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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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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更喜歡什麽……太宰君,現在的我啊,已經只能看到你了呢。”

☆、戀愛教學

這一刻,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空白。

他心中又一次充溢著令他陌生而懼怕的狂喜,但這一次的他,卻不再像是第一次遭遇時那樣笨拙。

因為他本來就是聰明極了的人,所以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同樣的境地兩次。

“……鈴木小姐。”他想要握住鈴木由紀的手, 但他一低頭, 卻發現鈴木由紀的手正抱著那只可惡的胖貓。

(¬^¬)

太宰治跳過這只惡貓, 將目光落在鈴木由紀的臉上,竭力平覆自己的心跳。

他微笑道:“鈴木小姐是在向我告白, 還是在教我怎樣喜歡你?”

“都是哦!”鈴木由紀狡黠笑著。

她輕輕松手,將貓咪放下, 而後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中, 微笑看他。

“太宰君,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就像是花一樣, 是需要細心呵護的。如果你不時時刻刻照看它、給予它回應, 那麽它遲早會走向枯萎。”她笑得狡猾又可愛, “而我啊, 超喜歡全心全意喜歡著我的太宰君呢!所以我會好好保護太宰君的這份心意,給予太宰君所有我能給予的回應的,那麽這樣一來, 太宰君就會更喜歡我一些了,對不對?”

太宰治蒼白的臉上有了微紅。

他眼中漫開了笑意,緊緊扣住鈴木由紀的手, 道:“只會喜歡喜歡你的人嗎?鈴木小姐果然是個狡猾極了的人啊。”

“沒錯!我就是這麽狡猾有心機呢!”鈴木由紀皺了皺鼻子,一臉驕傲,“所以同樣狡猾的太宰君,你明白了我想要你做的事了嗎?”

太宰治悶笑一聲。

“是的, 我明白了,鈴木老師。”太宰治含笑道,“我會在見到有意思的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鈴木小姐;我會在見到有意思的事的時候第一時間與鈴木小姐分享;我會像鈴木小姐保護著我的心意這樣,好好保護著鈴木小姐的心意……每時每刻,時時刻刻,我都會像鈴木小姐思念著我一樣地思念著你。”

鈴木由紀臉紅紅地笑了起來,被這段自己教出來的甜言蜜語哄得開心極了,對面前這位學生的學習速度也分外滿意。

然而優秀的學生之所以是優秀的學生,就在於他總是懂得舉一反三。於是太宰治並未在此刻停下,而是在頓了頓後,又繼續說道:“我曾經不明白我對鈴木小姐你是怎樣的心情,我只知道我想要得到你更多的目光和更多的偏愛,我希望你能更多註意我一些。之後在我明白了什麽是‘喜歡’後,我又陷入了更深重的困惑,因為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愛你。”

“但現在我明白了。鈴木小姐,我愛你既不是出於迷惑,也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更不是由於方便的動機。我之所以愛你,是因為我生來就是為了愛你的。”

“我總是容易對世上的一切感到厭倦,甚至連‘期待’這樣的情緒對我來說都是負擔。但只要想到我期待著的是鈴木小姐你、只要我想到有一天你會回到我的身邊,我就願意忍受這一切……”

“鈴木小姐,很多人將愛情比作太陽,因為人們會避免望著太陽一樣望著心愛的人,但他們不望著也還是見到,就如人見到太陽一樣。但你不同,鈴木小姐。你是天上的啟明星,讓黑暗中的我可以擡起頭來,直視你的光芒,找到歸途。”

“所以……鈴木小姐,我一直期待著的星星小姐,你可否給我這個榮幸,停留在我的身邊,成為只屬於我一個人、只照亮我一個人的星星小姐?”

月光下,太宰治的神色溫柔極了,凝望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夜空下升起的第二輪明月。

鈴木由紀心臟砰砰直跳,用力咬著下唇,想要繃住臉上的表情,但最後,她到底沒能忍住臉上的開心笑意,歡呼一聲撲進太宰治的懷裏,摟著他的腰,毛茸茸的腦袋像貓咪一樣在他的肩上挨挨蹭蹭。

“太宰君!哇!你超厲害呢!我好高興!!”

纏綿的氣氛在此刻有瞬間的凝滯。

太宰治神色微妙地盯著這個蹦蹦跳跳的咪子,最後臉色變幻,喪氣一嘆。

“為什麽又失敗了……”太宰治幾乎要露出沮喪神色來,“為什麽連這樣的話都不能打動鈴木小姐呢?”

如果讓太宰治自己來說,剛剛的表現,他至少可以給自己評一個A+。

可事情就是這樣奇怪。面對自己喜歡的並且喜歡著自己的人的深情告白,這位難搞的鈴木小姐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的臺詞說得很好??

太令人失望了吧!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臺詞說得很不錯,可是鈴木小姐,你就是這麽看待他的告白的嗎??

太宰治心裏超不服氣。

鈴木由紀眼睛彎彎的,捂嘴偷偷笑:“因為——”

“因為太浮誇了。”太宰治嘆息接上,十分苦惱,“可是,到底是哪裏浮誇?”

太宰治對此想不明白:明明他有好好吸取教訓,調整過自己的表情語氣裏,可為什麽這位難搞的鈴木小姐的評價,卻依然是“浮誇”?

到底哪裏浮誇了??

這時,鈴木由紀終於笑完了,像個乖寶寶一樣將手背在身後,笑瞇瞇地仰頭看他:“真笨呢,太宰君。我說的‘浮誇’,是因為再甜蜜的言語,也不會比真正的心意更真摯、更打動人心啊!”

太宰治一楞,下意識想要偏開頭,但鈴木由紀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臉,迫使他低頭直視著她。

鈴木由紀神色促狹,看著這個狡猾的笨蛋臉上難得的窘迫,道:“所以,既然我已經被太宰君真正的心意打動過了,現在又怎麽會被太宰君這種程度的演繹所打動呢?”

“是的,言語的美麗總是令人心動神搖,可是太宰君喜歡著我的心意,卻比這樣的言辭更為美麗哦。”

“不過,太宰君想要取悅我的心我也收到了,所以,謝謝,太宰君,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呢!”

被這樣直白誇讚的太宰治神色不變,只是低垂著眼,避開了鈴木由紀的視線,看起來十分鎮靜,但鈴木由紀卻能感到自己手掌下,某個狡猾笨蛋的臉正在慢慢升溫。

太宰治悶悶道:“鈴木小姐真是惡趣味啊……就這麽想要看到我害羞的樣子嗎?”

鈴木由紀笑瞇瞇道:“太宰君會嗎?”

太宰治瞪視著她,那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漂亮臉上浮出微紅:“鈴木小姐覺得我不會嗎?!”

鈴木由紀嘻嘻笑道:“又想要騙我!太宰君才不會感到害羞呢!”

像這種一肚子戲的狡猾鬼,才不會有害羞這種情緒呢!

她含笑眨了眨眼:“不過現在太宰君的表情的確非常可愛哦,我真是特別喜歡呢!”

她踮起腳尖,冷不丁在太宰治臉頰親了一口。

“要好好保持哦!”

丟下這句話,鈴木由紀笑瞇瞇地提著裙子跑開了,只將某個狡猾笨蛋丟在原地。

狡猾笨蛋的表情空白,呆呆捂住臉,站在原地,似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臉頰上轉瞬即逝的觸感,卻在他的手掌下一次次重演,令他一遍遍回想。

他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神色似乎是困惑,又像是茫然。

但最後,這些覆雜的情緒都慢慢平覆下來,唯有一種最純粹而簡單的情緒像雲朵一樣輕輕拂過心頭,讓他的心情也似乎隨著雲朵一塊兒飄了起來。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不對。

這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所珍重的感覺。

月色下,一個淺淡至極的笑意在他臉上閃過。

——狡猾又可愛的鈴木小姐,聰明又愚笨的鈴木小姐……你太小瞧膽小鬼的心意了。

哪怕是像他這樣的膽小鬼,也有想要告訴你的話啊!

“在遇見鈴木小姐你後,我才終於稍稍適應了這個世界……”

雖然你沒有聽懂。

但是——

“這句話,是千真萬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你既不是出於義務感,也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更不是由於方便的動機。我之所以愛你,是因為我生來就是為了愛你的。”

——盧梭《懺悔錄》

☆、水深火熱的橫濱市民

第二天一早, 原本打定主意要曠工、正對著鈴木由紀大言不慚地說要跟她在游戲上一決高下的太宰治,接到了一通並不尋常的電話。

鈴木由紀不知道這通電話究竟有哪裏不尋常,但她卻知道,這通電話只進行了短短數秒, 就立即改變了太宰治曠工的念頭。

“……我知道了。”

數秒後, 太宰治以這樣的話語做結, 平靜掛斷電話。

原本沈迷游戲的鈴木由紀,這時忍不住擡頭看他, 軟軟道:“太宰君要出門了嗎?”

鈴木由紀手中捧著游戲機,嘴裏咬著棒棒糖, 盤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歪頭看他,腿邊則是睡得四腳朝天的黑貓咪咪。

——貓可愛,人更可愛。

於是太宰治感到大早上就要遠離可愛的自己更慘了。

“是啊, 又要出門工作了……”太宰治露出可憐神態, 可憐巴巴地看著鈴木由紀, “本來今天想要跟鈴木小姐一起去玩的……結果……”

再度被美色所蒙蔽的鈴木由紀露出心疼神色, 關切道:“連休假都沒有的太宰君真可憐呢!”

“是啊是啊!”太宰治一本正經地點頭,“沒有月假也沒有年休更沒有加班費哦!”

“什麽?!”鈴木由紀震驚了,“原來森先生竟然是這樣小氣的老板嗎?”

連加班費都沒有……太沒品啦!森先生!!

“沒錯沒錯!”太宰治繼續點頭, 完全沒有半點良心地抹黑某個中年蘿莉控,痛心疾首,“而且啊, 他還經常派中原出差,就是為了不讓我們知道對方的工資,好安心以這樣的薪資為他奮戰……真是可恥!”

鈴木由紀斜睨他一眼。

演過了哦,太宰君!中也君老是出差難道不是因為你老是陷害他嗎??

不要太欺負中也君呀!

鈴木由紀這樣想著, 但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這句話絕不能由她來說,否則某個厚臉皮的黑心鬼又要戲精上身了。

鈴木由紀思考了一下:“既然這樣,那麽太宰君這次出門需要我陪伴嗎?剛好我也沒有事呢!”

太宰治眼睛一亮,心動極了,但最後還是沈痛搖頭。

“不,不行。”他可憐地嘆氣,“比起跟星星小姐一起上班這樣的誘惑,我果然還是更想要將星星小姐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見到你呢!”

星星小姐主動參與他的生活,這其中代表的涵義,真是讓他高興極了。不過,可惜,現在橫濱局勢覆雜,他可不想將星星小姐暴露在那個討厭的中年蘿莉控面前。

鈴木由紀笑嘻嘻看他,碧色的眼瞳閃爍著詭譎的光:“原來太宰君是這樣想的呀……”

“那麽……太宰君……”她晃了晃自己纖細的手腕,神態像是蠱惑著什麽,“你想要怎樣藏起我呢?是想要將我捆起來呢?還是將我關在一個只能見到你的地方呢?”

太宰治:“……”

好心動!

但總感覺自己的臺詞被搶了。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大步走到鈴木由紀面前,俯身在她額前輕輕一吻。

鈴木由紀呼吸一滯,睜大了眼。

太宰治笑瞇瞇地在她臉頰輕蹭,模樣竟與她有著幾分相似。

“不用這麽麻煩的,鈴木小姐。”他的眼睛裏有狡黠可愛的笑意漾開,“你不是一直都藏在我的心裏嗎?”

……

太宰治離開的十分鐘後,鈴木由紀托著下巴,靠在窗邊,長籲短嘆。

“唉……”

“唉…………”

“嗚哇………………”

學生學得太快了,做老師的,可真是心情覆雜極了呢。

仔細一算,從鈴木由紀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才不過短短一周而已,但就在這一周的時間裏,某個戀愛笨蛋的學習進度突飛猛進,好聽的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直聽得人臉上發熱,心跳加速……太犯規了啦!!

為什麽你這個笨蛋學習速度可以這麽快啊!!

生氣!!!

鈴木由紀趴在窗前,將臉埋在黑貓咪咪的肚皮上蹭蹭蹭,絕不承認自己剛剛有對某個戀愛笨蛋的告白怦然心動。

於是,又十分鐘後,鈴木由紀終於重整旗鼓,將這件事安心放下,準備拿起游戲機重新攻克難關,刷新游戲記錄!

然而她一回頭,卻發現自己的游戲機不見了。

“……”

emmmmm

“太宰君你這個小心眼的笨蛋!!!”

只不過是在早上鄙視了他的游戲水平一下下,他竟然就直接將她的游戲機摸走了?

太幼稚啦!

笨蛋幼稚鬼!!

鈴木由紀氣呼呼地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最後決定——離家出走!

不,是出門玩耍。

而且一路上還要用手機拍照,發給太宰君看!讓太宰君這個可憐的社畜看看她玩得有多開心!!!

對!就這樣!主意超棒!!

鈴木由紀高興地想著,但很快,她臉上的表情又慢慢化作苦惱。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個年代,似乎沒有能夠拍照的手機呢。

這樣一來,她想要氣死太宰君的計劃,豈不是要大打折扣??

鈴木由紀冥思苦想,最後只能無奈將這件事拋下。

算啦!她鈴木小姐今天就大發慈悲,放笨蛋太宰君一馬吧!

不過玩還是要玩的。

鈴木由紀將貓咪仰放在地毯上,然後噔噔跑到玄關前換鞋,開門。

她扭過身,像只可愛的招財貓一樣,捏圓了爪子,向地毯上扭了半天沒爬起來的咪咪招了招手:“咪咪小可愛,我出門啦,不用想我!愛你!”

·

這一次鈴木由紀的出門,是隨興而起的。

但她卻依然很有計劃和目的性。

“首先呢,要去逛服裝店!”時隔三年,曾經被她掃蕩過的橫濱各大服裝店,肯定又有新品了,真期待啊!

“接下來,要去游戲店!”或許是異世界的緣故,這個世界裏的游戲,竟大部分都是她沒有見過的游戲。雖然在成熟性上,它們遠遠比不上後世的各大游戲,可是在新鮮感上,卻是滿分呢!

“然後是……不對,衣服和游戲都買完後,肯定已經比較晚了,到時候該去吃飯了……”

不過午飯到底是去吃她惦記著的超辣咖喱呢,還是就近找一家新的餐廳呢?

鈴木由紀舉棋不定,猶豫著登上電車,猶豫著來到市區。

但當她在猶豫中走岔了路,拐入了某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後,一直低頭盤算的她倏爾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高樓。

“殺氣呀……”

砰——

砰——

幾乎就在鈴木由紀目光聚焦高樓的同時,兩聲槍響在天空回蕩。

不遠處,另一棟高樓之上,破碎的玻璃嘩啦落下,也不知要砸到多少無辜的花花草草。

噫,可憐!

鈴木由紀悲天憫人地嘆了口氣,而後又繼續腳步輕快地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但兩步過後,她又一次停下了。

“啊呀,忘記了。”她可愛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她笑得可愛,直視前方,而在她的目光落及之地,在這條小巷的盡頭,一個披著灰撲撲的長袍,咋看之下就像是一只灰色幽靈一樣的男人走了出來,舉槍對準了她。

鈴木由紀懊惱嘆息:“真笨!我都忘了,我現在已經沒有發帶啦。”

闖入了他人的獵場,站在了獵人與獵物的中間……這種對曾經的鈴木由紀來說完全不需要在意的事,如今卻不得不在意了。

因為某個壞心眼的家夥搶走了她的發帶,讓她從“無色”化作了“真實”。

真麻煩呢,太宰君!

可愛的麻煩鬼!

鈴木由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但她的神色竟依然輕快可愛極了。

這一刻,她明明手無寸鐵,面對著這個灰色幽靈一樣的男人,站在這令人發寒的黑黝黝的槍口下,但她的神色卻不像是獵物,而像是獵人。

“——那麽,為了不讓你們妨礙到我的游戲,這就要請你們稍稍休息一下啦。”她可愛眨眼。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砰——

砰——

像是槍聲、卻又與槍聲有著微妙差距的聲音,在小巷中響起。

隨著兩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後,小巷再度歸位平靜。

織田作之助原本抱著阪口安吾留下的保險箱,在這僻靜如迷宮一樣的小巷中飛奔,準備通過此處逃離未知敵人的追擊。但當他聽到這古怪的聲音時,他腳步一頓,心中驀然生出更一股危險的警兆。

這種來自於天性和本能的警惕,在織田作之助決意不再殺人後,便已經很久沒再遇見過了。

哪怕他曾經無數次瀕臨死境,但他卻也沒再遇上過這麽可怕的氛圍與……人?

人?

——在小巷盡頭等著他的,真的是人類嗎?

這一刻,織田作之助無法控制地生出這個念頭。

——離開這裏!

織田作之助沒有半分猶豫,轉身離開,但下一刻,一個甜甜的聲音在小巷的另一頭響起,停下了他的腳步。

“這位先生,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呀?”

少女的聲音可愛極了,上揚的尾音更是如同含著蜜糖,令人只是聽著就忍不住在嘴裏漫出甜意來,但織田作之助卻感到自己此刻似乎正被一只來自地獄的惡獸盯視,那敵友難辨的審視目光,讓他頭皮發麻。

一股名為死亡的森然寒意,正與風同行,在這條小巷中輕輕蔓延。

然而他那名為天|衣無縫的異能沒有發動,這可能是因為身後的人並沒有殺意。

但與此同時,它所代表著的意味卻變得更為可怕了:沒有殺意的死亡……這究竟是什麽?

這個人,究竟是誰?!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瞬,沒有回頭,平靜回答道:“我陷入了一場麻煩,正在被人追擊中,所以才會路過這裏。”

身後的人似乎有些驚訝,然後她噗嗤笑了出來,軟綿綿道:“這位先生真有意思呢,這樣的話也可以說給我聽嗎?”

織田作之助道:“因為你問了我。”

因為這位小姐在向他發問,也因為他背後的這個“人”,正在用一種令人發寒的審視目光盯著他。織田作之助不知道她聽到謊言時會有怎樣的反應,但他並不是很想知道,於是他選擇實話實說……所以嚴格來說,織田作之助這算是被威脅了沒錯。

但織田作之助對此並無所謂,因為這樣程度的回答並不要緊:一份給老板跑腿的工作而已,雖然涉及到謀殺和追殺,但也只是普通工作罷了,沒什麽不能說的。

織田·普通打工仔·作之助,無所畏懼。

身後的人笑聲更開心了,於是,那似乎令空氣都化作沈沈重石的審視,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這位先生,你真有意思呢。”身後的少女笑嘻嘻地說著,“好奇怪,在這座城市裏,我好像總是能遇見有意思的人……”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讚同點頭:“橫濱的確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被讚同的少女更開心了:“對呢對呢!所以,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這位有意思的先生?”

到了這一刻,身後的“人”已經不再是敵人了。

織田作之助心中隱約松了口氣,沈聲回應。

“我叫——”

然而織田作之助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刻,一個在場兩人都不會感到陌生的聲音,在小巷的另一端響起,打斷了這場氣氛微妙的對話。

“織田作?鈴木小姐?!!”

織田作之助和鈴木由紀齊齊一楞,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小巷的另一端,名為太宰治的小可憐突然冒出,傷心欲絕地看著他們,臉上寫滿了“我最喜歡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私奔了”的表情;而在他的背後,一群黑西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三人。

織田作之助:“唔……”

鈴木由紀:“啊……”

太宰治:“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巷裏的空氣這一瞬間似乎變得險惡了起來。

……

鈴木由紀苦惱思考: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氣死太宰君”的目的,好像突然就成功達成了呢。

織田作之助困惑思考: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一想到太宰和身後的這位小姐熟識,就感覺世界好像突然變得更危險了一些……

一無所知·小可憐·太宰治:柔弱落淚.jpg

作者有話要說: 織田作之助:我以為橫濱有一個太宰就已經很危險了,沒想到它還能變得更危險。

今日GET稱號如下:水深火熱的橫濱市民

☆、關於世界核平的憂思

於是最後, 三人在附近的咖喱店裏排排坐好,各自點餐。

“超辣咖喱。”

“超辣咖喱~”

“……超辣咖喱。”

(﹁_﹁) X2

太宰治笑得天真可愛:“為什麽大家都在看我?”

“沒什麽。”X2

鈴木由紀與織田作之助一個擡頭看天,一個低頭喝茶。

由於從點餐到上菜還有一段時間,鈴木由紀便笑瞇瞇地找了個借口, 暫時離席, 離開了餐廳, 將空間留給這兩個男人。

於是在她走後,織田作之助終於向太宰治問出了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這位就是鈴木小姐嗎?”

對於織田作之助這樣的港黑底層人員而言, 他當然不會知道狂刷50億美元、在各勢力高層留下神壕之名的鈴木小姐,但是作為太宰治的朋友, 他卻知道某個被太宰治等待了三年的人, 恰好叫做“鈴木小姐”。

所以,太宰,這就是你等待的人嗎?

……

港黑幹部太宰治, 這個似乎血液裏都流淌著黑暗的男人, 也會有自己的期待之物嗎?

光是這個問題的存在, 恐怕就足以令許多人感到恐懼了,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也早已不言而喻。

但作為太宰治的好友,織田作之助卻知道, 這個男人哪怕有著巔峰的操心術、哪怕正因為他肆意妄為的行動而被許多人恐懼著,可他的本質,卻是一個太過聰明以致於太過孤獨的孩子而已。

他太過聰明, 以致於太過孤獨。他將世界看到了盡頭,滿眼都是失望,於是他拒絕了這個世界,為自己畫地為牢, 冷酷地警告著他人——不要靠近。

不會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他應該是這樣想的。

但事實上,他明明期待著有人能踏入的……他只是太過害怕,才做出了拒絕的決定。

織田作之助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看法而強迫他人的習慣,所以哪怕他覺得這樣十分不妥,但他也尊重了自己友人的決定,沒有接近過那個屬於太宰治的世界與牢獄。

可有些時候,太宰治那令人憂慮的狀態,會讓織田作之助對自己的決定感到遲疑與猶豫:到底是尊重這個孩子的選擇,讓他獨自停留在他自己的牢房裏,還是讓他看到一個新的世界更好?

織田作之助沒有答案。

——但或許時間會給他答案。

織田作之助這樣想著。

而後,時間也的確給了他答案:在那個只留有“太宰治”之名的世界裏,終於出現了第二個名字。

鈴木小姐。

關於鈴木小姐其人,龍頭戰爭後,與情報員阪口安吾結為好友的織田作之助,有聽這位情報員提到過幾句。所以織田作之助知道,“鈴木小姐”是鈴木財閥的三女,全名是鈴木由紀,也知道她非常有錢。

但到底鈴木小姐多有錢、那個鈴木財閥又是怎麽個來歷,織田作之助卻又不了解。

這是很正常的。畢竟作為港黑的底層人員,織田作之助對與自己任務無關的情報了解不深,是理所當然的——但關於鈴木小姐,他還真的知道一些連情報員阪口安吾都不了解的事。

因為早在龍頭戰爭開始前,他就聽過了鈴木小姐的名字,從太宰治口中。

那一天晚上,酒吧裏,那個向來喜歡用各種面具來偽裝自己的太宰治,少見地在他面前露出了混合著沈郁晦澀與恐懼期待的表情,輕飄飄地問了他一個問題:“織田作……你喜歡過什麽人嗎?”

那時候,雨聲很大,以致於織田作之助幾乎要錯過這個問題。

但織田作之助到底沒有錯過。所以他思考了一下,平靜回答:“沒有。”

於是,那個晚上,織田作之助第一次、也是這三年裏的最後一次,從太宰治口中聽到了“鈴木小姐”的名字。

從太宰治零散又語焉不詳的話語中,織田作之助拼湊出了傳說中的“鈴木小姐”某個並沒有向外人展露過的形象:神秘、聰明、美麗,冷酷而又有著致命的溫柔,如同慈悲的死亡之吻。

而對於太宰治這樣的描述,織田作之助只有一個念頭:孩子大了,終於會談戀愛了。

畢竟,如果不是愛情,又有哪個男人會用這樣充滿矛盾與眷戀的詞語去描繪一個女人?

只可惜這位鈴木小姐來得突兀,走得也悄無聲息。除了一個終於開始對世界抱有期待之心的太宰治之外,她什麽都沒有留下。

有時候,織田作之助會覺得這很好,因為開始抱有明確期待的太宰治,就像是被捉住線頭的風箏,比曾經那個肆無忌憚地折騰世界、折騰自己的熊孩子太宰治要好得多;但有時候,他又很擔心太宰治的狀態,害怕這個孤獨膽怯的孩子在戀愛失敗後從折騰世界變成報覆世界。

織田作之助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因為太宰治……怎麽說呢,雖然太宰是他的朋友,但他也要說,太宰治這個男人,絕不是一個會維持正常戀愛關系的家夥。

說得直白一點,太宰治是一個戀愛失敗率高達99.9%的男人。

所以為了世界和平,織田作之助有試圖過開解自己的友人。

只可惜他對這個話題並不熟練,而太宰治又是個狡猾極了的家夥,所以當太宰治對此閉口不談時,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於是最後,織田作之助也只能默默祈禱那位鈴木小姐真的會回到橫濱,拯救世界。

三年後,鈴木小姐終於回來了。

但當她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時,織田作之助心裏卻只剩下憂愁。

——難道世界真的是要毀滅了嗎??

為什麽“鈴木小姐”,竟然會是這樣的鈴木小姐??

……

太宰治笑瞇瞇地盯著織田作之助,像是在看什麽好戲,神態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這一瞬間,織田作之助心中微妙極了,說不上太宰治是與那位鈴木小姐太過相似,還是那位鈴木小姐與太宰治太過相似。

太宰治聲音輕快地回答著織田作之助剛剛的問題:“沒錯,她就是鈴木小姐哦!”

織田作之助:“……”

世界果然是要毀滅了吧!!!

織田作之助喝了一口茶。

愁。

不願再思考關於世界是否要毀滅的巨大難題,織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身旁的箱子,註意力落回了當前緊要的事務上。

“為什麽要把我們帶到這裏來談話?”織田作之助道,“關於安吾的事,有什麽是不能被別人聽到的嗎?”

“不,來到這裏倒不是因為安吾,而是因為鈴木小姐不適合正面出現在某些人的眼中。”

回到正題後,太宰治正經了起來,再一次打開了阪口安吾留下的保險箱,凝視著裏面象征著某個身份的槍支。

這個箱子,太宰治早在小巷裏打開過了,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箱子,將自己帶來的人打發走後,與織田作之助和鈴木由紀二人來到這間咖喱店。

所以直到這時,織田作之助才第一次見到保險箱內物品的真容。他看著保險箱內的槍支,臉上浮出震驚的神色:“這個……這把槍——你說過這把槍是象征吧?那安吾……”

太宰治看著這把熟悉的槍,想到一周前的那個晚上,緩緩開口:“可能性有很多,所以不要太早下定論,織田作,不過——還記得我們上一次喝酒的那個晚上嗎?那一天,我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

等鈴木由紀回到咖喱店時,兩人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鈴木由紀輕快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將自己的戰利品——一罐牛奶與兩罐啤酒,放在桌上。

牛奶,她推給了太宰治,啤酒,她與織田作之助一人一罐。

太宰治盯著自己面前的牛奶,目光微妙,再擡頭時神色已變得哀怨,楚楚可憐:“鈴木小姐是將我當作小孩子嗎?”

鈴木由紀在太宰治身旁坐下,露出了熟悉得令織田作之助有些牙疼的笑容:“沒有哦,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太宰君在我面前哭而已。畢竟,太宰君如果真的在我面前被辣哭了,那我是一定會拍照留念的呢!”

牛奶解辣,但一位成年男性在喝啤酒的友人面前喝牛奶卻顯得有點沒面子……

太宰治看了看牛奶,看了看鈴木由紀,看了看老板手上的超辣咖喱,又看了看牛奶,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麽。

這時,咖喱被老板端了上來。

太宰治只向那紅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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