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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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越死了?”程朝辭不可置信,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多少有些不真實。

雖然清楚星盜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但金越就這麽死了?

“是的,金越死了, 現在戰役結束了。”孟越樂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可算回來了, 差點以為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跟金越那個神經病打, 我還真不一定能贏。”

“衛灼呢?”程朝辭疑惑, 孟越樂都已經過來了, 衛灼去了哪裏?

昨天他和衛灼通過話,衛灼說大概今天晚上能回來,也能把程朝辭接回他原來住的地方, 不需要待在外祖那裏了。

“冊封吧, 這場戰役他功不可沒,原本在前兩個月就已經封了上校了, 這次不知道能不能封個將官。”孟越樂挺羨慕的, 但是不嫉妒。

沒什麽可嫉妒的,衛灼做的工作也比他要多的多。

孟越樂跑過來就是幫忙給程朝辭帶個話,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順便在這邊蹭吃蹭喝:“不過衛哥他把金越機甲的殘骸給帶回來了。”

“嗯?”程朝辭記得衛灼打仗的時候每次提起金越都是一副要將其碎屍萬段的樣子。

看出程朝辭的疑惑, 孟越樂解釋道:“回來就刨個坑給埋了, 什麽也沒說, 但是我保證他們之間沒什麽。”

“……我當然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麽。”程朝辭知道衛灼大概只是忽如其來的善心而已,畢竟衛灼說過,他很早就認識金越, 還沒有變成現在這樣的那個蟲。

估計只是一時間多愁善感, 緬懷一下。

為灼就是這樣, 有時候其實感情挺豐富的,就是面部表情跟不上。

孟越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這次真的死了太多蟲了。”

程朝辭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這些,良老師的雄子死在了這場戰爭裏,為一場與他無關的洩憤丟了命。

其實某些時候程朝辭會覺得自己比衛灼還要冷硬一些,也許是因為覺醒了的緣故,或者說沒有直接的接觸過過去的那個金越。

他只覺得金越死了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有些突然,畢竟金越那麽狡猾一蟲,但是到最後,金越的結局怎麽想也只能是死。

那些被害蟲的家屬難道還要去了解一下加害者悲慘的過去嗎,然後發現他好慘,這一切都情有可原?沒有這樣的道理的,誰的命不是命?

也許在外蟲看來,死了多少蟲只是個數據而已。可是被害者的家屬卻是實實在在的失去了自己的至親。

沒蟲可以隨意奪取不相幹蟲的性命,即便兇手懷揣著天大的理由。

……

“死了啊。”孫五社聽到這個消息沒什麽反應,或者說早就想到了,“挺好的,終於死了。”

說完,他又沈默。隨即問過來探監的衛灼:“具體死亡的時間點可以告訴我嗎?”

“九月二十六號下午四點三十六分54秒爆炸。距離我雄主發出那條消息只有幾秒鐘的時間。”衛灼清楚孫五社想要了解的具體是什麽。

“這樣啊,那他應該看見了。”孫五社清楚,金越是把程朝辭設為特別關註的。

他現在能夠心平氣和的隔著玻璃跟衛灼說話,也不能說是心平氣和,只是在多次被衛灼無視之後,他放棄了。

衛灼深吸一口氣,其實每次涉及到這些雌蟲和自己雄子的問題,他就會相當不爽:“他也對我雄主有意思?”

他知道雄主優秀,但是優秀的雄主怎麽凈招變態了?

聽到衛灼的問話,孫五社楞了一下,隨即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不可能,唯獨他不可能喜歡程朝辭雄子。”

“大概覺得特別新奇,沒到喜歡的程度。”要知道在程朝辭和衛灼在一起之後,金越還拿這件事來試探過他,想要看看孫五社會不會惱羞成怒,那家夥要是真的喜歡程朝辭,在得知程朝辭有對象的第一時間這個瘋子就會不管不顧的搞事去了。

會把程朝辭設置為特別關註也不是因為喜歡,大概是發現了太過不一樣的東西,懷抱著某種連金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望,不是對程朝辭這個人,而是對程朝辭未來可能會做的事,可能會改變的東西。

即便已經爛到了骨子裏,已經走向了混亂和癲狂,還是希望能夠看到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明天我就要死了。”孫五社喃喃道,明天就是他被槍決的日子。

“活該。”衛灼冷聲道,“你加入星盜團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我知道啊。”孫五社笑了笑,“很早就知道了,其實直到現在,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是會走上那條路。”

衛灼臉色更加難看了,孫五社卻繼續道:“我已經爛透了,哥。”

這是孫五社極少數的一聲哥。

“你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你該死。”衛灼伸手整理自己腦袋上軍帽的帽檐,轉身離開,在外逗留的太久,他該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現在已經不需要審問孫五社了,金越的黨羽都已經清幹凈了,衛灼來這兒似乎也就是幹站了這麽一會兒。

等衛灼出去了,孫五社才補一句:“謝謝你來看我。”

說完,孫五社坐在了地上,看著雪白雪白的獄墻,白的讓蟲眼睛疼。

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孫五社卻什麽都不打算幹。

他看上去平和了很多,但是孫五社也知道,他並不是因為畏懼死亡。就像他說的,再來一次他依舊會走上那條老路。

只是被宣判死亡,居然讓他有種莫名其妙的踏實感。

瘋狂的報覆了太久,終於一切塵埃落定,他總算不用天天處心積慮的想一堆東西了,終於要死了。

……

衛灼到自己外祖家的時候發現程朝辭正在門外等自己。

衛灼下了懸浮車,剛想開口,程朝辭伸手在他肩側拍了拍:“我知道你去幹嘛了,不用再解釋,怎麽臉色這麽不好看?”

“我,我去見了孫五社。”衛灼低下頭,“雄主,有時候我還會想……”

“等等。”程朝辭打斷他,拉著他的肩膀往回走:“要說話進來坐著說,家裏沒有蟲,外祖去開會去了,平時我雌父都是住在他自己那邊的。”

“哦。”衛灼垂頭任程朝辭拉著他往前走。

等被程朝辭按進沙發裏,而且在手裏塞了一杯飲料之後,衛灼才繼續開口:“雄主,你說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什麽樣?”程朝辭在看到衛灼一臉小媳婦受委屈的樣子之後就已經想好了,估計自己這次得為新上任的少將開導開導。

“像金越和孫五社那樣。”衛灼整只蟲都低落起來了,這麽大一蟲,窩在沙發上居然看著覺得委委屈屈的。

他和金越以及孫五社一樣擁有那樣不堪的過去,而他在遇到雄子之前一直處於一種迷茫混亂,甚至自我厭棄的狀態。

“不會。”程朝辭回答的相當斬釘截鐵,他思考了一下,“如果衛哥你真的精神崩潰的話,大概會沖過去幹掉你的雄父,然後乖乖被抓,接受審判。”

衛灼以前確實不算一個十分合格的,心懷蟲族的軍雌。但是衛灼的腦瓜子裏從來沒有過報覆整個世界的想法,這點程朝辭很確定。

衛少將這位S級雌蟲十分講究冤有頭債有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外祖影響,他其實對規則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堅持。

所以極大的可能就是報覆完了之後就乖乖被抓。

其實從一開始,衛灼沒有和他們走上同一條路開始,就已經說明了衛灼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大概由於程朝辭是他的雄主,衛灼覺得這是程朝辭的安慰,所以並沒有聽信多少,整只蟲都是喪喪的。

“衛哥。”程朝辭放棄正兒八經的講道理,整只蟲都擠進衛灼懷裏,“你為什麽要想這些,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啊?不,不是。”衛灼一下子整只蟲就楞住了,“雄主是最好的雄主,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你有這麽好一個雄主,你還覺得你會變成那樣?”程朝辭捂著胸口,泫然欲泣,可可憐憐,“所以你其實覺得我還不夠好是嗎?我攔不住你了是嗎?”

“我沒有,我現在不會變成那樣的,絕對不會的。”衛灼慌了,他最不擅長的就是應付這樣的程朝辭,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去組織語言,“就是因為預見了您我才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衛灼語速很快,解釋的很著急,著急的都快哭了。

“不是因為我。”程朝辭打斷他,“是因為我們家衛少將本身就是個很棒很棒的蟲。”他像是跟小崽子說話那樣,一字一句,輕輕柔柔。

說完之後還在衛灼面頰上親了一下:“你家雄主那麽好,不會撒謊騙你的。”

“雄主。”衛灼這下是真的差點憋不住眼淚,死死的盯著程朝辭,“謝謝你。”

程朝辭給他的回應是傾身一吻。

十分鐘後。

衛灼看著視線裏上下晃動的天花板陷入沈思。

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嘶!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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