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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禍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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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衣約了容琇他們兄妹,三妹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她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溫柔婉轉的話語間,竟是提起白月九從前的未婚夫婿。水靈靈的美眸柔柔的看著白月九,似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的話有哪裏不妥當一般。

“多謝大姐姐好意,席家的大姑娘約了我。”白月九含笑回著,一面將頭轉向車窗外,悄悄的打起一個簾子。

她如此明顯不願意在多講,那白雲裳自然也不在開口。

馬車裏一陣沈寂,越發就顯得車外的熱鬧。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前面一陣吵鬧,馬車突的停了下來。白雲裳眉目微微蹙起,朝著車外的丫鬟玉蘭問起:“這是怎麽了?”

玉蘭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前面不知是誰家的馬車撞著人了,只怕一時半會走不了。”

白月九一聽,有些擔心的朝白雲裳看去:“要不要去看看?”

白雲裳本嫌棄下面人多擁擠不想下去,但隨即想到一時半會走不了,下去看看也好。

白月九先一步掀起簾子,正要下車去,卻見白蓮衣的丫鬟玉桃急匆匆的走過來,朝著白雲裳小聲道:“二姑娘似來了月事,大姑娘您怎可有用得上的。”

來了月事?白月九聽在心裏,卻是不信,她對於自己的藥素來有自信,怕是這幾日和那容淮相約得太過頻繁,剛才馬車又停得急,所以傷了身體還差不多。

白雲裳聽是來了月事,臉上的神情明顯像是放松了些,一面讓自己的丫鬟玉蘭去車後的箱子裏取來,交給了玉桃。

玉桃拿了東西急忙回馬車,好在這會兒白月妍已經下馬車看熱鬧了,沒有看到白蓮衣泛白的臉色,不然必定看出端倪。

“姑娘,要不要去找個大夫?”玉桃雖然給她收拾好了,但仍舊有些擔憂。

白蓮衣的肚子也就疼了那麽一下便沒事了,這會兒也緩過來,見不過流了那麽一點點血,便不放在心上,“沒事,待我休息一會兒,若是馬車還不能走,咱們就下去找個偏僻些的藥堂瞧瞧。”

玉桃得了這話,便連連點頭。

而那廂白月九也下車過來,只見是一個商賈的馬車撞了一個無賴,本沒有多大的傷,但那無賴就是躺在街上不起來,好些人說和也沒用,他非得要喊賠一百兩銀子。

白月九略站一會兒,覺得無趣,倒是發現這裏離長安藥鋪挺近的,便與白雲裳說一聲,自顧去了。

長安藥鋪的位置並不算好,從巷子裏進去的側街才是,白月九也沒敢明目張膽直接去,繞了兩圈才進入藥鋪中。

藥鋪裏的夥計並不認得白月九,但卻見過常常來拿藥的蘭草,所以當即就猜出白月九的身份來,連忙請她進後廳去。

今兒端午,買藥的人多,白月九叫他們自顧忙去,自己在後廳坐會兒看看賬就是。

蘭草伺候在旁邊,想是無聊便拉起簾子朝外面的大堂看去,竟看到玉桃扶著白蓮衣進來,頓時有些興奮的湊過來道:“姑娘,您猜我瞧見誰了?”

白月九看了賬,只覺得做得極好,整整齊齊的一目了然,可見是用了心的,一邊將賬本合上。“誰?”

“二姑娘。”蘭草回著,又到簾子處的縫隙看,卻見不知玉桃跟藥童說了什麽,便有坐堂的問診大夫帶著他們去後堂。

白月九走過來,瞧在眼中,怕是自己八成猜中,便朝蘭草吩咐幾句,“可讓人好好給她瞧,若真的是,務必要保下。”

蘭草連連點頭,趁著白蓮衣主仆在後堂,便與掌櫃的通了氣。

因覺得也無聊,便趁著那白蓮衣主仆沒出來,先行離開了。

回到這撞車的地方,卻見無賴已經不見了,但仍舊是堵住的,一問之下才得知,因他在這裏堵著,使得後面的馬車相撞,竟傷了有身孕的婦人,而那無賴一看不好,也就跑了。

“真是造孽,不知傷得怎樣。”白月九拉著蘭草急忙上前去,卻叫白月妍攔住:“不準過去,剛才來了大夫,說人已經死定了,你不要去招惹晦氣害我們大家。”這種年紀輕輕的婦人,一屍兩命,最是晦氣。

白月九到底是個醫者,眼裏何來的死人,只有治不好的病人,更不可能去想什麽晦氣不晦氣的。便推開白月妍道:“我得過去瞧一瞧,但凡還有一口氣,總歸是有希望的。”

那白月妍攔不住她,又有蘭草跟著幫忙,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白月九擠了過去。

擠過人群,入目就見那人群之中,地上躺著一個孕婦,身下有些血,旁邊有一個小丫頭哭得死去活來,大夫只在旁邊搖頭:“趕緊通知你們家裏來人接回去吧,興許還能熬到進家門。”

小丫頭哭得嗓子都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全身發著抖,兩只手緊緊的握著婦人泛白的手掌。

旁邊站著個錦衣少年,臉色發白,緊咬著唇,顯然是被嚇壞了,身後也跟著兩個手足無措的小斯,大約也就是他家的馬車把這婦人撞了。

白月九一個疾步上前,直接越過那位大夫在婦人身前跪下來,一手抓起她的另外一只手腕弦脈,一手翻開她的眼皮查看。

小丫頭直接被她的舉動嚇傻了,那老大夫也反應過來,憤怒道:“哪裏來的女娃娃,人都要死了你還要折騰什麽?”一面朝著那肇事者少年喊道:“還不趕緊拉開人。”

白月九完全沒有註意到大夫在說什麽,只是發現這婦人還有生命體征,一心只想將她救下,所以立即朝蘭草吩咐道:“立刻找間幹凈的房間,還有準備大量熱水,還有再拿針灸包來。”

這婦人身子應已足了八月,眼下雖然受了重創,但並沒有傷及腹中的胎兒,如果及時紮針將孩子催產下來,說不定大人孩子都有的救。可若是在拖下去,不止大人沒得救,而且胎也死腹中。

蘭草得了這話,立即起身來,準備要去長安藥鋪拿針灸包,卻見人群裏一直跟著她們的莊六已經去了,便朝街旁的一家布坊跑去,可她還沒開口,人家就一口回絕。

大夫只在旁邊大喊大叫,叫人來拉走白月九。可苦主的丫鬟已經嚇傻了,那少年又一心希望這孕婦不要死,反倒是因為他這一喊清醒過來,立即吩咐自己的兩個小斯去準備白月九要的東西。

白月九聽見他吩咐小斯,立即擡頭急切道:“可是能立刻找間房?”

那少年應了一聲,立即拔腿朝那布坊走過去,二話不說就掏出一把銀票往那掌櫃的砸過去,萬分著急道:“夠買五間布坊了,給我立即準備房間。”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那掌櫃的拿了這麽多銀票,還在乎什麽晦氣?立即吩咐自己的媳婦去準備房間,還拆了門板過來,招呼著眾人一起將孕婦擡進去。

白月九由始至終一直跟在孕婦身邊,指揮著眾人行事,一直到了房間,孕婦安全的放到床榻上,她才松了一口氣,見那小丫頭還哭哭啼啼的,連忙道:“不管你家這夫人是否能聽到你說話,你在旁邊只管說話,撿著她喜歡的說。”回頭又見那少年一臉緊張的站在身後,又吩咐道:“出了這樣的大事,只怕官差一會還要來,你先去妥善,這裏有我。”

少年連連點頭,也不知怎就信了這麽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急忙就跑出去了。這時蘭草也指揮著少年家的兩個小斯提著熱水進來,白月九接過莊六送來的針灸包,吩咐關窗放簾。

因怕人手不夠,又將這布坊掌櫃家的夫人叫進來。

那掌櫃家的夫人本當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胡鬧,折騰人家死者,可是進來見著這場面,無端也緊張起來,又見那婦人身上還有起伏,不禁詫異,莫不是真的有救?一面也不敢馬虎,打起精神站在白月九身後,隨時等著她吩咐。

連續幾針紮下去,那看著只有呼氣沒有進氣的產婦竟然嚶嚀了一聲,小丫頭似看到了希望,越發大聲的講起在家裏產婦在家準備的那些小衣裳小虎頭鞋帽,一面講那眼淚一面止不住的流。

不多時,那婦人身上好些地方就插得跟刺猬一樣,額頭上開始冒出細汗來。

而白月九早已經濕了頭,蘭草替她不斷的擦拭著,忽然那產婦竟然一動不動的身體竟然扭動起來,嚇得掌櫃夫人頓時退了幾步。

這時卻聽白月九道:“只怕是要生了。”一面朝掌櫃家夫人道:“來不及找產婆,你既是當母親的,想必也只得是個怎樣的情形,一會兒聽我指揮。”

掌櫃夫人聞言,連忙深吸了兩口氣,挽著袖子急忙去洗手,蹲到了床尾。

恰是此刻,外面忽然吵鬧起來,是那個之前給產婦診斷的大夫,正憤怒的跟官差說著什麽,總而言之是指責白月九這個千金小姐不尊重產婦等等,甚至折騰人家的屍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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