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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蘇府就聽說二小姐蘇婳醒了,只是也瘋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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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顯笙一口氣說了那麽多也是累的吃不消,他閉了閉眼格外乏累。

“我看了這麽多大夫都無能為力,閔大夫也不必壓力繁重。”徐顯笙笑了笑,“也許這便是我的命吧。”

玉鳶是在聽到這句話時才擡頭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那日李嬸兒說的確實也沒有什麽錯,這位二公子的相貌在這清水鎮上也確實是屬於數一數二的!不過玉鳶更感興趣的是他的性子,他平靜淡然,即便被怪病纏身折磨著但他也沒有那般的歇斯底裏!

有些話自然是不能在病人面前直說的,閔大夫隨著徐員外去了外頭,而玉鳶聲稱自己是閔大夫的徒兒便又過去把了一下徐顯笙的脈。

228:是他,就是他

閔大夫與徐員外去了外間,出去後閔大夫還轉頭朝著裏邊看了一眼,他臉上帶著些許猶豫,又見徐員外滿是憂心的模樣還是說道:“二公子的脈象虛弱,不僅僅是如此,老夫還把到了另一條微弱的脈象!這種脈象一般都存在於孕婦,二公子這種老夫還真是沒有遇到過,他到底是得了什麽奇癥老夫還得仔細查查。”

徐員外聽著震驚極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一旁的徐顯然眉頭微微皺起一雙眼低垂了下去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這位二公子徐顯笙如今說起來可是整個徐家的頂梁柱,在徐員外聽閔大夫說完後腳下一軟差點就倒在了地上!

“我徐家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怎麽會讓我兒子得了這種病!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徐員外別著急,總會有法子的。”說著閔大夫又朝裏看了看,見玉鳶在裏頭時這心裏似乎定了定,“我這徒兒如今的醫術可以說比我都好了,徐員外就放心吧!”

徐顯笙的脈象的確奇怪,只不過在玉鳶的手碰觸到徐顯笙肌膚的時候他身體裏的東西似乎受了驚一般,只是一剎那的時間就沈靜了下去!也就是這般這躺在床上的徐顯笙似乎舒服了很多,連喘氣都順暢了些。

“這位大夫怎麽稱呼?”徐顯笙擡起了眼,這才仔細看了看面前的人。

“玉鳶。”玉鳶回了一聲,她的指間在徐顯笙的手腕上稍稍點了一下而後便就收了回來,“敢問二公子可否得罪過人?”

這會兒也正巧徐員外和閔大夫進來,當徐員外聽聞玉鳶如此問的時候他立馬就回答道,“不會不會,我家阿笙雖然在外經商,但是他的人品我這個做爹的絕對可以保證,咱們徐家做生意這麽久還真的從來沒有得罪過誰。”

“是麽!”玉鳶淺淺笑了笑,她從椅子上起來徑自就走到了一旁的香爐邊,在眾人都奇怪的時候她突然就點了一根香,隨後又快步走到了徐顯笙的面前,也不等徐顯笙問她,她的手一伸就掀開了他的被子!而後又一把扯開他胸前的衣服將手中的香頭就對上了他的皮膚!

“你幹什麽!”徐員外大驚失色,剛想沖過來推開玉鳶就瞧徐顯笙胸口的皮膚突然動了起來,那裏頭好像有一個蟲子此刻在煙頭下不停的蠕動躲閃!

眾人都驚的失了聲!

玉鳶很快就扔了手中的煙,她手一動就給徐顯笙蓋好了被子,聲音清冷,“二公子得的也不是什麽奇癥,他是中了蠱,斷腸蠱!”

不等他們開口,玉鳶又繼續開口,“這種蠱是一種極其陰險狠毒的蠱,雖然能使中蠱者痛不欲生的死去,但是下蠱者也不好受,她會被母蠱反噬,日後等中蠱者死去,她也會死。”

“這,這怎麽會!”徐顯笙也很訝異,“我從來沒有這般得罪過一個人,怎麽會有人想要我死想的不顧自己的性命呢!”

“女人。”玉鳶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而在玉鳶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徐顯笙顯的更加的吃驚了!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我在清水鎮長這麽大身邊別說青梅竹馬,就連個侍奉丫頭也沒有!這些年在外經商身邊的人也都是男子!”徐顯笙有些激動,他好像是生怕玉鳶不信,又加重了一下語氣,“我說的是真的,我長這般大,我真的……真的!咳咳!咳咳咳!”徐顯笙咳起來,急的徐員外趕緊過去扶他起來幫他順氣。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爹信你,爹信你的!”

玉鳶不再說話,她靜靜的看著徐顯笙父子,目光不由一轉又看向了一旁站在的徐顯然。

徐顯然一直垂著眼眸,只是他的神色有些緊張,一雙手緊緊的揪在一起,好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麽。

從徐家出來的時候是徐員外親自送出來的,如今他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在閔大夫和玉鳶的身上,雖然方才聽聞徐顯笙是中了蠱有些受不了但是這會兒還是很客氣的送了他們出來。

回濟世醫館是徐家的馬車送的。

閔大夫和玉鳶一個馬車,對於蠱毒這種東西閔大夫也是有所耳聞過的,只是真正的了解和涉及卻是沒有深入過。對於徐顯笙的事情他那是非常的感興趣,趁著和玉鳶兩個人他便問道:“二公子的蠱毒,你怎麽確定是女人所為?”

“恨一個人恨到寧可玉石俱焚,難不成還是男人?”她笑了笑,擡手拂了拂臉頰邊的碎發,“這斷腸蠱都是女人用來對付男人的,不過這苗疆的女子基本上不會用它,畢竟一用,那自己也是會死的。”

閔大夫點了點頭,“想不到太後娘娘連這些都懂,哎,老臣真是佩服佩服啊!”

“你若活了十多萬年,那世間的事兒也基本都會知道的。”玉鳶擺了擺手,又擡手撐住了腦袋,“這個蠱不太好解,最好的還是找到下蠱之人親自解,若我來強制解開對徐顯笙來說會元氣大傷,對下蠱之人也是會傷及筋骨的。”

“可是這二公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罪過誰,我們又該如何找呢!”閔大夫搖了搖頭,“不過找人這事兒咱們一個大夫也管不了。”

“是啊,不過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得罪人的是徐顯然!”

閔大夫驚訝,他瞪大著眼睛,驚的嘴裏都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是說大,大公子?”

“是啊,就是他!”

一回去蘇鳶就讓阿立去四處打聽了一番,果然阿立回來時帶了消息,消息並未讓他們失望!

徐顯然雖然詩詞歌賦好,但是為人卻比較花心,仗著家裏有錢又是書香門第三不五時就約著幾個狐朋狗友去花柳巷的尋歡樓裏去喝酒找姑娘!

徐員外雖然知道,但是徐夫人護著兒子,一直以徐顯然讀書壓力大出去釋放釋放為由於是乎就這樣糊弄過去了!

一直以來徐顯然喝花酒倒也沒出過什麽問題,只是就這段時間裏他的弟弟就突然出事了!並且就在徐顯笙出事前些時日,這徐家的大公子就沒有再去過尋歡樓了!

229:解蠱

翌日徐家的馬車就又來了,徐員外也來了,一瞧見閔大夫就急的不行,“閔大夫啊,求求你們想想辦法吧,我兒子他實在不行了,她疼的不行了啊,我真的不忍心啊!”

徐員外哭了起來也顧不得別人看著。

玉鳶從裏頭走了出來,瞧見徐員外這般的模樣便笑了,“員外您在這邊求我們也沒用,我們是大夫不是蠱師,二公子的蠱毒說到底還是得找下蠱者來解了。”

徐員外不停搖頭,“可是阿笙他真的說沒有得罪過人啊!”

“他是沒有,那大公子呢!據我了解,大公子之前一直去尋歡樓裏尋溫柔鄉的吧,怎麽這段時間突然就不去了呢!”

這一句話就猶如當頭一棒,打的徐員外楞在原地動彈不得!他好久才回過神來也沒有來得及行禮轉身就爬上馬車匆匆離去。

可能這對於徐員外來說是件更加痛苦的事兒,但是對於徐顯笙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果然在傍晚的時候徐員外又來了,恰巧這會兒玉鳶也還沒有回去見他來就笑瞇瞇的看著他。

“玉大夫,哎呀玉大夫這可怎麽才好啊!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他,他竟然把自己犯下的錯讓自己的親弟弟來承擔!不過這會兒我們已經找到那個下蠱的女人了,可是她不肯解蠱啊,玉大夫我實在沒法子了,這天又要暗了我可憐的兒子又要受罪了啊!”

“行了,去看看吧。”玉鳶有些不耐煩他哭哭啼啼的模樣,和閔大夫一起上了車後就跟著徐員外一起去了。

徐家的確是找到了那位下蠱的女人,那女子真的是個苗疆人,這會兒她的手腳都被綁著倒在地上嘴裏被塞著布,兩邊臉頰一看就是被打過都高高的腫起來了。

瞧見這副場景的時候玉鳶就皺起了眉頭,她過去三兩下就松開了那女子,轉頭就看向了徐員外!

“這是怎麽回事?”

“這……這……”徐員外有些吱嗚。

不過玉鳶也沒心情多問,看著那女子就說道:“被你下蠱的那人可不是徐顯然,你為什麽不解除?”

“我為什麽要解!殺不死徐顯然那我也總要帶一個徐家人一起死!”這女子大吼,有些瘋癲,“在我得知我下錯了蠱,而被下蠱的人是徐顯笙的時候你知道我是有多高興麽!殺死了徐家的頂梁柱,這可是多麽好的一件事兒啊!”

“可是徐顯笙與你無冤無仇。”

“要怪,就怪他是徐顯然的弟弟!”這女子說的咬牙切齒,可見對於徐顯然的恨是有多麽的濃烈!

只聽她又繼續說道:“他明明說過會為我贖身的!家中落難,我被迫無奈入了青樓,可我始終都是幹凈之身,直到我遇到了他!他博學多才見多識廣,他為我作詩畫畫,說我是他最深愛的女子,還說他會娶我的!可是在得到了我後這一切全部都變了,他不再對我柔情,他找別的姑娘,甚至在我問他何時娶我的時候他竟然大罵我是青樓女子,下賤的女人!”她越說越激動,甚至瞪大眼睛死死的瞪著不遠處瑟瑟發抖著的徐顯然,“我恨他!他騙了我也毀了我小心翼翼守了這麽多年的清白!我恨他,恨他死,恨他入骨!”

“所以你就要向我下蠱是不是!”原本在一旁一直不敢吭聲的徐顯然突然朝著這邊大吼,“真是最毒婦人心啊,你原本就是一個青樓女子,我隨便跟你說了幾句又怎麽了,怎麽了!你竟然要向我下蠱!要不是我那日不經意聽到了你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我恐怕早就死的慘不忍睹了!好在我換了那些頭發,你真是個毒婦,毒婦!”

徐員外聽著自己大兒子這般說,氣的差些背過氣去,他捂著胸口過去就是給了他一巴掌,痛心疾首的跺著腳,“孽種,孽種啊!”

夜色越來越沈了,天上的月亮躲在烏雲後頭久久都不願出來。

床上的徐顯笙突然痛苦呻吟起來,沒一會兒他突然就從床上翻了下來痛苦的大叫起來!只見他不停的伸手抓著自己的胸口而那胸口處正有東西一點點的蠕動著,很快那東西突然變出了很多在他身上的四處游走起來!

那個苗疆女子看著就大笑了起來,她笑的格外大聲,好像恨不得要讓自己的笑聲讓整個清水鎮的人都聽見!

玉鳶有些無奈,她轉頭看向那位苗疆女子,語氣不善,“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你自己解蠱還是我來解,要是我解,那你必定傷筋動骨!”

苗疆女子一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玉鳶。

“我可沒耐性等!”玉鳶又加了一句,沈默了會兒後見這女子依舊沒有動作便快步朝徐顯笙去!

徐顯笙此刻正痛苦不堪著,他身上的蠱蟲不停的啃噬著他的血肉,甚至在他裸露的肌膚處,此刻正出現一條條的血痕!

“蘿兒,按住他!”玉鳶叫了一聲,一旁的蘿兒飛快上前,眾人也沒有瞧清楚她是怎麽下手的,只是反映過來的時候徐顯笙就被牢牢的壓在了地上。

玉鳶上去就將食指按在徐顯笙的額頭上,這一按,徐顯笙好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渾身突然一陣顫抖!

那些原本在他血肉中爬來爬去的蠱蟲突然都不動了,而玉鳶的手指已經往徐顯笙的額頭下方移去,手指順著他的頭往下畫著繁雜看不明白的線條,爾後在他的腹部停了下來。

徐顯笙躺在地上不動,這會兒蘿兒也沒有束縛著他,但他能夠感覺到方才的那些痛感全部都消失了!

後頭的苗疆女子大驚失色,她此刻終於相信玉鳶她是能夠解蠱毒的!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解還是不解!”玉鳶還是給了她一次機會,見她動了動身子後便從徐顯笙身旁起來。

苗疆女子雖然不甘心,可她也十分清楚這蠱由外人解除會對她有什麽後果!她親自解開自己下的蠱那是很快的,只是沒多久一只米色的小蟲子從徐顯笙的食指尖上爬了出來,那蠱蟲一爬出來就飛快的爬到了苗疆女子的手上,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230:一表人才,不合適

再多的不甘心也是沒用的,到最後徐家的大公子什麽事情都沒有,而二公子徐顯笙大病了一場,在家足足躺了十幾天後才慢慢恢覆。

不過好在徐員外為這位苗疆女子贖了身,並且給了一筆錢讓她回家鄉去了。

徐家的事情結束後玉鳶驚奇的發現自己手上的黑曜珠又變淺了一些,她歡喜極了,看著自己的珠子又是一天。

陳勇他們一家三口在蘇宅裏住那絕對比住在外頭舒服多了,雖然奶娘每天都來,但是奶娘也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整天呆在這裏餵他的孩子,所以陳勇天天熬米湯,這一口一口的倒也是將自己的孩子餵的白白胖胖。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而秀兒的身子也在日漸康覆中。如今的秀兒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雖然說話的聲音不清晰,但好歹也是能夠開口了。

陳勇覺得日子逐漸明朗,但唯一心裏放不下的,便是玉鳶的名聲!要知道如今清水鎮的百姓們最常說的還是那幾句話,無非就是,“那陳勇還住蘇宅啊!”

“對啊!他媳婦兒燒成那樣,你說他會不會對玉鳶大夫起歹心啊!”

“是啊是啊,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啊!”

只是對於百姓們的議論聲玉鳶似乎壓根就聽不見一樣,她依舊白日去醫館晚上回來,陳勇基本上還真看不到她!

時間一晃就到了一月,往年難得下雪的清水鎮竟然飄起了雪,這可是讓沒有瞧過大雪的孩子們興奮了起來,各個跑出了屋在大雪裏愉快的奔跑打鬧。

今日大雪,玉鳶也就懶得出門,她坐在寒冰床邊陪著雲墨瀾,嘴裏還不停的說著清水鎮裏發生的這些事情。

“那個苗疆女子回家鄉去了,徐家的二公子已經大好了,不過倒是許久沒見過李嬸兒了,之前李嬸兒可是想把徐顯笙介紹給我的呢!”

說著說著,玉鳶自己也覺得無趣起來,她索性合衣躺到了雲墨瀾的身邊,手伸了過去環住了他的腰。

“你快些醒來,快些醒來好不好,我好想你。”

皇宮。

窗外的大雪已經下了一天了,地上已經堆積起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了。

雲子軒朝著外頭瞧了瞧,轉身就對著身旁的太監問道,“公主那兒過冬的物品可都齊全了?”

“回皇上,都齊著呢,皇上說的奴才全都辦妥了,您就放心吧!”

“那便好。”雲子軒點頭,他又朝著外頭的大雪瞧了瞧忍不住就嘆出了一口氣。

自打他得知澄兒竟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時他的那顆心就被強行封鎖了起來,那是他的妹妹,再喜歡也是不行的。

雪還在下,也不知道何時能停。

清水鎮的百姓們開始置辦起年貨,玉鳶活了那麽久對過年這事兒也沒了什麽感覺,不過濟世醫館了有閔大夫和阿立,他們身為普通人對於過年還是很看中的。

臨近過年看病的人倒是不太多,阿立趁著這日子空閑就溜了出去上街買東西去了。

閔大夫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瞧玉鳶看著書不由說道:“這些日子清水鎮的街上正是熱鬧,你與蘿兒不如也出去轉轉吧,一直在屋裏呆著,也悶的很!我是老了,腿腳不方便啦!”

玉鳶看了他一眼,抿著嘴角笑了一下。

閔大夫又問,“你們這,到底是活多少年才算是老啊!”

這回沒有等玉鳶回答蘿兒就率先開了口,“神仙是不會死的,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

“哦!”閔大夫點了點頭,“怪不得那麽多人想要長生不老,永生不死呢!”

“真是想太多,凡人的壽命即便再長那也是有個限度的,每個人一出聲就已經在生死簿上登記過了,逃不掉的!”

閔大夫摸著胡子點了點頭,“那太……雲墨瀾他?”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玉鳶的手頓了一下,不過她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回答,說道:“雲墨瀾並不是正常死亡,而且他的魂魄都已經散了。我若重新為他結成魂魄讓他重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不算是真正的人了。”

“那,那……”閔大夫嚇了一跳,他從躺椅上坐起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沒什麽這還是那的,只要他能活著就好了。雲墨瀾他也一定是想要活著的,否則當初他這般的痛苦也不會強撐到最後了,他還有我,還有澄兒。”

閔大夫也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嘆了口氣。

阿立去街上逛了一圈,買了好些吃的用的玩的,他雖然這麽早就出來幹活,可若是他父母健在的話,他這個年紀也還是一個小孩子。

一回來阿立就說著街上聽到的,說著說著,他便說到了隔壁李嬸兒!

“今日在街上碰到李叔了,我問李叔怎麽不見李嬸兒,他說李嬸兒的姐姐病了,她去姐姐家照顧幾日去了,怪不得這些日子一直不瞧見李嬸兒呢!”

“哦?”蘿兒有些奇怪,“李叔這人要麽賭館要麽喝酒,今日還出門買年貨去了?”

“可不是麽,街上大夥兒都好奇呢,不過瞧著李叔今兒個好像沒喝酒,大家都猜測肯定是他之前喝了酒打罵了李嬸兒,李嬸兒這個童養媳憋了那麽久肯定是憋不住了所以走了!”阿立說的繪聲繪色,像是自己親眼看到的那般。

這件事總是有些奇怪之處,不過玉鳶也沒在意依舊翻看起手中的書本。

也就在這時候外頭突然有了些動靜,還不等濟世醫館裏的人出來外頭就進來了好幾個挑夫,那幾個挑夫挑著三箱子的東西進來爾後挨個的就將東西放在了大堂內。

閔大夫詫異,趕緊起身,“哎,你們這是幹嘛呢?”

不等閔大夫話音落下,徐家二公子徐顯笙就走了進來。

徐顯笙如今已經休養好面色看著紅潤了很多,不過那陣災禍讓他清瘦了些許,但是瞧著也顯得他更高挑起來。

“閔大夫,玉鳶姑娘,這些東西都是顯笙的一點薄禮,若不是你們,我如今可能已經命赴黃泉了。”

“二公子客氣,徐家的藥費我們已經收過了,在者您的病也不全是我們治療好的,所以這些還請您收回吧,我們受不起,實在受不起的。”閔大夫笑著拒絕。

不過徐顯笙肯定是不願收回的,他笑了笑,眼光卻是朝著那邊的玉鳶看了看,“玉鳶姑娘,這些年我外出經商,雖然也沒有什麽女子用的好物,但能拿得出手的還是有那麽一件。”說著,徐顯笙走近了玉鳶,還從袖中摸出了一支錦盒遞到了她的面前,“這是送與你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玉鳶這才擡起頭來,她伸手打開了錦盒,裏頭的東西讓圍觀的群眾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哇!那是什麽!黃金,黃金啊!”

“你這人俗氣不俗氣,什麽黃金不黃金的,那是金簪,金簪懂不懂!”

“哎喲你懂,你懂怎麽就沒見你戴過呢!”

外頭的人紛紛羨慕,只是蘇鳶不過是瞧了一眼就蓋上了錦盒的蓋子,將它推至了徐顯笙的面前,“就如我師父方才說的,我們該收的已經收了,這些東西還是請徐公子收回吧。”

徐顯笙有些尷尬,只不過玉鳶態度如此強硬他也就悻悻將簪子收了回來,“我聽我父親說自打我一回來父親就開始物色各家的姑娘,之前也托過媒人,而媒人也找過玉鳶姑娘你吧!”

“所以呢?”玉鳶合上了書本,這麽嘈雜的環境她還真是實在看不進書去,“李嬸兒一來我便拒絕了,怎麽她沒與你們說過?”

“李嬸兒一直沒來說過。”徐顯笙瞧出玉鳶有些不悅的模樣,聲音不由也低了一些,“玉鳶姑娘你,你難道……”

“難道什麽?”她說著就起了身,朝著徐顯笙邁進了一步。

或許是玉鳶身上散發出來氣場太強徐顯笙竟然心裏一咯噔不由就後退了一步!

想她征戰商場多年,在商場裏游刃有餘,可是面對面前這位救過自己,還讓自己有些心動的姑娘,自己竟然就這般的慫了!

“我,我……我……”徐顯笙半天沒說出話來,倒是玉鳶笑了笑,有些不以為意。

“徐公子一表人才,玉鳶實在不合適。”

231:畜生!

時間很快,好像就只是晃眼兒的時間裏就到了大年夜了!

各家各戶都掛起了紅燈籠,孩子們再大街小巷裏亂跑著,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一片。

濟世醫館裏阿立各處擦了擦,又扶了梯子來將紅燈籠掛到了門口。

閔大夫對於煮藥是熟能生巧,但是對於煮飯做菜那是一竅不通,所以今日他特意早些吩咐過了菜館子送些好酒好菜過來。

今日館子裏也沒什麽人,不過店家為了賺閔大夫的這一筆錢便親自下廚燒了菜趕著時間就給送了過來。

蘇宅裏有了陳勇一家的入住倒是有了一點人味兒,不過與他們一同過年那時不可能的,玉鳶備了一份壓歲讓蘿兒給陳勇家的孩子送去,隨後便裹了大衣去濟世醫館了。

待玉鳶一到,阿立便高高興興的去點了炮竹,炮竹一響周圍人家的孩子們就都匆匆跑了出來,紛紛捂著耳朵看炮竹!

炮竹過後便是開飯,這也是阿立等了一天最想等到的時候!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希望師傅身體健康,也希望阿立勤奮努力早日撐起這個醫館!”玉鳶說著,隨後摸出了兩個壓歲包分別遞給了閔大夫和阿立。

阿立收紅包的速度倒是很快,將紅包揣入懷裏他笑的就如同一朵花兒似的!

“多謝師姐,阿立在新的一年裏一定努力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日撐起這個醫館!”他笑的眼睛都沒了,揣著紅包別提有多高興。

外頭的夜色也漸漸黑了,外頭的各家各戶也都開始放起了煙花!

煙花在清水鎮裏還是稀罕物,能買的起煙花的也都是家裏比較富裕一些的。

阿立收拾完了餐桌就趕緊跑了出去,這會兒大街上各家的孩子們正圍在一起打鬧著,歡聲笑語不斷。

等玉鳶從濟世醫館出來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各家各戶的燭火都亮著,讓這鋪著雪的路上暖了許多。

從濟世醫館回蘇府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玉鳶與蘿兒穿過小巷,剛剛走上小橋就見那橋上站著一個人。

定眼一看,竟然是徐家的二公子,徐顯笙。

“玉鳶姑娘!”徐顯笙過來就對著她揖了一禮,學著一副讀書人的模樣。

“徐公子。”玉鳶也格外有禮,“徐公子有事?”

“不……哦,也不是……”徐顯笙顯然沒有追求過女孩子,他吞吞吐吐的,好半晌才又開口,“今晚是大年夜,我吃好年夜飯就出來了。”

“恩。”玉鳶應了一聲,“今晚煙火璀璨,徐公子可以好好欣賞。”

徐顯笙有些失落,畢竟玉鳶的疏遠之意是這般的明顯,只是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如此動心過,實在是不願意放棄。

雖然過年氣氛挺好,但玉鳶總歸看慣了世間的一切,她此刻滿心就想回去,畢竟家中還有她想念的人正等著她。

一路無話,玉鳶往前走,徐顯笙就在後頭跟著。

可能徐顯笙也意識到一直這般模樣實在是追不到姑娘的,於是腳步放塊了一些跟上了玉鳶,“我聽聞你住的那座宅子叫蘇宅,以前這宅子是一戶有錢人家住的,後來他們搬走了你便將它買下來了。”

“對。”玉鳶勾了下唇角,“徐公子打聽的到底挺清楚的。”

“我就是隨便問問。”徐顯笙尷尬了下,不過他與姑娘家聊天的功力實在太弱,才剛剛說過一個不太好的話題,又接著來了一個,“不曉得玉鳶姑娘原籍何處,家中父母可還尚在?姑娘你能買得起這座宅子,想必家中也是富裕人家吧!”

說著說著,玉鳶就到了蘇宅的大門口。

徐顯笙擡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匾,又說道:“姑娘難不成姓蘇?玉鳶是你的名?蘇玉鳶,蘇玉鳶,真是好名字啊!”

玉鳶聽著這才擡頭朝著上方看了一眼,爾後又扯著笑容看向了徐顯笙,“徐公子,天寒地凍,您也早些回去吧。”說罷她轉身往宅子裏去,還不等蘿兒將門關上,她就又發了聲,直直道:“明兒就將門上的牌匾摘了,換成玉宅!”

徐顯笙在門外聽的清清楚楚,他面上一陣滾燙,此刻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也正巧這時候有百姓從這兒經過將方才的事情聽的明白,於是翌日一大早這大街小巷便傳開了徐家二公子在玉鳶姑娘這兒吃了閉門羹的事兒!

身為大夫自然是沒有什麽歇息的日子的,再者閔大夫沒有家人,玉鳶也要行善事,於是在大年初一其他店鋪都關著門的時候濟世醫館卻是開門了。

這些時日沒有了隔壁李嬸兒騷擾倒是過的清凈,只是清凈久了總歸是會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

大年初一是個好日子,而今日的太陽也很給面子,照的人們都暖意融融。

可是偏偏在這種溫暖的日子裏這空氣中好像總有一種似有若無的臭味飄散開來,讓人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阿立從外頭買了糖葫蘆回來,他邊走邊啃,一邊啃還一邊抱怨,這空氣裏到底是有種什麽味兒,怪怪的!

蘿兒聽阿立這麽說就出去聞了聞,進來的時候面色十分難看。

“我說的沒錯吧,蘿兒姐,你覺得那是什麽味兒啊!”

“我也不知道。”蘿兒搖頭,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只不過阿立還小並沒發覺。

過了會兒等阿立去了一邊後蘿兒才走到了玉鳶的面前,她遲疑了會兒最終還是俯身湊近了玉鳶的耳邊,“小姐,外頭那飄著的是死屍的味道。”

“哪兒傳來的!”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隔壁。”

“啪!”玉鳶手一動,一下就將書本給合住了!然而還未等她開口醫館外頭就傳出了動靜!

這聲音是女人的大罵聲,還有小孩的啼哭聲。

阿立是第一個沖出去瞧的,玉鳶和蘿兒隨後就跟了出去,一出去就見隔壁李家的大門口一個婦人正罵著面前的男人,身旁的孩子明顯就是被嚇到了哭的止不住聲!

“你個不是人的東西,我妹妹呢!你把我妹妹藏哪兒去了!你快把我妹交出來!”那婦人大吼,“好啊你,要不是今兒個我來這一趟,我還不知道你竟然對別人說我妹妹上我家去了!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你快說你是不是又打我妹了!你到底把她藏哪兒去了!”

這婦人越說越氣,似乎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她擡手一巴掌就狠狠的扇到了那男人的臉上!

男人一動不動,只是站在門口任由她打。

這男人不是別人,就是李叔,他不僅不還手,還死死的守著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去。

李嬸兒的姐姐可不是個善茬,她見李叔打不動罵不動擡腳就狠狠的在他的腿肚子上踹了一腳,“我告訴你啊姓李的!當初我妹兒給你們家當童養媳那是因為我家實在沒米下鍋了,給你們家當童養媳不過就是想讓她吃飽穿暖的活著!不過你倒是好啊,你們家落魄了你這公子哥的脾氣倒是見漲啊!我妹兒都被你打了多少回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落魄了我妹兒跟著你,你賭博輸錢被人打得廢了生不了孩子我妹兒還是跟著你,你自己說說你對不對的起她!你自己說!”

李叔依舊不吭聲,但是這副隨便你怎樣我都不回應的模樣讓李嬸兒的姐姐更加憤怒,她幾乎是沖上去的,一把就將李叔推到在了地上,“今兒個我可不管了,死活我都得把我妹帶回去!”

李叔一見婦人沖了進去面色立馬就變了,他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剛想過去抓住婦人就被一旁看熱鬧的百姓拉住了!

“好了好了啊小李,人家畢竟是你媳婦兒的親姐姐,你們夫妻兩個真要有矛盾就說清楚,現在這算是怎麽回事啊!”

李叔被人勸著,可他壓根就聽不進去,他不停的掙紮著,只是拉著他的百姓們怕他沖過去打那女人於是各個拉著他,牽制著他!

婦人進屋找了一遍可是竟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妹妹,她有些驚訝,剛想出來詢問李叔的時候往前的腳步就停頓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感應吧,這婦人不由的就調轉了腳步往院子裏去,才剛走出幾步她眼眶裏的淚就瘋狂的湧了出來!

外頭圍觀的人們瞧形勢不對這心裏也頓時好像明白了點什麽,見李叔要跑立馬就撲上去將他按到在了地上。

只不過片刻的時間罷了那往院子裏去的婦人突然就悲慟大吼了出聲,她瘋了似的大叫著,嘴裏喊不出什麽來只能嘶聲竭力的大吼!

玉鳶隨著眾人一起進了李家的院子,一過去就見那婦人跪倒在地,她的兩只手都是泥,這會兒正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地上那點被她扒開的泥土裏,露著李嬸兒那張蒼白蒼白的臉。她的臉青青紫紫的,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從她的額頭到下巴,恐怖的讓人忍不住倒吸寒氣。

場面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也不等玉鳶說話蘿兒就已經轉身帶著阿立和那婦人的孩子出了李家,好在孩子們並沒有瞧見那副場景,否則對於他們以後的人生來說,絕對會是一場噩夢,極其恐怖的噩夢。

大年初一,金水巷的百姓們過的不太好,因為金水巷裏出了名的管事兒婆死了,雖然李嬸兒嘴巴閑不住,但是她為人還是很好的,鄰裏有什麽困難她能幫的都會去幫一把,所以與人相處的都很不錯。

可是今天這個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她被自己的姐姐發現埋在了自家的院子裏,屍體死亡也有好一段日子了。

衙門裏的官差對於大年初一就有人擊鼓鳴冤甚是不悅,而在聽說是一起非常惡劣的殺人埋屍事件時官老爺就更加的怒火中燒了!

李叔被發現殺了人後倒也平靜了很多,他不再掙紮喊叫,而是老老實實的跪在了衙門的大堂裏,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樣子。

“大膽刁民,快給本官如實招來!到底為何要殺死自己的結發妻子!到底為何!”官老爺很是生氣,當他看到李嬸兒的屍體時他都震驚了!

在清水鎮為官多年,這種殺人事件他還是頭一次碰見!

李叔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面對官老爺也沒什麽害怕的模樣了,“她不過就是我家養的一個童養媳,童養媳是什麽,說難聽點就是一個丫鬟,我指使一下我的丫鬟怎麽了,我打我的丫鬟又怎麽了!我家把她養這麽大她現在竟然敢反抗我了!我說了我會贏錢的會贏錢的!”

李叔說著,他眼裏有著一種十分惡毒的光芒,越說情緒越發激動起來,“這個臭婆娘她現在可真是厲害了,她竟然敢藏私房錢,竟然還敢埋怨我!老子打死她!要不是我家養著她她早就餓死了!”

一旁李嬸兒的姐姐聽不下去了,她發狂般的尖叫起來,撲過去就拼命捶打李叔,“你個畜生,你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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