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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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的車鑰匙不知什麽時候跑到梁澤手裏的, 直到他稀裏糊塗坐進了副駕駛,車都已經沖出地下停場並入了寬大的馬路,他才整個清醒過來。

靠!想到剛剛的畫面, 想起剛剛自己都說了些啥, 官聆既羞又憤的想, 梁澤身上噴的那個破香水肯定他媽淬毒了。

官聆覺得臊得慌, 狹小的車廂裏仿佛被暧昧和尷尬齊齊包裹,弄得他喘不過氣, 下意識拿眼角的餘光偷偷往左側瞟,只隱隱瞟到梁澤俊逸的側臉輪廓和輪廓裏好似微微上挑的唇角。

哎,真想落一道閃電下來把自己給劈死,官聆喪氣的想,擡手將車窗開了條縫, 風從那條縫裏吹進來,掩耳盜鈴的吹散一車的尷尬和暧昧。

官聆卻嫌不夠, 視線老是無意識的往左邊瞟,手腳也僵硬的不知該怎麽擺,張口想為剛才自己的反映辯解,又有些底氣不足, 難不成他要說自己被美色所惑鬼使神差的點了頭?或者說梁澤身上的香水有毒他聞著上了頭思想也不歸自己管了?

太扯淡了, 他自己都不信,何況真要這麽說了,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尷尬更被動更羞窘的境地。

反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眼看著是收不回來了, 官聆破罐子破摔的想, 反正自己臉皮厚,臉皮厚的人是不會為這麽點兒小事介懷的。

這個自我安慰似乎還挺奏效, 官聆頓時感覺身心都輕松了不少。只是梁澤不知是不是跟他一樣,一路上居然也沒主動開口說話,官聆翻滾的內心這才歸於平靜。

梁澤倒不是害臊,也沒覺得尷尬,他這是見好就收,有個詞叫得寸進尺,他今天明顯有點兒得尺進丈了,所以得收斂點兒。

車廂裏很安靜,即便零交流氣氛也還挺融洽,至少梁澤是這麽認為的,偏偏有人不識趣,這個時候來電話。

梁澤瞟了眼來顯,挺意外的挑了挑眉。

官聆也被突兀的手機鈴聲吸引了註意力,下意識偏過頭瞅了兩眼,看到來顯上的名字時先是一怔,隨後蹙了蹙眉。

鈴聲響了挺久,官聆忍不住問,“不接嗎?”

梁澤這才慢條斯理的摁了車載電話接起來,周錦航的聲音一下就在狹小的車廂裏彌漫開來。

“幹嘛呢在?”熟絡的語氣,仿佛他們之間沒有半點兒隔閡。

“開車。”梁澤說,“什麽事?

“聽衛傑說你住院了?”周錦航問。

官聆挑起一邊眉毛,餘光若有似無的往右邊瞟。

“衛傑的話你也信?”梁澤笑了笑,“屁大點事兒都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最愛誇大其詞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是生病了。”周錦航說。

“小毛病。”梁澤不欲多聊,問,“你就為這個特意打電話?”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說,“他們都特意去看望你了,我打通電話問候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他倆就是閑著太無聊了,”梁澤怎麽可能聽不出他的話外音,顧左右而言他,“說是來看望我,其實就是來找我打牌消磨時間的。”

官聆靜坐一旁,一雙耳朵支棱得都快豎起來了,他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周錦航這麽有恒心這麽越挫越勇死皮賴臉呢,都被那樣拒絕了還死扒著不放,跟塊狗皮膏藥似的。

梁澤的這個理由算不得牽強,衛傑卓宇還真就像那種人,只是卓宇酒吧得經營到淩晨,上午特地跑過去找他打牌,傻子也聽得出來是隨口的敷衍。

“三缺一,那應該叫上我呀。”周錦航不知是真沒聽出來還是假裝沒聽出來,話趕話的說,“正好咱們也好久沒一塊兒打牌了。”

“行啊。”梁澤無所謂的道,“什麽時候有空攢個局唄。”

“正好初九那天就有個局。”周錦航說,“我堂哥訂婚,請柬應該已經送到老爺子那兒去了。”

梁昌業年紀大了不大喜歡這樣的熱鬧,自己的壽辰都只是露了個臉就交給了梁澤,何況梁澤是要接管桓宇的,這種場合梁昌業自然也會叫他去。

梁澤沒什麽所謂,順口問道,“你哪個堂哥?”

“還有哪個堂哥訂婚能驚動梁老爺子?”周錦航語帶不屑的說。

此話一出梁澤還沒說什麽,一旁的官聆倒是先驚訝上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道,“周崇?”

梁澤偏頭看過來,臉上神情略顯驚訝,“你認識周崇?”

官聆自知失言,心虛的垂下眸子,敷衍道,“我哪有資格認識大公司的老板呀,就是在新聞上看到過而已。”

周崇浪蕩的名頭半點兒不比衛傑差,但相比起名聲來衛傑就比他好多了,衛傑雖然花心,但對每個女朋友都還不錯,分手後也沒有曝出過什麽負面新聞,反觀周崇,男女通吃不說,但凡是他看上眼的就得弄到手,而且喜歡玩兒花樣,接觸過的人都知道,只是媒體不敢照實寫而已,但花邊新聞也確實不少。

官聆這麽說倒也不算牽強,梁澤不疑有他,勉強信了。

電話那頭的周錦航似沒料到梁澤身邊還有別人,也不知是真沒聽出來官聆的聲音還是故意的,問,“你旁邊有人呢?”

“嗯。”梁澤沒多說是誰,猜測道,“周家長孫訂婚這麽大的事,衛傑應該也會去。”

周錦航道,“請柬是一並都送到裕園了。”

梁澤嗯了聲結束通話,“那初九見吧。”

電話掛斷了,車內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只是官聆還沈浸在震驚中,儼然忘了如今的身份,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周崇居然訂婚了。”

聲音不算大,但在靜謐的車廂裏卻聽得很真切,梁澤側過臉看向他,“你好像挺驚訝?”

官聆回神,想起剛剛的借口,笑道,“他那樣的人居然也有姑娘願意嫁,是挺驚訝的。”

梁澤嘖了聲,“你還挺關註他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官聆全身的細胞都警覺了起來,尷尬的扯著嘴角咧了個笑,隨口扯了個謊,“張萍那姑娘特八卦,今天哪個明星出軌了,明天哪個明星跟富二代開/房被偷拍了,沒事兒就在我耳邊念叨,跟周崇傳過緋聞的明星也不少,偶爾就聽了一耳朵。”

官聆說得有理有據,結合周崇在大眾面前的印象,聽著還挺是那麽個理兒,只是梁澤輕輕蹙了蹙眉,他只是隨口一問,官聆卻解釋這麽大一通,著實不大像他平時的風格。

“周家有長子為重的祖訓。”梁澤掩下疑惑隨口道,“周崇是周家長孫,周家的產業也一點點過繼到了他手裏,結婚自然也是頭等大事,約摸也是一樁商業聯姻。”

官聆不禁有些憤然,“他那樣的人結婚不是害人麽?哪家企業願意把女兒這麽嫁過去?”

“商業聯姻不需要有愛,”梁澤掃了他一眼,“趙亦歡也不愛我,不也三翻兩次往前湊麽。”

官聆啞然,梁澤說的確實如此,即便周崇名聲再差,在利益的驅使下,還是會有不少千金閨秀往上撲,官聆不由生出幾分悲憫來,兀自道,“也不知哪家閨秀這麽倒黴。”

梁澤聞言打趣道,“想知道?”

官聆也就隨口感慨一句,倒對那個倒黴蛋沒什麽好奇的,搖搖頭,“也不是很想。”

梁澤卻兀自道,“想知道初九一塊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官聆一怔,不可思意的指指自己,“我?一塊兒?”

梁澤理所當然的道,“放外了說你是我助理,我走哪兒你都得跟著,往裏了說……”他故意頓了兩秒才繼續道,“衛傑周錦航都知道你我的關系,帶家屬參加婚宴也說得過去。”

家屬二字差點兒讓官聆被口水給嗆著,沒來由的想起之前電梯口那出,耳朵根不由爬上幾分熱度,他吱唔道,“不……不太好吧。”

“嗯?”醫院到了,梁澤打方向盤將車拐進露天停車場,視線望向窗外,一邊找空位一邊問,“你有顧慮?”

官聆下意識搖頭,“那倒沒有。”

“那就去見識見識。”梁澤說。

官聆沒再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心裏卻有些猶豫,他既不想見到周崇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又想自相矛盾的想看看對方是如何一副心安理得的姿態。

掛瓶還是去的急診,醫生卻不是昨天那個了,梁澤這個算是覆診,今天上班的醫生調出病例看了,又問了梁澤今天的身體感覺,重新開了藥,官聆自發的拿著單子去交了錢取了藥拿到護士站,掛瓶的地方還是昨天那間小輸液室,只是白天的病人比晚上要多,除了梁澤和官聆還有一對情侶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輸液的是個女生,歪靠在男生懷裏,男生手裏端著粥,正一口口餵她,女生吃了兩口就搖頭不願意吃了,男生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輕聲哄她再多吃兩口。

官聆進來時看到這一幕,頗為尷尬的沖梁澤小聲道,“要不咱換個地方?”

梁澤往裏瞥了一眼,擦著官聆兀自往裏走,邊走邊道,“不換,這裏風水好,我就要在這裏掛。”

官聆不得法,只得跟他一道進了屋,梁澤說話的聲音挺大,那倆把喝粥當情趣的情侶聞聲轉過臉來,梁澤大剌剌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說,“應該不打擾你們吧?”

端著粥的男生楞了楞,倒是他懷裏的女生先搖了搖頭,梁澤抿唇笑了笑,“那就好。”說罷扭頭沖官聆道,“我要喝水。”

官聆轉身出去給他接水,回來的時候護士正給梁澤紮針,也不知這護士是新來的還是怎麽,抓著梁澤的手又是拍又是摸的搞了半天,手法看著還挺嫻熟,結果一針下去硬是給漏了。

梁澤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視線從手機上移到出血的左手手背上,還沒開口說話,端著水站在一旁的官聆先開了口,“你看仔細點兒下針,這麽粗的血管都能紮漏了。”

護士本來就有點兒緊張,一聽官聆的話忙紅著臉道歉,“不好意思……”

“沒事。”梁澤勾了勾唇角瞟了官聆一眼,說,“是不是要換只手?”

護士點點頭,拿棉簽摁著出血的左手手背,沖梁澤道,“可能會青一塊,按兩分鐘再松開。”

梁澤哦了聲,沖官聆擡擡下巴,“我沒手了,家屬來按吧。”

官聆莫名想到不久前在車上時梁澤說要帶他這個家屬參加訂婚宴的話,沒來由的臉頰發熱,他將水杯擱到沙發扶手上,默不作聲的走過去從護士手中接過棉簽按在微微出血的針孔上。

“嘶。”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官聆手腳重了,梁澤蹙著眉嘶了聲。

官聆忙擡臉看向梁澤,“痛?”

護士正拿沾了酒精的棉簽往梁澤另一只手背上擦拭,聞言沖官聆道,“不用使勁兒按,輕輕按著防止出血就行了。”

官聆蹙蹙眉,心說我也沒怎麽使勁兒啊,剛剛漏針都沒喊呢,按個棉簽還叫喚上了,怎麽這麽嬌氣?這麽想著官聆手上的動作還是輕了些。

“渴了。”梁澤往沙發扶手上掃了一眼,“我想喝水。”

官聆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看了看他被摁在棉簽下的左手和正被護士抓著紮針的右手,“等針紮好吧。”

梁澤卻像是杠上了,說,“現在就想喝。”

官聆郁悶,“怎麽喝呀?”

梁澤沖他努努嘴,官聆怔了兩秒將杯子湊過去,梁澤微仰著頭就著他的手喝水,官聆盯著他上下滑動的喉結,腦中不合時宜的閃過剛進門時對面那對餵飯的情侶。

他嚴重懷疑梁澤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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