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只要離我遠點，我不想在看見你。每天你在這裏，我一面不自覺地想要接受你那點關懷，但一面又會不斷地在腦海中想起我的父親，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每天活在怎麽樣的糾結於矛盾中，我感覺自己就要瘋掉了。”越說著話就越是激動，雙手揪在自己的衣服上，一會兒又狂躁地抓著自己頭發。

李淮程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她長長的手指甲直接戳在他的手心，他不斷地小聲安撫著他，“不要激動，我答應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傷害你自己。”

“我們離婚吧！我求求你，李淮程我們離婚吧，我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我想我馬上就要瘋了。”顧瑤情緒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她想如果她一直處於現在的狀態，她遲早會變成精神病患者。

“你現在太激動了，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就走，沒有你的允許我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可以嗎？不要再說那樣傻話了。”李淮程說話轉身讓阿姨重新倒了一碗湯。

拿起放在沙發上東西，“你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在胡思亂想，更不允許自己傷害自己，有什麽事情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在門口又跟阿姨交代了幾句，連拖鞋都沒有換直接出去了。

顧瑤又重新坐到了沙發上，喝完了湯，透過客廳落地窗看見李淮程正靠在門口法國梧桐上吸煙，他以前對煙也並不嗜好，自從他懷孕之後他更是沒有抽過一根，估計她今天真的把他逼急了，手上拿的是那花花綠綠塑料的打火機，估計是從附近的小賣部現賣的。

“阿姨，把那邊的窗簾拉上。”

阿姨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李淮程，對方或許是給了阿姨什麽暗示，阿姨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窗簾拉上。

李淮程果然說到做到了，大約有半個月她都沒有看見他。倒是肚子漸漸地鼓了起來，顧瑤這才完完全全意識到這個孩子一直待在她的肚子裏，而且以驚人的速度不斷的成長著，讓她漸漸地意識到自己就要成為一個母親了。但另一面一想到自己父親，心裏還是會忍不住抽痛，總覺得自己愧對父親，這讓她討厭在她肚子裏不斷瘋長的怪物。

但即使心裏壓著這麽多的事，她一到九點多還是能沈沈地睡著，然後一覺到天亮，早晨她就像是一個怪物一樣，可以吃掉一堆的東西，胃口大到她自己都害怕。

“阿姨，你最近做的早餐越來越好吃了，這個蟹黃包，還有這個紫玉玲瓏包，還有這個蝦餃真的好好吃。”顧瑤邊說著又端起了手中的放在桌子上的湯。

阿姨笑了笑，又欲言又止“其實這些全都是先生帶回來的，每天來的時候臉都凍紅了，眼睛裏全都是紅血絲，有好幾個晚上都看見先生就在門口的涼亭裏坐著，第一天早晨的時候看地上一堆煙頭，其實……”

“好了，阿姨不要再說了。”顧瑤放下那些食物，食欲也漸漸沒了，回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

阿姨見狀也不在開口，明明心裏都惦記在對方，卻總是要相互折磨，永遠不知道時光其實就短短的幾十年說完就完了，阿姨搖搖頭，把先生交代的話重覆了一遍。

“先生說現在到了產檢的日子，如果你不想看見他的話，他會另外派人來接你。”

顧瑤一聽到李淮程的任何事都本能地抗拒，包括肚子裏的孩子，“我不去，誰說生孩子一定要去做產檢，以前的那些人一次產檢沒做不要一樣生孩子嗎？”

“太太，現在哪能跟以前比啊？以前就是想做醫學也不發達，何況你這肚子裏說不定是未來淮程集團的繼承人，先生怎麽能不好好重視？”阿姨在那邊語重心長地說著。

顧瑤聽了這番話之後“孩子在我肚子裏我想怎麽樣就這麽樣，如果真的發生什麽意外那這一切也只是天意，是上天對李淮程的報覆，自然也怨不得我。”

阿姨聽見顧瑤說的話頓時嚇了一跳，這現在生孩子哪有這樣不重視的，這簡直是對大人孩子的不負責任，卻不敢多說什麽，“還是去做個產檢對大人也好。”

“大人就這樣吧，反正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麽兩樣。”

阿姨聽完並沒有繼續多說，躲到了廚房裏，估計又是去給李淮程匯報工作了。顧瑤也沒有去理會這些，從茶幾上拿出拿出了幾顆葡萄放在嘴裏，十粒葡萄還沒有吃完，李淮程就跑了進來，並且還坐在她的邊上，有好好審問一番的架勢。

“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再進來的嗎？”顧瑤把剩下的幾顆葡萄扔進了盤子裏。

“那些是在你好好照顧自己的前提之下，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是要好好照顧自己嗎？”他說話間有些生氣，可以清晰地聽見他牙齒間摩擦的聲音，原本清瘦的臉上逐漸凹陷，更加凸顯出瞳孔，似乎要把她吃了。

“我怎麽樣不需要你管，你還是去好好關心你的前女友吧，跟我結婚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收著前女友的東西，現在又在我面前假惺惺，你沒覺得你這個樣子真的很虛偽嗎？”顧瑤說著又感覺有點餓，拿起盤子裏的橙子開始剝，李淮程伸手搶了過來，很快那多汁的橙肉全都露了出來。

李淮程把剝好的橙肉遞到她唇上，她並不領情就是閉口不吃，他把橙肉又放在盤子裏，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汁液，“那些都是過去的事。”

顧瑤沒有看他拿了盤子裏的葡萄往嘴裏塞，無聊地看著電視機裏的泡沫劇，就感到一束眼光一直放在她小腹上，顧瑤瞥了一眼李淮程，拿抱枕遮住了自己肚子，繼續看著電視。

他雙手顫抖地摸在她小腹上，用力抽走了她放在上面的抱枕，“他長大了。阿姨，阿姨，你看他長大了，之前肚子還癟癟的，現在竟然就長大了，真的是太神奇了。”

顧瑤看著他的側臉，此刻的他眼神放著光，目光無比柔和，手足無措，開心地就像是一個孩子。“你快點回去吧，我馬上要睡覺了。”

他明顯地楞了一下，手戀戀不舍地從肚子裏移開，“那好，我先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的聽阿姨的話，產檢我明天陪你去做，讓醫生來家裏不是不行，只是家裏沒有那些儀器，也不太方便。”

“李淮程我求你，不要在做這些無用功了，我是不會去醫院的，我巴不得出什麽意外在，這樣正好如了我的意，也省得我天天想辦法怎麽面對他，也不會讓我感到任何的愧疚。”電視機正在放那些跨越生死的愛戀，擱在以前她肯定感到的一塌糊塗，而如今只覺得這些劇情太扯，在現實生活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現，人終究是個自私的生物，尤其是面對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他看著她目光如水就像是在描述一件事不關己的事，這表情自然的就像是在跟他聊今天晚上吃什麽飯，她所有的表情無一不在挑戰他那極盡崩潰的理智。

“你到底有多麽的冷漠？你的心到底有多狠，你看看他現在正好好地待在你的肚子裏，你怎麽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他真的是被她氣瘋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這麽激怒過他。

顧瑤看著自己脖子被他狠狠的掐住，看他雙眼泛紅，“你繼續掐啊！你把我掐死了正好，省得我一天到晚面對著你，就像是寵物一樣被你圈進起來。”

他放開了掐住她的脖子，她細嫩的脖子上出現幾個紅色手指的印子，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放軟，她為了擺脫他真的是什麽都不顧。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跟阿姨說。”他現在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等到李淮程消失在門關，顧瑤捂住自己嘴，迅速的跑到了洗手間，吐了好一會兒才虛弱無骨地走出來，阿姨已經把湯端出來，聞著湯一股油膩感不斷地從口中冒出，又跑到了洗手間。

晚上顧瑤什麽也吃不下，看著盤子裏那剝好的橙肉，再看看放在一邊的湯，一股惡心感又上來了，拿起那剝好的橙子就往嘴裏塞，那股惡心感才慢慢被壓制下去。

孕吐就是從今天開始的，阿姨大概是給李淮程打了電話，現在又在廚房裏搗鼓，顧瑤摸著自己有點凸顯的肚子，“你現在是對我有意見是吧？現在想法設法折磨我是嗎？有本事你不要在我肚子裏待著了，你跑到李淮程肚子裏待著。”

從那天開始她就開始了很長時間的孕吐期，她還是堅持不去醫院做產檢，也再也沒有見過李淮程，至少沒有在她清醒的時候見過李淮程。

他每天晚上看著她屋子裏的燈關上，到半個小時之後就會躡手躡腳的進來，卻總是不開燈，她實在是困，也沒有精力跟他周旋，有時候看她睡的沈還會上床睡一會兒。

有時候好像還不止一個人，總是摸著她的手腕，後來才漸漸想明白，應該是李淮程請來的醫生。直到臨近生產她也沒出過顧宅的大門，李淮程也沒有再來打攪她，除了偶爾有些不適外，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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