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看電影,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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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得不可開交,傭人們燒水泡茶,準備了很多茶點供來幫忙的人吃。陸璇一直以來比較要好的幾個女同學過來給她做伴娘,特別請的化妝師也早早地就到了。沈香到的時候,陸璇早已經換好了婚紗,一個特別擅長梳頭發的女生正在給她盤發。

陸璇的頭發一部分被編了起來,跟著其他頭發被巧妙地盤了起來,頭發在腦後綻放宛如一朵盛開的花,整個人顯得清爽高貴極了。

沈香拿出早上去買的新鮮花束:“璇姐姐,我特意挑的粉色玫瑰,你別在頭發上一定特別好看。”

陸璇接了過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花的香氣:“這些鮮花一定是我今天造型的點睛之筆,香妹妹,你真細心真貼心。”

“璇姐姐,你開心就好,今天我們都唯你馬首是瞻。”

趙蕙蘭推開陸璇的房門,看見了打扮得盡善盡美的女兒,忍不住一下子紅了眼圈。

“媽媽,你怎麽來了?不是在外面忙著迎接客人嗎?”

“都是自家親戚,沒幾個客人,我已經讓他們在外面喝茶吃東西了。你放心,媽媽辦事妥帖著呢,一定讓你的婚禮辦得稱心如意。”

“媽媽,你這幾天太過操勞了,你看你的眼圈都紅了。”

“傻孩子,我這哪裏是累得呀,都是因為看到你要出嫁了,心裏是百感交集啊,一時間竟然有些想要落淚。”

“媽媽,我是出嫁,又不是不回來了。你不要傷心,婚後我照舊會時常陪在你的身邊。”

“小璇子,你真的是長大了,媽媽很高興。你今天的樣子真美,讓我想到了我自己成婚的那一天,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二十多年都過去了,可惜你父親看不到這一天了。”

陸璇走上去握住趙蕙蘭的手:“媽媽,雖然爸爸的模樣在我腦海裏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但是在我心裏,他一直活著。我相信,今天我們的快樂,他一定都會感知的。”

趙蕙蘭拍了拍陸璇的手:“你的心意媽媽都懂,剛才我有些失態了。媽媽只是有感而發罷了,不管怎麽樣,你今天一定要高高興興地出嫁。”

沈香走上前,挽過趙蕙蘭的手:“舅媽,讓我陪你去休息一下吧,一會兒還有得忙呢。”

白雄起請了過去要好的同學和現在工作單位結識的朋友一起來接親,新郎的車隊從臨時租用的賓館出發,早上十一點抵達了小公館。

沈香她們都是第一次做伴娘,也不會什麽捉弄新郎和伴郎的招數,所以輕輕松松地就讓白雄起他們進入了新娘的閨房。

白雄起在房間裏找到了事先被藏起來的婚鞋,親自為陸璇穿上。

沈香大聲提醒道:“新娘的腳都不可以著地的喔!”

“遵命!”白雄起蹲在了地上,示意陸璇上去。

白雄起就這麽背著陸璇,走出房間,走下樓梯,坐上了婚車。

沈香陪著趙蕙蘭坐上了其中的一輛車,大家一起向著教堂進發。

陸蕓和沈詔已經提前到達了教堂,因為陸璇的父親已經過世了,然而西式婚禮的儀式中一定需要由父親牽著女兒的手送到新郎身邊,所以沈詔今天就要替代父親的角色,帶著陸璇走進教堂。

親友們都在教堂中坐好了,等教堂的鐘聲敲響,大門開啟,陸璇挽住沈詔的胳膊,緩緩步入教堂。

陽光從教堂彩色玻璃的大圓窗上照射進來,五彩斑斕的顏色灑在大理石板鋪就的地上,陸璇一步步走過去,像是從一條彩虹橋上走過。白雄起深深地凝望著他心中最美麗的女人,他的眼睛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個為他頭戴花紗,身披嫁衣的女人正一步一步走向他,再過一會,他們將合法地共同走向他們所憧憬的未來美好生活。

神父站在聖壇後,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對新人。他在這個教堂已經做了二十年的神父,他為煩惱的人開解,為嬰兒做洗禮,為新人證婚,也為逝者超度。他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心中早已平靜,但是他還是喜歡看著嬰兒的出生,見證新人的結合。今天的這對年輕人,在之前接洽的時候,他已經大致的了解了他們的境況,所以為他們今天最終能夠走到一起感到非常的欣慰。

神父讓白雄起和陸璇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面前,翻開聖經,開始宣讀:“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聖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為一體……”

宣讀完畢,神父向在場的眾人詢問:“在婚約即將締成時,若有任何阻礙他們結合的事實,請馬上提出,或永遠保持緘默。”

教堂裏一片肅靜,沈香的心中感受到了無比的莊嚴和神聖,坐在這裏的人們都是發自內心地給這對新人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怎會有人反對呢?

神父接著說道:“陸璇小姐,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禍福還是貴賤,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陸璇眼中開始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神父又對著白雄起重覆了相同的問題,白雄起滿含愛意地看著他的新娘,也同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神父取過花童手中的戒指,說道:“主啊,戒指將代表他們發出的誓言的約束。”

白雄起從神父手中接過戒指,帶在陸璇的左手無名指上,陸璇也為他帶上了戒指。

神父拉起新人佩戴著婚戒的手:“新娘新郎互相發誓完畢接受了戒指,我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宣布你們結為夫婦。上帝將你們結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阿門!”

86、良辰錦時

白雄起和陸璇就那樣深深地對望著,走過這麽多風風雨雨,如今也終於算是苦盡甘來了。這一天來之不易,他們兩個的心中都是百感交集,就這樣怔怔地互相牽著手相對站著。

神父高聲說道:“我已見證你們互相發誓愛著對方,我感到萬分喜悅並向在座各位宣布你們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白雄起如夢初醒,一把擁過陸璇,輕輕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祝福你們!”沈香站了起來,動情地大聲說道,並且帶頭用力地鼓起了掌來。

在座的親朋好友們也紛紛起立鼓掌,趙蕙蘭的眼睛再一次濕潤了,她從來沒有進過教堂,這裏的莊嚴肅穆是她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女兒堅持在這裏辦婚禮儀式,她到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這孩子的心意,中式婚禮難免太過鬧騰,顯得俗氣了一些。如今看見女兒身披潔白的紗裙,站在神壇前,教堂裏柔和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是那樣的端莊典雅。趙蕙蘭當真為女兒感到高興,他們的結合是從心的,一定會得到神明的祝福。

“媽媽,謝謝你體諒我。”陸璇走了下來,擁抱了趙蕙蘭一下,輕輕吻著她的臉頰。

“孩子,只要你開心,媽媽就放心了。”趙蕙蘭整理了一下陸璇的頭紗,微笑著說。

陸璇又走到沈香面前,遞過手中的花束:“香妹妹,我要把我的捧花送給你,希望你是下一個收獲幸福的人。”

“謝謝你,璇姐姐,我們都要幸福地生活下去。”沈香笑著流淚了,她為陸璇感到高興。如果人生可以一直都能如此刻一樣幸福美滿,那該是多麽令人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璇兒,我們走吧。”白雄起走了過來,挽起陸璇的胳膊,領著她緩緩地向著教堂外面走了出去。

花童在他們前面提著花籃撒著花瓣,親友們歡聲笑語地緊隨其後,大家一同走出了教堂,外面陽光明媚,天色正好。

車隊在外面靜靜地等候,接起了新人和隨行的親友,大家一起向著訂好的酒店而去。

等車隊行駛到酒店門口,事先準備好的鞭炮和煙花便齊齊地響起,酒店的經理親自站在門口迎接。

白雄起和陸璇站在酒店門口,歡迎著每一位到訪的賓客。

北平商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接到了喜帖,大多數都親自來賀喜,時間上無法協調不能夠出席的,也派人送來了禮物和祝福,畢竟沈氏實業這兩年在北平的影響力也是不弱的。

沈香就坐在新郎新娘旁邊的禮賓桌後,幫著新人一筆筆地記錄下來客的信息和報上的禮單。

看著客人們基本上都來齊了,趙蕙蘭出來催著陸璇他們快些進去招待客人們。

“媽媽,還有一位貴客未到,我和雄起還需要再等一會兒才能夠進去,你先幫我招呼一下客人們吧。”

“還有貴客?我怎麽不知道,好好好,那你們再等一刻鐘,喜宴可經不起耽誤,開席的吉時是萬萬不能錯過。”趙蕙蘭千叮嚀萬囑咐了好幾遍,才轉身進去。

沈香也是一頭霧水地清點了一遍客人的名單,發現客人確實已經來齊了:“璇姐姐,我看人也都來的差不多了,還有誰沒來呢?”

“你瞧,貴客這不是姍姍來遲了!”陸璇笑著指了指剛巧停在門前的轎車。

沈香擡眼一望,駕駛座上跑下來的竟然是小李副官,他拉開後排座位的車門,上官雲湛從車裏走了出來。

“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上官雲湛走到沈香身邊,替她把鬢角忙亂的碎發別到了耳後。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人多需要應酬的場合嘛?”

“今天不一樣,是親人的喜事啊,我可是發自肺腑地過來賀喜的。”

“現在還不是你的親人呢……”沈香看著上官雲湛嘴角溢出濃濃的笑意,有些羞澀地低頭說道。

陸璇打斷了他們:“好啦,你們就別在這大門口你儂我儂的了,咱們趕緊一起進去吧。”

“是啊,上官司令,非常感謝您今天能夠賞光參加我們的婚禮,外面太陽大,咱們進去詳談。”白雄起伸手相請。

小李副官從車裏把禮物取了過來,交到了沈香的手裏,沈香一絲不茍地記錄了下來,挽著上官雲湛的手一起走進了酒店的宴會廳。

大廳中的人看見新人走了進來,紛紛轉過來向他們鼓掌與慶賀,卻意外發現了上官雲湛的身影,一時間大家都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上官雲湛一向和商界的人沒有什麽來往,今天怎麽會突然有興致前來參加這一場可來可不來的婚禮呢?

“上官司令請坐到這一桌來吧。”白雄起將上官雲湛和沈香引到了沈詔和趙蕙蘭他們所坐的一桌。

看到這樣的安排,在座的賓客紛紛在一起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這一桌分明都是家裏人啊,怎麽會把上官司令也安排坐在那裏呢?那個坐在上官司令身邊的女孩子到底是誰啊?”

87、白雄起的家人

吉時已到,客人們都安靜了下來,等候主人開席。白雄起和陸璇走到酒桌中央,向在場的來賓深深地鞠躬。

“非常感謝各位能夠賞光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和璇兒在這裏給大家鞠躬致謝。下面請我妻子的姑丈,也就是沈氏實業老板沈詔先生作為家中長輩的代表致辭。”

沈詔站起身對著眾人舉杯:“我這個外甥女,從小失去了父親,就在我們的身邊長大。在我心裏,她就是我的半個女兒,今天諸位都能夠賞我沈某人一個薄面,撥冗來參加這場婚禮,我們全家人都感到無比的榮幸和喜悅。別的話就不多說了,希望大家今天都能吃好喝好,盡興而歸。”

“恭喜恭喜!”客人們也都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紛紛向新人祝賀。

酒席開始,白雄起首先端著一杯酒走到了趙蕙蘭的面前:“岳母大人,今天我能夠順利地和璇兒成婚,我第一個要感謝的人便是你,謝謝你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女兒,謝謝你不再計較我的身份地位,謝謝你成全我們的愛情!”

“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別再這麽見外。今天該是我給你們敬一杯酒慶賀才是,祝願你們小兩口將來把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趙蕙蘭舉杯,和女兒女婿分別碰杯後一飲而盡。

“謝謝媽媽,同時我也要謝謝婆婆。”陸璇轉向白雄起的母親。

這是一個十足的農村婦人,她沒有什麽見識,這甚至是她第一次來到大城市,看到這麽多汽車高樓,見到這麽多衣香鬢影的達官貴人。見到這個衣著光鮮亮麗,滿身珠光寶氣的兒媳婦過來給自己敬酒,她的臉上露出怯懦的表情,一時手足無措。

“媽媽,你的兒媳婦給你敬酒了,趕緊把酒杯拿起來,和璇兒喝一杯啊。”白雄起在一旁催促著。

沈香發覺白雄起有些尷尬了,趕緊起身,善解人意地走過來,給白母斟了一杯酒,遞了上去。

白母哆哆嗦嗦地接過酒杯,輕輕地和陸璇碰了一下,小小地抿了一口。

“伯母一定是有些緊張吧,你放輕松一些,這一桌坐的都是家裏人,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是陸璇的表妹,今天由我來照顧你啦。”沈香給白母夾了幾箸菜,又盛了一碗湯在她的碗裏。

“謝謝你,好心的姑娘。”白母滿眼感激地看了沈香一眼。

“香妹,我的母親沒有見過什麽世面,所以有些無所適從。今天就辛苦你了,幫我照顧她一下。”

沈香笑著點了點頭:“好的,雄起哥,那你就放心地去招待別的客人吧。”

白雄起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上官雲湛的面前:“上官司令,今天你能來,我們真的很高興。如果沒有你的慷慨出手相助,我白雄起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小點成績,也更加不會有機會娶到璇兒。可以說,你是我們兩個的恩人,雖然香妹一直在說對你不用那麽見外,但是該表達的感謝我一定要說。我白雄起現在依然只是一個小人物,但是請你相信,不管將來我能做到什麽樣的地步,我對你將永遠懷著一顆赤誠之心,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白先生言重了,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能夠有今天這樣的作為,完全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今天我是帶著對你們最誠摯的祝福來的,希望你和陸小姐今生能夠舉案齊眉和白頭偕老。”上官雲湛舉起酒杯和白雄起手中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白雄起飲盡了杯中酒,這對新婚的小夫妻又忙著挨桌去招待其他客人了,留下沈香陪著一桌長輩吃飯。

沈香註意到旁邊桌子上白雄起的弟弟和妹妹眼饞地看著滿桌的菜肴,但是因為母親和哥哥不在身邊,都只敢稍微吃一些面前盤子中的菜品。

沈香起身走到他們身邊,輕輕撫上兩個孩子的肩頭:“今天你們的哥哥是新郎官,他很忙,沒有功夫照顧你們倆了。剛才你們也聽到了,他可是拜托我來照顧你們哦,所以你們今天如果沒有吃飽就回家去,那就是我的罪過了。來來來,你們告訴姐姐自己都喜歡吃哪些菜呢?姐姐來給你們夾菜,千萬別不好意思。”

“姐姐,你真好!”大一點的女孩子滿含感激地看著沈香。

被她這樣的眼神註視著,沈香倒是著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小姑娘紅彤彤皴了的臉頰,心疼地說道:“你看,這兩天匆匆地把你們接到北平來,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待你們。北平氣候比較幹燥,風沙也大,小臉兒都被吹得起皮了。”

“姐姐,我的臉一直是這樣的,北平天氣比家鄉好多了。這兩天哥哥把我們安頓在一家旅店,我第一次睡到那麽柔軟的床,還洗到了熱水澡。”小姑娘笑嘻嘻地說道,沈香心裏卻更加心疼他們。她一直覺得自己命挺苦的,卻沒想到天下苦命之人不在少數。這兩個孩子,年幼也失去了父親,還被困在農村過著土裏刨食的生活。

“等過兩天得空了,姐姐帶你們好好地逛逛北平城,給你買一瓶雪花膏。以後即使吹了風,你的臉也不會皴了。”

“謝謝姐姐!”

88、溫情時刻

上官雲湛滿眼愛意地看著沈香,她就是那麽的善良,從來不會因為人的身份高低而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他愛她,也愛著她赤誠純潔的心靈。

“上官司令,今天你和香兒結伴,無異於是向北平各界表達你們之間的關系吶,實在令我有些措手不及。”沈詔就坐在上官雲湛旁邊,敬酒時不經意地說出這番話。

“我早就有公開我和香兒關系的心意了,只是因為您的擔心顧慮,所以一直延後。今天剛好有這個機會,那麽也不妨讓大家知道。”

“你的用意我明白,但是你可知道,從今天開始,香兒就會承受很多本可以避免的非議和社會壓力。”

“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我也會抓緊時間,把和她的婚事提到日程上來,希望屆時能夠獲得您的支持和祝福。”

“我只是香兒的叔父,如果你們真的要成婚的話,還需要經過她家鄉的嫡母同意。”

“這件事情我之後會去了解,即便再多的困難也會解決的,您就請放心吧。”

“好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沈詔和上官雲湛碰了一下酒杯,轉身和陸蕓小聲嘀咕了幾句,兩個人站起來去其他酒席上招呼親戚朋友。

婚宴在一片歡樂與熱鬧的氣氛中接近了尾聲,客人們紛紛告辭,白雄起攬著陸璇的腰站在大廳門口送別每一位來參加婚禮的客人。

轉眼間客人們都離開了,只剩下陸蕓一家子和白雄起的母親弟妹。

“雄起哥,你如果放心我辦事的話,就由我送伯母和兩個小家夥回賓館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和璇姐姐可不要耽誤了。”

白雄起酒量雖然不錯,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不免就多喝了幾杯。此刻已經有些上頭了,漲紅著臉揮了揮手:“香妹真的是善解人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香妹妹,那我們先回去了,婆婆就交給你了,過幾天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你一下。”陸璇扶著已經腳步虛浮的白雄起上樓休息去了,他們在酒店上面預訂了一間套房作為婚房,打算住滿三天再一起搬回小公館。

“今天你們府上的車子應該都挺忙的,就讓我送你們吧。”上官雲湛拍了拍沈香的腦袋,拔腳走了出去。

沈香面上微紅,扶過白母:“伯母,咱們走吧。”

因為車子空間有限,上官雲湛主動坐進了副駕駛。小李副官一臉詫異,司令從來都是不坐副駕駛的,他總是嫌那地方太擠。今天竟然為了照顧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主動坐了進來。

小李副官替沈香她們拉開車門,用手遮在上面,等他們在後座都坐好才回到駕駛位上,發動車子。

“你們四個人坐在後面,擠麽?”上官雲湛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他們,關心地問道。

“你的車子這麽寬敞,本來就可以坐四個人吶。何況這兩個孩子都是小瘦身板,我們四個人坐在後排可是綽綽有餘呢,放心吧。”

車子很快開到了白母和孩子們居住的賓館,沈香親自下車把他們送回了房間。

“伯母,今天你們都挺累的了,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璇姐姐和雄起哥會來看望你們的,之後我再領著你們逛一逛北平城。”

“沈姑娘真的有一副菩薩心腸吶!我兒子能夠結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啊。”白母緊緊地握住沈香的手,上下搖晃著。

“伯母不必客氣,我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你是我的長輩,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沈姑娘,快些回去休息吧。我看外面等著的那位先生也已經很累了,請代我們向他再次表示感謝。”

“好的,晚安。”沈香笑著轉身帶上門,輕快地跑到樓下。

上官雲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挪回了後排座位,慵懶地坐在那裏。

“今晚辛苦你了,謝謝你幫著我一起送白伯母。”沈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難道光是嘴上說說便罷了嘛?”

“那你想要我怎樣?”

“在我懷裏靠一靠吧,我想要抱抱你。”

“小李副官還看著呢!”

“他開車,只應該看路。”

“是,司令說得沒錯,沈小姐放心!”

“你們兩個人合夥兒逗我呢。”沈香嘴上雖然不情不願地說著,但還是順從地靠到上官雲湛的懷裏,任由他修長的雙臂緊緊地攬住了自己的腰身。

雖說是為了感謝上官雲湛才在他懷裏靠一靠,沒幾分鐘,沈香卻沈沈地在他的臂彎裏睡著了。

“把車開得慢一些,平穩一些。”

“是。”小李副官輕聲應道。

上官雲湛心疼地看著懷裏這個睡得如此香甜的女孩,她今天一定是起了個大早,忙活了一整天,照顧這個關心那個,卻唯獨沒有自己。把自己弄得如此疲憊,卻一直撐到現在。剛才他主動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就是想要讓她好好地休息一下。

車子開到了沈府門前,小李副官停下了車去叫門。

上官雲湛在沈香眉心間輕輕地吻了一下,雖然萬分不舍,但還是稍稍晃動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香忽然間被叫醒,揉了揉眼睛,一臉懵懂地看著上官雲湛:“我怎麽就睡著了,有沒有把你的手臂壓麻呀?”

“沒有,你那麽輕,怎麽會壓到我的手臂呢?清醒了一點沒有,能自己回屋嘛?今天已經太晚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否則又是在給你二叔添麻煩。”

沈香用手拍了拍臉頰,笑盈盈地說:“已經全醒啦,你就放心吧。”

四嫂已經迎出了院門,沈香在她的陪同下一起進了院落。關門前,她戀戀不舍地沖著門外再三揮了揮手。

89、新婚燕爾

沈香第二日陪著陸璇和白雄起再次去拜見白母,白母看見兒媳婦反而感到生疏,看到沈香卻感到非常地親切。陸璇在婆婆面前也顯得有些緊張和拘束,白雄起顧及到新婚妻子的感受,很快便拜別母親,帶著妻子回家去了。沈香自告奮勇地陪伴白母度過在北平的一周時間,陸璇和白雄起自然是感激不盡。

沈香帶著白母他們去王府井大街,前門大街和天壇等熱鬧的地方都逛了一通,白母樂得合不攏嘴。

“沈小姐,這次來到北平,幸虧有你作陪。哎,我辛辛苦苦地養了個兒子,到頭裏還不如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貼心哩!”

“伯母,你可千萬別這麽說!雄起哥他為人體貼,剛剛和璇姐姐成婚,自然事事以她為重。說句實在的,我也正是看在他們夫妻二人的面子上,才如此盡心盡力地陪伴您吶。”

“再過幾天,我就要帶著孩子們回鄉下老家去了。沈小姐能不能給我一個地址,逢年過節的時候,我想給你郵一份家鄉的特產嘗一嘗,就當作是對你這次照顧我們娘仨的感謝。”

“謝謝伯母的好意,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啦。以前跟著雄起哥他們一塊兒吃過幾回湘菜,那特別的味道就像是印刻在了心上一般,久久不能忘懷。我也時常想著,什麽時候能夠有機會去那湘江水畔,橘子洲頭好好看看風景呢?”

“沈小姐說出來的話都是那麽的中聽,一看就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可人兒。我有一個請求,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伯母請說,我一定盡力而為。”

“是這樣的,我雖然才來幾天,對府上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我也能夠看得出來,璇小姐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家中長輩都對她很是呵護。雄起自小在我們這樣的貧寒家庭長大,不一定能夠十分適應她們這樣的家庭氛圍。他們現在是新婚時期,你儂我儂,但是我自己的兒子,我明白他的脾氣,他從小就執拗、好強,日後還不定會跟璇小姐發生什麽矛盾呢?我的意思是,沈小姐你如此善解人意,能不能幫我照看著些還不怎麽成熟的兒子,如果以後他們小兩口發生了什麽爭執,你從中幫忙調解調解。我遠在家鄉,是管不了的,只能拜托你這個眼前人兒。”

“伯母,你過慮了。雄起哥一向很沈穩的,他們不會有什麽矛盾。就算將來真的會有矛盾,也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己所能地幫助他們化解的。”

“這我就放心了,其實不瞞你說,我打算明天就坐晚上的火車,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怎麽這樣著急呢?和雄起哥說了嘛?”

“沒有,他這幾天都沒工夫來看我們,我知道他不容易,也不想再給他添亂了。你看這賓館一天天住著,也挺貴的,一直都是親家母在付錢供著我們。我無以為報,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想著不如不聲不響地自己離開算了。”

“伯母,真的是難為你一片慈母之心!雄起哥有你這樣的母親,真的是幸事啊。”

“沈小姐,那麽請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吧。明天等我們走了之後,再請你代為告知雄起。”

“伯母,你放心,我尊重你的決定。”

待送走了白母一行,沈香去到了小公館。白雄起上班去了還沒有回家,陸璇陪著趙蕙蘭在喝下午茶。

“香妹妹,你來啦?快跟我去我的屋裏說說話吧。”陸璇在家也是憋得很,好不容易看見個貼心的人,趕緊拉過沈香就回屋了。

“璇姐姐,伯母剛才離開了,我一個人去火車站送的他們。”

“怎麽就走了?都沒跟我們說一下。這要是外人知道了,一定會說我這個新媳婦不懂規矩了。”

“別擔心,這一切都是出於伯母對你們的慈愛。她覺得自己已經給你們添麻煩了,所以想要早點回去,是她讓我不要告訴你們,擔心擾亂你們蜜月的生活。”

“哎,香妹妹,其實我知道婆婆人挺好的,但是我就是和她親近不起來。她的言談舉止看上去都有些粗俗,我不知道往後該怎麽和她打交道。”

“那你可就錯怪她了!她雖然是個目不識丁的農村婦女,但是她明白的道理可一點兒也不比咱們少。你身在北平的書香門第裏長大,是很少接觸到這樣的人,但是我自小在鄉野裏長大,看到這樣的大娘卻感到很是親近呢。”

“不管怎麽說,這次都是多虧了你!我和雄起一定要好好謝謝你。”陸璇斟了一杯茶遞到沈香手裏,婆婆走了,她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地了。

婚後第一個月,按照陸璇的意思,她希望白雄起可以請假陪她去度一個蜜月,但是白雄起左右卻很是為難。他在部門裏的工作才剛剛有起色,他不能夠在此時因為個人私事離崗。

陸璇著實很不高興,蜜月是每個女孩期盼已久的甜蜜假期。但是白雄起卻不能夠體諒她的心情,這讓她很是受傷。

對於白雄起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事業。雖然他也很愛陸璇,但是愛情對他這樣,通過鯉魚躍龍門來到北平這個花花世界的鄉下窮小子來說,實際上是一種奢侈品。他很想體貼新婚妻子的心意,但是也很無奈。因為他心裏清楚,在岳母一家的眼裏,他現在就是一個吃軟飯的,他必須要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江山,否則將永遠沒有底氣在這個家裏擡起頭來說話。

陸璇有氣在心裏,但是卻不願意說出來傷了夫妻的和氣。趙蕙蘭看出了女兒的不痛快,三番五次地提點白雄起一番,白雄起只得答應下來,同意跟公司請短假陪陸璇去上海玩一趟便罷了。

白雄起夫妻二人乘坐火車抵達了上海,上海灘的繁華是完全不同於北平的皇城根氣度。陸璇很是喜歡這裏,然而白雄起看上去卻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去了上海,陸璇自然就是流連各家百貨商店,琳瑯滿目的商品令她心花怒放,恨不得通通帶回家。

“雄起,你看這條裙子好看嘛?”

“好看。”

“好看?你根本都沒有看一眼,怎麽知道好看呢?”

“誰說我沒有看啊,剛才的確是看過了。你年輕貌美,穿什麽都好看,何必在這些衣裙的挑選上花費那麽多的心思呢?”

“你天天都忙工作,而我卻只能待在家裏。我不把心思用到這些東西上去,該是多麽得無聊,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嘛?”陸璇一時氣惱,扔了手裏的東西,拔腿走人。

白雄起也有些惱火,跟在後面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追上了陸璇的腳步:“璇兒,你怎麽總是這麽大小姐脾氣!你知道嘛,當你每一天在商場和咖啡館裏逛得流連忘返的時候,我卻在政府衙門裏受窩囊氣,我每一天都過得真不容易。如果可以選擇,我倒是希望可以像你一樣能天天呆在家裏享清福。但是我沒有你會投胎,我出身貧寒,只有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你難道就不能也試著體諒體諒我的心情嘛?每次這樣把東西丟在地上離開,真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啊!”

“雄起,我不是故意的,全都怪我有些任性。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咱們是來度蜜月的,一定要高高興興的才好。”

“璇兒,那我帶你去吃飯吧。咱們也來上海好幾天了,我心裏挺掛念北平的事情,而且岳母也一定很想你了,所以咱們盡早回去吧。”

“嗯,好的,都聽你的!”陸璇挽著白雄起的胳膊,小鳥依人般地離開了商場。

趙蕙蘭看到女兒女婿提早回來了,心裏是又驚詫又喜悅。陸璇和她從來沒有分開過那麽久,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話的意思。今天看到女兒回來,她擔心女兒和女婿是否因為發生了什麽不快,所以才提早回來。

“小璇子,你們在上海玩得開心嗎?”

“開心啊!雄起帶我去品嘗了許多之前從未吃到過的菜式,還給我買了許多禮物。你看,我們還給你買了許多時興的保健品,你拿去試一試可還好用?”

“難得你們這兩個孩子能有如此孝心,媽媽很是高興。”趙蕙蘭讓他們坐下,示意傭人們上茶點過來。

白雄起沒坐幾分鐘,就坐立難安地說:“岳母,要不我先回房間準備一下。明天一大早就要覆職了,手頭還有許多資料需要整理。”

“那你先回屋去吧。媽媽,就讓我好好陪陪你。”陸璇笑著挽起趙蕙蘭的胳膊,嬌嗔地說道。

“算了算了,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我也不忍心讓你們倆陪我這個老太太浪費時間了,你也趕緊一起上樓休息吧。再過一會兒,我也該去睡了。”趙蕙蘭看出女兒和女婿都已經無心坐在這裏陪她閑聊了,所以索性揮手讓他們回房休息去。

90、角聲滿天

白雄起在政府裏的事務日漸忙碌了起來。他和陸璇的婚禮之後,更多的人知道了他與沈氏實業的姻親關系,也看到了東北軍司令上官雲湛和他也頗有淵源的樣子,所以對他更加看重。不敢再像之前一樣隨意支配他做些雜事,同時也給他的晉升提供了便捷之徑。

正好恰逢政府裏的一次大型的人事變動,白雄起被擢升為財經部副部長,這可是一個既有體面又有油水的職位。消息傳到家裏,陸璇和趙蕙蘭都很是高興,一家三口在家裏好好慶賀了一番。趙蕙蘭看到女婿當真很是努力,也如他之前所承諾的一般做出了一番事業,逐漸覺得自己當初同意女兒嫁給他的決定確乎是對的。想著自己老了之後,也不必再擔心女兒孤苦無依會受苦了。這個白雄起看上去的確是一個會有出息的人,女兒跟著他應當不會受苦。

面子上雖然很是喜悅,但是陸璇心裏卻極其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福抑或還是禍。陸璇雖然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外面成天都亂哄哄的,她的內心也極其不寧靜。她心中其實最憂慮的還是白雄起,他的事業剛剛有些起色,新近又升職做了經濟部的副部長,現在若讓他放棄這些用汗水和努力換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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