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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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鬧,鬧得許多人都湧進布坊裏來,官差也攔不住,而白雲裳等人得知,也立即趕過來。

便是那剛從長安藥鋪抓了安胎藥回來的白蓮衣一聽說白月九竟然攬了個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也顧不得身體虛弱,跟著過來看熱鬧。

“三姐姐真是瘋了,自己在家裏瞎折騰不行,還要鬧到外面來,是生怕咱們文安侯府不得安寧不是。”白月妍墊著腳尖,一面朝著裏頭探去,可惜根本看不到什麽。

白雲裳秀眉微蹙,雖然不滿意白月九胡鬧,但她也不排斥白月九因此惹上人命官司。那小少年看著面生,若是他有意,大可將這命案推到白月九的頭上去。只是這樣一來,只怕要連累到府上。

但不管如何,此事木已成舟,反正這一次文安侯府是被白月九害慘了。

這時,一個略有些熟悉的男子聲音在她耳後響起,“這是怎麽了?”男人聲音清冽,如玉互擊,白雲裳也只聽過一次便記在了心裏,此刻再度聽到,恍然以為是幻聽,下意識的轉過身,卻見那人長身玉立,文雅的俊容上,正帶著關切的神色看著自己。

白雲裳下意識的退了小半步,以示侯府小姐該有的矜持,姿態纖纖優雅,“原來竟是雲侯世子。”優雅行了一禮,正要將這事告知,就見白月妍不知從什麽地方擠過來,好像沒有發現千時謹,拽住白雲裳的袖子就急道:“大姐姐,咱們趕緊走,免得一會兒死者家屬來了,把咱們也當做仇人一樣。”

白月妍話說完,正要抽步離開,扭頭正好看到這風度翩翩的儒雅公子,頓時看傻了眼,只見這人一身錦衣長跑,腰間束著白玉腰帶,面若冠玉,眉目如星月,渾身上下皆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度與風雅,倘若那容大公子在此,只怕風采也要被他比下去。她的小臉頓時就紅了,此刻哪裏還想得起什麽三皇子容大公子的,聲音一時也小了幾分,神態間盡顯小女兒家的溫柔之態,“大姐姐,這位是?”

白雲裳自將白月妍這一臉花癡看在眼裏,心中不滿,便淡淡道:“這位是千公子。”

千時謹俊容含笑,朝白月妍微微一點頭,向白雲裳道:“令妹著實可愛。”

聽這位千公子誇自己,白月妍臉如火燒一般,正想著如何在這位千公子面前證明自己的乖巧懂事,便又聽見那大夫上前去拍門,只是被少年一把攔住。猛地反應過來,“大姐姐,咱們還不走麽?在這麽下去,只怕要被三姐姐害慘了。”

千時謹來了這麽久,自然也聽說了是個小姑娘質疑將已經頻臨死亡的孕婦強行帶去救治。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麽?但凡醫者,哪個沒有上十年的經驗方敢自稱大夫?可即便如此,這等已經即將垂死的人,他們都不願意招惹,這小姑娘倒是好,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是天真無知。之前聽說是哪家府上的小姐,頓時便以為是哪家的小姐只怕看了兩天的醫術就把自己當神醫,這不是救命是害命。

他本還在好奇是誰家教出來的姑娘,如此無知愚昧,如今聽了白月妍的話,頓時就知道是何人了。也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信了,興許她真的能扭轉乾坤,畢竟這陣子那容淮在她的所謂幫助之下,其勢力竟然暴漲,足有超那少年第一將軍之稱的容淮。

正當時,白蓮衣竟然和容淮容琇一行人匯合,這會兒也走了過來,見到千時謹也在,便都打了招呼。

白蓮衣已知道白月九在裏面,嘴角不自覺的逸出一絲淺笑,心中暗咐:“白月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真真是天收你啊!”似乎,她已經看到了白月九悲慘的結局,幾乎可以給她冠上一個草菅人命的罪名了。

但不過一瞬就面露出一副擔心的模樣來,“大姐姐,怎麽辦,一會兒那死者的家人來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三妹妹的,不如我們趁早將三妹妹喊出來帶回去吧。”

容琇見她這個竟然還擔心白月九,不禁道:“連衣你也是心善,她如此冥頑不靈,自己要作死,卻還害得你為她心驚膽戰。”

容淮也覺得他眼裏的這個女人如此溫柔善良,與那房間裏的白月九一對比,只覺得那白月九簡直就惡毒無比,甚至不滿的蹙眉道:“死者為大,她與人家究竟是什麽樣的仇怨,竟讓人死也不得安寧!”

是啊,外面鬧翻天,裏面除了那小丫頭的哭聲之外,便沒有傳出一絲的聲音,只怕那婦人早就被她折騰得斷氣了。

少年雖然在眾人前面,但也知道這些人是裏面那位姑娘的家人朋友,可這樣的緊要關頭,那位姑娘明明是在救人,他們為什麽不但不幫忙,還在這裏詛咒責怪?可是他這個時候也不能開口說什麽,畢竟那未婦人是被他家的馬車撞的,而且現在的確生死未知。

“貴府的三姑娘什麽時候學的醫術?我等竟然從未聽說。”千時謹好奇的問道。

白雲裳卻是苦苦一笑:“她何時學過醫術,不過是自己翻看了幾本醫術,便如此任意妄為罷了,只這一次只怕任由誰來,也救不得她了。”

千時謹在此之前,是十分欣賞白月九的,但此刻聽到白雲裳的話,不由得對之前自己對白月九的判斷有些生疑。竟然才讀過幾本醫術就妄想起死回生,這頭腦可見也不如何聰明,莫非從前她有高人暗助?

這時白月妍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才翻了幾天醫術就學制毒,上一次還差點將我毒死。”她又重提自己和白蓮衣合夥害白月九之事,絲毫沒有顧忌直接將罪名都推到白月九的身上去,反正現在白月九已經算是死人一個,能在死前讓娘親從家廟回來,也算是她功德一件,想來祖母也不會反對的。

此刻四周的眾人一聽,對於這位文安侯府的三小姐不由得開始指指點點,甚至有婦人罵起來:“這分明是個妖女,在府上下毒害自家姐妹,出門卻連個死人也不放過,這還有沒有天理?”

白蓮衣聽到這罵聲,心裏暗自開懷,小臉上卻緊綁著,似乎萬分擔心白月九一般。

容淮看在眼裏,憐愛的看著她:“連衣,那種人是自作自受,你沒有必要替她擔心。”

“可她始終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白蓮衣聲音裏似帶著哭腔,好像真的十分擔心白月九。可她那一句同父異母的妹妹,讓無數人都朝她投遞了欣賞的目光,只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就這般心疼擔憂,可見是個如此善良的姑娘。

越來越多的人叫罵,又有那個大夫跟著一起大喊,便有人開始推開衙役們,要進屋將那婦人的屍體救出來,讓她脫離白月九的折磨。

衙役們收了那少年的銀子,幫他拖延時間,可現在明顯抵不住這些人的沖撞,又覺得他們這銀子拿得有些理虧,便不那麽用心,甚至是有意無意的露出破綻缺口,讓人撞進去。

少年心裏只想著白月九的話,不準人進去打擾,所以見有人撞進來,連忙大喊著自己的兩個小斯和衙役們道:“快,快攔住他!”

可是衙役們卻沒有一個動的,少年只得急忙上前去拉那人,卻反而被那人一推,朝後摔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但見一個小少林忽然從人群裏沖進來將他扶住,腳下猶如游龍一般,移到房前,將那人一腳踢開,然後猶如門神一般站在門口。

此人,正是莊六。

此刻的房中,白月九滿臉汗水,整個人極度的保持這種狀態,使得她的體力有些不支。

床上的婦人依舊沒有任何聲音,眼睛也沒有睜開,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想必是因為天性,她也在不斷的用力,似乎就算拼盡了性命,她也要用自己所有的力氣將孩子生出來。

掌櫃媳婦此刻也綁緊著神經,她已經沒有絲毫的懷疑這產婦是死是活,只是清晰的看到她不斷的在用力。而作為一個母親,她也能感同生受,知道此刻此刻這個女人是多麽的堅強,所以現在也拋去了所有的雜念,認真的按照白月九的指揮,幫助這個產婦。

小丫頭依舊帶著哭腔給在婦人耳邊說著些讓婦人開心堅強的話,甚至說以後帶著小少爺去哪裏玩,買冰糖葫蘆……

蘭草不斷的穿梭在白月九和掌櫃夫人之間,幫她們送水擦汗,外面的噪雜絲毫不入她們的耳朵,似乎這個房間是被隔絕於世外一般。

“看見頭了。太好了,阿彌陀佛,真是老天爺保佑!”掌櫃夫人看見那頭濃密的毛發,頓時歡喜得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白月九也松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胎位不正,不過好在這個孩子爭氣,不但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調過來,甚至還堅強的自己爬出來。可見人的求生欲望是多麽的強烈!

如此,她怎麽還能放棄呢!一根針再度刺下去,頓時只聽婦人哼唧一聲,明顯聽到什麽聲音響動了一下,婦人的全身便放松了下去,只見另外一邊掌櫃夫人從蘭草手裏接過剪刀,然後迅速的拿棉布將孩子包起,那原本瞇著眼睛看似無精打采的孩子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手腳拼命的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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