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咕咕就蹬著小短腿要下來，小姑娘站在地上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一蹦一跳地走在路上。

顧瑤突然想起來咕咕長這麽大，她從來沒有給她買過衣服，這些都是她作為母親失職的地方，“咕咕，媽媽給你試試這件小裙子。”

咕咕點點頭，拉著李淮程一起進去了，顧瑤看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想把整家店的衣服都買下來。

總覺得咕咕穿每一件衣服都好看，咕咕看了一眼媽媽又看了一眼爸爸，“媽媽，我家裏還有好多衣服，買這些就已經夠了。”

顧瑤停下了手中動作，導購員走了過來把那些衣服包了起來，“看你們這一家三口真是養眼。小朋友，我們這邊還有親子裝，要不要試一試？”

咕咕立刻兩眼放光，看著那可愛的大嘴猴外套抱在手裏，“爸爸，我們買一套親子裝好不好？”

李淮程擡頭看了顧瑤一眼，又看了看滿心期待的咕咕，“好。”

“那爸爸媽媽趕緊去試衣服哦，咕咕在這裏等著你們，我讓導購姐姐幫我換，這樣我們就像是一家三口了。”咕咕推著顧瑤和李淮程。

從換衣間出來時，李淮程也正好出來就看見他不斷地用手整理身上的衣服，一副龜毛的樣子，顧瑤噗嗤笑了出來。

平時只穿定制西服的大總裁，突然改穿卡通衣服了，這恐怕只有他寶貝女兒能讓他犧牲這麽大。

“爸爸，媽媽，咕咕在這裏。”

顧瑤看了一眼李淮程，“走吧，女兒在等著我們。”

回頭又看了一眼，就看見李淮程不斷地扭動著，像是身上長滿虱子。看起來有點呆萌。

導購員立馬上前，“先生，你們一家看起來真的很和諧，先生長的帥氣，太太長的漂亮，小朋友聰明智慧，我給您照張全家福吧。”

咕咕跑到導購員的腳下，“我要，我要，謝謝姐姐了。”

聚華集團的事已經結束了，顧瑤也從公司離職了，暫時還沒有找工作的打算，每天窩在家裏看電視，咕咕已經很久都沒有給她打電話了，顧瑤想估計是跟她‘新媽媽’相處的不錯，已經忘記了是誰辛辛苦苦把她生下來的。

那放著的手機已經成了擺設，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拐角處，明明手機上的電量都是滿滿的，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她又怕沒有電話費了，又充了五百塊錢的花費，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一天三頓全是泡面，早晨吃紅燒牛肉味的，中午吃香菇雞湯味的，晚上吃雪菜肉絲味的，吃的嘴巴已經失去味覺了。

晚上，顧瑤癱在床上終於聽見那沈寂已久的電話鈴聲響起，顧瑤立刻伸出手想要拿在床頭櫃上手機，大概是距離太遠了，直接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卻還是在夠到手機的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

“媽媽，咕咕好想你啊！”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聲音通過冰冷的手機傳了過來，卻好像撓在的心上，冰冷麻木的心瞬間熱絡了起來。

黑夜總是能遮掩住人們的倔強，讓人變得格外脆弱，淚水像是脫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打在手機上，“媽媽，也好想你，我的寶貝。”

“媽媽，我只想要你做咕咕的媽媽，咕咕不要其他的阿姨做咕咕的媽媽。”小姑娘停頓了一會，斷斷續續語無倫次的說著，哭著哭著嗓子都快要啞了。

顧瑤聽著女兒沙啞的嗓子，心裏火立馬又冒了起來，“你爸爸了？是誰告訴你的？”

“爸爸和沁語阿姨在書房裏工作，他不知道我給你打電話。是沁語阿姨說，她可能要成我的新阿姨了，我一點也不想要除了媽媽的，任何一位阿姨當我的媽媽。”

小姑娘邊說邊哭著，嗓音發啞，不知道那個徐沁語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李淮程連咕咕都不顧。“咕咕不要害怕。媽媽這就過去。”

顧瑤掛了電話，匆匆忙忙又換了一雙鞋，從樓下打了一個車就過去了，一進門就看見保姆陪著咕咕在沙發上玩，連李淮程的蹤跡都沒有看見。

顧瑤一把從保姆手中搶過咕咕，保姆一臉警惕地看著她，準備去通報先生，又聽見咕咕喊媽媽這才明白過來。

“你爸爸了？他平時就把你扔給保姆的？”顧瑤憐憫地摸了摸咕咕頭發，這麽可愛的小天使到底犯了什麽錯，出生母親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父親把她扔給保姆。

“爸爸和沁語阿姨還在書房，爸爸讓我在這裏玩，不要去打擾他們。”小姑娘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顧瑤一聽火冒三丈，他李淮程不想撫養咕咕，可以把咕咕給她撫養，竟然為了一個年輕的女人就把自己的親身女兒扔在了一旁，“咕咕，你跟這位阿姨玩一會，媽媽跟你爸爸有事要商量。”

顧瑤氣沖沖跑到書房，書房的門半掩著，一腳踢開了外面的門，看著徐沁語一手扶著李淮程椅子，一只手在指化著那份文件，看著那柔軟的身體好像隨時都可能跌到在李淮程懷裏。

這聲響好像打擾了集中精力、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兩人，李淮程臉上先是錯愕，緊接著恢覆一片心平浪靜，頭稍微往後靠在椅子後背上，徐沁語斂去了臉上笑容，根本把她看著眼裏，看了一眼顧瑤，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淮程。

徐沁語笑著推了推李淮程，“我出去把這個數據重新算一下，待會在過來跟你討論討論。”絲毫沒有把顧瑤看在眼裏。

“找我有什麽事？”李淮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並不用打火機點燃，而是放在手心裏把玩。

“李淮程，我想要會咕咕的撫養權，你現在的情況也不太適合繼續撫養咕咕，我認為我可以給咕咕幸福的生活。”顧瑤站在李淮程面前，手抓著外面衣服扣子，低著頭面對著眼前的男人。

四年前，她摸不懂他，敗在他的手裏。四年後，她同樣捉摸不透他，註定是他手下敗將。

“你能給咕咕幸福生活？你說這句話有人信嗎？你自己信嗎？咕咕已經四年了，現在才想著演好一個好母親形象，未免太遲了吧？”李淮程把那根煙從中間折斷，手裏攥著那幾絲煙草。

她知道李淮程肯定會用這句話堵她，但這次她沒打算放棄。“我知道之前確實是我沒做好一個母親形象，但從今往後我想做一個好母親，希望你能把咕咕給我，這樣我想徐沁語也會開心的。”

李淮程不回答反而笑，現在大概知道她為什麽會這般的失控，“你可以選擇起訴我，通過法律來維護你的合法權益，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能不能先出去？”

“你，你明知道我在經濟方面不如你，又在咕咕的成長中缺失了四年，而你卻什麽都有，怎麽可能會拿到咕咕撫養權？”顧瑤不知道為什麽四年後的他會這麽的絕情，這還是那個懷孕時候日日夜夜守在樓下的男人嗎？

李淮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煙草，“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還是勸你不要再有這樣徒勞的想法了。”起身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李淮程你到底要我怎麽樣？你只要說我就能辦的到，你說啊？”顧瑤抓住了李淮程袖子，“要不然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行嗎？求你把咕咕給我可以嗎？”

“你鬧夠了沒有，是不是最近沒什麽事太閑了啊？”李淮程看了一眼顧瑤，抽出了自己袖口，轉身離開書房，根本就沒有給她下跪機會。

顧瑤出來時孩子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被李淮程藏了起來，看著悠然居墻角處有自己栽的玫瑰花，上前赤手把自己栽的玫瑰花全都連根拔起了。

顧瑤又把花全部擇了下來，整整一大捧讓保姆把它捆成到一起，帶到了住所，又從外面買了各式各樣的花瓶，整個屋子都被這種玫瑰花沾滿了。

這些玫瑰花苗是從城中帶回來的，當時顧瑤也是一時興趣就把它們栽了起來，沒想到還真的活了，而且還活得好好的，一直活到四年後的今天。

從這一刻就要把它們全部斬草除根，從心裏滿滿的扯掉，最終不留一個痕跡。

等到玫瑰花落，她就隨著掉落的花瓣，徹徹底底忘記那悠然居的一切。

大概是那天惱怒了李淮程，後來幾天咕咕也沒有給她打電話。顧瑤待在屋子裏馬上就要發黴了，卻還是不願意出門，或許在心裏存在著某種期待，她怕她一離開萬一咕咕上門找她，她要是不在咕咕會不會永遠都不認她這個媽媽。

顧瑤每天精心照顧著那些玫瑰花，又從網上找來了許多鮮花保鮮的方法，生怕這些鮮花落下花瓣，可是無論她怎麽樣的悉心照顧，花瓣還是開始一個個落了下來。

她每天看著玫瑰花落得越來越多，心情也變得越發的沈悶，晚上也沒有吃晚飯，打到悠然居往往都是保姆接的，回答永遠都是不知道，顧瑤想著估計自己就要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星期五的晚上，咕咕終於給她打電話了，顧瑤聽到鈴聲就立刻接通了電話。

“媽媽，咕咕以後可能不能經常看到你了，咕咕好想你啊。”咕咕柔柔弱弱的聲音從電話傳來，旁邊還能聽見李淮程那低沈的嗓音，徐沁語那溫柔婉轉的聲音也一並傳了過來。

顧瑤壓制住心裏的不舒服，耐心地問著咕咕，“咕咕為什麽不能再來看媽媽了？”

“因為爸爸要帶咕咕去S市，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了，媽媽你一定要多去看看咕咕啊。”咕咕說話時明顯地帶著哭腔，說話也不太利索，這一刻顧瑤終於知道血濃於水，是任何東西都割舍不掉的。

顧瑤不知道李淮程這次竟然會這麽心狠，說著就走，難道作為孩子的母親不應該跟她說一聲嗎？“那你沁語阿姨會一起去嗎？”

“會去的，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去買的東西，可是我想媽媽跟我一起去，我不想讓沁語阿姨當我的媽媽，我自己有媽媽啊。”小姑娘說話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讓顧瑤很心疼。

顧瑤安慰了一會兒咕咕，交代了幾句也開始收拾了自己衣服，以前會淮海市是為了咕咕和那個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而現在他們都已經被其他的女人接手了，她已經失去了回來的意義。

這幾天，顧瑤又到商場給咕咕買了很多的玩具寄過去，在日歷上不斷地勾畫著咕咕離開的日子，但她卻一眼都不敢過去，她怕她會控制不住，她怕她會失控，她會丟掉自己的驕傲，尊嚴被別人踐踏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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