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電影，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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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翻開一讀，竟然再一次沈迷其中不能自拔。事實上，每一位譯者，亦或是作家，在將外國文字翻譯成漢字的同時，何嘗不是又一次的藝術創作呢？
現在我把這箱書籍贈予你，希望你也能從其中汲取精神的食量，希望能夠讓我們的靈魂在這些文字間再次相遇，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夜已深，我必須要停筆了，誠摯的問候你。
49、心有慰藉
沈香將上官雲湛的來信貼在胸口上，反覆回想著他在信中所說的那些話，心中不免疼惜。雖然自己也是年紀小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但好在身邊有四嫂這樣一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人，時時長伴，事事呵護，自己從來沒有試著獨自生活過。而上官雲湛則在同樣的年少時就被迫離開家鄉，遠走異國求學。一個人獨自生活或許很簡單，只需要鍛煉基本的生活技能就行，但其實可怕的是內心孤獨。他在國內是眾星捧月的大帥之子，可是去了那無人知曉他身份的地方，他就成為了極其普通的一個，不僅沒有人會給予他生活上特殊的照顧，甚至都沒能交到什麽知己朋友，很難想象那三年他是如何度過的？
想起初次見面時，上官雲湛的身上確實縈繞著濃濃的冷漠氣息，那層慣有的疏離感或許正是他多年來孤獨生活自然形成的保護盔甲。隨著兩人彼此地了解和逐漸深入，她融化了他身上的那層堅冰，現在的他來信也不僅僅是禮貌的問候和理性的表達了。他把心扉向她打開，透露出更多內心的感性的東西，沈香為此感到很是高興。其實她也在上官雲湛的陪伴下，慢慢起著變化。她曾經在父親的呵護下天真爛漫，任性而嬌縱，但是隨著父親的意外故去，她在孔氏母親的冷言冷語中生活了許久，也曾將心門重重地關上來保護自己。直到遇到馮白露和二叔，對自己又是百般憐惜呵護，適才稍稍地好了一些。現在和上官雲湛在一起，不過才數月光景，那逝去已久的無所顧忌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她非常珍惜當下。
晚飯過後，四嫂真的如約前來，聽沈香念書。
兩人靠在枕頭上，沈香翻開了燙金封面的《茶花女》，緩聲朗朗地讀起來。
不知不覺，沈香就念了好幾章，時針也指向了十一點。四嫂不好意思地坐起來：“瞧我，一聽這些故事就入迷了，竟然讓小姐給我讀了三個多小時，真的是把你給累壞了吧，快喝口水潤潤嗓子。”
沈香接過四嫂遞來的茶水，深深地喝了一口，還真的是有些口幹舌燥了。
“我也是讀的入迷了，自己也沒有覺察出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這個茶花女，想來容貌一定是極好的，就不知道她有沒有咱家小姐生得美啊？”
“四嫂，你又在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我的長相明明普通得不行，在你眼裏又是個傾國傾城之貌了。”
“我們小姐生得雖然不是明艷無比，但是自有一段清麗可人吶。正所謂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將來一定能被哪位青年才俊慧眼識珠娶回府去當少奶奶享清福啦！”
“四嫂的話還真是句句有理呢。”沈香被她的話逗得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啊，別看我四嫂沒什麽文化，可是走過那麽多路，見過那麽多人，這世上的許多道理還是懂得。正所謂話糙理不糙，當然是句句有理了。其實我也懂的，生得太過美麗，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看那些戲文裏的小姐們，哪個不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容？可是到頭來大多落得一個淒苦的命運，就算是幸而得以善終，也都非得是歷經了重重磨難的。”
“四嫂，這句話倒是讓你說準了。今天只是說了頭幾章，都是在為後文鋪墊，起承轉合，沒幾天這位茶花女的命運就要急轉直下了。”
“哎呀，看來這外國人的想法和咱們也是一般模樣的，我就說嘛，這故事一定不會老這樣平鋪直敘下去。今天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你好生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起床，還得上學呢。”
“那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別再忙忙碌碌的。好幾次看見大晚上你還在廚房客廳裏忙個不停的，年紀大了，千萬別累著了。”
“我是不放心吳嫂她們的手藝，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我想讓你吃得舒心些，所以總想著提前準備一下。”
四嫂微笑著帶上門出去，但還是聽見她在外面走來走去，忙活了好一會才回去休息。聽著她輕輕遠去的腳步聲，沈香心裏覺得很踏實。望著上官雲湛的那只書箱，甜甜蜜蜜地睡著了。
有上官雲湛的書籍陪伴，沈香覺得時間也好打發極了。她閱讀的時候，想到他的指尖也曾劃過這頁紙，他的目光也曾流連過這句話，心裏就覺得很是愉悅。
她每天都堅持寫讀書筆記，把自己的感悟和當天的心情結合在一起付諸紙上，等到上官雲湛回來便可以交作業了。
那一次副總理兒子的婚宴上，白雄起運氣著實不錯，他順利地結識了一位慧眼識珠的在經濟部門工作的領導，因為他舉止有禮，談吐非凡，一下子就打動了那位領導，還熱情地邀請他去那裏實習。陸璇非常替白雄起高興，兩個人都很感謝沈香這次幫了這麽大的忙，於是堅持要做東請她吃飯。
湘菜館裏人來人往，生意很是興隆。沈香此前還當真沒有品嘗過湘菜呢，聞著空氣中香辣的味道，她不禁食指大動。
“白先生的家鄉菜，味道真的是太棒了，對味蕾的沖擊力簡直是直達心房吶。”
“沈小姐若喜歡就好，你幫了我太多的忙，我都不知道怎麽表達謝意。”
“白先生客氣了，我和璇姐姐是一家人，以後你和璇姐姐在一起，也就是我的家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還有，咱們也見過好幾面了，老這樣先生小姐的稱呼，還是覺得挺生分的，不如咱們都叫對方的名字好不好？雄起哥？”
“好，香兒妹妹。”
“對了，香妹妹，這段時間一直忙忙碌碌的，心裏也是亂七八糟的，我都差點忘了問你，上次是如何拿到那張請柬的。副總理兒子的婚宴，和我們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璇姐姐，其實我也是拜托一位朋友拿到的。”聽到陸璇這樣問，沈香心中頓時有些慌亂。是啊，她該怎麽向她解釋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從哪裏拿到這張還是很有分量的請柬的呢？
“朋友？你除了學校哪裏也不去，是在什麽地方認識這麽厲害的朋友呀？”
“我……”沈香欲言又止，她猶豫著該不該說出上官雲湛的名字。
“好啦，旋兒，如果香兒妹妹不願意說，你也別把人家逼得那麽緊好不好。你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毛病，也該改一改了。”
50、小樓昨夜聽春雨
“沒關系的，其實那個人璇姐姐也認識的，只是恐怕你不記得他了。”沈香想起陸璇應該是已經和上官雲湛正面相遇兩次了，不過這兩次都是匆匆一面，就她那大大咧咧的個性，恐怕也是很難記起來了。
“什麽？我認識？在哪裏見過的呀？”
“其實我和那位先生也只是好朋友而已，所以你沒有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吶。你還記得在方瑾瑜的生日宴會上，我出去透氣瞎轉悠，你來找我，正好遇見的那位先生嘛？”
“啊，是那個穿著軍裝，長得還挺英俊帥氣的年輕軍官？我想起來了，當時以為他對你有所企圖，於是趕緊把你給支走了，後來沒有細問，他是誰呀？”
“他叫上官雲湛。”
“上官雲湛？是東北軍司令上官雲湛嗎？”白雄起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一驚，這可是近一年來北平城裏最響當當的名字。自從老上官司令意外過世，他接替了父親的軍權，並且其影響力在政界也是日益高漲。多少人想要巴結他，和他做朋友，可是據說他性格比較耿介，不願意與政治界和商界有太多瓜葛，一直深居簡出。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宛若鄰家女孩的沈香，是如何結交到這麽一個位高權重的朋友？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正是他。不過我們也不過是普通朋友，這次請他幫忙，我也是思前想後許久才下定決心朝他開口的。”
“那真的是太榮幸了！此次竟然能夠獲得上官司令的幫助提攜，只可惜無法向他當面致謝。”
沈香連連擺手：“沒關系的，他不過是舉手之勞，雄起哥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如果真的能對你的仕途有所幫助，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是啊，雄起，上官司令雖然位高權重，但既然願意跟香妹妹做朋友，也不會是那等工於心計的人，你的心意到了就行，別把這事情看重了。”
“可上官司令的身份非比尋常，我要是知道實情，原本不該如此輕率地就接受了他的幫助。”
“雄起哥，其實上官雲湛也跟咱們一樣啊，爹生娘養，兩只眼睛一個鼻子，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之所以願意和他做朋友，就是把他看作普通人。你千萬不要如此戰戰兢兢的，否則我好心反而給你增加了負擔，豈不是罪過了？”
“好啦，雄起，別想那麽多了，你現在就踏踏實實地好好實習，爭取畢業後能被這個部門留用。等到你將來有所建樹，再親自登門向上官司令表示謝意也不遲呀。”
白雄起點點頭：“好吧，那我一定努力，爭取有一天能夠向上官司令親自致謝。”
聽到白雄起這麽說，沈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如果他執意要親自去感謝上官雲湛，估計雲湛會生很大的氣。她了解他，是極其不喜歡這些私底下來往的，就算是真心的，可能在他眼裏也會變了味。這次如果不是自己打出親情牌，上官雲湛是如何都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賣這個人情給白雄起的。
仲春已過，春天就快要結束了。上官雲湛還是沒有回來，沈香的一箱子書已經讀了一半，她的思念印刻在每一封信裏，一張張的飛向遠方的愛人那裏。上官雲湛走的時候，說是時間不久，但是近來回信卻是君問歸期未有期了。好在生活裏總有一些有意思的小事情，點綴著大多數極為平凡的時光。
沈沐風在大學裏表現的很是突出，在許多社團裏都是領軍人物。五月，他們一年一度的話劇匯演就要開始了。他熱情地來邀請沈香和陸璇一起前去觀看，兩姐妹欣然接受邀請函，約著同往觀看精彩表演。
沈香還一直沒有去過沈沐風的學校呢，第一次進來，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的新奇。
學校有一條林蔭大道，五月正是各大社團紛紛舉辦活動的時候，每隔幾步就懸掛著條幅旗幟用來宣傳。穿著得體學生裝的大學生三五成群的夾著課本走過，女生挽著手低聲私語，男生們勾肩搭背大聲地熱切聊著天。
這些都深深吸引著沈香，她非常渴望能有機會像沈沐風那樣進入大學校園，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參加到學校社團各種活動中去。每次聽著沈沐風興致勃勃地和她說著在學校裏的趣事，她都無限憧憬那種自由和青春的肆意激昂。
“香妹妹，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是不是對沐風哥哥的學校很感興趣吶，咱們也努把力，爭取能考進來，到時候也能一樣的精彩。”
“真的很喜歡呢，如果有幸考上這所大學，一定要學有所成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沐風哥哥學的應是哲學吧，我看了他的課本筆記，裏面的內容可高深莫測的樣子了，真不愧是大學的課程。”
“你看禮堂前面都開始排隊了，看來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趕緊把票找出來吧。”
禮堂大門一打開，學生們檢票後紛紛魚貫而入，裏面燈火通明，舞臺上幕布低垂。
“璇姐姐，聽沐風哥哥介紹說他們今天匯演的話劇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用英語對白。”
“那我可能看一半就會睡著，你知道的，我英語只是個半吊子，時而聽的明白，時而又聽不明白。”
“我也是只能聽個大概，可是咱們知道這個故事的主要情節啊，可以一邊回想著一邊觀看表演，想必應該也能保持劇情的連貫與一致。特別是男主角，沐風哥哥的羅密歐，肯定是風度翩翩，咱們只要看著他就不會困乏了。”
“讓沐風哥哥來扮演羅密歐真的是當之無愧！他的英語口語也是一等一的好。我一直覺得他的口才好，將來應該做個外交官，肯定會相當出色的。”
進來的人流逐漸減少，觀眾們基本都已落座，禮堂中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紅色的幕布被緩緩地拉了上去。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主持人走上臺去，向著底下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簡單的一番致辭後，隨即宣布匯演開始。
首先是一群學生表演的默劇，耳邊只有一個女聲旁白在幕後推動著劇情的發展。觀眾們都看得極其投入，屏氣凝神，瞪大眼睛觀察著演員們的表情動作，不想錯過每一個精彩的細節。
“香妹妹，你說這奇怪不奇怪，越是沒臺詞不出聲，觀眾越是被吸引的不得了。而那些演員賣力發聲表現的，反而沒那麽讓人投入。”
“就是這個道理了，有的時候話說得多了，也未必能做成一件事。有的時候不說話，反而事情水到渠成，貌似做人也是這樣哦。”
“香妹妹，我總是多話，現在聽你這麽說感覺你就好像在笑話我似的，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璇姐姐，你多心了。我不過是同你打了個比方而已，在表演上就是講究一個此時無聲勝有聲吶。觀眾的好奇心和註意力總是被恰到好處的無聲大大地激發了，這興許就是戲劇的魅力之一。”
接下來又觀看了幾個原創的話劇，大多數都表現了愛國的情懷。在這個國家危難的時候，學生的神經最為敏感，也是最有勇氣率先對社會做出呼號的。這樣的戲劇，從精神層面打動鼓舞所有能被號召的進步力量。
51、羅密歐與朱麗葉
《羅密歐與朱麗葉》作為壓軸的劇目最後出演，雖然沈香陸璇都覺得有些疲乏，但是聽到沈沐風的聲音又重新精神抖擻起來。
沈沐風穿著類似於中世紀的衣服隆重登場，他字正腔圓地用英文獨白，優美的發音頓時俘獲了臺下許多少女的芳心。聽著前後左右的女生對沈沐風議論紛紛，她們倆忍俊不禁，沐風哥哥果然好大的魅力。
沈沐風的聲音和形象完美的塑造出一個中國的羅密歐，這是非常令人驚喜的，緊接著女主朱麗葉也登場了，沈香和陸蕓亦是大吃一驚。這個扮演朱麗葉的姑娘著實漂亮，明亮的眼睛又大又圓，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遮著黑葡萄一樣滴溜溜轉著的瞳仁，鼻子高挺小巧，唇紅齒白，搭配著長在一張小小的鵝蛋臉上，簡直美好的仿佛是老天爺的傑作。
“天吶，香妹妹，這個朱麗葉簡直就是活脫脫從書裏走出來的，她長得很像外國人，五官輪廓很深。”
“是啊，我也沒想到朱麗葉會有這麽漂亮，如此看來，咱們沐風哥哥還真的是勉強才能夠配得上她啊。”沈香有些戲謔地說道。
“關鍵是她的語氣表情也很到位，對人物性格的揣摩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程度，這點實在令人佩服。”
“我實在太喜歡她了，好希望一會結束之後，可以讓沐風哥哥給我們引薦一下。”
朱麗葉拖動著美麗的大裙擺從搭建的樓梯上款款走下來，手扶著花園的圍欄，女主角一個人面對著臺下低聲獨白，溫柔可人的模樣讓觀眾一時竟看癡了。這樣高貴內斂的氣質，簡直是演活了朱麗葉。
沈香和陸璇對這位擁有著特別氣質的女孩子充滿興趣，正在此時，後排的兩個女生小聲的討論傳入了她們的耳朵。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演朱麗葉這位是外語系的女才子方嘉怡，明明學的是日語，但是卻也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實在是太令人羨慕了！”
“不過聽說她的家境好像很普通呀，只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生的孩子，她還時常會勤工儉學呢。”
“真的嗎？可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呀。她這嫻靜大方的氣質，說是什麽富家小姐我是一點都不會懷疑的。”
“還不是她讀的書多，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在她身上可是體現的淋漓盡致，她可是把許多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裏了。謠傳一位富家公子為了追求她天天到她教室宿舍圍追堵截，她卻一點都不為之所動，還是雷打不動地去自習溫書。”
“哎呀，誰知道她是不是假清高呀？這樣的女孩我也見過不少，都是自命不凡，估計是覺得自己優秀，輕易還看不上別人呢。”
“但是我可是聽說是因為她早就已經芳心暗許了，她好像很是喜歡演羅密歐的沈沐風啊，在彩排的時候經常暗送秋波。但是沈沐風這個著名的冰山王子哪裏是那麽好感化的，更何況他的家世也是不凡，眼光自然是更高啦。”
……
聽著那兩個女生僅憑著空穴來風就可以編造出的宛如一部精彩小說的故事，沈香和陸璇捂著嘴偷偷笑著，真應該把這些故事轉述給沐風哥哥聽，好好打趣他一番。
好的表演總是令時光過得飛快，話劇在悲劇的音樂中落幕，觀眾紛紛起立鼓掌。幕布再一次打開，演員們牽著手出現在舞臺上謝幕，來來回回，總共謝了三次幕方才結束。
表演全部結束，沈香和陸璇早早等在禮堂的後門，看著卸去妝容服裝的演員成群結隊地走了出來。沈沐風腳步匆匆，雙眼仿佛在尋找著什麽，看見兩個妹妹，笑容瞬間燦爛，朝她們走了過來。
一個男同學追了上來：“沐風，慶功宴還參加嗎？”
“你們好好玩吧，今天我就不去了，餐費記在我賬上就好啦。”沈沐風擺擺手推脫了。
方嘉怡眼見著他們就要離開，快走幾步追了上來：“沐風，這兩位是誰呀？”
“嘉怡，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兩個妹妹，沈香、陸璇。”沈沐風指了指兩個小姑娘，熱情地把她們介紹給自己的搭檔。
“嘉怡姐姐，我們在臺下被你的演繹深深地打動了，今天你就是真正的朱麗葉。”陸璇忍不住連連稱讚。
方嘉怡謙虛地紅著臉說道：“陸妹妹真的是謬讚了。還是沐風的演技更勝一籌，都是因為有他帶著，我才能更好地進入情景。況且他是導演，沒有他這個劇根本演不成。”
看著方嘉怡一臉害羞地看著沈沐風，沈香和陸璇相視一笑，果然謠言也不是空穴來風的，藝術來源於生活。
“哪裏哪裏，嘉怡實在是太擡舉我了。我的兩個妹妹眼光不錯，你的確是今天舞臺上最明亮的星。今天時候不早，我還要負責送她們回家，下次再和你好好細聊，咱們可以把劇本和劇情改得更好一些。”
沈沐風說完就沖著同學們揮揮手，帶著沈香陸蕓離開了。
回頭看見方嘉怡臉上流露出悵然失落的神色，沈香心裏不禁感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沐風哥哥恐怕是要辜負她的一片心意了。
沈沐風和沈香先送陸璇回家，一路上他們都在熱火朝天地聊著劇情和精彩的英文對白，三個人有說有笑。
“沐風哥哥，剛才那位方小姐好像對你有意喲。”到了告別的時候，陸璇忽然半開玩笑似地對沈沐風說。
沈沐風嚴肅地說道：“凈是胡說，別損害別人家女孩子的名譽。我們只是很好的合作夥伴關系，平時沒有什麽往來的。”
“好吧，那怪我多嘴多舌咯。”陸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52、落花有意
話劇匯演之後沒多久，有一天晚上沈香去沈沐風的房間找他問一道數學題，他並不在房中，看樣子應該是洗澡去了，於是她就坐在書桌邊上等待著他。
沈香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那道算了許久也沒有解開的數學題，突然被桌角一沓厚厚的書下面露出的一抹藍色吸引了目光。她忍不住輕輕一拉，一封信從那堆書的禁錮中逃了出來，信封上的署名正好是方嘉怡。
沈香心中一驚，看著這非比尋常的信封顏色，想必十有八九應該是方嘉怡寫給沈沐風的情書吧。
正當沈香想得出神地時候，沈沐風恰好洗完澡回來了，一眼便看見沈香手裏拿著那封他還沒來得及拆開的信，心中一驚。
看到沈沐風突然回來，沈香也是大驚失色，她可不希望沐風哥哥誤以為她也是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壞女孩，趕緊把信放下來澄清：“沐風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就是一時好奇。”
“沒關系的，其實我都沒有拆開看過，這種事情，本來是準備讓它就這麽過去的。”沈沐風恢覆了平靜，雲淡風輕地說道。他本就和方嘉怡什麽事情都沒有，不應該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心裏莫名的不希望沈香知道這件事。
“沐風哥哥打算永遠不拆開來看看嗎？”
“是啊，怎麽了，有什麽不妥嗎？”
“我是想著好歹這是方小姐一片心意，就算你不領受，出於尊重也應該看一眼才好呀。”沈香忽然間有些同情起方嘉怡，被拒絕其實不可怕，被無視才最令人心痛。
“其實我一直不喜歡做事情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女孩子，就這封信還是我放學回到家裏，從書包裏取書時意外發現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放進去的？”
“女孩子就是這樣啊，越是喜歡一個人越是不敢表露出來，她正是因為害羞所以才會讓你有這樣的感覺。我還是覺得不管怎樣，你都應該給她一個答覆，直截了當的拒絕其實比態度暧昧不清要好太多。”
“我是怕一不小心就傷害到了她，大家都是一個社團的，將來還要見面嘛。但是聽你這麽一說，也很有道理，那我還是拆開來看一眼，回信一封吧。正好你也在，給我出出主意。”
沈沐風將信打開，果不其然，是一封含蓄卻詩意的表白信。方嘉怡不愧是外語系的才女，對中文的掌握也是極好的，遣詞造句，字裏行間都是詩情畫意，沈香讀著讀著就被流暢的行文深深地打動，自嘆不如。
“沐風哥哥，其實方嘉怡真的是一個很有才情的女孩子，你確定要回信拒絕她嗎？”
“她的確是個不錯的女孩，但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活得太有仙氣了，但我希望能找到一個真實的女孩子做女朋友。因為生活不是寫文章，也不是演話劇，才情橫溢只能作為生活的調味品，兩個人在性格上相互認同才是最重要的。她太過於清高，而我選擇簡單平凡。”
“沐風哥哥的想法，我能夠理解，但是我也有自己獨特的看法。我那天看話劇的時候，有聽到別人議論來著，這位方小姐出生貧寒，但是卻不為金錢利益輕易打動，看重情感的純潔。或許她的清高就是她的保護色而已，沐風哥哥是因為本來就家境優渥，身份不一般所以才向往平凡。可是方小姐從來就沒有擁有過那些所謂的很俗的金錢和地位，那麽她只能高高地昂起頭，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自己精神的世界裏做一個高貴的人。”
“你的話有些道理，可是上天讓我們出生在不同的家庭，造就了不同的性格。雖然看待事物的角度沒有好壞之分，但是她有她的原則，我也有我的追求。既然如此，只能做對普通的朋友了。”沈沐風無奈地攤開手。
是啊，一對有情人走到一起，何嘗不是無數個巧合，匯成了一個叫做緣分的東西呢。沈香忽然覺得慶幸，有上官雲湛和她的性格如此互補，思想如此投契。碰見這樣的人，應該概率很低，但是上蒼眷顧，讓她這麽早就遇見他了。
又一個放學的傍晚，沈香一個人獨自走在放學的路上，上官雲湛已經離開三個多月了。夏天仿佛都快要過去了，但是他還沒有回來。他們一直書信往來頻繁，但是每次沈香問到歸期，上官雲湛總是支吾其詞。她心裏暗暗猜到上官雲湛應當是遇到了一些麻煩，短時間之內估計是回不了北平了。她的內心莫名地感到一絲惶恐，畢竟東北才是上官雲湛的大本營，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流逝，政治局面也是瞬息萬變，他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在軍隊的統領上。她猜想，如果有必要，他可能不能夠在北平長居，那麽她也就很難再看見他了。如果他們之間一直要通過文字來傳遞感情，她感到有些落寞。
她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輕輕地嘆著氣，她覺得自己甚至有些像是詩人筆下那個結著愁怨的丁香般的姑娘。
她又不禁傻傻地笑了起來，一年前的她，還是一個有些憂郁自卑的女孩子。在北平這個相比較蕭寧而言，顯得格外巨大的城市，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自己就像一片飄飄蕩蕩的浮萍。沈公館是她居住的地方，可她總是沒有家的感覺，她敏感易受傷，她甚至每一天都在懷念著在縣城裏讀書時和四嫂一起居住的小小的屋子。在那裏她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就算父親不在自己的身邊，但她知道被親愛的爸爸深深地惦念著呵護著。
直到上官雲湛出現，她的生活被徹底地改變了。她驀然地發現又多了一個全心全意地關註著自己，呵護著自己，把自己當作全天底下最重要的人。何況那個人是那樣的光彩奪目，是如此的優秀，讓她有希望自己更好一些的強大動力。她漸漸重新找回了自信，找回了快樂，她覺得生活再一次走上了正軌。
53、與君重逢日
她就這樣低著頭一會兒笑著一會兒嘆氣地走了好久好久，忽然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無意識地擡頭望了一眼，頓時整個人傻傻地呆在了原地。
“怎麽了，看傻了？”上官雲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滿臉笑容暖暖。
沈香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心裏百感交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上次也是突然回來的，你都是雲淡風輕的，今天怎麽哭了？”上官雲湛趕緊掏出手帕替她拭淚。
沈香一頭紮進上官雲湛的懷抱：“實話告訴你吧，上次我看見你淩晨時分偷偷跑到我家樓下傻站著了。你不知道，我也躲在窗簾後面偷偷地看著你。”
“原來如此，你這個小壞蛋！竟然瞞了這麽久都沒有告訴過我，我以為自己那個時候是孤獨的一個人等待著你，你居然早就心動了。”上官雲湛緊緊地摟著柔弱的她，心裏早就化成一汪春水。
沈香嘟起小嘴，嘴硬地說道：“誰說那個時候我就動心了？我才沒有呢，我那個時候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看待的，你可別得意。”
“那我可是吃虧了，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不過那天真冷吶，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繞道去你家樓下。哪怕明明知道你看不見，但我還是想要在那裏呆著，哪怕只是看著你的窗子，心裏就覺得很踏實。”
“其實那個時候，我特別擔心你會凍著，你一臉風塵撲撲的樣子我都看見了。我特別想下樓去勸你走，但是我最後還是猶豫了，直到你離開。”
“心疼我了？那要是現在我還去你樓下站著，你還會猶豫嗎？”
沈香堅定地說：“不，我不會再猶豫，因為我已經決定要和你在一起了。現在的我，不要再管別人的眼光，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
上官雲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親愛的，我想要對外公開我們的戀人關系。”
“公開，這是什麽意思？”沈香聽到他的話，一時間楞住了。
“我想要和你訂婚，我覺得自己等不及了。我將來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待在東北，我希望能夠和你相守在一起。上一次回去，那麽久不能夠見到你，我夜夜輾轉反側。我怕再和你分離，怕你被別人奪走。”
“我不就在這兒嘛，你有什麽可擔心的。要說起來，我的心才是七上八下的呢，東北不知道有多少美女對你虎視眈眈。你現在想要和我訂婚，我的心裏其實是很開心的，但是同時也擔心著我二叔他們的態度，我怕他們未必會輕易就答應。”沈香面露難色，上官雲湛主動要求訂婚，她當然欣然接受，但是她同時也希望婚姻能夠獲得家裏人的讚同和祝福。
“我明白你在擔心著什麽，你的二叔我也曾經調查過，他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商人，似乎很反感和政治人物有瓜葛。我敬重他的人品，但是也擔心他不會輕易接受我。”
“是的，我二叔可不像沐風哥哥那樣好說話。他在商場沈浮多年，有自己的堅持，他不會輕易被你一頓飯就打動的。你可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我在二叔面前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放心，我一定做好充足準備，再親自登門拜訪沈先生，希望他能夠讚成我們的訂婚。”
“好的，你千萬不要操之過急，這件事真的需要從長計議。”
看著上官雲湛和沈香依偎著坐在車裏甜甜蜜蜜地聊著，小李副官站在車外，靠在路燈柱子上密切關註著周圍的情況。
小李副官開始貼身跟隨上官雲湛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已經相識了。在他們還不那麽親密的時候，他就時常聽上官雲湛提起沈香這個名字。他初次見到司令口中那個可愛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時，心中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的。這個女孩看起來相貌並不十分出眾，因為年齡尚小身量未足，甚至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知書達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
就在他感到困惑的時候，經過一次次的接觸，他好像有一些明白了司令內心真正的想法。正是在上官雲湛的社交圈裏充斥著許多看似完美的女人，她們聰慧美麗，出身高貴，但是她們宛若臉譜化的人物，並且沒有很高的辨識度。但是沈香不同，她雖然瘦小，卻蘊含著大大的力量，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堅韌，深深感染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她簡單而純潔，就像一張白紙，在和司令相處的點點滴滴中逐漸變得畫面色彩豐潤起來。漸漸的，他發現自己也已經習慣聽這個姑娘甜甜地對他說話，習慣了站在遠處默默地守護著他們。
自從陪著司令回到東北，他也見證了上官雲湛許多煩惱，李成旭父子在軍中不斷制造事端。上次的行刺風波之後，他們雖然礙於其他很多元老的壓力不敢再有大動作，但是終究是不會輕易放棄爭權奪利。司令為此很是煩惱，但是平日裏只要是有時間，一定會拿紙筆給沈香寫信，每一封信都是由他親自以最快的時間送到郵局寄出。
每當看著平日裏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如此嚴肅且強勢的司令獨自坐在書房裏，怔怔地凝視著一枚小小的發夾，面色時而舒緩時而凝重，他就很是擔心，司令在憂慮，為一段感情憂慮。要說是以司令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本應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因為愛上的這個女孩是一個美麗的意外，所以遲疑了，困惑了。因為司令對這個女孩無比的上心，太過在乎，所以才會沒有辦法拿捏好分寸。
小李副官多麽希望能夠幫助司令，可是他不能，只能站在他身邊，默默地陪伴。
司令這次是力排眾議才得以再次返回北平，但是並不能夠久留，他不禁有一些為這對有情人擔憂，他們能夠幸運地擺脫長期分離兩地的生活嗎？
上官雲湛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只天鵝絨的盒子，打開遞給沈香。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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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把這箱書籍贈予你，希望你也能從其中汲取精神的食量，希望能夠讓我們的靈魂在這些文字間再次相遇，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夜已深，我必須要停筆了，誠摯的問候你。
49、心有慰藉
沈香將上官雲湛的來信貼在胸口上，反覆回想著他在信中所說的那些話，心中不免疼惜。雖然自己也是年紀小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但好在身邊有四嫂這樣一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人，時時長伴，事事呵護，自己從來沒有試著獨自生活過。而上官雲湛則在同樣的年少時就被迫離開家鄉，遠走異國求學。一個人獨自生活或許很簡單，只需要鍛煉基本的生活技能就行，但其實可怕的是內心孤獨。他在國內是眾星捧月的大帥之子，可是去了那無人知曉他身份的地方，他就成為了極其普通的一個，不僅沒有人會給予他生活上特殊的照顧，甚至都沒能交到什麽知己朋友，很難想象那三年他是如何度過的？
想起初次見面時，上官雲湛的身上確實縈繞著濃濃的冷漠氣息，那層慣有的疏離感或許正是他多年來孤獨生活自然形成的保護盔甲。隨著兩人彼此地了解和逐漸深入，她融化了他身上的那層堅冰，現在的他來信也不僅僅是禮貌的問候和理性的表達了。他把心扉向她打開，透露出更多內心的感性的東西，沈香為此感到很是高興。其實她也在上官雲湛的陪伴下，慢慢起著變化。她曾經在父親的呵護下天真爛漫，任性而嬌縱，但是隨著父親的意外故去，她在孔氏母親的冷言冷語中生活了許久，也曾將心門重重地關上來保護自己。直到遇到馮白露和二叔，對自己又是百般憐惜呵護，適才稍稍地好了一些。現在和上官雲湛在一起，不過才數月光景，那逝去已久的無所顧忌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她非常珍惜當下。
晚飯過後，四嫂真的如約前來，聽沈香念書。
兩人靠在枕頭上，沈香翻開了燙金封面的《茶花女》，緩聲朗朗地讀起來。
不知不覺，沈香就念了好幾章，時針也指向了十一點。四嫂不好意思地坐起來：“瞧我，一聽這些故事就入迷了，竟然讓小姐給我讀了三個多小時，真的是把你給累壞了吧，快喝口水潤潤嗓子。”
沈香接過四嫂遞來的茶水，深深地喝了一口，還真的是有些口幹舌燥了。
“我也是讀的入迷了，自己也沒有覺察出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這個茶花女，想來容貌一定是極好的，就不知道她有沒有咱家小姐生得美啊？”
“四嫂，你又在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我的長相明明普通得不行，在你眼裏又是個傾國傾城之貌了。”
“我們小姐生得雖然不是明艷無比，但是自有一段清麗可人吶。正所謂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將來一定能被哪位青年才俊慧眼識珠娶回府去當少奶奶享清福啦！”
“四嫂的話還真是句句有理呢。”沈香被她的話逗得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啊，別看我四嫂沒什麽文化，可是走過那麽多路，見過那麽多人，這世上的許多道理還是懂得。正所謂話糙理不糙，當然是句句有理了。其實我也懂的，生得太過美麗，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看那些戲文裏的小姐們，哪個不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容？可是到頭來大多落得一個淒苦的命運，就算是幸而得以善終，也都非得是歷經了重重磨難的。”
“四嫂，這句話倒是讓你說準了。今天只是說了頭幾章，都是在為後文鋪墊，起承轉合，沒幾天這位茶花女的命運就要急轉直下了。”
“哎呀，看來這外國人的想法和咱們也是一般模樣的，我就說嘛，這故事一定不會老這樣平鋪直敘下去。今天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你好生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起床，還得上學呢。”
“那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別再忙忙碌碌的。好幾次看見大晚上你還在廚房客廳裏忙個不停的，年紀大了，千萬別累著了。”
“我是不放心吳嫂她們的手藝，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我想讓你吃得舒心些，所以總想著提前準備一下。”
四嫂微笑著帶上門出去，但還是聽見她在外面走來走去，忙活了好一會才回去休息。聽著她輕輕遠去的腳步聲，沈香心裏覺得很踏實。望著上官雲湛的那只書箱，甜甜蜜蜜地睡著了。
有上官雲湛的書籍陪伴，沈香覺得時間也好打發極了。她閱讀的時候，想到他的指尖也曾劃過這頁紙，他的目光也曾流連過這句話，心裏就覺得很是愉悅。
她每天都堅持寫讀書筆記，把自己的感悟和當天的心情結合在一起付諸紙上，等到上官雲湛回來便可以交作業了。
那一次副總理兒子的婚宴上，白雄起運氣著實不錯，他順利地結識了一位慧眼識珠的在經濟部門工作的領導，因為他舉止有禮，談吐非凡，一下子就打動了那位領導，還熱情地邀請他去那裏實習。陸璇非常替白雄起高興，兩個人都很感謝沈香這次幫了這麽大的忙，於是堅持要做東請她吃飯。
湘菜館裏人來人往，生意很是興隆。沈香此前還當真沒有品嘗過湘菜呢，聞著空氣中香辣的味道，她不禁食指大動。
“白先生的家鄉菜，味道真的是太棒了，對味蕾的沖擊力簡直是直達心房吶。”
“沈小姐若喜歡就好，你幫了我太多的忙，我都不知道怎麽表達謝意。”
“白先生客氣了，我和璇姐姐是一家人，以後你和璇姐姐在一起，也就是我的家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還有，咱們也見過好幾面了，老這樣先生小姐的稱呼，還是覺得挺生分的，不如咱們都叫對方的名字好不好？雄起哥？”
“好，香兒妹妹。”
“對了，香妹妹，這段時間一直忙忙碌碌的，心裏也是亂七八糟的，我都差點忘了問你，上次是如何拿到那張請柬的。副總理兒子的婚宴，和我們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璇姐姐，其實我也是拜托一位朋友拿到的。”聽到陸璇這樣問，沈香心中頓時有些慌亂。是啊，她該怎麽向她解釋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從哪裏拿到這張還是很有分量的請柬的呢？
“朋友？你除了學校哪裏也不去，是在什麽地方認識這麽厲害的朋友呀？”
“我……”沈香欲言又止，她猶豫著該不該說出上官雲湛的名字。
“好啦，旋兒，如果香兒妹妹不願意說，你也別把人家逼得那麽緊好不好。你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毛病，也該改一改了。”
50、小樓昨夜聽春雨
“沒關系的，其實那個人璇姐姐也認識的，只是恐怕你不記得他了。”沈香想起陸璇應該是已經和上官雲湛正面相遇兩次了，不過這兩次都是匆匆一面，就她那大大咧咧的個性，恐怕也是很難記起來了。
“什麽？我認識？在哪裏見過的呀？”
“其實我和那位先生也只是好朋友而已，所以你沒有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吶。你還記得在方瑾瑜的生日宴會上，我出去透氣瞎轉悠，你來找我，正好遇見的那位先生嘛？”
“啊，是那個穿著軍裝，長得還挺英俊帥氣的年輕軍官？我想起來了，當時以為他對你有所企圖，於是趕緊把你給支走了，後來沒有細問，他是誰呀？”
“他叫上官雲湛。”
“上官雲湛？是東北軍司令上官雲湛嗎？”白雄起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一驚，這可是近一年來北平城裏最響當當的名字。自從老上官司令意外過世，他接替了父親的軍權，並且其影響力在政界也是日益高漲。多少人想要巴結他，和他做朋友，可是據說他性格比較耿介，不願意與政治界和商界有太多瓜葛，一直深居簡出。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宛若鄰家女孩的沈香，是如何結交到這麽一個位高權重的朋友？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正是他。不過我們也不過是普通朋友，這次請他幫忙，我也是思前想後許久才下定決心朝他開口的。”
“那真的是太榮幸了！此次竟然能夠獲得上官司令的幫助提攜，只可惜無法向他當面致謝。”
沈香連連擺手：“沒關系的，他不過是舉手之勞，雄起哥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如果真的能對你的仕途有所幫助，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是啊，雄起，上官司令雖然位高權重，但既然願意跟香妹妹做朋友，也不會是那等工於心計的人，你的心意到了就行，別把這事情看重了。”
“可上官司令的身份非比尋常，我要是知道實情，原本不該如此輕率地就接受了他的幫助。”
“雄起哥，其實上官雲湛也跟咱們一樣啊，爹生娘養，兩只眼睛一個鼻子，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之所以願意和他做朋友，就是把他看作普通人。你千萬不要如此戰戰兢兢的，否則我好心反而給你增加了負擔，豈不是罪過了？”
“好啦，雄起，別想那麽多了，你現在就踏踏實實地好好實習，爭取畢業後能被這個部門留用。等到你將來有所建樹，再親自登門向上官司令表示謝意也不遲呀。”
白雄起點點頭：“好吧，那我一定努力，爭取有一天能夠向上官司令親自致謝。”
聽到白雄起這麽說，沈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如果他執意要親自去感謝上官雲湛，估計雲湛會生很大的氣。她了解他，是極其不喜歡這些私底下來往的，就算是真心的，可能在他眼裏也會變了味。這次如果不是自己打出親情牌，上官雲湛是如何都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賣這個人情給白雄起的。
仲春已過，春天就快要結束了。上官雲湛還是沒有回來，沈香的一箱子書已經讀了一半，她的思念印刻在每一封信裏，一張張的飛向遠方的愛人那裏。上官雲湛走的時候，說是時間不久，但是近來回信卻是君問歸期未有期了。好在生活裏總有一些有意思的小事情，點綴著大多數極為平凡的時光。
沈沐風在大學裏表現的很是突出，在許多社團裏都是領軍人物。五月，他們一年一度的話劇匯演就要開始了。他熱情地來邀請沈香和陸璇一起前去觀看，兩姐妹欣然接受邀請函，約著同往觀看精彩表演。
沈香還一直沒有去過沈沐風的學校呢，第一次進來，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的新奇。
學校有一條林蔭大道，五月正是各大社團紛紛舉辦活動的時候，每隔幾步就懸掛著條幅旗幟用來宣傳。穿著得體學生裝的大學生三五成群的夾著課本走過，女生挽著手低聲私語，男生們勾肩搭背大聲地熱切聊著天。
這些都深深吸引著沈香，她非常渴望能有機會像沈沐風那樣進入大學校園，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參加到學校社團各種活動中去。每次聽著沈沐風興致勃勃地和她說著在學校裏的趣事，她都無限憧憬那種自由和青春的肆意激昂。
“香妹妹，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是不是對沐風哥哥的學校很感興趣吶，咱們也努把力，爭取能考進來，到時候也能一樣的精彩。”
“真的很喜歡呢，如果有幸考上這所大學，一定要學有所成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沐風哥哥學的應是哲學吧，我看了他的課本筆記，裏面的內容可高深莫測的樣子了，真不愧是大學的課程。”
“你看禮堂前面都開始排隊了，看來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趕緊把票找出來吧。”
禮堂大門一打開，學生們檢票後紛紛魚貫而入，裏面燈火通明，舞臺上幕布低垂。
“璇姐姐，聽沐風哥哥介紹說他們今天匯演的話劇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用英語對白。”
“那我可能看一半就會睡著，你知道的，我英語只是個半吊子，時而聽的明白，時而又聽不明白。”
“我也是只能聽個大概，可是咱們知道這個故事的主要情節啊，可以一邊回想著一邊觀看表演，想必應該也能保持劇情的連貫與一致。特別是男主角，沐風哥哥的羅密歐，肯定是風度翩翩，咱們只要看著他就不會困乏了。”
“讓沐風哥哥來扮演羅密歐真的是當之無愧！他的英語口語也是一等一的好。我一直覺得他的口才好，將來應該做個外交官，肯定會相當出色的。”
進來的人流逐漸減少，觀眾們基本都已落座，禮堂中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紅色的幕布被緩緩地拉了上去。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主持人走上臺去，向著底下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簡單的一番致辭後，隨即宣布匯演開始。
首先是一群學生表演的默劇，耳邊只有一個女聲旁白在幕後推動著劇情的發展。觀眾們都看得極其投入，屏氣凝神，瞪大眼睛觀察著演員們的表情動作，不想錯過每一個精彩的細節。
“香妹妹，你說這奇怪不奇怪，越是沒臺詞不出聲，觀眾越是被吸引的不得了。而那些演員賣力發聲表現的，反而沒那麽讓人投入。”
“就是這個道理了，有的時候話說得多了，也未必能做成一件事。有的時候不說話，反而事情水到渠成，貌似做人也是這樣哦。”
“香妹妹，我總是多話，現在聽你這麽說感覺你就好像在笑話我似的，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璇姐姐，你多心了。我不過是同你打了個比方而已，在表演上就是講究一個此時無聲勝有聲吶。觀眾的好奇心和註意力總是被恰到好處的無聲大大地激發了，這興許就是戲劇的魅力之一。”
接下來又觀看了幾個原創的話劇，大多數都表現了愛國的情懷。在這個國家危難的時候，學生的神經最為敏感，也是最有勇氣率先對社會做出呼號的。這樣的戲劇，從精神層面打動鼓舞所有能被號召的進步力量。
51、羅密歐與朱麗葉
《羅密歐與朱麗葉》作為壓軸的劇目最後出演，雖然沈香陸璇都覺得有些疲乏，但是聽到沈沐風的聲音又重新精神抖擻起來。
沈沐風穿著類似於中世紀的衣服隆重登場，他字正腔圓地用英文獨白，優美的發音頓時俘獲了臺下許多少女的芳心。聽著前後左右的女生對沈沐風議論紛紛，她們倆忍俊不禁，沐風哥哥果然好大的魅力。
沈沐風的聲音和形象完美的塑造出一個中國的羅密歐，這是非常令人驚喜的，緊接著女主朱麗葉也登場了，沈香和陸蕓亦是大吃一驚。這個扮演朱麗葉的姑娘著實漂亮，明亮的眼睛又大又圓，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遮著黑葡萄一樣滴溜溜轉著的瞳仁，鼻子高挺小巧，唇紅齒白，搭配著長在一張小小的鵝蛋臉上，簡直美好的仿佛是老天爺的傑作。
“天吶，香妹妹，這個朱麗葉簡直就是活脫脫從書裏走出來的，她長得很像外國人，五官輪廓很深。”
“是啊，我也沒想到朱麗葉會有這麽漂亮，如此看來，咱們沐風哥哥還真的是勉強才能夠配得上她啊。”沈香有些戲謔地說道。
“關鍵是她的語氣表情也很到位，對人物性格的揣摩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程度，這點實在令人佩服。”
“我實在太喜歡她了，好希望一會結束之後，可以讓沐風哥哥給我們引薦一下。”
朱麗葉拖動著美麗的大裙擺從搭建的樓梯上款款走下來，手扶著花園的圍欄，女主角一個人面對著臺下低聲獨白，溫柔可人的模樣讓觀眾一時竟看癡了。這樣高貴內斂的氣質，簡直是演活了朱麗葉。
沈香和陸璇對這位擁有著特別氣質的女孩子充滿興趣，正在此時，後排的兩個女生小聲的討論傳入了她們的耳朵。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演朱麗葉這位是外語系的女才子方嘉怡，明明學的是日語，但是卻也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實在是太令人羨慕了！”
“不過聽說她的家境好像很普通呀，只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生的孩子，她還時常會勤工儉學呢。”
“真的嗎？可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呀。她這嫻靜大方的氣質，說是什麽富家小姐我是一點都不會懷疑的。”
“還不是她讀的書多，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在她身上可是體現的淋漓盡致，她可是把許多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裏了。謠傳一位富家公子為了追求她天天到她教室宿舍圍追堵截，她卻一點都不為之所動，還是雷打不動地去自習溫書。”
“哎呀，誰知道她是不是假清高呀？這樣的女孩我也見過不少，都是自命不凡，估計是覺得自己優秀，輕易還看不上別人呢。”
“但是我可是聽說是因為她早就已經芳心暗許了，她好像很是喜歡演羅密歐的沈沐風啊，在彩排的時候經常暗送秋波。但是沈沐風這個著名的冰山王子哪裏是那麽好感化的，更何況他的家世也是不凡，眼光自然是更高啦。”
……
聽著那兩個女生僅憑著空穴來風就可以編造出的宛如一部精彩小說的故事，沈香和陸璇捂著嘴偷偷笑著，真應該把這些故事轉述給沐風哥哥聽，好好打趣他一番。
好的表演總是令時光過得飛快，話劇在悲劇的音樂中落幕，觀眾紛紛起立鼓掌。幕布再一次打開，演員們牽著手出現在舞臺上謝幕，來來回回，總共謝了三次幕方才結束。
表演全部結束，沈香和陸璇早早等在禮堂的後門，看著卸去妝容服裝的演員成群結隊地走了出來。沈沐風腳步匆匆，雙眼仿佛在尋找著什麽，看見兩個妹妹，笑容瞬間燦爛，朝她們走了過來。
一個男同學追了上來：“沐風，慶功宴還參加嗎？”
“你們好好玩吧，今天我就不去了，餐費記在我賬上就好啦。”沈沐風擺擺手推脫了。
方嘉怡眼見著他們就要離開，快走幾步追了上來：“沐風，這兩位是誰呀？”
“嘉怡，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兩個妹妹，沈香、陸璇。”沈沐風指了指兩個小姑娘，熱情地把她們介紹給自己的搭檔。
“嘉怡姐姐，我們在臺下被你的演繹深深地打動了，今天你就是真正的朱麗葉。”陸璇忍不住連連稱讚。
方嘉怡謙虛地紅著臉說道：“陸妹妹真的是謬讚了。還是沐風的演技更勝一籌，都是因為有他帶著，我才能更好地進入情景。況且他是導演，沒有他這個劇根本演不成。”
看著方嘉怡一臉害羞地看著沈沐風，沈香和陸璇相視一笑，果然謠言也不是空穴來風的，藝術來源於生活。
“哪裏哪裏，嘉怡實在是太擡舉我了。我的兩個妹妹眼光不錯，你的確是今天舞臺上最明亮的星。今天時候不早，我還要負責送她們回家，下次再和你好好細聊，咱們可以把劇本和劇情改得更好一些。”
沈沐風說完就沖著同學們揮揮手，帶著沈香陸蕓離開了。
回頭看見方嘉怡臉上流露出悵然失落的神色，沈香心裏不禁感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沐風哥哥恐怕是要辜負她的一片心意了。
沈沐風和沈香先送陸璇回家，一路上他們都在熱火朝天地聊著劇情和精彩的英文對白，三個人有說有笑。
“沐風哥哥，剛才那位方小姐好像對你有意喲。”到了告別的時候，陸璇忽然半開玩笑似地對沈沐風說。
沈沐風嚴肅地說道：“凈是胡說，別損害別人家女孩子的名譽。我們只是很好的合作夥伴關系，平時沒有什麽往來的。”
“好吧，那怪我多嘴多舌咯。”陸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52、落花有意
話劇匯演之後沒多久，有一天晚上沈香去沈沐風的房間找他問一道數學題，他並不在房中，看樣子應該是洗澡去了，於是她就坐在書桌邊上等待著他。
沈香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那道算了許久也沒有解開的數學題，突然被桌角一沓厚厚的書下面露出的一抹藍色吸引了目光。她忍不住輕輕一拉，一封信從那堆書的禁錮中逃了出來，信封上的署名正好是方嘉怡。
沈香心中一驚，看著這非比尋常的信封顏色，想必十有八九應該是方嘉怡寫給沈沐風的情書吧。
正當沈香想得出神地時候，沈沐風恰好洗完澡回來了，一眼便看見沈香手裏拿著那封他還沒來得及拆開的信，心中一驚。
看到沈沐風突然回來，沈香也是大驚失色，她可不希望沐風哥哥誤以為她也是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壞女孩，趕緊把信放下來澄清：“沐風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就是一時好奇。”
“沒關系的，其實我都沒有拆開看過，這種事情，本來是準備讓它就這麽過去的。”沈沐風恢覆了平靜，雲淡風輕地說道。他本就和方嘉怡什麽事情都沒有，不應該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心裏莫名的不希望沈香知道這件事。
“沐風哥哥打算永遠不拆開來看看嗎？”
“是啊，怎麽了，有什麽不妥嗎？”
“我是想著好歹這是方小姐一片心意，就算你不領受，出於尊重也應該看一眼才好呀。”沈香忽然間有些同情起方嘉怡，被拒絕其實不可怕，被無視才最令人心痛。
“其實我一直不喜歡做事情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女孩子，就這封信還是我放學回到家裏，從書包裏取書時意外發現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放進去的？”
“女孩子就是這樣啊，越是喜歡一個人越是不敢表露出來，她正是因為害羞所以才會讓你有這樣的感覺。我還是覺得不管怎樣，你都應該給她一個答覆，直截了當的拒絕其實比態度暧昧不清要好太多。”
“我是怕一不小心就傷害到了她，大家都是一個社團的，將來還要見面嘛。但是聽你這麽一說，也很有道理，那我還是拆開來看一眼，回信一封吧。正好你也在，給我出出主意。”
沈沐風將信打開，果不其然，是一封含蓄卻詩意的表白信。方嘉怡不愧是外語系的才女，對中文的掌握也是極好的，遣詞造句，字裏行間都是詩情畫意，沈香讀著讀著就被流暢的行文深深地打動，自嘆不如。
“沐風哥哥，其實方嘉怡真的是一個很有才情的女孩子，你確定要回信拒絕她嗎？”
“她的確是個不錯的女孩，但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活得太有仙氣了，但我希望能找到一個真實的女孩子做女朋友。因為生活不是寫文章，也不是演話劇，才情橫溢只能作為生活的調味品，兩個人在性格上相互認同才是最重要的。她太過於清高，而我選擇簡單平凡。”
“沐風哥哥的想法，我能夠理解，但是我也有自己獨特的看法。我那天看話劇的時候，有聽到別人議論來著，這位方小姐出生貧寒，但是卻不為金錢利益輕易打動，看重情感的純潔。或許她的清高就是她的保護色而已，沐風哥哥是因為本來就家境優渥，身份不一般所以才向往平凡。可是方小姐從來就沒有擁有過那些所謂的很俗的金錢和地位，那麽她只能高高地昂起頭，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自己精神的世界裏做一個高貴的人。”
“你的話有些道理，可是上天讓我們出生在不同的家庭，造就了不同的性格。雖然看待事物的角度沒有好壞之分，但是她有她的原則，我也有我的追求。既然如此，只能做對普通的朋友了。”沈沐風無奈地攤開手。
是啊，一對有情人走到一起，何嘗不是無數個巧合，匯成了一個叫做緣分的東西呢。沈香忽然覺得慶幸，有上官雲湛和她的性格如此互補，思想如此投契。碰見這樣的人，應該概率很低，但是上蒼眷顧，讓她這麽早就遇見他了。
又一個放學的傍晚，沈香一個人獨自走在放學的路上，上官雲湛已經離開三個多月了。夏天仿佛都快要過去了，但是他還沒有回來。他們一直書信往來頻繁，但是每次沈香問到歸期，上官雲湛總是支吾其詞。她心裏暗暗猜到上官雲湛應當是遇到了一些麻煩，短時間之內估計是回不了北平了。她的內心莫名地感到一絲惶恐，畢竟東北才是上官雲湛的大本營，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流逝，政治局面也是瞬息萬變，他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在軍隊的統領上。她猜想，如果有必要，他可能不能夠在北平長居，那麽她也就很難再看見他了。如果他們之間一直要通過文字來傳遞感情，她感到有些落寞。
她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輕輕地嘆著氣，她覺得自己甚至有些像是詩人筆下那個結著愁怨的丁香般的姑娘。
她又不禁傻傻地笑了起來，一年前的她，還是一個有些憂郁自卑的女孩子。在北平這個相比較蕭寧而言，顯得格外巨大的城市，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自己就像一片飄飄蕩蕩的浮萍。沈公館是她居住的地方，可她總是沒有家的感覺，她敏感易受傷，她甚至每一天都在懷念著在縣城裏讀書時和四嫂一起居住的小小的屋子。在那裏她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就算父親不在自己的身邊，但她知道被親愛的爸爸深深地惦念著呵護著。
直到上官雲湛出現，她的生活被徹底地改變了。她驀然地發現又多了一個全心全意地關註著自己，呵護著自己，把自己當作全天底下最重要的人。何況那個人是那樣的光彩奪目，是如此的優秀，讓她有希望自己更好一些的強大動力。她漸漸重新找回了自信，找回了快樂，她覺得生活再一次走上了正軌。
53、與君重逢日
她就這樣低著頭一會兒笑著一會兒嘆氣地走了好久好久，忽然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無意識地擡頭望了一眼，頓時整個人傻傻地呆在了原地。
“怎麽了，看傻了？”上官雲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滿臉笑容暖暖。
沈香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心裏百感交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上次也是突然回來的，你都是雲淡風輕的，今天怎麽哭了？”上官雲湛趕緊掏出手帕替她拭淚。
沈香一頭紮進上官雲湛的懷抱：“實話告訴你吧，上次我看見你淩晨時分偷偷跑到我家樓下傻站著了。你不知道，我也躲在窗簾後面偷偷地看著你。”
“原來如此，你這個小壞蛋！竟然瞞了這麽久都沒有告訴過我，我以為自己那個時候是孤獨的一個人等待著你，你居然早就心動了。”上官雲湛緊緊地摟著柔弱的她，心裏早就化成一汪春水。
沈香嘟起小嘴，嘴硬地說道：“誰說那個時候我就動心了？我才沒有呢，我那個時候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看待的，你可別得意。”
“那我可是吃虧了，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不過那天真冷吶，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繞道去你家樓下。哪怕明明知道你看不見，但我還是想要在那裏呆著，哪怕只是看著你的窗子，心裏就覺得很踏實。”
“其實那個時候，我特別擔心你會凍著，你一臉風塵撲撲的樣子我都看見了。我特別想下樓去勸你走，但是我最後還是猶豫了，直到你離開。”
“心疼我了？那要是現在我還去你樓下站著，你還會猶豫嗎？”
沈香堅定地說：“不，我不會再猶豫，因為我已經決定要和你在一起了。現在的我，不要再管別人的眼光，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
上官雲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親愛的，我想要對外公開我們的戀人關系。”
“公開，這是什麽意思？”沈香聽到他的話，一時間楞住了。
“我想要和你訂婚，我覺得自己等不及了。我將來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待在東北，我希望能夠和你相守在一起。上一次回去，那麽久不能夠見到你，我夜夜輾轉反側。我怕再和你分離，怕你被別人奪走。”
“我不就在這兒嘛，你有什麽可擔心的。要說起來，我的心才是七上八下的呢，東北不知道有多少美女對你虎視眈眈。你現在想要和我訂婚，我的心裏其實是很開心的，但是同時也擔心著我二叔他們的態度，我怕他們未必會輕易就答應。”沈香面露難色，上官雲湛主動要求訂婚，她當然欣然接受，但是她同時也希望婚姻能夠獲得家裏人的讚同和祝福。
“我明白你在擔心著什麽，你的二叔我也曾經調查過，他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商人，似乎很反感和政治人物有瓜葛。我敬重他的人品，但是也擔心他不會輕易接受我。”
“是的，我二叔可不像沐風哥哥那樣好說話。他在商場沈浮多年，有自己的堅持，他不會輕易被你一頓飯就打動的。你可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我在二叔面前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放心，我一定做好充足準備，再親自登門拜訪沈先生，希望他能夠讚成我們的訂婚。”
“好的，你千萬不要操之過急，這件事真的需要從長計議。”
看著上官雲湛和沈香依偎著坐在車裏甜甜蜜蜜地聊著，小李副官站在車外，靠在路燈柱子上密切關註著周圍的情況。
小李副官開始貼身跟隨上官雲湛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已經相識了。在他們還不那麽親密的時候，他就時常聽上官雲湛提起沈香這個名字。他初次見到司令口中那個可愛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時，心中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的。這個女孩看起來相貌並不十分出眾，因為年齡尚小身量未足，甚至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知書達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
就在他感到困惑的時候，經過一次次的接觸，他好像有一些明白了司令內心真正的想法。正是在上官雲湛的社交圈裏充斥著許多看似完美的女人，她們聰慧美麗，出身高貴，但是她們宛若臉譜化的人物，並且沒有很高的辨識度。但是沈香不同，她雖然瘦小，卻蘊含著大大的力量，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堅韌，深深感染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她簡單而純潔，就像一張白紙，在和司令相處的點點滴滴中逐漸變得畫面色彩豐潤起來。漸漸的，他發現自己也已經習慣聽這個姑娘甜甜地對他說話，習慣了站在遠處默默地守護著他們。
自從陪著司令回到東北，他也見證了上官雲湛許多煩惱，李成旭父子在軍中不斷制造事端。上次的行刺風波之後，他們雖然礙於其他很多元老的壓力不敢再有大動作，但是終究是不會輕易放棄爭權奪利。司令為此很是煩惱，但是平日裏只要是有時間，一定會拿紙筆給沈香寫信，每一封信都是由他親自以最快的時間送到郵局寄出。
每當看著平日裏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如此嚴肅且強勢的司令獨自坐在書房裏，怔怔地凝視著一枚小小的發夾，面色時而舒緩時而凝重，他就很是擔心，司令在憂慮，為一段感情憂慮。要說是以司令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本應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因為愛上的這個女孩是一個美麗的意外，所以遲疑了，困惑了。因為司令對這個女孩無比的上心，太過在乎，所以才會沒有辦法拿捏好分寸。
小李副官多麽希望能夠幫助司令，可是他不能，只能站在他身邊，默默地陪伴。
司令這次是力排眾議才得以再次返回北平，但是並不能夠久留，他不禁有一些為這對有情人擔憂，他們能夠幸運地擺脫長期分離兩地的生活嗎？
上官雲湛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只天鵝絨的盒子，打開遞給沈香。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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