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電影，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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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激你，也很喜歡你。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名的快樂。所以，我才願意和他接觸，彼此相互了解。”
“我可以問問他是誰嗎？我，擔心你會被人騙。”
“沐風哥哥，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們這件事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的身份。在我告訴你之前，你能答應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沈沐風篤定地點點頭：“當然可以，你沐風哥哥什麽時候失信於你過？”
41、理解萬歲
“他，名叫上官雲湛。”
“是他？東北軍現在的司令？”沈沐風一臉難以置信。
“是的，今天就是因為有人要行刺他，所以意外中彈了。”
沈沐風眉頭緊皺：“香妹妹，你是怎麽認識這號人物的？你可知道他是個軍閥？”
“我知道他的事情，他的確是個軍閥，可他是個好人。”
“香妹妹！你看看現在滿大街都是打倒軍閥的游行和革命團體。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好人，但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他的身份本身就很危險。咱們只是普通人，和他們這樣的人牽扯，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他的父親是什麽人，你在報紙上應該也讀到過吧？被一個蠻不講理的像是土匪一樣的父親養大的兒子，他真的是你口中的好人嗎？你千萬不要被這樣的紈絝子弟利用卑鄙的手段給欺騙了。”
“沐風哥哥，我不許你這麽說他，他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我承認他的父親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好人，可是他的父親還算是一個有氣節的中國人。是的，哪一個軍閥不是靠著殺戮來獲得土地和財富？他們的手上沾著血腥味，可是如果他心裏是向善的，他的行為也會是無害的。你一點都不了解上官雲湛，怎麽能妄下評斷呢？置於你說的紈絝子弟的卑鄙手段，他並沒有對我使用。到目前為止，他沒有送給我任何東西，從來沒有讓我為他做任何事情。他非常照顧我，今天他之所以會受傷，就是因為他體諒我還是個女學生，寄居在叔叔的家中，他怕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不敢帶我去任何別的地方，只敢每天放學後陪我走一段路。他現在要面對的危險很多，平常都是深居簡出的，就是因為有了這麽一個習慣，才會被人抓住了漏洞，挑這個時候行刺。你知道麽，他今天為了保護我，差點子彈就打進了心臟。”說到這裏，沈香再一次忍不住哭了。
沈沐風沈默了片刻，悶悶地說：“我姑且相信他待你是真心的，可是就像你所說，他現在每天都面臨著殺身的災禍，你知道你待在他身邊意味著什麽嗎？子彈是不長眼的，今天如果你真的被打中了，你現在還能安然地坐在這裏同我說話麽？是，你感謝他今天救你一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今天根本沒有跟他在一起，你需要去面臨這樣的危險嗎？”
“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他是萬眾矚目的少年將軍。我曾經很努力地想要和他劃清界限，想要當作根本不認識他，可是事實證明我根本做不到！或許是緣分使然，我們總是在不經意間遇見，每次看到他，我就在質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當作不認識他？後來，我意識到自己不能，所以我就徹底放棄了。也是從我開始選擇接受他的時候，我有了接受他的一切的勇氣，包括他的身份，包括和他在一起可能需要面對的危險。”
“香妹妹，你怎麽這麽傻呢？如果你執意要這樣做的話，你以後可能會有一條非常艱辛困難的路要走。而且這條路的盡頭，等待你的人背景太覆雜太厲害，我就算有心保護你，也是無能為力了。你已經吃了那麽多苦，你確定還要為此去冒這個險嗎？”
沈香聽出沈沐風的態度已經有些動搖了，認真地看向他：“當然，沐風哥哥，我會為我的決定負責任的，我希望和他可以有一個好結果。這是我的第一段感情，我一定會認真對待。你說的沒錯，選擇他，未來太迷茫了，可是我會試著享受過程。”
沈沐風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你要堅持，我就不再勸你了。你知道我待你的心，我希望你能夠快樂，雖然你的決定顯得有些倉促草率，但是我還是決定一如既往支持你。如果你現在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我會為你保守秘密，今晚之後不會有人再提起。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受到傷害，好嘛？”
“沐風哥哥，謝謝你！”沈香滿眼感激之色。
“好了，已經很晚了，趕快回屋睡覺吧。今天一天你也受了許多驚嚇，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沈沐風起身，拉過沈香送她回房。他們爭吵又很快和好，他選擇妥協，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在一起生活積累起的點點滴滴早已讓他們的關系勝似親兄妹。
第二天一大早，沈沐風吃完飯後沒有像平常一樣直接去上學，而是等沈香一起出門。
走出家門，沈沐風忽然轉頭對她說：“香妹妹，我昨天考慮了一整個晚上，這段時間讓我陪你一起回家吧。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去看你的那位朋友，你一個人偷偷跑過去，我實在有些不放心。如果你要去，就讓我親自送你去。”
沈香萬萬是沒有想到沈沐風不僅沒有反對她和上官雲湛的事情，反而依然如此為她著想，甚至還願意為她打掩護，她一時之間語塞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沈沐風早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微微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感謝我，就替我照顧好自己就行。”
一整天沈香上課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上官雲湛休息一晚上有沒有好一些？他的麻藥過去了，傷口會痛嗎？小李副官把他照顧的好嗎？傷口不會感染吧？她滿心都是他手術後很是蒼白的臉頰，他一定要快些好起來，不能讓那些壞人的目的得逞。
放學後，沈沐風果然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叫好了一輛黃包車。
兩人乘坐著黃包車很快地就到了上官雲湛所在的醫院。沈沐風讓沈香下車，囑咐她控制好見面時間，便離開了，約定好一個半小時後在醫院門口見。
沈香急匆匆地跑進住院部的大樓，上官雲湛的病房前已經有衛兵開始站崗守護了，沈香被攔在病房門口。
這些衛兵並不認識她，說什麽都不肯放行，沈香著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只聽見背後一個聲音道：“連你們司令的女人，你們也敢攔啊？”
沈香一個激靈，這個輕浮的聲音似曾相識。她轉身看過去，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李成旭。
“姑娘，沒想到咱們還能夠在這裏見面，看來上官這次是真的對你上心了！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從來不會出現第二次。”
“李先生，我原本就和那些人不同。”沈香不卑不亢地答道。
李成旭冷笑了一下，推開病房門，拔腿走了進去，他沈重的腳步聲驚醒了原本昏沈沈睡著的上官雲湛。
“你來了。”上官雲湛平靜地對李成旭說道，小李副官並沒有通知他們父子倆，他卻這麽快就來了，說明他們的消息極其靈通，上官雲湛心中的懷疑又增加了幾分。
“聽說你受傷了，我父親讓我來看看。怎麽樣，傷勢嚴重嗎？”李成旭故作關心地問道。
上官雲湛強打起精神回應道：“沒事，一點皮外小傷而已，很快就能回去，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們了。”
“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就先走了，有事情的話隨時通知我。”
李成旭前腳剛走，沈香就急忙走了進去。
“你來了。”上官雲湛看見沈香走了進來，準備起身。
沈香一把扶住他的肩：“你別起來！昨天才包紮的傷口，現在肯定還沒有長好呢，別牽動了它。”
上官雲湛對她笑了笑，安慰道：“這又不是我第一次受傷，我自己知道分寸。”
“還說這麽沒心沒肺的話，我昨天都快被你嚇死了，你知道自己昨天流了多少血嗎？”沈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就是血留多了些，現在身上還沒什麽力氣。雖然昨天昏沈沈的，但是我好像聽到誰對我說了許多平時不會說的話啊？”
“你說什麽呢，昨天我那是為了讓你振作起來，好話說盡，可你最後還是昏過去了，原來都是白搭。”
“怎麽是白搭呢？我可是感受到你的心意了。我已經記住你說的那些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而且我答應你等我好起來，一定會帶你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我不能在你這兒待很久，昨天回去太晚了，我二叔都和我約法三章啦。”
“這樣啊，那你能不能拉拉我的手再走？”上官雲湛伸出手來。
沈香想也沒想就把手遞了過去，沒想到上官雲湛一使力，她就被他順勢拉倒了。
上官雲湛緊緊地抱住她：“你就當我病糊塗了，才做出這樣失禮的事情。其實我早就想這樣抱你，沒想到今天才有這個機會。”
“上官雲湛，要不是看你受傷了，我一定把你推開。但是今天我就先原諒你這一次，下次抱我的時候要提前爭得我同意，咱們才剛剛開始交往呢，請繼續做個紳士，好嗎？”
上官雲湛哈哈大笑：“如果你每天都能來陪我說話，我這傷一定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42、花樣年華
在上官雲湛住院的二十多天裏，沈沐風真的不辭辛勞地每天陪伴沈香去探望，他從來不多問一句話，總是一個人默默找一家書店或者咖啡館打發時光。沈香很是感動，沈沐風表現出來的理解和大度都是她無法想象的。他一向在課業上用功，現在為了她的安全，每天犧牲那麽多自己的時間支持她做一件他原本並不十分讚同的事情，這需要多麽寬廣的胸襟。
上官雲湛聽說了沈沐風連日來的所作所為，也是大受觸動。他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小李副官安排一次他與沈沐風的見面。
上官雲湛在沈香的強烈要求下不再每天接她放學，只是隔三差五地讓小李副官來接沈香去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見一面，也不敢讓她久留，他們約定每次只聊一杯咖啡的時間。
“你真的打算要和沐風哥哥見面？”沈香聽了上官雲湛的想法，顯得很猶豫。
上官雲湛有些困惑：“怎麽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見一面而已，有什麽為難的呢？”
“實話告訴你，沐風哥哥只是對我表現出無條件的支持，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他會買你的帳。你別以為你是東北軍司令，就能讓所有的人臣服於你。我堂哥也是很有骨氣的人，他如果不喜歡你，會表現出來的。”
上官雲湛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你擔心我們會相處不好嗎？相信我，讓我和他好好談談，他會理解我們的。就算他真的給我臉色看，我也保證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是你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我怎麽敢對他不恭敬呢？”
沈香羞紅了臉：“都胡說些什麽呀，算起來他還比你小一些呢。我只是原本打算遲一些再介紹你們認識的，既然你現在主動提出來了，那我也就順水推舟吧。”
“其實我主要是想當面感謝他。每天他送你來醫院，為你給家裏打掩護，他真的是思慮周全。對於這樣優秀的人，我從來都是打心眼裏敬重，也希望能夠和他成為朋友。如果我身上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我也歡迎他能夠給我指出來。一個諍友是千金不換的，特別是對於我來說。”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希望他能夠接受你。”沈香小口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今天的會面結束了，我也該回家了。”
上官雲湛無奈地攤開手：“如果能讓你坐在我面前喝一輩子咖啡，那麽該是多麽令人開心的一件事情啊！”
“你真的是變得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我第一次見你，可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我還有很多秘密，希望你能夠耐得住性子一點點地了解，我可是個待開發的寶藏啊。”
沈香穿上外套，正欲離開，上官雲湛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只小盒子：“這個送給你。天天穿這麽素的衣服，一點都不像年輕小姑娘了。”
“什麽東西呀？”沈香滿臉疑惑地接過來，她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枚紅寶石胸針，圍成一朵精致的小花，嬌小可愛，既不那麽顯眼，卻又帶著畫龍點睛的俏皮。
“我一直想著送你什麽東西，可是思前想後都沒有找到合適你的禮物。昨天出門，忽然看見這個，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讓我給你帶上吧。”
他伸手為她佩戴上胸針，滿意地左右瞧了瞧：“很漂亮！和你的膚色相得益彰，果然皮膚白皙的女人怎麽打扮都是好看的。”
沈香被他這麽一說，怪不好意思的：“我可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才和你在一起的，以後別隨便亂買東西，我對你沒什麽要求的，不在乎這些禮物。”
“我知道你和那些女子不一樣，她們求我我都不會上心為她們挑一份禮物的。而對你，我是認真的，能夠送給你禮物，我感到幸福還來不及呢，因為你值得我為你做一切事情。”
沈香笑著轉身離去，心中裝的是滿滿的甜蜜。上官雲湛不善言辭，可與她相戀後話也竟然變得多了起來，可他每字每句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她懂得他，因為他說話時，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
進家門前，沈香摘下了胸針。上官雲湛已經很小心了，挑了一枚很是低調的胸針。但是，難保眼尖的二嬸不會發現。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有一個這樣出手闊綽的朋友，肯定會又是一番盤查。
晚飯後，沈香拉著沈沐風，偷偷地告訴了他周末要去吃飯的事情。沈沐風聽了是上官雲湛的邀請，竟然出乎她意料的欣然同意。
“沐風哥哥，我原本以為你會不願意去赴宴呢。”
“我答應的這麽爽快，不是為了上官雲湛，而是為了你。我不了解他，所有的零散消息都是從報紙上得來的，但那不一定是真正的他，我需要親眼見一面，才能評判。而且如果要把你交給他，那也是需要我好好考察的。我說過，希望你能幸福，我有必要考察一下。”
沈香笑靨如花：“我相信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他真的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軍閥，你見了他就會知道的。”
“哈哈，好的，我期待著。”
周末一轉眼就到了，沈沐風帶著沈香謊稱是出去看電影，順利地溜了出來。
到了事先約定好的酒樓，小李副官已經在大堂等候。
“兩位到了，司令已經在包廂恭候多時，請！”
到了二層雅間，小李副官推開門讓他們進去後，就自覺地關上門守候在門口。
“你好！沐風，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你。”一見他們進來，上官雲湛立刻起身相迎，走到沈沐風面前伸出了手。
沈沐風也伸手與他握住：“你好！上官先生。”
“以後叫我上官就好，我的朋友都這麽稱呼我。”
“好的，上官。你這樣沒有架子的長官我還是第一次見，很高興可以和你認識。”
三個人落座，沈香用餘光看見他們兩個正在互相觀察，竟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兩個大男人就像是參加宴會的貴太太互相攀比容貌服飾般，帶著衡量的眼光掃視著彼此。
菜很快就一道道上齊，上官雲湛示意大家動筷。
“沐風，今天請你來吃飯，首先是為了感謝你每天送香兒來看望我。因為有她的探望，我的傷都好得快了些。”上官雲湛舉杯致意。
沈沐風舉杯回應道：“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我都會鼎力支持。”
“早就從她對你的描述中猜測著你的性格，這樣磊落的品性真的是令人敬佩，沒有早一些認識你真是遺憾。”
“我也很榮幸今天能夠和你面對面坐在這裏同食。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敢想象的。一個東北軍的司令，會主動邀請我這樣一介平民吃飯。”
“每個人都食五谷雜糧，誰也不比誰高貴，今天能夠有機會結識你，實在是太愉快了。我身邊的朋友，都是軍人，要不然就是政客，像你這樣思想純凈的人對我來說是特別珍貴的！希望你和我相處時，能夠向平時和朋友相處時一樣，如果我有什麽做的不妥當的地方，都歡迎你給我指正。”
“指正不敢當，不過我的確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其實今天來見你，也是為了親自確認一下你是什麽樣的人。你的大名鼎鼎，我已經從報紙上看到不少，但是我向來不相信片面之詞。但是現在一看，你果然如同報上所說，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將軍！”
“哦，此話怎講，我難道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你的身上沒有那些軍閥身上慣有的習氣，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將軍。報紙上的輿論也是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可以不負眾望，改變當今的政治局勢。”
“改變不敢說，但是我一定盡力而為。我一直希望能夠利用現有的能力，為國為民做一些事情。看來我們是志趣相投啊，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我們可以一起並肩戰鬥。”
沈沐風微笑著說：“我應該是不會加入你們的行列了，我家世代經商，我還是踏踏實實地繼續走實業救國之路吧。”
上官雲湛理解地爽朗一笑：“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算道不同，但幸而我們的目的地都是一樣的。來！咱們滿飲此杯。”
一頓飯竟然出乎沈香意料的在歡聲笑語中結束。飯畢，上官雲湛起身相送，看著沈香和沈沐風坐上黃包車離開，他才揮手示意小李副官去把車子開過來。
43、為情所困
小李副官從後視鏡看見上官雲湛臉上捉摸不定的神色，試探著說：“司令，我看這個毛頭小子對你不是很恭敬啊？”
“他今天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他其實是帶著敵意來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會有敵意呢？”
“跟我料想的差不多。兩個原因，其一是因為我的身份，其二是因為沈香。”
小李副官更加困惑了：“司令，您的身份如此尊貴！北平的商賈政要對你巴結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對你產生敵意呢？至於因為沈小姐，我也不是很明白。”
“這也是我敬佩他的原因。正是因為初出茅廬，他的身上有銳氣，思想是非常幹凈的，他也不會曲意逢迎，而是有一說一。而我，畢竟算是一個軍閥，父親在世時為了打下江山，也做下過一些令人詬病的事情，這正是這樣的進步學生非常反感的，他很自然地就會聯想到我也是那樣的人。至於沈香，我原先還只是猜測，今天看來，他雖然是她名義上的堂哥，但是內心還是極愛著她的。”
“天吶！司令，要不是你讓我去他們老家查過，都不知道他們的父親其實不是親兄弟，誰會往這方面想呀？既然沈沐風也愛慕沈小姐，將軍要不要做些什麽防患於未然？”
“沈沐風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今天看他言行，光明磊落。他應當是放下了，就憑他這麽無怨無悔地支持沈香，甚至在我受傷住院的時候每天護送她來看我。這份胸襟，實在是令人敬佩，你就別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李副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然怎麽說司令高人一籌呢！您的胸襟也是極其寬廣的，而且比沈沐風更勝過一籌，要不然沈小姐怎麽會在她堂哥和你之間選擇了你呢！”
“你跟著那些老油條後面也學會阿諛奉承了是吧？要不然還是把你調到軍隊裏再歷練兩年好了。”
“哎，司令，可千萬別！我已經習慣陪在你身邊了，你要是讓我離開，我估計是一晚上都睡不著了。”小李副官插科打諢得更起勁了，他知道這個司令硬的不吃，軟話倒是能聽得進去。
沈香跟著沈沐風回家，一路上盯著一言不發的沈沐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像是在沈思。
“香妹妹，我現在認同你的看法了。希望上官雲湛能夠不忘初心，一直保持這樣。”
“沐風哥哥，你同意啦？”
“你這丫頭，我就算不同意，你會聽我的嗎？我之前只是不放心，想著他如果和那些紈絝子弟別無二致，一樣的腔調，就算他雄踞一方，背景雄厚，我也要拼著命把你拉回來。不過今日一面，看來我是多心了，以後希望他能夠好好照顧你，我就退居二線了。不過如果他膽敢欺負你，我絕對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沐風哥哥，你真好！你為我所做的事情，我恐怕一輩子都無以為報。”
“一輩子那麽長，你會有機會的。”沈沐風面露溫柔，笑著撫了撫沈香的頭頂。這個小妹妹看上去是那麽柔弱，可心志又是那麽堅定。他被她追尋愛情的勇氣而感染，但是同時也感到一陣陣莫名的傷感。那麽，從今天開始，就放手吧，他真的要放手了。永遠站在這個地方，不再前進，為她默默祝福。
這段時間以來，沈香一直煩惱著自己的事情，也沒和陸璇好好地聊聊天了。這天陸璇放學後攔住沈香，一定要拉她去茶樓喝茶。
沈香喝著茶水，困惑地問道：“璇姐姐，你以前可從來不喝茶水的啊，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口味都變了？”
“原先我也是不喜歡喝茶的，又苦又澀，可是因為雄起喜歡喝，我只能陪他喝。而且你知道他是個愛面子的，每次總不願意讓我花錢。今天我領你來的可是茶樓，平常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為了不讓他破費，都是主動要求去路邊的茶攤。”
“茶攤？璇姐姐，你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喝過路邊的大碗茶呀，你能適應的了嗎？”
“一開始當然是不適應啦。你不知道，第一次去喝，看到杯子上陳年的那個茶垢喲，我差點沒吐出來，硬著頭皮才喝下去，回去還鬧了好幾天肚子呢。”
“天吶！璇姐姐，你為白先生可吃了不少苦頭啊，你母親若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心疼吶。”
“對啊，這也是我不願意告訴母親的原因，她一定會堅決反對我過這樣的生活的。”
沈香一臉理解地說：“不過璇姐姐，在你身上，我真真實實地看到了什麽是有情飲水飽。白先生對你一定很好吧，你才會這麽愛他！”
“這也是我今天叫你來的原因，我正為這個煩惱呢，連一個可以說悄悄話的人都沒有。其實我和雄起經常吵架，他太敏感了，我經常在不經意間就會傷害到他，有的時候還不自知。他又是個極其內斂的人，心裏想的事情藏得可深了。他不高興了，又不說出來，只是說話難免夾槍帶棒的。你知道我又是個直腸子，有一說一，和他說急了，時常就忍不住吵了起來。每次吵完架，我們都會冷戰，但最後都是他主動和我服軟。從這一點來看，還是我任性了一些。”
沈香面露關切道：“璇姐姐，我竟不知道你有這些煩惱。你身邊連一個說這些事情的人都沒有，真的是苦了你了。但是白先生的心境，我能理解，因為我也算是寄人籬下。我們之所以敏感，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白先生之所以沒有安全感，就是因為你的家世太過顯赫，你也太優秀了。他應該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會那麽患得患失。”
“我心裏明白，所以也能夠理解他為什麽生氣。可是，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爭吵，真的讓我覺得很累！每一次吵架，我都覺得對我們的感情是一種傷害。我特別害怕萬一有一天量變積累到質變，那我們的愛情就徹底完了。”
“璇姐姐，你別這樣說。每一對戀人都有自己的相處模式，你們這都是在磨合期，所以才會發生爭吵。我相信過了一段時間，當你們彼此足夠熟悉對方的性格，就能夠越過那些敏感的地帶，相處起來也會感到輕松很多。”
陸璇嘆了一口氣：“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一直堅持著去維護這份感情。對了，雄起最近回老家去了。聽說他父親病了，家裏只有母親和兩個很小的弟弟和妹妹，所以都等著他回去處理。”
“白先生也真是不容易啊！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北平求學，家裏不僅不能夠給他支持，還給他帶來這麽重的思想負擔，真是令人為他憂心。”
“是啊，他太不容易了，所以我也能體諒他有的時候會很煩躁。這次他回去，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錢，我想要給他一些銀兩以備不時之需，他也不開心地拒絕了。”
“璇姐姐，白先生已經是個成年男人了。他照顧自己的家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他心中一定是有分寸的，你就別操那麽多心了。”
“他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男子漢，很有擔當，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你不知道，他的口才其實可好了，在學校裏，那是風雲人物呢。他在政治上也很有想法，評論起當下的政局頭頭是道。他是進步學生中的佼佼者，我看好他！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出人頭地。”
沈香看著陸璇眼中閃現的愛情的光芒，也歡快地笑起來：“當然，一定能的！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44、緣來是他
那次見面沒多久以後，陸璇有一天紅著眼睛在課間找沈香說話。
“雄起他父親過世了，他近期都不能回來北平了，我今天收到了他的電報。”
沈香大驚失色：“真的嗎？這真的是太不幸了。白先生現在該是多麽痛苦無助啊，我們能為他做什麽事情嗎？”
“我想要給他匯一些錢，管他會不會生氣呢？他現在正是急需這筆錢的時候，我不管不顧了。”
“是的，現在一筆錢比什麽都來的實在。這樣吧，要不然以我的名義借給他好不好？他因為愛你，所以在你面前放不下面子。可是我不一樣啊，可以以朋友的名義借給他這筆錢，既然將來是要還的，他現在用起來，心裏也就沒那麽多負擔。”沈香給焦急的陸璇出主意。
陸璇激動地一把攥住她的手：“香兒妹妹，你太聰明了！就按你說的這麽辦吧。今天下午的課我就不上了，你幫我跟老師說個謊請個假。趁我媽午休的時候，我回去把私房錢取出來，然後放學後你陪我一起去郵局匯款吧。”
“璇姐姐，你別著急！一路上小心些，放學後我在校門口旁邊的報亭等你。”
陸璇著急忙慌地拔腿就走了。沈香心中不禁暗自著急，她能躲過她媽媽的耳目從家裏順利地取出那筆錢嗎？這一次，她和白雄起能夠攜手度過難關嗎？她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裏默默祝禱，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放學後，沈香匆忙收好東西，就跑到約定的地點。可是陸璇久久沒有現身，她正等得焦慮，只看見陸璇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
沈香擔憂地迎了上去：“璇姐姐，你怎麽了？”
“我媽媽發現我從家裏拿錢，非要逼問我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需要這麽一大筆錢？我不肯說，所以跟她大吵一架，實在沒辦法，只能空手跑出來了。”陸璇的雙眼紅腫，聲音有些嘶啞，一看就知道是和她媽媽大吵了一架的樣子。
“璇姐姐，你先別著急！咱們再想想有什麽其他的解決的辦法。”
陸璇一臉絕望：“還能有什麽辦法呀，你也沒什麽私房錢。再說我和雄起的事情也沒有別人知道了，還能正大光明地向誰開口借這筆錢呢？”
“璇姐姐，你說咱們把這事告訴沐風哥哥，讓他幫幫忙能行嗎？沐風哥哥嘴很嚴的，他不會告訴別人的，而且眼下咱們能信得過的人也就是他了。”
陸璇顯得很猶豫：“這……沐風哥哥的確能拿得出這筆錢，可是我不好意思向他開口。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們就沒有那麽親密了，而且這次還要為了雄起找他借錢？”
“你只要同意把你們的事情跟沐風哥哥坦白，我去幫你說，他是一定能理解的。而且你今天剛好和你媽媽吵架了，就跟我一起回家吧，陸老夫人看到你也會很高興的。相信看在陸老夫人的面子上，你媽媽今天應該就不會再追究你了。你先逃過這一劫，明天咱們再一起去給白先生匯錢，你看這樣行嗎？”
“那就依你所言，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咱們得先找個地方讓你把臉洗一洗，不能讓二嬸她們看出來你哭過了，要不然又是一番追究。”
“香妹妹，還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要不然我一個人真的是六神無主束手無策了。”
姐妹倆回到學校裏洗了臉，然後一起散步回家，平覆了一下心情。陸老夫人看到了陸璇果然很高興，不僅沒問些什麽，還親自打電話給兒媳婦，把陸璇留在了沈公館，陸璇和沈香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飯吃完後，沈香拉著陸璇回了自己屋子，讓她洗漱早點睡下，自己一個人跑去沈沐風房間。
沈沐風的房間安安靜靜的，沈香輕輕敲了敲。
“請進。”
“沐風哥哥。”
“香妹妹，你來啦。”沈沐風放下手裏的書，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嗯，璇姐姐先休息了，我來找你說件事。”
沈沐風笑著搖了搖頭：“無事不登三寶殿啊，要找我做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沐風哥哥，你怎麽知道我找你有事啊？”
“你們兩個小丫頭今天一直怪怪的，像是心裏藏著什麽事情似的，我早就心有疑惑。而且璇妹很久沒有在這裏留宿過了，莫不是她出了什麽事情？”
“沐風哥哥真是料事如神，正是璇姐姐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呢。”
“哦，果真是她有事情，那她怎麽不自己來呢，反而是讓你來做這個傳聲筒。”
“因為這件事情，璇姐姐自己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沒想到這個從小大大咧咧的丫頭也會有不好意思向我開口的時候，我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
“事情是這樣的……”
聽了沈香的敘述，沈沐風才算是把前因後果弄明白了。他震驚於這兩個小姑娘竟然瞞了這麽久，而且陸璇這麽做，等於是在和她母親對著幹，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他這位舅母中年喪夫，算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個獨生女身上了。上次因為自己拒絕和陸璇的婚事，在外婆那裏，舅母沒少做功夫，外婆可是給了他好一陣子臉色看。這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兒喜歡上了一個窮學生，不知道要生氣到什麽地步，看來家裏又是沒有安寧日子可過了……
沈沐風沈默許久才說道：“關於璇妹戀愛的事情，我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說的，只要是我能幫上的忙自然是不會推脫。不過我真正擔心的是家裏的長輩，他們恐怕不會輕易同意這件事情啊。璇妹自小在我們家裏長大，舅舅英年早逝，大家都是把她當作小公主呵護的，生怕她受一絲傷害，吃一點苦頭。她要是執意跟著那位白先生，估計舅母那邊是很難說通的。”
“我不覺得白先生有什麽不好的，唯一能被陸老夫人她們嫌棄的地方，不過是因為他出身微寒。可是難道判斷一個人，不應該是先看他的人品嗎？第一次遇見這位白先生，就是因為他救了璇姐姐一命，不僅不圖回報，而且非常紳士。經過後來的長期相處，璇姐姐還發現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我相信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成功，到時候就沒什麽可不滿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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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問問他是誰嗎？我，擔心你會被人騙。”
“沐風哥哥，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們這件事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的身份。在我告訴你之前，你能答應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沈沐風篤定地點點頭：“當然可以，你沐風哥哥什麽時候失信於你過？”
41、理解萬歲
“他，名叫上官雲湛。”
“是他？東北軍現在的司令？”沈沐風一臉難以置信。
“是的，今天就是因為有人要行刺他，所以意外中彈了。”
沈沐風眉頭緊皺：“香妹妹，你是怎麽認識這號人物的？你可知道他是個軍閥？”
“我知道他的事情，他的確是個軍閥，可他是個好人。”
“香妹妹！你看看現在滿大街都是打倒軍閥的游行和革命團體。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好人，但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他的身份本身就很危險。咱們只是普通人，和他們這樣的人牽扯，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他的父親是什麽人，你在報紙上應該也讀到過吧？被一個蠻不講理的像是土匪一樣的父親養大的兒子，他真的是你口中的好人嗎？你千萬不要被這樣的紈絝子弟利用卑鄙的手段給欺騙了。”
“沐風哥哥，我不許你這麽說他，他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我承認他的父親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好人，可是他的父親還算是一個有氣節的中國人。是的，哪一個軍閥不是靠著殺戮來獲得土地和財富？他們的手上沾著血腥味，可是如果他心裏是向善的，他的行為也會是無害的。你一點都不了解上官雲湛，怎麽能妄下評斷呢？置於你說的紈絝子弟的卑鄙手段，他並沒有對我使用。到目前為止，他沒有送給我任何東西，從來沒有讓我為他做任何事情。他非常照顧我，今天他之所以會受傷，就是因為他體諒我還是個女學生，寄居在叔叔的家中，他怕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不敢帶我去任何別的地方，只敢每天放學後陪我走一段路。他現在要面對的危險很多，平常都是深居簡出的，就是因為有了這麽一個習慣，才會被人抓住了漏洞，挑這個時候行刺。你知道麽，他今天為了保護我，差點子彈就打進了心臟。”說到這裏，沈香再一次忍不住哭了。
沈沐風沈默了片刻，悶悶地說：“我姑且相信他待你是真心的，可是就像你所說，他現在每天都面臨著殺身的災禍，你知道你待在他身邊意味著什麽嗎？子彈是不長眼的，今天如果你真的被打中了，你現在還能安然地坐在這裏同我說話麽？是，你感謝他今天救你一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今天根本沒有跟他在一起，你需要去面臨這樣的危險嗎？”
“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他是萬眾矚目的少年將軍。我曾經很努力地想要和他劃清界限，想要當作根本不認識他，可是事實證明我根本做不到！或許是緣分使然，我們總是在不經意間遇見，每次看到他，我就在質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當作不認識他？後來，我意識到自己不能，所以我就徹底放棄了。也是從我開始選擇接受他的時候，我有了接受他的一切的勇氣，包括他的身份，包括和他在一起可能需要面對的危險。”
“香妹妹，你怎麽這麽傻呢？如果你執意要這樣做的話，你以後可能會有一條非常艱辛困難的路要走。而且這條路的盡頭，等待你的人背景太覆雜太厲害，我就算有心保護你，也是無能為力了。你已經吃了那麽多苦，你確定還要為此去冒這個險嗎？”
沈香聽出沈沐風的態度已經有些動搖了，認真地看向他：“當然，沐風哥哥，我會為我的決定負責任的，我希望和他可以有一個好結果。這是我的第一段感情，我一定會認真對待。你說的沒錯，選擇他，未來太迷茫了，可是我會試著享受過程。”
沈沐風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你要堅持，我就不再勸你了。你知道我待你的心，我希望你能夠快樂，雖然你的決定顯得有些倉促草率，但是我還是決定一如既往支持你。如果你現在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我會為你保守秘密，今晚之後不會有人再提起。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受到傷害，好嘛？”
“沐風哥哥，謝謝你！”沈香滿眼感激之色。
“好了，已經很晚了，趕快回屋睡覺吧。今天一天你也受了許多驚嚇，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沈沐風起身，拉過沈香送她回房。他們爭吵又很快和好，他選擇妥協，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在一起生活積累起的點點滴滴早已讓他們的關系勝似親兄妹。
第二天一大早，沈沐風吃完飯後沒有像平常一樣直接去上學，而是等沈香一起出門。
走出家門，沈沐風忽然轉頭對她說：“香妹妹，我昨天考慮了一整個晚上，這段時間讓我陪你一起回家吧。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去看你的那位朋友，你一個人偷偷跑過去，我實在有些不放心。如果你要去，就讓我親自送你去。”
沈香萬萬是沒有想到沈沐風不僅沒有反對她和上官雲湛的事情，反而依然如此為她著想，甚至還願意為她打掩護，她一時之間語塞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沈沐風早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微微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感謝我，就替我照顧好自己就行。”
一整天沈香上課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上官雲湛休息一晚上有沒有好一些？他的麻藥過去了，傷口會痛嗎？小李副官把他照顧的好嗎？傷口不會感染吧？她滿心都是他手術後很是蒼白的臉頰，他一定要快些好起來，不能讓那些壞人的目的得逞。
放學後，沈沐風果然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叫好了一輛黃包車。
兩人乘坐著黃包車很快地就到了上官雲湛所在的醫院。沈沐風讓沈香下車，囑咐她控制好見面時間，便離開了，約定好一個半小時後在醫院門口見。
沈香急匆匆地跑進住院部的大樓，上官雲湛的病房前已經有衛兵開始站崗守護了，沈香被攔在病房門口。
這些衛兵並不認識她，說什麽都不肯放行，沈香著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只聽見背後一個聲音道：“連你們司令的女人，你們也敢攔啊？”
沈香一個激靈，這個輕浮的聲音似曾相識。她轉身看過去，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李成旭。
“姑娘，沒想到咱們還能夠在這裏見面，看來上官這次是真的對你上心了！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從來不會出現第二次。”
“李先生，我原本就和那些人不同。”沈香不卑不亢地答道。
李成旭冷笑了一下，推開病房門，拔腿走了進去，他沈重的腳步聲驚醒了原本昏沈沈睡著的上官雲湛。
“你來了。”上官雲湛平靜地對李成旭說道，小李副官並沒有通知他們父子倆，他卻這麽快就來了，說明他們的消息極其靈通，上官雲湛心中的懷疑又增加了幾分。
“聽說你受傷了，我父親讓我來看看。怎麽樣，傷勢嚴重嗎？”李成旭故作關心地問道。
上官雲湛強打起精神回應道：“沒事，一點皮外小傷而已，很快就能回去，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們了。”
“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就先走了，有事情的話隨時通知我。”
李成旭前腳剛走，沈香就急忙走了進去。
“你來了。”上官雲湛看見沈香走了進來，準備起身。
沈香一把扶住他的肩：“你別起來！昨天才包紮的傷口，現在肯定還沒有長好呢，別牽動了它。”
上官雲湛對她笑了笑，安慰道：“這又不是我第一次受傷，我自己知道分寸。”
“還說這麽沒心沒肺的話，我昨天都快被你嚇死了，你知道自己昨天流了多少血嗎？”沈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就是血留多了些，現在身上還沒什麽力氣。雖然昨天昏沈沈的，但是我好像聽到誰對我說了許多平時不會說的話啊？”
“你說什麽呢，昨天我那是為了讓你振作起來，好話說盡，可你最後還是昏過去了，原來都是白搭。”
“怎麽是白搭呢？我可是感受到你的心意了。我已經記住你說的那些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而且我答應你等我好起來，一定會帶你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我不能在你這兒待很久，昨天回去太晚了，我二叔都和我約法三章啦。”
“這樣啊，那你能不能拉拉我的手再走？”上官雲湛伸出手來。
沈香想也沒想就把手遞了過去，沒想到上官雲湛一使力，她就被他順勢拉倒了。
上官雲湛緊緊地抱住她：“你就當我病糊塗了，才做出這樣失禮的事情。其實我早就想這樣抱你，沒想到今天才有這個機會。”
“上官雲湛，要不是看你受傷了，我一定把你推開。但是今天我就先原諒你這一次，下次抱我的時候要提前爭得我同意，咱們才剛剛開始交往呢，請繼續做個紳士，好嗎？”
上官雲湛哈哈大笑：“如果你每天都能來陪我說話，我這傷一定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42、花樣年華
在上官雲湛住院的二十多天裏，沈沐風真的不辭辛勞地每天陪伴沈香去探望，他從來不多問一句話，總是一個人默默找一家書店或者咖啡館打發時光。沈香很是感動，沈沐風表現出來的理解和大度都是她無法想象的。他一向在課業上用功，現在為了她的安全，每天犧牲那麽多自己的時間支持她做一件他原本並不十分讚同的事情，這需要多麽寬廣的胸襟。
上官雲湛聽說了沈沐風連日來的所作所為，也是大受觸動。他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小李副官安排一次他與沈沐風的見面。
上官雲湛在沈香的強烈要求下不再每天接她放學，只是隔三差五地讓小李副官來接沈香去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見一面，也不敢讓她久留，他們約定每次只聊一杯咖啡的時間。
“你真的打算要和沐風哥哥見面？”沈香聽了上官雲湛的想法，顯得很猶豫。
上官雲湛有些困惑：“怎麽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見一面而已，有什麽為難的呢？”
“實話告訴你，沐風哥哥只是對我表現出無條件的支持，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他會買你的帳。你別以為你是東北軍司令，就能讓所有的人臣服於你。我堂哥也是很有骨氣的人，他如果不喜歡你，會表現出來的。”
上官雲湛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你擔心我們會相處不好嗎？相信我，讓我和他好好談談，他會理解我們的。就算他真的給我臉色看，我也保證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是你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我怎麽敢對他不恭敬呢？”
沈香羞紅了臉：“都胡說些什麽呀，算起來他還比你小一些呢。我只是原本打算遲一些再介紹你們認識的，既然你現在主動提出來了，那我也就順水推舟吧。”
“其實我主要是想當面感謝他。每天他送你來醫院，為你給家裏打掩護，他真的是思慮周全。對於這樣優秀的人，我從來都是打心眼裏敬重，也希望能夠和他成為朋友。如果我身上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我也歡迎他能夠給我指出來。一個諍友是千金不換的，特別是對於我來說。”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希望他能夠接受你。”沈香小口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今天的會面結束了，我也該回家了。”
上官雲湛無奈地攤開手：“如果能讓你坐在我面前喝一輩子咖啡，那麽該是多麽令人開心的一件事情啊！”
“你真的是變得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我第一次見你，可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我還有很多秘密，希望你能夠耐得住性子一點點地了解，我可是個待開發的寶藏啊。”
沈香穿上外套，正欲離開，上官雲湛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只小盒子：“這個送給你。天天穿這麽素的衣服，一點都不像年輕小姑娘了。”
“什麽東西呀？”沈香滿臉疑惑地接過來，她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枚紅寶石胸針，圍成一朵精致的小花，嬌小可愛，既不那麽顯眼，卻又帶著畫龍點睛的俏皮。
“我一直想著送你什麽東西，可是思前想後都沒有找到合適你的禮物。昨天出門，忽然看見這個，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讓我給你帶上吧。”
他伸手為她佩戴上胸針，滿意地左右瞧了瞧：“很漂亮！和你的膚色相得益彰，果然皮膚白皙的女人怎麽打扮都是好看的。”
沈香被他這麽一說，怪不好意思的：“我可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才和你在一起的，以後別隨便亂買東西，我對你沒什麽要求的，不在乎這些禮物。”
“我知道你和那些女子不一樣，她們求我我都不會上心為她們挑一份禮物的。而對你，我是認真的，能夠送給你禮物，我感到幸福還來不及呢，因為你值得我為你做一切事情。”
沈香笑著轉身離去，心中裝的是滿滿的甜蜜。上官雲湛不善言辭，可與她相戀後話也竟然變得多了起來，可他每字每句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她懂得他，因為他說話時，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
進家門前，沈香摘下了胸針。上官雲湛已經很小心了，挑了一枚很是低調的胸針。但是，難保眼尖的二嬸不會發現。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有一個這樣出手闊綽的朋友，肯定會又是一番盤查。
晚飯後，沈香拉著沈沐風，偷偷地告訴了他周末要去吃飯的事情。沈沐風聽了是上官雲湛的邀請，竟然出乎她意料的欣然同意。
“沐風哥哥，我原本以為你會不願意去赴宴呢。”
“我答應的這麽爽快，不是為了上官雲湛，而是為了你。我不了解他，所有的零散消息都是從報紙上得來的，但那不一定是真正的他，我需要親眼見一面，才能評判。而且如果要把你交給他，那也是需要我好好考察的。我說過，希望你能幸福，我有必要考察一下。”
沈香笑靨如花：“我相信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他真的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軍閥，你見了他就會知道的。”
“哈哈，好的，我期待著。”
周末一轉眼就到了，沈沐風帶著沈香謊稱是出去看電影，順利地溜了出來。
到了事先約定好的酒樓，小李副官已經在大堂等候。
“兩位到了，司令已經在包廂恭候多時，請！”
到了二層雅間，小李副官推開門讓他們進去後，就自覺地關上門守候在門口。
“你好！沐風，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你。”一見他們進來，上官雲湛立刻起身相迎，走到沈沐風面前伸出了手。
沈沐風也伸手與他握住：“你好！上官先生。”
“以後叫我上官就好，我的朋友都這麽稱呼我。”
“好的，上官。你這樣沒有架子的長官我還是第一次見，很高興可以和你認識。”
三個人落座，沈香用餘光看見他們兩個正在互相觀察，竟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兩個大男人就像是參加宴會的貴太太互相攀比容貌服飾般，帶著衡量的眼光掃視著彼此。
菜很快就一道道上齊，上官雲湛示意大家動筷。
“沐風，今天請你來吃飯，首先是為了感謝你每天送香兒來看望我。因為有她的探望，我的傷都好得快了些。”上官雲湛舉杯致意。
沈沐風舉杯回應道：“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我都會鼎力支持。”
“早就從她對你的描述中猜測著你的性格，這樣磊落的品性真的是令人敬佩，沒有早一些認識你真是遺憾。”
“我也很榮幸今天能夠和你面對面坐在這裏同食。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敢想象的。一個東北軍的司令，會主動邀請我這樣一介平民吃飯。”
“每個人都食五谷雜糧，誰也不比誰高貴，今天能夠有機會結識你，實在是太愉快了。我身邊的朋友，都是軍人，要不然就是政客，像你這樣思想純凈的人對我來說是特別珍貴的！希望你和我相處時，能夠向平時和朋友相處時一樣，如果我有什麽做的不妥當的地方，都歡迎你給我指正。”
“指正不敢當，不過我的確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其實今天來見你，也是為了親自確認一下你是什麽樣的人。你的大名鼎鼎，我已經從報紙上看到不少，但是我向來不相信片面之詞。但是現在一看，你果然如同報上所說，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將軍！”
“哦，此話怎講，我難道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你的身上沒有那些軍閥身上慣有的習氣，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將軍。報紙上的輿論也是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可以不負眾望，改變當今的政治局勢。”
“改變不敢說，但是我一定盡力而為。我一直希望能夠利用現有的能力，為國為民做一些事情。看來我們是志趣相投啊，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我們可以一起並肩戰鬥。”
沈沐風微笑著說：“我應該是不會加入你們的行列了，我家世代經商，我還是踏踏實實地繼續走實業救國之路吧。”
上官雲湛理解地爽朗一笑：“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算道不同，但幸而我們的目的地都是一樣的。來！咱們滿飲此杯。”
一頓飯竟然出乎沈香意料的在歡聲笑語中結束。飯畢，上官雲湛起身相送，看著沈香和沈沐風坐上黃包車離開，他才揮手示意小李副官去把車子開過來。
43、為情所困
小李副官從後視鏡看見上官雲湛臉上捉摸不定的神色，試探著說：“司令，我看這個毛頭小子對你不是很恭敬啊？”
“他今天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他其實是帶著敵意來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會有敵意呢？”
“跟我料想的差不多。兩個原因，其一是因為我的身份，其二是因為沈香。”
小李副官更加困惑了：“司令，您的身份如此尊貴！北平的商賈政要對你巴結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對你產生敵意呢？至於因為沈小姐，我也不是很明白。”
“這也是我敬佩他的原因。正是因為初出茅廬，他的身上有銳氣，思想是非常幹凈的，他也不會曲意逢迎，而是有一說一。而我，畢竟算是一個軍閥，父親在世時為了打下江山，也做下過一些令人詬病的事情，這正是這樣的進步學生非常反感的，他很自然地就會聯想到我也是那樣的人。至於沈香，我原先還只是猜測，今天看來，他雖然是她名義上的堂哥，但是內心還是極愛著她的。”
“天吶！司令，要不是你讓我去他們老家查過，都不知道他們的父親其實不是親兄弟，誰會往這方面想呀？既然沈沐風也愛慕沈小姐，將軍要不要做些什麽防患於未然？”
“沈沐風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今天看他言行，光明磊落。他應當是放下了，就憑他這麽無怨無悔地支持沈香，甚至在我受傷住院的時候每天護送她來看我。這份胸襟，實在是令人敬佩，你就別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李副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然怎麽說司令高人一籌呢！您的胸襟也是極其寬廣的，而且比沈沐風更勝過一籌，要不然沈小姐怎麽會在她堂哥和你之間選擇了你呢！”
“你跟著那些老油條後面也學會阿諛奉承了是吧？要不然還是把你調到軍隊裏再歷練兩年好了。”
“哎，司令，可千萬別！我已經習慣陪在你身邊了，你要是讓我離開，我估計是一晚上都睡不著了。”小李副官插科打諢得更起勁了，他知道這個司令硬的不吃，軟話倒是能聽得進去。
沈香跟著沈沐風回家，一路上盯著一言不發的沈沐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像是在沈思。
“香妹妹，我現在認同你的看法了。希望上官雲湛能夠不忘初心，一直保持這樣。”
“沐風哥哥，你同意啦？”
“你這丫頭，我就算不同意，你會聽我的嗎？我之前只是不放心，想著他如果和那些紈絝子弟別無二致，一樣的腔調，就算他雄踞一方，背景雄厚，我也要拼著命把你拉回來。不過今日一面，看來我是多心了，以後希望他能夠好好照顧你，我就退居二線了。不過如果他膽敢欺負你，我絕對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沐風哥哥，你真好！你為我所做的事情，我恐怕一輩子都無以為報。”
“一輩子那麽長，你會有機會的。”沈沐風面露溫柔，笑著撫了撫沈香的頭頂。這個小妹妹看上去是那麽柔弱，可心志又是那麽堅定。他被她追尋愛情的勇氣而感染，但是同時也感到一陣陣莫名的傷感。那麽，從今天開始，就放手吧，他真的要放手了。永遠站在這個地方，不再前進，為她默默祝福。
這段時間以來，沈香一直煩惱著自己的事情，也沒和陸璇好好地聊聊天了。這天陸璇放學後攔住沈香，一定要拉她去茶樓喝茶。
沈香喝著茶水，困惑地問道：“璇姐姐，你以前可從來不喝茶水的啊，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口味都變了？”
“原先我也是不喜歡喝茶的，又苦又澀，可是因為雄起喜歡喝，我只能陪他喝。而且你知道他是個愛面子的，每次總不願意讓我花錢。今天我領你來的可是茶樓，平常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為了不讓他破費，都是主動要求去路邊的茶攤。”
“茶攤？璇姐姐，你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喝過路邊的大碗茶呀，你能適應的了嗎？”
“一開始當然是不適應啦。你不知道，第一次去喝，看到杯子上陳年的那個茶垢喲，我差點沒吐出來，硬著頭皮才喝下去，回去還鬧了好幾天肚子呢。”
“天吶！璇姐姐，你為白先生可吃了不少苦頭啊，你母親若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心疼吶。”
“對啊，這也是我不願意告訴母親的原因，她一定會堅決反對我過這樣的生活的。”
沈香一臉理解地說：“不過璇姐姐，在你身上，我真真實實地看到了什麽是有情飲水飽。白先生對你一定很好吧，你才會這麽愛他！”
“這也是我今天叫你來的原因，我正為這個煩惱呢，連一個可以說悄悄話的人都沒有。其實我和雄起經常吵架，他太敏感了，我經常在不經意間就會傷害到他，有的時候還不自知。他又是個極其內斂的人，心裏想的事情藏得可深了。他不高興了，又不說出來，只是說話難免夾槍帶棒的。你知道我又是個直腸子，有一說一，和他說急了，時常就忍不住吵了起來。每次吵完架，我們都會冷戰，但最後都是他主動和我服軟。從這一點來看，還是我任性了一些。”
沈香面露關切道：“璇姐姐，我竟不知道你有這些煩惱。你身邊連一個說這些事情的人都沒有，真的是苦了你了。但是白先生的心境，我能理解，因為我也算是寄人籬下。我們之所以敏感，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白先生之所以沒有安全感，就是因為你的家世太過顯赫，你也太優秀了。他應該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會那麽患得患失。”
“我心裏明白，所以也能夠理解他為什麽生氣。可是，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爭吵，真的讓我覺得很累！每一次吵架，我都覺得對我們的感情是一種傷害。我特別害怕萬一有一天量變積累到質變，那我們的愛情就徹底完了。”
“璇姐姐，你別這樣說。每一對戀人都有自己的相處模式，你們這都是在磨合期，所以才會發生爭吵。我相信過了一段時間，當你們彼此足夠熟悉對方的性格，就能夠越過那些敏感的地帶，相處起來也會感到輕松很多。”
陸璇嘆了一口氣：“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一直堅持著去維護這份感情。對了，雄起最近回老家去了。聽說他父親病了，家裏只有母親和兩個很小的弟弟和妹妹，所以都等著他回去處理。”
“白先生也真是不容易啊！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北平求學，家裏不僅不能夠給他支持，還給他帶來這麽重的思想負擔，真是令人為他憂心。”
“是啊，他太不容易了，所以我也能體諒他有的時候會很煩躁。這次他回去，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錢，我想要給他一些銀兩以備不時之需，他也不開心地拒絕了。”
“璇姐姐，白先生已經是個成年男人了。他照顧自己的家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他心中一定是有分寸的，你就別操那麽多心了。”
“他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男子漢，很有擔當，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你不知道，他的口才其實可好了，在學校裏，那是風雲人物呢。他在政治上也很有想法，評論起當下的政局頭頭是道。他是進步學生中的佼佼者，我看好他！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出人頭地。”
沈香看著陸璇眼中閃現的愛情的光芒，也歡快地笑起來：“當然，一定能的！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44、緣來是他
那次見面沒多久以後，陸璇有一天紅著眼睛在課間找沈香說話。
“雄起他父親過世了，他近期都不能回來北平了，我今天收到了他的電報。”
沈香大驚失色：“真的嗎？這真的是太不幸了。白先生現在該是多麽痛苦無助啊，我們能為他做什麽事情嗎？”
“我想要給他匯一些錢，管他會不會生氣呢？他現在正是急需這筆錢的時候，我不管不顧了。”
“是的，現在一筆錢比什麽都來的實在。這樣吧，要不然以我的名義借給他好不好？他因為愛你，所以在你面前放不下面子。可是我不一樣啊，可以以朋友的名義借給他這筆錢，既然將來是要還的，他現在用起來，心裏也就沒那麽多負擔。”沈香給焦急的陸璇出主意。
陸璇激動地一把攥住她的手：“香兒妹妹，你太聰明了！就按你說的這麽辦吧。今天下午的課我就不上了，你幫我跟老師說個謊請個假。趁我媽午休的時候，我回去把私房錢取出來，然後放學後你陪我一起去郵局匯款吧。”
“璇姐姐，你別著急！一路上小心些，放學後我在校門口旁邊的報亭等你。”
陸璇著急忙慌地拔腿就走了。沈香心中不禁暗自著急，她能躲過她媽媽的耳目從家裏順利地取出那筆錢嗎？這一次，她和白雄起能夠攜手度過難關嗎？她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裏默默祝禱，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放學後，沈香匆忙收好東西，就跑到約定的地點。可是陸璇久久沒有現身，她正等得焦慮，只看見陸璇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
沈香擔憂地迎了上去：“璇姐姐，你怎麽了？”
“我媽媽發現我從家裏拿錢，非要逼問我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需要這麽一大筆錢？我不肯說，所以跟她大吵一架，實在沒辦法，只能空手跑出來了。”陸璇的雙眼紅腫，聲音有些嘶啞，一看就知道是和她媽媽大吵了一架的樣子。
“璇姐姐，你先別著急！咱們再想想有什麽其他的解決的辦法。”
陸璇一臉絕望：“還能有什麽辦法呀，你也沒什麽私房錢。再說我和雄起的事情也沒有別人知道了，還能正大光明地向誰開口借這筆錢呢？”
“璇姐姐，你說咱們把這事告訴沐風哥哥，讓他幫幫忙能行嗎？沐風哥哥嘴很嚴的，他不會告訴別人的，而且眼下咱們能信得過的人也就是他了。”
陸璇顯得很猶豫：“這……沐風哥哥的確能拿得出這筆錢，可是我不好意思向他開口。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們就沒有那麽親密了，而且這次還要為了雄起找他借錢？”
“你只要同意把你們的事情跟沐風哥哥坦白，我去幫你說，他是一定能理解的。而且你今天剛好和你媽媽吵架了，就跟我一起回家吧，陸老夫人看到你也會很高興的。相信看在陸老夫人的面子上，你媽媽今天應該就不會再追究你了。你先逃過這一劫，明天咱們再一起去給白先生匯錢，你看這樣行嗎？”
“那就依你所言，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咱們得先找個地方讓你把臉洗一洗，不能讓二嬸她們看出來你哭過了，要不然又是一番追究。”
“香妹妹，還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要不然我一個人真的是六神無主束手無策了。”
姐妹倆回到學校裏洗了臉，然後一起散步回家，平覆了一下心情。陸老夫人看到了陸璇果然很高興，不僅沒問些什麽，還親自打電話給兒媳婦，把陸璇留在了沈公館，陸璇和沈香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飯吃完後，沈香拉著陸璇回了自己屋子，讓她洗漱早點睡下，自己一個人跑去沈沐風房間。
沈沐風的房間安安靜靜的，沈香輕輕敲了敲。
“請進。”
“沐風哥哥。”
“香妹妹，你來啦。”沈沐風放下手裏的書，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嗯，璇姐姐先休息了，我來找你說件事。”
沈沐風笑著搖了搖頭：“無事不登三寶殿啊，要找我做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沐風哥哥，你怎麽知道我找你有事啊？”
“你們兩個小丫頭今天一直怪怪的，像是心裏藏著什麽事情似的，我早就心有疑惑。而且璇妹很久沒有在這裏留宿過了，莫不是她出了什麽事情？”
“沐風哥哥真是料事如神，正是璇姐姐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呢。”
“哦，果真是她有事情，那她怎麽不自己來呢，反而是讓你來做這個傳聲筒。”
“因為這件事情，璇姐姐自己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沒想到這個從小大大咧咧的丫頭也會有不好意思向我開口的時候，我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
“事情是這樣的……”
聽了沈香的敘述，沈沐風才算是把前因後果弄明白了。他震驚於這兩個小姑娘竟然瞞了這麽久，而且陸璇這麽做，等於是在和她母親對著幹，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他這位舅母中年喪夫，算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個獨生女身上了。上次因為自己拒絕和陸璇的婚事，在外婆那裏，舅母沒少做功夫，外婆可是給了他好一陣子臉色看。這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兒喜歡上了一個窮學生，不知道要生氣到什麽地步，看來家裏又是沒有安寧日子可過了……
沈沐風沈默許久才說道：“關於璇妹戀愛的事情，我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說的，只要是我能幫上的忙自然是不會推脫。不過我真正擔心的是家裏的長輩，他們恐怕不會輕易同意這件事情啊。璇妹自小在我們家裏長大，舅舅英年早逝，大家都是把她當作小公主呵護的，生怕她受一絲傷害，吃一點苦頭。她要是執意跟著那位白先生，估計舅母那邊是很難說通的。”
“我不覺得白先生有什麽不好的，唯一能被陸老夫人她們嫌棄的地方，不過是因為他出身微寒。可是難道判斷一個人，不應該是先看他的人品嗎？第一次遇見這位白先生，就是因為他救了璇姐姐一命，不僅不圖回報，而且非常紳士。經過後來的長期相處，璇姐姐還發現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我相信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成功，到時候就沒什麽可不滿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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