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電影，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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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段還在繈褓裏的愛情盡早地扼殺，最好能趕緊給女兒找到一個合適的婆家，把她嫁出去也就讓她早一點死心好了。
她在心裏暗暗地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就要留意去辦這件事了，盡量不再給他們有任何見面的機會。
陸璇恢覆得很快，兩天後就能夠出院了，沈公館派車來接，陸蕓已經給她們母女準備好了房間。
回到家裏，看到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孫女，王老夫人也是心疼得不得了，拉著陸璇的手舍不得放開。一路上都拒絕和母親說話的陸璇看見一向對她慈愛的祖母再也憋不住，淚水一下子溢出，撲到了她的懷裏痛哭起來。
王老夫人早就從陸蕓那裏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心裏有些埋怨兒媳婦沒有把孫女照顧好，竟然出了那麽大得紕漏，但是總的來說還是讚成她的想法的。王老夫人也是名門之後，一直養尊處優，她明白好的生活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這時絕對不能心軟，長痛不如短痛，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幫這個糊塗的孫女揮劍斬情絲。
王老夫人嘴上怪罪著兒媳寬慰陸璇，但是暗地裏也和趙蕙蘭一起謀劃著給陸璇趕緊找起婆家。但是這一次陸蕓並不是很同意，她了解這個外甥女的脾氣，從小她想要的，就沒有無法得到的。特別是墜入了愛情的女子，都是何等的狂熱和盲目，現在最好不要和她對著來，才是最理智的解決辦法。看著母親和嫂子鋌而走險想選擇了另外一條捷徑，她有心勸阻，但是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她們忙活去了。
陸璇在沈香和沈沐風的開解下，心情也逐漸好了起來。學校那邊趙蕙蘭幫她請了一個長假，讓她在家裏能夠靜靜地養好身體，其實她心裏明白，這只是母親為了防止她和雄起能有機會相見的一種手段。
“香兒妹妹，我已經一個月沒見過雄起了，那天我媽媽鬧得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心裏非常擔心他。你知道的，他是一個很敏感很自尊的人，我媽媽那天可算是把他的顏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他是為了我才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被她罵的，我心疼他，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現在在這裏，就像被軟禁了一樣，我想要跟他說幾句話，你能幫我帶到嗎？”
“璇姐姐，你有什麽想說的，我一定盡力替你帶到。你把雄起哥工作地方的地址給我，我明天一放學就過去找他。”沈香看著整整瘦了一大圈的陸璇，心裏非常心疼，她格外能體會陸璇此時的心境。其實她何嘗不是內心如此痛苦呢？她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上官雲湛了，兩個人只是偷偷保持著書信來往。
“你就跟他說明我的歉意，讓他原諒我的媽媽沖動之下說的那些不恰當的話。然後讓他照顧好自己，我若是尋得機會一定去找他。”
“對了，璇姐姐，既然我親自跑這一趟，你何不直接寫一封信讓我轉交他呢，這樣豈不是方便多了？”
“瞧我，都給氣糊塗了，忘記了寫信這麽簡單的方法。”
陸璇很快地寫完一封信交給沈香，沈香拿了信，保證一定在明天交到白雄起的手裏。
第二天，沈香找到白雄起工作的地方，把信交給了他。他接到信的時候，眼眶有些泛紅，連連對沈香道謝。一個月沒有見到陸璇，他的心裏其實擔心得要命，但是卻什麽都不能表露出來，每天還是得照常地上下班，哪怕心裏已經是翻江倒海，但是生活補給他一點脆弱的機會。今天終於接到了心上人的來信，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最起碼他知道陸璇還在堅持。
白雄起回信一封，請沈香替他帶回。沈香接了信，像是信鴿一樣帶回到陸璇手裏。
“香妹妹，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璇姐姐你不用謝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在心裏是支持你們的，只可惜我能力不足，能幫你們的也就這麽多，希望你們能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不會輕言放棄的，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對媽媽退讓的。”陸璇咬了咬牙，這是一場母女間沒有硝煙的戰爭，她一定不能輸。
沈香觀點則與她有些不同，陸璇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她如果和家庭的關系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對她和白雄起也沒有好處：“璇姐姐，我覺得最好你還是能夠先跟你媽媽講和，這樣才能進一步軟化她啊。她畢竟是你媽媽，母女關系是永遠不能夠割斷的，你們不能因為雄起而傷了母女之間的感情。而且你如果想硬碰硬，也千萬不能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樣可太不應該了！你這一次鬧得的確有些過分，連我們都為你擔心要命。”
“香兒妹妹，我會認真考慮的。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胡來。”陸璇心裏知道沈香是為她好，她的話她能聽進去。
有人在門外敲門，陸璇嚇得趕緊把手裏白雄起的回信塞到了枕頭底下。
“請進。”
陸蕓推門走了進來，她端著一碗銀耳紅棗羹。看沈香也在，於是笑著說：“香兒也在啊，正好我叫廚房燉了銀耳紅棗羹，你也趕緊下去趁熱喝一碗吧。”
“謝謝二嬸好意，可是我對銀耳過敏，從來都不能喝的。您既然找璇姐姐有事，那麽我就不打擾她了。璇姐姐，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陪你說話。”
“嗯，明天見。”陸璇對她笑了笑。
60、臨時起意
沈香出門時乖巧地把門順手帶上了，自從上次陸蕓對她百般譏諷之後，她心裏早就生了一層厚厚的隔膜，再也不和她親近，覺得她的笑容中總透著一分虛情假意，隨時都可能露出猙獰的本來面目。特別是上官雲湛到訪之後，陸蕓對她更加客氣了，可是過分的客氣，只會令她更加不舒服。
“姑姑，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湯湯水水的讓下人送過來就好了，怎麽敢勞煩你親自送呢。”
“小璇子，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平常總是吃飯的時候匆匆見一面，你就把自己又關到房間裏，什麽話也不說，我很是擔心吶！可卻不敢貿然過來打擾你休息。好在你來家裏已經休養一個月，現在臉色總算又恢覆如常了，所以我就想過來找你聊聊天。你看咱們姑侄倆好久都沒有聊天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和姑姑一起嘮家常嗎？”
“姑姑，以前你總是站在我一邊。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唉，孩子，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件事情，姑姑說話不算數啊。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姻大事只要是得到你母親的首肯，那就怎麽樣都行。”
“可是你也看見我媽媽那個樣子了，固執得要命，你難道要讓我向她認錯服輸嗎？這一次，我絕不答應，因為我知道自己沒有錯。”
“是的，孩子，本來愛情是沒有對錯之分，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婚姻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那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俗話說得好，婚姻是要門當戶對的，可是那位白先生家境實在是過於貧寒了，你母親不能夠同意，其實還是擔心你嫁過去會受苦，你也要體諒她疼愛你的一片心意啊！”
陸璇其實對這些道理都懂，可她就是心裏不肯認同。因為她讀過的那些書裏，男女主人公都是跨越懸殊的社會地位，沖破家庭的束縛和思想的禁錮而最終走到一起的，她打心底裏憧憬著自己也能做一回這樣勇敢的事情。
“可是，姑姑，我不能割舍雄起，我現在覺得自己沒了他會活不下去的。而且他是個很上進的人，他已經進入了政府部門工作，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小科員，但是他勤奮肯幹，領導也很喜歡他。我相信用不了幾年，他一定能出人頭地，等到那一天，你們就沒理由再嫌棄他了。”
“傻孩子，姑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聽你這麽說，那個小夥子還是不錯的，咱們可以等一等，看看他到底如何。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你不能再和你媽媽賭氣了，你看這一個月來你對她總是愛搭不理，她得多傷心吶，她跟著你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她畢竟也是上了四十歲的人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旦元氣大傷，那是要折損壽命的啊，你難道還要和她爭這口氣，不顧惜她的身體了嗎？”
“姑姑，聽你這一席話，我心裏開朗了許多。我不該和媽媽鬧成這樣，我願意和她和好，可是你要答應我，幫我去她那裏說說好話，勸勸她也同意給雄起一個機會好不好？”
“好的，我答應你。那你先把這銀耳紅棗羹喝了，早點休息吧。”
陸蕓看陸璇終於松口了，覺得自己總算是不辱使命，心滿意足地出門跑到趙蕙蘭的房間匯報戰功去了。
“嫂子，我幫你把小璇子說動了。一會你就去她的房間，她一定會態度轉變，同你和解的。”
趙蕙蘭聽後放下手裏的照片，高興地拉陸蕓坐下：“此話當真？那我可得要好好謝謝你了。”
“你在這裏看什麽東西啊，這些都是誰的照片？”陸蕓拿起桌上的十幾張照片，仔細一看，都是一些年輕的後生。
“這些都是我拜托那些小姐妹拿來的，全是北平城裏和咱們陸家家世相匹配的適齡未婚的青年。你瞧瞧，有幾個長得真的是斯斯文文，儀表堂堂，配我們小璇子真的是郎才女貌！”
“嫂子，我上次勸過你，這件事情不能夠操之過急。小璇子好不容易從上次的鬧劇中走了出來，這才剛剛同意和你緩和關系，你就要拿這些東西去刺激她嗎？”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你想想當年，你不也是在沈詔之前有個相好的嗎？那時候我和你哥哥成婚也沒多久，你把我當作知心的大姐姐，什麽事情都同我講，說是家裏也不同意你和那個一文不值的年輕人交往。可惜我也什麽也幫不上你，只能看你在感情和家庭中難以抉擇，非常痛苦。最後還不是婆婆當機立斷，給你找了沈詔這個年輕有為的後生相親，沒想到你們第一眼竟然也互相有了好感，處了一段時間，你和先前那個年輕人的感情不也就淡了嗎？你看現在你們夫妻倆感情多好，家庭多幸福啊！”
“可是那時候我是因為還沒有和他感情有多深厚，所以盡早斷了，也是一種解脫。但是小璇子不同於我，她和那個白先生之間的感情已經發展得很深厚了，恐怕不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你可千萬不能莽撞處理這件事情，否則的話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我會把握住分寸的，你就放心吧，我當然不會逼孩子了。只是帶著她和這些優秀的青年見一見面，或許她看到自己中意的，說不定也就順理成章地移情別戀了呢。”
“嫂子，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就是一點你得把握住，千萬不能對她操之過急，一切都要水到渠成才行。”
“好了，你放心吧，一會我就去小璇子房間裏和她說說好話。”
“那我就先回房了，終究你們才是母女，應該兩個人一條心。”
陸蕓心裏雖然憂慮，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麽，起身離開了趙蕙蘭的房間。
61、亂點鴛鴦
趙蕙蘭拿著給陸璇新織的一條圍巾走進了她的房間。
“女兒，媽媽今天來看看你現在恢覆得怎麽樣了。聽你姑姑說，你終究肯原諒我啦？”
陸璇原本坐在床上看書，看見趙蕙蘭進來了，就指了指床沿道：“媽媽，你來了，坐吧。”
“秋涼了，媽媽這兩天閑著沒事，給你織了一條新的羊毛圍巾，你戴上試一試。”趙蕙蘭殷勤地遞上圍巾，積極向陸璇示好。
陸璇接過趙蕙蘭手中的圍巾，心裏的怨氣已經全然消退了。媽媽的確是關愛她的，每到秋天總是給她織一套全新的圍巾和手套，而且從來都不重樣。雖然家裏不是沒有錢購買，但是媽媽總是年覆一年的堅持著，這或許算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一個默契吧。
陸璇將圍巾戴在自己的脖頸上：“謝謝媽媽，您今年也沒有忘記。”
黃色的羊毛圍巾襯著陸璇小麥色的皮膚明亮燦爛，很是俏皮活潑。
趙蕙蘭看著年輕嬌艷的女兒喃喃地說：“我的小璇子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媽媽也老了。”
“媽媽，你沒有老，看著比以前只是多了幾道皺紋罷了。”
“你別總說好聽的話來糊弄我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清楚。特別是今年以來，感覺身體大不如從前了。這段時間趕著給你織圍巾的時候，我發現眼睛也不大中用了，看細微的東西有些模糊，估計是得了老花眼了。”
“媽媽，對不起！我都沒有好好關心你。”
“女兒，跟媽媽不用說對不起。你長大了媽媽就一定會變老的，但我心裏還是挺欣慰的。只要你能體諒媽媽，不要怪罪於我沒有事事順著你，我的心裏就能舒坦一些。這段時間，你都不怎麽肯和我說話，你知道媽媽心裏有多麽痛苦嗎？”
“媽媽，這次確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應該這麽胡來，把家裏弄得人仰馬翻的，讓大家都為我擔心。”陸璇看著逐漸衰老的母親，心裏終究是感到愧疚的，她的眼圈紅了起來。
“別哭，媽媽不想看你傷心難過。我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你現在的心情我怎麽會不了解呢？人人都說母女連心，你心裏的痛苦我都能明白。”
“媽媽，我們娘倆需要互相體諒互相理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對，可是我心裏實在不是那麽輕易地就能將這段感情割舍的。”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也不是說要逼你立刻就和那個孩子斷了。咱們各退一步，把這件事情放一放，都冷靜考慮一下好不好？”
“這……”陸璇遲疑了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千頭萬緒的肯定煩悶得很，咱們後天到香山去小住兩天，度個假散散心好不好？”
“媽媽怎麽忽然想起來要出去玩？還有別人一起去嗎？”
“沒有別人了，就是咱們娘倆，我忽然想起來竟然從來沒有帶你好好出去玩一玩。這些年就是一心想讓你好好讀書了，也不像你姑姑姑父，還支持你沐風哥哥四處走走看看。你現在心裏壓抑，看看自然的風景對你身體和心理都是大有裨益的。”
“好的，媽媽，那就依你的，咱們後天去香山好好散散心。”
趙蕙蘭走後，陸璇躺在床上，心裏覺得輕松了許多，好歹媽媽是松口了。只要不逼著她現在立刻就去和白雄起分手，怎麽著都行，她也知道想要一蹴而就讓媽媽接受白雄起那也是不現實的。
陸璇隨著趙蕙蘭帶了簡單的行李，沈詔派了司機送她們前去香山的度假賓館。
入住賓館，窗外就是漫山遍野的火紅的楓葉，看著這美麗的風景，陸璇的確覺得心胸開朗了許多。她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捧著一杯咖啡小口喝著。此時此刻，在她的心裏全部都是白雄起的影子，要是雄起也能來這裏，和她一起欣賞這香山美景該有多好啊！上次雄起在信裏留了他現在辦公室的電話，並且跟她說如果有急事不便通信就給他打電話，現在她就非常想和雄起通電話，但是她不能，她不能輕易地打擾他工作。
趙蕙蘭自從中午吃完飯就不知道去哪裏了，留陸璇一個人在屋裏看書。陸璇心裏感到有些困惑，母親不是說好兩個人一起出來散心的嗎？怎麽到了景區又不見人影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做些什麽才好。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又生怕母親回來之後看不見她會著急。
快到晚飯的時候，趙蕙蘭回來了，還給她帶了一盒子全聚德烤鴨。
“媽媽，你從哪裏弄的全聚德烤鴨呀？”
“哦，下午的時候遇到熟人了，是全聚德的楊老板帶著一家子也過來看楓葉，所以跟他們聊了聊。剛才回來的時候，非要讓我給你帶一只烤鴨嘗嘗。”
“真是有趣，楊老板出來度假竟然還隨身帶著他們家的招牌菜。對了，媽媽，你是什麽時候認識楊老板的？他們家是做餐飲的，應該跟姑父生意上沒什麽往來吧？”
“是我有一次在牌局上和楊太太認識的，也不熟，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吧。好了，你不是正好愛吃全聚德的烤鴨嗎，我剛剛拿去請賓館的廚房幫我加熱了一下，你看這裏還有荷葉餅和甜面醬，你趁熱卷著吃吧。”
陸璇揭開盒子，烤鴨的香氣立刻迎面撲來，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吶。她嘗了一口，立刻讚不絕口。
趙蕙蘭看女兒吃得如此開心，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第二天趙蕙蘭一大早就叫醒陸璇，讓她換上帶來的那條頂漂亮的裙子和她出去散步。
“媽媽，我還一直納悶你為什麽要讓我帶這麽隆重的裙子過來呢，咱們是郊游，又不是參加宴會。”
“聽我的，換上吧，穿的漂漂亮亮的，哪怕只是在外面隨便走一走，自己心裏也是美麗的呀。”
“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陸璇只得依著媽媽的意思換上那條裙子。
母女兩個慢慢悠悠地爬上了香山頂。俯瞰下去，景色著實美麗，火紅的楓葉就像是一片紅色的海洋，一陣陣秋風吹過，樹葉便如海浪般起伏，有一些樹葉在隨風起舞，蕩蕩悠悠落在濕濕的土地上，仿佛是給大地鋪上了一片紅色的地毯。
在涼亭裏坐了沒多久，趙蕙蘭說是有些內急，想要在附近找一下衛生間。陸璇本來打算陪同她一起去的，卻被趙蕙蘭拒絕了。
“就是上個衛生間罷了，你就不用陪我一起了。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你就在這裏多坐一坐，好好欣賞欣賞風景吧。我一會就回來找你，你可別亂跑啊。”
“好的，那你註意腳下，地還是挺滑的。”
趙蕙蘭轉身離開了涼亭，陸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涼亭裏。這個時候山頂還沒什麽游客，安安靜靜的，真是休閑的好時光。
62、弄巧成拙
“請問是陸璇小姐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您是？”陸璇一頭霧水，這個陌生男人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哦，我叫楊傑。”
“您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完全不認識你啊。”
“你母親沒有跟你提過我嗎？昨天下午我父母和她見過面的呀。”
“昨天下午……難道您是全聚德楊老板的兒子？”
“正是，看來你是知道的。”
“可是我的確什麽都不知道吶。昨天下午我母親確實曾和您父母見過面，可是她回來的時候，只是帶了一盒您父親送的烤鴨，並沒有提及別的。”
“那就讓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吧。我們一家子這趟來香山玩，就是應你母親的邀請，她希望我們能見個面。”楊傑有些靦腆地說。
“楊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說的直白一些，就是你母親讓我們兩個在此相親。”
“相親？怎麽可能！她明明知道……”
陸璇忽然反應過來什麽，怪不得母親前幾天突然松口，還派姑姑前來做說客，還有什麽香山散心，原來她都是另有所圖。
她的心裏突然湧起一團巨大的怒氣，她被騙了！母親今天能騙她來和人相親，明天甚至有可能把她騙上花轎。
無奈！心痛！氣憤！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跑。留下楊家少爺站在原地，他哭笑不得，這位陸家小姐看上去知書達理，怎麽做起事情來這樣沒頭沒腦的。
趙蕙蘭在賓館的房間裏等到下午兩點鐘，一直沒有吃飯，她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陸璇和楊家少爺的見面可還順利。她知道自己是急躁了些，與其說這是在和女兒較勁，其實她也是在和老天打一個賭，不知道這樣的快刀斬亂麻能不能順利地把女兒的心給拉回來。
她終於坐不住了，飯點都過去很久了，就算陸璇和楊傑一起去吃飯了，現在也該回來了。她的女兒她還是比較了解的，初次見面，她不會和陌生的男人單獨相處那麽久的。
趙蕙蘭拿起電話，撥通了楊老板房間的線路。電話鈴響了幾聲，楊太太接了起來：“餵，哪位啊？”
“楊太太，我是趙蕙蘭吶，不知道兩個孩子見面可還順利？”
“陸太太，你不給我打電話，我還正想著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們家姑娘是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好了早上在山頂涼亭見面的嘛？我兒子爬到山頂總共還沒和她說上五句話，她就一聲不響地往山下跑掉了，搞得我兒子很是尷尬啊。”
趙蕙蘭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個賭她八成是要輸掉了。她強打精神問道：“楊太太，實在是太對不住了，都怪我沒跟女兒把事情說清楚。本來是打算讓他們年輕人自己接觸的，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算了算了，陸太太，強扭的瓜也不甜。看來這兩個孩子是沒有看對眼，也沒有什麽誰對誰錯，咱們就不要強求了。”
“楊太太，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一下，你兒子大約是幾點鐘回來的？”
“哦，讓我想一想，他早上十點鐘就回來了，現在已經和他爸爸先行回城裏料理生意去了。我現在是一個人在這邊約了幾個朋友正在打麻將呢，陸太太你要不要也過來玩幾局？”
“謝謝你的邀請，我今天就不去了。趁天亮我也該下山回家了，改天一定陪你好好打幾圈。”
趙蕙蘭雖陪著笑臉匆匆把電話掛了，臉上卻早已經是汗如雨下。這也就是說，從早上十點鐘開始，陸璇就離開香山了。現在又過去了好幾個小時，這孩子一點音訊都沒有，她能跑到哪裏去呢？
她首先打電話回家問了陸蕓，陸蕓得知陸璇已經失蹤了幾個小時了，心中也是大驚。這個侄女平素裏也就是在幾個固定的地方跑一跑，連北平的路都不是很熟，更何況香山回來的路她也是毫無頭緒，一個小姑娘能一個人走多遠，千萬不要是出什麽事了吧？
“嫂子，咱們現在自己千萬不能亂了陣腳，你一定要保持鎮定。你先去賓館四處問問有沒有人看見小璇子了，然後我這邊去讓沈詔派公司幾個人去小璇子常去的那些地方找一找問一問，如果還是沒辦法找到她，咱們就報警。”
“啊？報警？會有那麽嚴重嗎？都怪我，把孩子逼得太緊了，她要是出了什麽危險，我真是無顏去見她過世的父親啊。”趙蕙蘭本來還沒有想那麽多，一聽陸蕓的假設，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是啊，香山這裏比較偏僻荒涼，一個孤身的女孩子在路上還是很危險的。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之前勸你的時候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咱們趕緊行動起來吧，我也就不跟你說了。你那邊如果沒有什麽頭緒，就趕緊叫輛車先回家，不要小璇子沒找到，再把你自己弄丟了。”
陸蕓匆匆地掛斷了電話，沈沐風和沈香都去上課了還沒有回來，王老夫人正在屋裏午休，她也不敢驚動，自己跑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就往沈詔的公司趕過去。
沈詔得知事情原委，在心裏暗罵這個嫂子不安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但是也還是立刻安排了不少人手去陸璇常去的地方打聽。
陸蕓在沈詔的辦公室裏坐立不安，沈詔本身就有很多工作，但是被這麽一攪和他也是全無心思。
“你能不能不要再在那裏轉來轉去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心裏急吶，這世道那麽亂，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真的太危險了。又不是你的侄女，你當然心裏不當回事了。”
“你又在胡說！小璇子從小也算是在我們膝下長大，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她。只是你在這裏幹著急也是於事無補啊，還不如坐下來耐心等待，也許一會兒就能把她找到了。她也是個大姑娘的，應該能保護好自己。”
“但願如此吧，我只祈求她是自己賭氣在外面瞎晃悠不願回家的。”陸蕓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胸前默默地祈禱。
63、徹底決裂
一群人像是無頭蒼蠅般找了一整個下午都是毫無收獲，陸蕓心裏也是涼了半截。到了傍晚六七點的光景，沈詔只能先讓那些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的員工都回家休息了。
沈詔帶著陸蕓先行回家，沈公館裏燈火通明，趙蕙蘭正和王老夫人相視無語，兩個人都在抹著眼淚。
“母親，您也知道了？”陸蕓看見近來本就身體不好的王老夫人憔悴傷神的樣子，心裏有些責怪嫂子。
王老夫人心裏也是極為後悔的，畢竟先前她對於給陸璇相親這件事情也是極為支持的，香山見楊公子還是她出的主意：“蕓兒，別怪你嫂子，這裏面也有我的一份兒。剛才她回來原本想要瞞著我，是我強迫她把實情告訴我的。”
“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嘛？”趙蕙蘭的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看著陸蕓夫婦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她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陸蕓搖了搖頭：“恐怕靠咱們自己力量是找不出來了，我的意思還是報警吧。”
“只有報警這麽一個法子了嗎？咱們可是體面人家，非要把事情弄到那麽一個難堪的境地麽？”王老夫人有些不讚同，今天晚上一旦去了警察局，明天全北平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知道他們沈家出事了。
沈詔靈機一動：“還有最後一條路可以試一試，把沐風和香兒兩個給我叫過來。”
管家立刻上樓把兩個少爺小姐喊到客廳裏，他們兩個仿佛是知道長輩們用意似的，主動提出帶他們去白雄起那裏看一看。
上回沈香去給白雄起送信的時候，白雄起曾經跟她說過他現在的住址，讓她下次如果有急事就去那裏找他。沈香想著今天這個當真算是急事了，也不管白雄起是否會怪她，領著大家就往那裏去了。
陸蕓留在家裏陪著王老夫人，其餘所有人乘一部車都按照沈香的記憶，來到了那個有些偏僻的胡同。
“我的小璇子要是真的被那個窮小子藏在這裏了，我一定要他好看。”趙蕙蘭恨得牙直癢癢，她心裏也大致猜到女兒要不然就是出事了，要不然就是和白雄起在一起。
沈詔坐在副駕駛座位，從後視鏡裏看見趙蕙蘭憤怒得有些扭曲的臉孔，心裏覺得很是厭惡：“你要是一直采取這個態度，小璇子肯定還是要和你對著幹的。”
趙蕙蘭默不作聲，沈沐風為了緩解尷尬局面，提議說道：“爸爸，你和舅媽就在車上等著吧。讓我和香兒妹妹先去看一看，我們年輕人之間好說話，咱們今天晚上還是暫且把璇妹平安帶回去最為要緊。”
沈詔嗯了一聲，趙蕙蘭不置可否。
沈沐風打開車門，拉著沈香就下去了。
敲開了白雄起留給沈香地址的房子，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男子：“這麽晚了，您二位找誰啊？”
“您好，我們是白雄起的朋友，有急事找他，他是住在這裏吧？”沈沐風鎮定地問道。他迅速朝屋裏掃視了一圈，看來這裏是幾個年輕男人合租的屋子，陸璇十有八九是不會待在這裏的。
“是啊，他的確住這兒，但是今晚他帶著一個姑娘出去過夜了。”那個年輕男人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笑容。
沈香心中一驚：“什麽，出去過夜了？長什麽樣的姑娘，他們去哪兒了？”
“長什麽樣我沒留意，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正要出去，只是打了個照面。我看那姑娘的身高身材倒是跟你挺像的，不過穿的倒是很不錯，一身裙子挺隆重的，好像是要參加什麽舞會似的，但是表情看起來卻很是沮喪。我隨口問了一聲他們晚上去哪裏，好像是說要去附近那個百花酒店住一晚，明天再送那個姑娘回家。”
沈沐風聽他這樣一番描述，心下估摸著白雄起帶出去的應當就是陸璇沒錯了。
“多謝您的告知，這麽晚打擾了。”沈沐風焦急地拉著沈香走出了胡同，回到車上也是陰沈著臉。他有一種預感，今天晚上估計是不得安寧了。
“沐風，怎麽就你們兩個啊？小璇子是不在這裏還是不肯出來啊，我親自去找她。”趙蕙蘭一看兩個人空手而歸，立刻急了。
“舅媽，他們去了百花酒店，咱們還是去那裏找吧。”
“什麽，他們兩個果真在一起，竟然還去了賓館！”趙蕙蘭氣得柳眉倒豎。
沈詔心裏一緊，去遲了怕是真的要出事情，他立刻轉身吩咐司機：“趕緊調轉車頭去百花賓館。”
沈家的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因為只有一個名字，並沒有賓館的確切地址，司機繞了許多路才找到百花賓館。此時已經是接近子夜時分了，這家賓館雖然叫做賓館，但充其量就是一間小旅社，門頭上招牌的油漆都有些脫落了。
車子剛剛停穩，趙蕙蘭就一把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她心裏似乎有一團火正在燃燒，恨不得立刻把女兒揪出來。
沈香隨著沈沐風一起下車，一陣寒風吹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望了望賓館樓上每間房間的燈似乎都已經熄滅了，心裏面不免有些忐忑：璇姐姐，你可千萬不要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啊，否則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趙蕙蘭一馬當先沖進了賓館，吧臺那裏只坐了一個正昏昏欲睡的中年婦人，被這突然闖進來的一行人驚醒了。
“幾位是要住店嗎？”
“找人！”趙蕙蘭語氣不善。
那個女子輕蔑地瞟了一眼趙蕙蘭，鼻子裏哼哼道：“喲，找什麽人吶，難道是家裏孩子管不住跟人私奔了？”
這句話正戳在趙蕙蘭的心坎子上，她惡聲惡氣地說：“要你管！給我查查房客的名單。”
“真是奇了怪了，這又不是你家開的賓館，憑什麽你說讓我查我就查啊？”那個女子越發氣惱，這一群人明顯是來找晦氣的，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不說，態度竟然如此惡劣。
這些女人要是吵起來就會沒完沒了的，那樣陸璇就多一分危險。沈詔忍不住發話了：“你們別嗆了，大半夜天這麽冷大家都不容易。這位女士，我替我大嫂向你道歉，她也是關心則亂，如果她方才說的話有什麽冒犯你的地方，還希望你能夠海涵，就不要和她一般計較了。請你能不能行個方便，把旅客的登記簿給我們翻閱一下，我們找孩子心裏確實很著急。”
“總算是有個說人話的，我能理解你們的急切心情，可惜我也是愛莫能助。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樣一家小旅館，可比不得那些賓館酒店。每天能有人願意來住就很不錯了，怎麽能奢求他們認認真真地登記姓名身份呢？我可沒有什麽名冊，你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那這樣，大晚上的你值夜班也不容易，這點小錢請收下去吃個夜宵什麽的，就當作我們打擾你休息的一點小小補償。正如你所說，這一天也沒多幾個旅客，能不能煩勞你回想一下下午至晚上這段時間來入住的旅客的情況，看其中有沒有一對年輕人，女孩子容貌清秀，穿的衣裙還比較不錯的。”沈詔從錢包裏取出一些錢放在了吧臺上，笑意盈盈地說道。
那婦女看到還比較可觀的勞務費，轉了轉眼睛，故作思考的模樣，頓了頓說：“依照您方才那般形容，我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今天傍晚確實來了兩個年輕人。女孩子穿得挺漂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男的穿得倒挺樸素，買了些酒菜帶過來，讓我給他們開了間房休息。那女孩子不會就是你們家的小姐吧？”
“是哪間？快些帶我們過去看看。”一聽還買了酒，趙蕙蘭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你們跟我來。”那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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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裏暗暗地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就要留意去辦這件事了，盡量不再給他們有任何見面的機會。
陸璇恢覆得很快，兩天後就能夠出院了，沈公館派車來接，陸蕓已經給她們母女準備好了房間。
回到家裏，看到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孫女，王老夫人也是心疼得不得了，拉著陸璇的手舍不得放開。一路上都拒絕和母親說話的陸璇看見一向對她慈愛的祖母再也憋不住，淚水一下子溢出，撲到了她的懷裏痛哭起來。
王老夫人早就從陸蕓那裏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心裏有些埋怨兒媳婦沒有把孫女照顧好，竟然出了那麽大得紕漏，但是總的來說還是讚成她的想法的。王老夫人也是名門之後，一直養尊處優，她明白好的生活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這時絕對不能心軟，長痛不如短痛，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幫這個糊塗的孫女揮劍斬情絲。
王老夫人嘴上怪罪著兒媳寬慰陸璇，但是暗地裏也和趙蕙蘭一起謀劃著給陸璇趕緊找起婆家。但是這一次陸蕓並不是很同意，她了解這個外甥女的脾氣，從小她想要的，就沒有無法得到的。特別是墜入了愛情的女子，都是何等的狂熱和盲目，現在最好不要和她對著來，才是最理智的解決辦法。看著母親和嫂子鋌而走險想選擇了另外一條捷徑，她有心勸阻，但是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她們忙活去了。
陸璇在沈香和沈沐風的開解下，心情也逐漸好了起來。學校那邊趙蕙蘭幫她請了一個長假，讓她在家裏能夠靜靜地養好身體，其實她心裏明白，這只是母親為了防止她和雄起能有機會相見的一種手段。
“香兒妹妹，我已經一個月沒見過雄起了，那天我媽媽鬧得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心裏非常擔心他。你知道的，他是一個很敏感很自尊的人，我媽媽那天可算是把他的顏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他是為了我才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被她罵的，我心疼他，但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現在在這裏，就像被軟禁了一樣，我想要跟他說幾句話，你能幫我帶到嗎？”
“璇姐姐，你有什麽想說的，我一定盡力替你帶到。你把雄起哥工作地方的地址給我，我明天一放學就過去找他。”沈香看著整整瘦了一大圈的陸璇，心裏非常心疼，她格外能體會陸璇此時的心境。其實她何嘗不是內心如此痛苦呢？她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上官雲湛了，兩個人只是偷偷保持著書信來往。
“你就跟他說明我的歉意，讓他原諒我的媽媽沖動之下說的那些不恰當的話。然後讓他照顧好自己，我若是尋得機會一定去找他。”
“對了，璇姐姐，既然我親自跑這一趟，你何不直接寫一封信讓我轉交他呢，這樣豈不是方便多了？”
“瞧我，都給氣糊塗了，忘記了寫信這麽簡單的方法。”
陸璇很快地寫完一封信交給沈香，沈香拿了信，保證一定在明天交到白雄起的手裏。
第二天，沈香找到白雄起工作的地方，把信交給了他。他接到信的時候，眼眶有些泛紅，連連對沈香道謝。一個月沒有見到陸璇，他的心裏其實擔心得要命，但是卻什麽都不能表露出來，每天還是得照常地上下班，哪怕心裏已經是翻江倒海，但是生活補給他一點脆弱的機會。今天終於接到了心上人的來信，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最起碼他知道陸璇還在堅持。
白雄起回信一封，請沈香替他帶回。沈香接了信，像是信鴿一樣帶回到陸璇手裏。
“香妹妹，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璇姐姐你不用謝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在心裏是支持你們的，只可惜我能力不足，能幫你們的也就這麽多，希望你們能早日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不會輕言放棄的，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對媽媽退讓的。”陸璇咬了咬牙，這是一場母女間沒有硝煙的戰爭，她一定不能輸。
沈香觀點則與她有些不同，陸璇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她如果和家庭的關系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對她和白雄起也沒有好處：“璇姐姐，我覺得最好你還是能夠先跟你媽媽講和，這樣才能進一步軟化她啊。她畢竟是你媽媽，母女關系是永遠不能夠割斷的，你們不能因為雄起而傷了母女之間的感情。而且你如果想硬碰硬，也千萬不能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樣可太不應該了！你這一次鬧得的確有些過分，連我們都為你擔心要命。”
“香兒妹妹，我會認真考慮的。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胡來。”陸璇心裏知道沈香是為她好，她的話她能聽進去。
有人在門外敲門，陸璇嚇得趕緊把手裏白雄起的回信塞到了枕頭底下。
“請進。”
陸蕓推門走了進來，她端著一碗銀耳紅棗羹。看沈香也在，於是笑著說：“香兒也在啊，正好我叫廚房燉了銀耳紅棗羹，你也趕緊下去趁熱喝一碗吧。”
“謝謝二嬸好意，可是我對銀耳過敏，從來都不能喝的。您既然找璇姐姐有事，那麽我就不打擾她了。璇姐姐，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陪你說話。”
“嗯，明天見。”陸璇對她笑了笑。
60、臨時起意
沈香出門時乖巧地把門順手帶上了，自從上次陸蕓對她百般譏諷之後，她心裏早就生了一層厚厚的隔膜，再也不和她親近，覺得她的笑容中總透著一分虛情假意，隨時都可能露出猙獰的本來面目。特別是上官雲湛到訪之後，陸蕓對她更加客氣了，可是過分的客氣，只會令她更加不舒服。
“姑姑，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湯湯水水的讓下人送過來就好了，怎麽敢勞煩你親自送呢。”
“小璇子，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平常總是吃飯的時候匆匆見一面，你就把自己又關到房間裏，什麽話也不說，我很是擔心吶！可卻不敢貿然過來打擾你休息。好在你來家裏已經休養一個月，現在臉色總算又恢覆如常了，所以我就想過來找你聊聊天。你看咱們姑侄倆好久都沒有聊天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和姑姑一起嘮家常嗎？”
“姑姑，以前你總是站在我一邊。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唉，孩子，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件事情，姑姑說話不算數啊。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姻大事只要是得到你母親的首肯，那就怎麽樣都行。”
“可是你也看見我媽媽那個樣子了，固執得要命，你難道要讓我向她認錯服輸嗎？這一次，我絕不答應，因為我知道自己沒有錯。”
“是的，孩子，本來愛情是沒有對錯之分，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可以在一起。可是婚姻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那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俗話說得好，婚姻是要門當戶對的，可是那位白先生家境實在是過於貧寒了，你母親不能夠同意，其實還是擔心你嫁過去會受苦，你也要體諒她疼愛你的一片心意啊！”
陸璇其實對這些道理都懂，可她就是心裏不肯認同。因為她讀過的那些書裏，男女主人公都是跨越懸殊的社會地位，沖破家庭的束縛和思想的禁錮而最終走到一起的，她打心底裏憧憬著自己也能做一回這樣勇敢的事情。
“可是，姑姑，我不能割舍雄起，我現在覺得自己沒了他會活不下去的。而且他是個很上進的人，他已經進入了政府部門工作，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小科員，但是他勤奮肯幹，領導也很喜歡他。我相信用不了幾年，他一定能出人頭地，等到那一天，你們就沒理由再嫌棄他了。”
“傻孩子，姑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聽你這麽說，那個小夥子還是不錯的，咱們可以等一等，看看他到底如何。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你不能再和你媽媽賭氣了，你看這一個月來你對她總是愛搭不理，她得多傷心吶，她跟著你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她畢竟也是上了四十歲的人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旦元氣大傷，那是要折損壽命的啊，你難道還要和她爭這口氣，不顧惜她的身體了嗎？”
“姑姑，聽你這一席話，我心裏開朗了許多。我不該和媽媽鬧成這樣，我願意和她和好，可是你要答應我，幫我去她那裏說說好話，勸勸她也同意給雄起一個機會好不好？”
“好的，我答應你。那你先把這銀耳紅棗羹喝了，早點休息吧。”
陸蕓看陸璇終於松口了，覺得自己總算是不辱使命，心滿意足地出門跑到趙蕙蘭的房間匯報戰功去了。
“嫂子，我幫你把小璇子說動了。一會你就去她的房間，她一定會態度轉變，同你和解的。”
趙蕙蘭聽後放下手裏的照片，高興地拉陸蕓坐下：“此話當真？那我可得要好好謝謝你了。”
“你在這裏看什麽東西啊，這些都是誰的照片？”陸蕓拿起桌上的十幾張照片，仔細一看，都是一些年輕的後生。
“這些都是我拜托那些小姐妹拿來的，全是北平城裏和咱們陸家家世相匹配的適齡未婚的青年。你瞧瞧，有幾個長得真的是斯斯文文，儀表堂堂，配我們小璇子真的是郎才女貌！”
“嫂子，我上次勸過你，這件事情不能夠操之過急。小璇子好不容易從上次的鬧劇中走了出來，這才剛剛同意和你緩和關系，你就要拿這些東西去刺激她嗎？”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你想想當年，你不也是在沈詔之前有個相好的嗎？那時候我和你哥哥成婚也沒多久，你把我當作知心的大姐姐，什麽事情都同我講，說是家裏也不同意你和那個一文不值的年輕人交往。可惜我也什麽也幫不上你，只能看你在感情和家庭中難以抉擇，非常痛苦。最後還不是婆婆當機立斷，給你找了沈詔這個年輕有為的後生相親，沒想到你們第一眼竟然也互相有了好感，處了一段時間，你和先前那個年輕人的感情不也就淡了嗎？你看現在你們夫妻倆感情多好，家庭多幸福啊！”
“可是那時候我是因為還沒有和他感情有多深厚，所以盡早斷了，也是一種解脫。但是小璇子不同於我，她和那個白先生之間的感情已經發展得很深厚了，恐怕不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你可千萬不能莽撞處理這件事情，否則的話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我會把握住分寸的，你就放心吧，我當然不會逼孩子了。只是帶著她和這些優秀的青年見一見面，或許她看到自己中意的，說不定也就順理成章地移情別戀了呢。”
“嫂子，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就是一點你得把握住，千萬不能對她操之過急，一切都要水到渠成才行。”
“好了，你放心吧，一會我就去小璇子房間裏和她說說好話。”
“那我就先回房了，終究你們才是母女，應該兩個人一條心。”
陸蕓心裏雖然憂慮，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麽，起身離開了趙蕙蘭的房間。
61、亂點鴛鴦
趙蕙蘭拿著給陸璇新織的一條圍巾走進了她的房間。
“女兒，媽媽今天來看看你現在恢覆得怎麽樣了。聽你姑姑說，你終究肯原諒我啦？”
陸璇原本坐在床上看書，看見趙蕙蘭進來了，就指了指床沿道：“媽媽，你來了，坐吧。”
“秋涼了，媽媽這兩天閑著沒事，給你織了一條新的羊毛圍巾，你戴上試一試。”趙蕙蘭殷勤地遞上圍巾，積極向陸璇示好。
陸璇接過趙蕙蘭手中的圍巾，心裏的怨氣已經全然消退了。媽媽的確是關愛她的，每到秋天總是給她織一套全新的圍巾和手套，而且從來都不重樣。雖然家裏不是沒有錢購買，但是媽媽總是年覆一年的堅持著，這或許算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一個默契吧。
陸璇將圍巾戴在自己的脖頸上：“謝謝媽媽，您今年也沒有忘記。”
黃色的羊毛圍巾襯著陸璇小麥色的皮膚明亮燦爛，很是俏皮活潑。
趙蕙蘭看著年輕嬌艷的女兒喃喃地說：“我的小璇子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媽媽也老了。”
“媽媽，你沒有老，看著比以前只是多了幾道皺紋罷了。”
“你別總說好聽的話來糊弄我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清楚。特別是今年以來，感覺身體大不如從前了。這段時間趕著給你織圍巾的時候，我發現眼睛也不大中用了，看細微的東西有些模糊，估計是得了老花眼了。”
“媽媽，對不起！我都沒有好好關心你。”
“女兒，跟媽媽不用說對不起。你長大了媽媽就一定會變老的，但我心裏還是挺欣慰的。只要你能體諒媽媽，不要怪罪於我沒有事事順著你，我的心裏就能舒坦一些。這段時間，你都不怎麽肯和我說話，你知道媽媽心裏有多麽痛苦嗎？”
“媽媽，這次確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應該這麽胡來，把家裏弄得人仰馬翻的，讓大家都為我擔心。”陸璇看著逐漸衰老的母親，心裏終究是感到愧疚的，她的眼圈紅了起來。
“別哭，媽媽不想看你傷心難過。我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你現在的心情我怎麽會不了解呢？人人都說母女連心，你心裏的痛苦我都能明白。”
“媽媽，我們娘倆需要互相體諒互相理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對，可是我心裏實在不是那麽輕易地就能將這段感情割舍的。”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也不是說要逼你立刻就和那個孩子斷了。咱們各退一步，把這件事情放一放，都冷靜考慮一下好不好？”
“這……”陸璇遲疑了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千頭萬緒的肯定煩悶得很，咱們後天到香山去小住兩天，度個假散散心好不好？”
“媽媽怎麽忽然想起來要出去玩？還有別人一起去嗎？”
“沒有別人了，就是咱們娘倆，我忽然想起來竟然從來沒有帶你好好出去玩一玩。這些年就是一心想讓你好好讀書了，也不像你姑姑姑父，還支持你沐風哥哥四處走走看看。你現在心裏壓抑，看看自然的風景對你身體和心理都是大有裨益的。”
“好的，媽媽，那就依你的，咱們後天去香山好好散散心。”
趙蕙蘭走後，陸璇躺在床上，心裏覺得輕松了許多，好歹媽媽是松口了。只要不逼著她現在立刻就去和白雄起分手，怎麽著都行，她也知道想要一蹴而就讓媽媽接受白雄起那也是不現實的。
陸璇隨著趙蕙蘭帶了簡單的行李，沈詔派了司機送她們前去香山的度假賓館。
入住賓館，窗外就是漫山遍野的火紅的楓葉，看著這美麗的風景，陸璇的確覺得心胸開朗了許多。她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捧著一杯咖啡小口喝著。此時此刻，在她的心裏全部都是白雄起的影子，要是雄起也能來這裏，和她一起欣賞這香山美景該有多好啊！上次雄起在信裏留了他現在辦公室的電話，並且跟她說如果有急事不便通信就給他打電話，現在她就非常想和雄起通電話，但是她不能，她不能輕易地打擾他工作。
趙蕙蘭自從中午吃完飯就不知道去哪裏了，留陸璇一個人在屋裏看書。陸璇心裏感到有些困惑，母親不是說好兩個人一起出來散心的嗎？怎麽到了景區又不見人影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做些什麽才好。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又生怕母親回來之後看不見她會著急。
快到晚飯的時候，趙蕙蘭回來了，還給她帶了一盒子全聚德烤鴨。
“媽媽，你從哪裏弄的全聚德烤鴨呀？”
“哦，下午的時候遇到熟人了，是全聚德的楊老板帶著一家子也過來看楓葉，所以跟他們聊了聊。剛才回來的時候，非要讓我給你帶一只烤鴨嘗嘗。”
“真是有趣，楊老板出來度假竟然還隨身帶著他們家的招牌菜。對了，媽媽，你是什麽時候認識楊老板的？他們家是做餐飲的，應該跟姑父生意上沒什麽往來吧？”
“是我有一次在牌局上和楊太太認識的，也不熟，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吧。好了，你不是正好愛吃全聚德的烤鴨嗎，我剛剛拿去請賓館的廚房幫我加熱了一下，你看這裏還有荷葉餅和甜面醬，你趁熱卷著吃吧。”
陸璇揭開盒子，烤鴨的香氣立刻迎面撲來，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吶。她嘗了一口，立刻讚不絕口。
趙蕙蘭看女兒吃得如此開心，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第二天趙蕙蘭一大早就叫醒陸璇，讓她換上帶來的那條頂漂亮的裙子和她出去散步。
“媽媽，我還一直納悶你為什麽要讓我帶這麽隆重的裙子過來呢，咱們是郊游，又不是參加宴會。”
“聽我的，換上吧，穿的漂漂亮亮的，哪怕只是在外面隨便走一走，自己心裏也是美麗的呀。”
“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陸璇只得依著媽媽的意思換上那條裙子。
母女兩個慢慢悠悠地爬上了香山頂。俯瞰下去，景色著實美麗，火紅的楓葉就像是一片紅色的海洋，一陣陣秋風吹過，樹葉便如海浪般起伏，有一些樹葉在隨風起舞，蕩蕩悠悠落在濕濕的土地上，仿佛是給大地鋪上了一片紅色的地毯。
在涼亭裏坐了沒多久，趙蕙蘭說是有些內急，想要在附近找一下衛生間。陸璇本來打算陪同她一起去的，卻被趙蕙蘭拒絕了。
“就是上個衛生間罷了，你就不用陪我一起了。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你就在這裏多坐一坐，好好欣賞欣賞風景吧。我一會就回來找你，你可別亂跑啊。”
“好的，那你註意腳下，地還是挺滑的。”
趙蕙蘭轉身離開了涼亭，陸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涼亭裏。這個時候山頂還沒什麽游客，安安靜靜的，真是休閑的好時光。
62、弄巧成拙
“請問是陸璇小姐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您是？”陸璇一頭霧水，這個陌生男人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哦，我叫楊傑。”
“您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完全不認識你啊。”
“你母親沒有跟你提過我嗎？昨天下午我父母和她見過面的呀。”
“昨天下午……難道您是全聚德楊老板的兒子？”
“正是，看來你是知道的。”
“可是我的確什麽都不知道吶。昨天下午我母親確實曾和您父母見過面，可是她回來的時候，只是帶了一盒您父親送的烤鴨，並沒有提及別的。”
“那就讓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吧。我們一家子這趟來香山玩，就是應你母親的邀請，她希望我們能見個面。”楊傑有些靦腆地說。
“楊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說的直白一些，就是你母親讓我們兩個在此相親。”
“相親？怎麽可能！她明明知道……”
陸璇忽然反應過來什麽，怪不得母親前幾天突然松口，還派姑姑前來做說客，還有什麽香山散心，原來她都是另有所圖。
她的心裏突然湧起一團巨大的怒氣，她被騙了！母親今天能騙她來和人相親，明天甚至有可能把她騙上花轎。
無奈！心痛！氣憤！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跑。留下楊家少爺站在原地，他哭笑不得，這位陸家小姐看上去知書達理，怎麽做起事情來這樣沒頭沒腦的。
趙蕙蘭在賓館的房間裏等到下午兩點鐘，一直沒有吃飯，她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陸璇和楊家少爺的見面可還順利。她知道自己是急躁了些，與其說這是在和女兒較勁，其實她也是在和老天打一個賭，不知道這樣的快刀斬亂麻能不能順利地把女兒的心給拉回來。
她終於坐不住了，飯點都過去很久了，就算陸璇和楊傑一起去吃飯了，現在也該回來了。她的女兒她還是比較了解的，初次見面，她不會和陌生的男人單獨相處那麽久的。
趙蕙蘭拿起電話，撥通了楊老板房間的線路。電話鈴響了幾聲，楊太太接了起來：“餵，哪位啊？”
“楊太太，我是趙蕙蘭吶，不知道兩個孩子見面可還順利？”
“陸太太，你不給我打電話，我還正想著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們家姑娘是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好了早上在山頂涼亭見面的嘛？我兒子爬到山頂總共還沒和她說上五句話，她就一聲不響地往山下跑掉了，搞得我兒子很是尷尬啊。”
趙蕙蘭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個賭她八成是要輸掉了。她強打精神問道：“楊太太，實在是太對不住了，都怪我沒跟女兒把事情說清楚。本來是打算讓他們年輕人自己接觸的，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算了算了，陸太太，強扭的瓜也不甜。看來這兩個孩子是沒有看對眼，也沒有什麽誰對誰錯，咱們就不要強求了。”
“楊太太，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一下，你兒子大約是幾點鐘回來的？”
“哦，讓我想一想，他早上十點鐘就回來了，現在已經和他爸爸先行回城裏料理生意去了。我現在是一個人在這邊約了幾個朋友正在打麻將呢，陸太太你要不要也過來玩幾局？”
“謝謝你的邀請，我今天就不去了。趁天亮我也該下山回家了，改天一定陪你好好打幾圈。”
趙蕙蘭雖陪著笑臉匆匆把電話掛了，臉上卻早已經是汗如雨下。這也就是說，從早上十點鐘開始，陸璇就離開香山了。現在又過去了好幾個小時，這孩子一點音訊都沒有，她能跑到哪裏去呢？
她首先打電話回家問了陸蕓，陸蕓得知陸璇已經失蹤了幾個小時了，心中也是大驚。這個侄女平素裏也就是在幾個固定的地方跑一跑，連北平的路都不是很熟，更何況香山回來的路她也是毫無頭緒，一個小姑娘能一個人走多遠，千萬不要是出什麽事了吧？
“嫂子，咱們現在自己千萬不能亂了陣腳，你一定要保持鎮定。你先去賓館四處問問有沒有人看見小璇子了，然後我這邊去讓沈詔派公司幾個人去小璇子常去的那些地方找一找問一問，如果還是沒辦法找到她，咱們就報警。”
“啊？報警？會有那麽嚴重嗎？都怪我，把孩子逼得太緊了，她要是出了什麽危險，我真是無顏去見她過世的父親啊。”趙蕙蘭本來還沒有想那麽多，一聽陸蕓的假設，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是啊，香山這裏比較偏僻荒涼，一個孤身的女孩子在路上還是很危險的。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之前勸你的時候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咱們趕緊行動起來吧，我也就不跟你說了。你那邊如果沒有什麽頭緒，就趕緊叫輛車先回家，不要小璇子沒找到，再把你自己弄丟了。”
陸蕓匆匆地掛斷了電話，沈沐風和沈香都去上課了還沒有回來，王老夫人正在屋裏午休，她也不敢驚動，自己跑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就往沈詔的公司趕過去。
沈詔得知事情原委，在心裏暗罵這個嫂子不安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但是也還是立刻安排了不少人手去陸璇常去的地方打聽。
陸蕓在沈詔的辦公室裏坐立不安，沈詔本身就有很多工作，但是被這麽一攪和他也是全無心思。
“你能不能不要再在那裏轉來轉去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心裏急吶，這世道那麽亂，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真的太危險了。又不是你的侄女，你當然心裏不當回事了。”
“你又在胡說！小璇子從小也算是在我們膝下長大，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她。只是你在這裏幹著急也是於事無補啊，還不如坐下來耐心等待，也許一會兒就能把她找到了。她也是個大姑娘的，應該能保護好自己。”
“但願如此吧，我只祈求她是自己賭氣在外面瞎晃悠不願回家的。”陸蕓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胸前默默地祈禱。
63、徹底決裂
一群人像是無頭蒼蠅般找了一整個下午都是毫無收獲，陸蕓心裏也是涼了半截。到了傍晚六七點的光景，沈詔只能先讓那些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的員工都回家休息了。
沈詔帶著陸蕓先行回家，沈公館裏燈火通明，趙蕙蘭正和王老夫人相視無語，兩個人都在抹著眼淚。
“母親，您也知道了？”陸蕓看見近來本就身體不好的王老夫人憔悴傷神的樣子，心裏有些責怪嫂子。
王老夫人心裏也是極為後悔的，畢竟先前她對於給陸璇相親這件事情也是極為支持的，香山見楊公子還是她出的主意：“蕓兒，別怪你嫂子，這裏面也有我的一份兒。剛才她回來原本想要瞞著我，是我強迫她把實情告訴我的。”
“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嘛？”趙蕙蘭的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看著陸蕓夫婦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她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陸蕓搖了搖頭：“恐怕靠咱們自己力量是找不出來了，我的意思還是報警吧。”
“只有報警這麽一個法子了嗎？咱們可是體面人家，非要把事情弄到那麽一個難堪的境地麽？”王老夫人有些不讚同，今天晚上一旦去了警察局，明天全北平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知道他們沈家出事了。
沈詔靈機一動：“還有最後一條路可以試一試，把沐風和香兒兩個給我叫過來。”
管家立刻上樓把兩個少爺小姐喊到客廳裏，他們兩個仿佛是知道長輩們用意似的，主動提出帶他們去白雄起那裏看一看。
上回沈香去給白雄起送信的時候，白雄起曾經跟她說過他現在的住址，讓她下次如果有急事就去那裏找他。沈香想著今天這個當真算是急事了，也不管白雄起是否會怪她，領著大家就往那裏去了。
陸蕓留在家裏陪著王老夫人，其餘所有人乘一部車都按照沈香的記憶，來到了那個有些偏僻的胡同。
“我的小璇子要是真的被那個窮小子藏在這裏了，我一定要他好看。”趙蕙蘭恨得牙直癢癢，她心裏也大致猜到女兒要不然就是出事了，要不然就是和白雄起在一起。
沈詔坐在副駕駛座位，從後視鏡裏看見趙蕙蘭憤怒得有些扭曲的臉孔，心裏覺得很是厭惡：“你要是一直采取這個態度，小璇子肯定還是要和你對著幹的。”
趙蕙蘭默不作聲，沈沐風為了緩解尷尬局面，提議說道：“爸爸，你和舅媽就在車上等著吧。讓我和香兒妹妹先去看一看，我們年輕人之間好說話，咱們今天晚上還是暫且把璇妹平安帶回去最為要緊。”
沈詔嗯了一聲，趙蕙蘭不置可否。
沈沐風打開車門，拉著沈香就下去了。
敲開了白雄起留給沈香地址的房子，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男子：“這麽晚了，您二位找誰啊？”
“您好，我們是白雄起的朋友，有急事找他，他是住在這裏吧？”沈沐風鎮定地問道。他迅速朝屋裏掃視了一圈，看來這裏是幾個年輕男人合租的屋子，陸璇十有八九是不會待在這裏的。
“是啊，他的確住這兒，但是今晚他帶著一個姑娘出去過夜了。”那個年輕男人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笑容。
沈香心中一驚：“什麽，出去過夜了？長什麽樣的姑娘，他們去哪兒了？”
“長什麽樣我沒留意，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正要出去，只是打了個照面。我看那姑娘的身高身材倒是跟你挺像的，不過穿的倒是很不錯，一身裙子挺隆重的，好像是要參加什麽舞會似的，但是表情看起來卻很是沮喪。我隨口問了一聲他們晚上去哪裏，好像是說要去附近那個百花酒店住一晚，明天再送那個姑娘回家。”
沈沐風聽他這樣一番描述，心下估摸著白雄起帶出去的應當就是陸璇沒錯了。
“多謝您的告知，這麽晚打擾了。”沈沐風焦急地拉著沈香走出了胡同，回到車上也是陰沈著臉。他有一種預感，今天晚上估計是不得安寧了。
“沐風，怎麽就你們兩個啊？小璇子是不在這裏還是不肯出來啊，我親自去找她。”趙蕙蘭一看兩個人空手而歸，立刻急了。
“舅媽，他們去了百花酒店，咱們還是去那裏找吧。”
“什麽，他們兩個果真在一起，竟然還去了賓館！”趙蕙蘭氣得柳眉倒豎。
沈詔心裏一緊，去遲了怕是真的要出事情，他立刻轉身吩咐司機：“趕緊調轉車頭去百花賓館。”
沈家的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因為只有一個名字，並沒有賓館的確切地址，司機繞了許多路才找到百花賓館。此時已經是接近子夜時分了，這家賓館雖然叫做賓館，但充其量就是一間小旅社，門頭上招牌的油漆都有些脫落了。
車子剛剛停穩，趙蕙蘭就一把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她心裏似乎有一團火正在燃燒，恨不得立刻把女兒揪出來。
沈香隨著沈沐風一起下車，一陣寒風吹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望了望賓館樓上每間房間的燈似乎都已經熄滅了，心裏面不免有些忐忑：璇姐姐，你可千萬不要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啊，否則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趙蕙蘭一馬當先沖進了賓館，吧臺那裏只坐了一個正昏昏欲睡的中年婦人，被這突然闖進來的一行人驚醒了。
“幾位是要住店嗎？”
“找人！”趙蕙蘭語氣不善。
那個女子輕蔑地瞟了一眼趙蕙蘭，鼻子裏哼哼道：“喲，找什麽人吶，難道是家裏孩子管不住跟人私奔了？”
這句話正戳在趙蕙蘭的心坎子上，她惡聲惡氣地說：“要你管！給我查查房客的名單。”
“真是奇了怪了，這又不是你家開的賓館，憑什麽你說讓我查我就查啊？”那個女子越發氣惱，這一群人明顯是來找晦氣的，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不說，態度竟然如此惡劣。
這些女人要是吵起來就會沒完沒了的，那樣陸璇就多一分危險。沈詔忍不住發話了：“你們別嗆了，大半夜天這麽冷大家都不容易。這位女士，我替我大嫂向你道歉，她也是關心則亂，如果她方才說的話有什麽冒犯你的地方，還希望你能夠海涵，就不要和她一般計較了。請你能不能行個方便，把旅客的登記簿給我們翻閱一下，我們找孩子心裏確實很著急。”
“總算是有個說人話的，我能理解你們的急切心情，可惜我也是愛莫能助。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樣一家小旅館，可比不得那些賓館酒店。每天能有人願意來住就很不錯了，怎麽能奢求他們認認真真地登記姓名身份呢？我可沒有什麽名冊，你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那這樣，大晚上的你值夜班也不容易，這點小錢請收下去吃個夜宵什麽的，就當作我們打擾你休息的一點小小補償。正如你所說，這一天也沒多幾個旅客，能不能煩勞你回想一下下午至晚上這段時間來入住的旅客的情況，看其中有沒有一對年輕人，女孩子容貌清秀，穿的衣裙還比較不錯的。”沈詔從錢包裏取出一些錢放在了吧臺上，笑意盈盈地說道。
那婦女看到還比較可觀的勞務費，轉了轉眼睛，故作思考的模樣，頓了頓說：“依照您方才那般形容，我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今天傍晚確實來了兩個年輕人。女孩子穿得挺漂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男的穿得倒挺樸素，買了些酒菜帶過來，讓我給他們開了間房休息。那女孩子不會就是你們家的小姐吧？”
“是哪間？快些帶我們過去看看。”一聽還買了酒，趙蕙蘭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你們跟我來。”那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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