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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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的事當天晚上白嘉溫也給程朝辭打了個電話, 說明了情況。

同樣是瘋狂的誇,誇的真情實感,不帶半點虛假。白嘉溫是實實在在的高興,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嘗試, 結果沒想到這次不抱希望的嘗試似乎有成功的可能性。

“你真的改變了很多東西。”白嘉溫感嘆, “以後蟲族會越來越好的。”

對於這些誇讚, 程朝辭虛偽的客氣一番,隨後照單全收。

他現在也覺得自己特別厲害,雖然現在這樣的局面更像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但程朝辭也確確實實的影響到了年輕一代的蟲。

他又有動力了。

不過暫時只是腦子有動力,他現在更想去見一見衛灼。

只可惜現在的他無法前往前線,大概是快到收尾的階段了,那邊特別特別亂。

……

“總共只剩五百多只蟲了?”金越計算著現在還活著,或者說還沒被聯邦抓走的下屬的數量。

他會對自己的下屬負責,當然,僅限曾經他自己金獅星盜團的蟲。其他的蟲不見得對他有多麽效忠, 他也沒必要假模假樣的給那些蟲提供庇護。

早就知道那些星盜團脫離之後會被聯邦一波帶走。他沒有提醒或者說他挺期待看到這一幕的。

而現在,他的身邊只剩下了五百多只蟲。都是金獅星盜團的星盜。

金獅星盜團原本蟲數比現在多了十幾倍,只不過在金越搞事的時候走了一批,剩下的在耗時多年的戰鬥中, 死的死傷的傷。

搞到最後就還剩這麽點兒。

說實在的, 這已經沒什麽好繼續的了。

聯邦那邊又出現了新的防護裝置, 現在就連飛艦上的粒子撞擊炮都轟不碎他們的防禦。特別變態的防禦, 據說是小醜八怪做出來的。

該說不愧是S級雄蟲啊, 那些聯邦軍幾乎沒有損耗任何的軍雌,就把他金越逼到了這種地步:“那個防護罩可以覆刻嗎?”他問身旁的下屬。

“不, 不可能。現在我們這邊的技術能做出來的防護罩都是大型的, 那樣的防護罩出現已經算是奇跡了, 沒有蟲可以覆刻奇跡。”或許其他的S級雄蟲可以覆刻。可問題就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只S級雄蟲。

而且就算有第二個,也不會腦子秀逗跑過來幫他們。

他們就是為了報覆雄蟲而組織起來的一個臨時組織,而他們對雄蟲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蟲盡皆知了。

金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腦上某條已經被打開過的信息,那是他們當時和聯邦軍正面對上時,對方切換附近鏈接發過來的。

那頭勸金越他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乖乖跟他們走,還能少吃一點苦。

雖然橫豎都是個死就是了。

但被處死可比死在戰場上要安全無痛的多,還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屍體。

這是金越不知道第幾次查看這封信件,並不是因為他被對方的說法打動。他只是憤怒於對方會發這麽個東西惡心他,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侮辱:“我永遠都不會向聯邦低頭,向那群傻逼雄蟲低頭。”

“老大。”他身後的下屬上前,“聯邦軍隊不出一個月,就會徹底的掌握我們的方位,老大,你自己離開吧。”

金越轉身看向自己的下屬。

“您又不是沒有從衛灼手上逃離過,既然以前可以,那麽現在也可以。”

金越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自己下屬的肩膀:“可我這次不想跑了。”

他錯了嗎?

不,沒有,他只是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而已。也許這真的很瘋狂,但這不是錯,這只是報覆,無差別的報覆。

他不是以前那個年級第一的金越,他只是個神經病罷了。神經病做什麽都是正常的,誰能說他錯了,要怪就去怪那個把他變成神經病的家夥吧。

雖然那些家夥現在都已經死的幹幹凈凈了。

比較神奇的一點就是,明明都已經這樣了,金越還是容易被一些小醜八怪的消息給吸引。

比如修改法案的事,他知道,小醜八怪站在了同意的那一邊,不過很顯然,修改擬案不會通過,因為除了小醜八怪以外,還有那麽多雄蟲,那些雄蟲是不會允許這個會損他們利益的法律存在的。

“啊啊啊!急死我了!”周落落跟程朝辭趴在一塊,兩只雄蟲趴在床上,一起看光腦,乍一看是那麽的親密無間,也不知道為什麽,周落落每次跟程朝辭擠在一起,畫面看起來就怪怪的。

尤其是從程謹的角度看過去,周落落的腿搭在了程朝辭腿上,搭的特別自然。程謹只能告訴自己,這位雄子已經有雌君了,自己家的雄子也已經有衛上校了,他們沒有可能的。

沒有可能嗎?程謹看周落落往程朝辭那邊擠,跟要擠到程朝辭懷裏似的。他又開始懷疑這兩只雄蟲是不是真的有點什麽,雌君只是對外的一個幌子。

而看起來有點什麽的兩只蟲現在都沒註意到他們沒關房門,有只長輩門外默默觀察。

周落落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忍不住抱怨:“為什麽一切和雄蟲有關的法案都必須要雄蟲多數通過啊。”

天知道他這幾天看著兩邊票數你追我趕,一會兒同意的多,一會兒反對的又漲上去,一會兒同意的又多了。

他覺得自己都快急死了,天天盯著那個破數據看:“就不能大家一起投票嗎?”

“因為雌蟲和亞雌的數量比雄蟲多太多了吧。”程朝辭認真的想了想,“這樣如果真的提出一些危險的擬案,比如廢除雄蟲保護法之類的,要是大部分雌蟲和亞雌選擇同意,那就亂了套了。”

“可我真的好緊張!!”周落落嗷嗷亂叫,被程朝辭在後腦勺拍了一下:“你緊張個屁,以後打算跟你雌君離婚啊?”

周落落摸著自己後腦勺嘟囔:“這倒不是,這不是他懷孕了嘛。”

……

…………

“你!!說!!什麽瘠薄玩意兒?!”程朝辭都破音了,“誰,誰懷孕了?”

路念乾?懷孕?操???無法想象,畫面太美。那個看上去總是有心事,而且氣場賊強悍的,他血緣關系上的哥,平時拎周落落跟拎小雞仔兒似的的路念乾?懷孕?

“對啊,對啊。前段時間我不是執行任務嘛,然後被嚇到了。那幾天就粘著他嘍,結果前天他身體不舒服,去檢查,就懷孕了。”周落落還挺不好意思的,“我也擔心以後如果是個雌崽,遇到個不好的渣蟲怎麽辦,所以這幾天都盯著……你這是什麽眼神?”

“我想請你滾出去,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程朝辭誠懇道。

“啊?可你已經說出來了。”

“哦,那你能理解了嗎?”原本高高興興的程朝辭心態又崩了。他才和愛人正兒八經的睡過一次覺,周落落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孩子都特娘的搞出來了,“離開我吧,我們不合適,起碼在這一段時間裏,我不想再見到你。”

門外的程謹面無表情,哦,這是打算分手了?

不過周落落當然不會走,以他的厚臉皮,被蟲嫌棄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也明白程朝辭這話只是隨意說說:“我是跟你講真的啦,你覺得最後這個法案會不會被通過。”

“不清楚,希望會吧。”程朝辭閉上眼,“如果你緊張的話。你可以幹脆吃吃喝喝玩一玩,忘記這回事,在最後截止的那天定個鬧鐘,回頭那時候再看。”

“好主意!”周落落認真點頭,“截止時間是什麽時候來著?”

“九月二十六號。”

九月二十六號當天。

聯邦軍再次跟星盜團碰上。

聯邦軍的軍艦將星盜團的飛艦包圍,眾蟲嚴陣以待,畢竟金越的底牌不少,誰都不確定他這次會做出什麽樣驚世駭俗的舉動。

但是這一次,金越是真的不打算跟他們耗了,如果他真要耗,也許還能磨個一段時間。但是金越忽然發現,自己作為一個瘋子也是會累的。

只剩下五百多個下屬,被聯邦軍攆的狼狽不堪。都不像他金越囂張癲狂的作風了。

“咱們都快死了。”金越說這話的時候還相當的冷靜,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起身,準備去拿自己的機甲。

在路過某扇反光的門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造型有點糟糕。於是把那一腦袋金發往後捋了捋,整理自己身上,由他金越自己設計的,不倫不類的軍裝。

他假模假樣的學著以前在軍校時候那樣敬禮,再看看門裏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樣,笑著罵了聲傻X,隨後朝自己身後的下屬道:“既然都不肯有,那就一起上吧。”

“是!老大!”

聯邦軍這邊,負責監視星盜團的軍雌第一時間通知:“少將,上校。金越他們駕駛機甲離開了飛艦。”

“是想跑麽?”少將皺眉,金越駕駛機甲的技術相當熟練,單純的用飛艦上的粒子炮可能很難將其擊落下來。

“衛灼,你去帶著你手底下的軍雌把他攔截下來。”少將提醒道,“如果他想逃,直接擊斃。”

“是。”衛灼立正敬禮。

而眼看著聯邦的機甲已經從軍艦裏飛了出來,金越不慌不忙的打開了自己的光腦翻了翻。翻完之後他才想起來,那張以前在軍校時候的照片已經被他給刪掉了。

沒有照片看的金越只能看向對面聯邦的機甲,為首的是衛灼。

他打開自己的機甲的戰鬥記錄儀器,鏈接自己的光腦。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將在他死後被發送到星網。

不為別的,只為了避免有蟲造謠,說他金越被聯邦摁在地上打,估計早就對原先的所作所為後悔了。

衛灼離他越來越近,金越說了第一句話:“我本該和他一樣。”

衛灼開始攻擊,金越閃避,反攻。但是他和衛灼之間的差距太大,如果不是金越躲閃的夠快,現在大概率已經被控制住了。

“我是年紀第一,軍雌預備役,我本來該作為一個循規蹈矩沒有意思的蠢貨,駐守蟲族,保護那些廢物雄蟲。”金越一邊笑,一邊說道,他現在其實應付起來有些吃力,“很幸運,我有一個不錯的雄父和一個很棒的雄子兄弟。”

“他們教會了我,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那個‘金越’的存在沒有他想的那麽重要,因為隨隨便便一只什麽都做不了的雄蟲都能夠碾死他。”金越笑得越來越大聲:“我永遠不會屈服於雄蟲的統治。”

他的手按在操控桿上,其實已經開始發抖了。A級和S級硬剛還是太過勉強了一些。

金越幹脆利落的啟動了機甲的自爆程序,隨後用盡最後的能源掙脫衛灼,沖向主星艦。

這次他什麽都沒再說,只是越笑越猖狂,駕駛倉裏紅燈閃爍,提醒駕駛員,即將進入自爆的倒計時。

【自爆倒計時:10.9.8……】

紅色的燈光映在他的笑容上,猙獰又瘋狂。

叮咚。

十分不合時宜的,光腦響了,提示他關註的賬號有了動態。

【5.4……】

金越扭頭看過去,就見剛彈出來的半透明電子屏上,褲襠藏雷那條動態。

【褲襠藏雷:過了??法案修改居然過了?!現在誰來掐醒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什麽法案?如果是小醜八怪在意的法案的話,那大概就是那個離婚的法案?過了?

金越盯著那條動態看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是在發呆,在不該發呆的時候發呆。

“嘿。”金越再次笑了,依舊笑的大聲又張狂,但莫名的,多了那麽一點點的釋然,真的就只有一點點……大概吧。

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或者說從來沒搞懂過。畢竟他是個神經病,他也看不透作為神經病的自己。

隨著叮的一聲,刺目的火光亮起。一瞬間吞噬了那雙金色的豎瞳孔和那雙十分裝逼的金色大背頭長發。

他沒有來得及跑到聯邦的主艦那裏。

而在爆炸前最後一刻,他將自己的作戰記錄儀拍下的視頻取消發送。為什麽要取消?發過去挑撥那些雄蟲和雌蟲之間的矛盾不好嗎?

幹嘛要取消?金越不懂,也沒有時間給他弄懂了。

就這樣吧,不需要邏輯。

他只是一個神經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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