了被兩位長輩嫌棄。

然而身旁的沈暄卻輕笑了起來。

此時仿佛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最歡快的一天,眉眼都盛滿了笑意,一切與寶兒無關的事情都拋去了腦後。他還牽著寶兒的,忍不住便在那細嫩的掌心裏撓了撓,隨後又勾了勾唇角。

“寶兒,爹娘同意我們的婚事了。”他在心裏暗念了許多遍“等等”,才勉強壓下了掀開喜帕去吻他的沖動。

“誒?”沈瑞卿還茫然著,頂著大紅帕子在哪兒張望。他自然沒看到方才燭火的異動,只當是沈暄在走了過場,便也撓了撓對方的掌心。

“那……那現在,是要拜了嗎?”他試探性地問著。

“嗯。”沈暄應了一聲,牽著他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只需再拜下,他與寶兒便能結為永世的夫妻。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這一天,但到了此時,卻又不舍得這樣急忙,反而緩緩地開了口:“拜過之後,便不可再更改了……寶兒,你願意嫁與大哥為妻嗎?”

“願意呀!”沈瑞卿立刻就答了,連尾音都滿是歡喜,“不止今夜要做夫妻,以後的每日,瑞卿都要同大哥做夫妻。”

“那好……”他微微點了點頭,心口最後一點擔憂都撇了個幹凈,“那便牽好大哥的。”

“一拜天地——”沒有司儀,他也絲毫不介意,而是親口將其念了出來。

嗓音並不高亢,但在嗣堂之卻又十分渾厚,聽得寶兒心口都酥麻了。他乖乖的跟著彎下了腰去,喜帕垂下,倒能瞧見些衣裳的下擺。他還沒來得及借著燭光瞧瞧自己喜服上的繡花,就已經又跟著站了起來。

“二拜高堂——”沈暄又開了口。

此時不必跪下,依舊只需彎腰。沈瑞卿有些楞楞,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到了第二拜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呼吸滯了滯,剛剛站穩時,便聽男人又道:“夫妻對拜。”

夫妻對拜。

這一拜下去,便是夫妻。

左還被牽著,沈暄卻不滿足於這一點肢體接觸,又將他的右給牽了起來。二人像是做游戲的孩童一般面對著面,牽著,只是都穿著喜服罷了。嗣堂裏的燭火又跳了跳,但此時已經無人再回去管了。他忽然不知道該想什麽才好了,怔怔地就拜了下去。

靠的實在是太近,他與沈暄的腦袋都碰到了一起。

男人的低笑從耳畔傳來,沈瑞卿還未來得及起身,就已經被用力的抱進了懷裏。層層疊疊的喜服裏悶出了不少汗水,他似乎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音。

“寶兒……寶兒……”沈暄在啞聲喚他。

喜帕似乎被擡起了一些,但到底還是克制住,將其重新又放了下來。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便感覺身軀一輕,竟是直接給抱了起來。

“啊……哥?”他瞧不見外頭,也不禁慌張了一瞬。但一想到抱著自己的不是別人,是最親最親的大哥,身軀又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乖順地依偎在他懷,“去哪呀?這就拜完了嗎?”

“嗯,拜完了。去房裏同寶兒喝交杯酒。”他說的道貌岸然,半點不顯露自己在著什麽急。沈瑞卿還當了真,傻乎乎的把周公之禮給忘了個幹凈,只想著等會兒該怎麽纏胳膊喝酒了。

此時拜禮已成,剩下的都不過是些閨房私事。他也沒方才那麽緊張了,轉而舒了口氣,一邊摟著他的脖子一邊叨叨:“瑞卿聽說交杯酒有大交杯和小交杯……等會兒該怎麽和大哥喝呀?是不是要先各自喝上一口,然後再餵大哥喝一口……”

“不必那麽麻煩,直接纏著胳膊喝就行了。”男人不怎麽守這些規矩,邁著大步往臥房的方向走,“不過合巹的可是十八年的女兒紅,大哥特意去討來的。寶兒可小心些喝,莫要急沖沖的一杯下去給醉了。”

“不會醉的……瑞卿都長這麽大了,”他有些得意,盡管還蒙著喜帕,但依舊揚了揚下巴,“酒量好著呢。”

“酒量好還醉桂花酒?”男人低笑,擡腳跨過了門檻。一直候在門外的沈蓉立即就將門給拉上,隨後又沖守在院子門口的沈巖比劃了個勢,無聲地退去了一旁。

沈瑞卿被放在了榻上。

被子裏塞滿了花生桂圓棗子,盡管隔了一層棉花,但寶兒還是被硌得不大舒服,小屁股扭了扭才找了個地方坐穩。這喜服的衣擺實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到礙事的地步。他又熱得厲害,此時雖回了房裏,有冰塊納涼,額頭上還是冒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出來。喜帕一直遮著視線,他忽然很想很想瞧瞧大哥的臉,但卻又不能自己將其掀開,只能坐在榻上,將雙放在腿上。

“哥?快幫瑞卿將這帕子掀了吧……一直蓋著真不習慣。”他小聲嘟囔著。

“好,這就來了。”

八仙桌上放了不少糕點,又擺著酒壺、白帕。男人垂眸尋了一圈,才在角落裏尋著了那一根金秤。這也是從杭州一並打好送來的,從未有人用過,邊角都新的很。他勾了勾唇角,將那秤砣撥開了一些,隨後才走到榻邊。

沈瑞卿瞅見一根金色的棒子伸了進來。頭蓋一點一點被撩起,逐漸露出他白皙柔嫩的下巴。沈暄暗了暗眸,上的動作並沒有停,而是穩穩地將整個喜帕都掀了開來。

剛好此時寶兒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上下擺了擺,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定定地瞧向了他。

“哥……”

“寶兒。”他笑著喚了一句,彎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明明方才在梳妝時也曾吻過,甚至還將那些胭脂都吃了個幹凈;但此時這簡單的觸碰卻在彼此的心口炸開了絢爛的煙花,仿佛這才是第一次接吻一般。沈瑞卿也有些羞意,只給他吻了一下便躲了開來,用指尖抵住了他的胸口。

“喝交杯酒呢……你別給忘了。”

“好,好,都聽寶兒的。”禮都已經行過,沈暄也不急於這片刻去占有,當真就直起了身,還帶著將他淚拉了起來。合巹酒就在桌上,他給彼此各自倒了一杯,轉身遞給了寶兒,“還要吃些別的點心墊墊嗎?寶兒晚膳吃的有些少了。”

“那會兒吃不下嘛……”他接了酒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果真是十八年的女兒紅,酒香濃郁的很,光是聞聞都要醉了,“不過現在確實有些餓了,都有什麽點心呀?難道是咱們家廚子做的?”

“當然不是,都是從禦香樓裏買來的。”沈暄笑了笑,“有你喜歡的蓮子酥,喝酒之前先吃一塊,免得等會兒真的給醉了。”

“哦……好啊。”他肚子確實空空的,瞅瞅那些漂亮精致的點心,嘴巴裏就犯了饞,“那瑞卿就吃一塊,不過等會兒喝酒之前要讓我漱漱口才行。我記得哥你也沒吃什麽晚膳,也坐下來吃些吧……”

本該行周公之禮的二人竟然就吃起了糕點。

合巹酒被放在了一旁,沈瑞卿小口小口地咬著蓮子酥,還時不時地要擡眸瞅瞅身旁的大哥。沈暄吃的比他快些,將一塊梅花糕用下之後便停了口,轉而倒了些茶水在那兒抿著。寶兒見他在等自己,忽然雙頰發燙,趕忙低下頭去吃盡了最後一口酥。

“唔……好了,好了,咱們漱漱口吧……”

房裏的東西一應俱全,但沈暄並沒有再去取水,而是直接同寶兒用茶水漱了口。坐在椅上不好喝交杯酒,於是沈瑞卿又被拉著站了起來。此時的他終於端著了那一小盞酒杯,睫毛都在微微地顫抖。

“就直接……喝嗎?”

“嗯,”男人應了一聲,帶著他將胳膊繞過了自己的脖子,“若是覺得夠不到,便與大哥說,大哥將腰彎下一些……對,就這樣繞過來,夠著了麽?”

他胳膊長,又比寶兒高,此時早就將酒杯抵在了唇上。沈瑞卿微微墊著腳尖,身軀幾乎要貼在他身上。

“好了……”

“那便可喝了,不過寶兒千萬要慢一些。”他又低笑著叮囑了一句,隨後才抿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杯。濃烈的酒順著唇齒滑入喉,沈暄並未著急咽下,而是又嘗了嘗味道之後才繼續飲下。寶兒還沒喝過這麽烈的酒,當即就差點被嗆著,但這酒又甜的厲害,像是在吃放了好久好久的蜜糖一樣。

不過是一小盞罷了,他卻喝的臉頰都紅透了。腳跟終於不用再墊著,但他卻像是失了重心般,軟乎乎的依偎在男人的懷。裏的酒杯被收了過去,胡亂的放在了桌上。他又被抱了起來,這次直接就給躺平了放在榻上。

要行周公之禮了。

溫潤的、滿是柔情的眸子就那樣定定地瞧著他,若非身下硌著的花生蓮子,寶兒真要直接溺斃在其了。但他到底細皮嫩肉,受不了這罪,還沒等男人低下頭來吻他,便蹭來蹭去要尋個舒坦的地方。

“底下塞了好多花生……硌得慌呢。哥,我們先把它弄到一邊去吧……”

洶湧又濃烈的情/欲又一次被打斷,沈暄幾乎要把持不住了。他無奈地低嘆了一聲,用力地揉了一把寶兒的腦袋,隨後才將他抱起。大紅的喜被被掀開,裏頭確實鋪滿了東西。他也沒心思去一一清理,索性扯了床單,將這些寓意多子多福的小東西全給掃在了地上。

沈瑞卿驚呼了一聲。

“怎麽都弄地上了……瑞卿還想吃呢……”都到這個關頭,他腦子裏想著的還是那些脆脆的花生,見其都給扔在了地上,心疼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沈暄又氣又笑,就這樣抱著吻住了那雙貪吃的小嘴。寶兒一楞,方才說的話也便忘了個幹凈,軟綿綿地給他親了。

口還殘留著女兒紅的酒香,甜的很呢。

柔軟又溫熱的舌尖觸碰在一起,試探性地點了點之後便氣勢洶洶地纏了上來。沈瑞卿來不及呼吸,只能勉強張著口吞咽。但他又敵不過男人的洶湧,當即就被奪了主權,被迫讓對方侵襲著自己的口腔。身軀不知何時被放在了榻上,頭上的發簪也一並解了去。烏黑的長發就這樣散開,任由男人將五指插/入。

“寶兒……寶兒……”沈暄沙啞地呢喃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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