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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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就著他的手很給面子的把紙杯裏的水喝了個幹凈, 護士紮好針推著車出去了,難得的那對情侶也沒說話,小輸液室裏倏地歸於安靜。

官聆卻被自己腦海裏的畫面給整尷尬了, 偏偏思緒還不受控制的就自我聯想上了, 然後稀裏糊塗的產生了一個錯覺, 好像他跟梁澤是真情侶一樣。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 官聆一顆心都急跳了兩下,摁在梁澤手背上的棉簽像是會導電, 嗞嗞嗞的穿透皮膚直往四肢百駭瞎躥。

官聆嚇了一跳,問梁澤,“兩分鐘到了嗎?”

早過去兩個兩分鐘了,不過官聆語氣頗為急切,梁澤不大樂意, 說,“多按兩分鐘又不會有副作用。”

官聆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便抿著唇不吭聲,心裏一下下讀著秒,迫切的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兒,至於為什麽, 他暫時還沒想到原因。

官聆從進了醫院就忙前忙後的跑, 又是交費又是拿藥的,還伺候他喝水,梁澤也就嘴上不樂意一下,心裏卻是過足了癮, 便大發慈悲的說, “應該差不多了吧。”

官聆如釋重負的將棉簽從梁澤手背上移開,看到紮針的那塊青了拇指大一片, 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剛那小姑娘新來的吧?好好的手給弄成這樣。”

梁澤倒沒覺得有什麽,護士紮針也不是百分百不出錯的,不過見官聆蹙著眉一臉不爽的樣子心裏又忍不住樂呵上了,渾不在意的說,“過兩天就好了。”

官聆沒再吭聲,將手裏沾血的棉簽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裏,倒是對面靠著男朋友玩兒手機的女生突兀的打趣道,“可能是你哥長得太帥了,小護士一緊張手上就疏忽了。”

梁澤聞言挑起眉毛,說,“哥?你看我倆長得像嗎?”

女生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擡起來,在梁澤和官聆臉上逡巡了兩遍,搖搖頭,“不像,不過發型倒是挺像的。”

“既然不像我又怎麽可能是他哥呢。”梁澤說完沖官聆眨眨眼,“你說是吧弟弟?”

女生:“……”什麽情況?

這聲“弟弟”明顯帶著揶揄,官聆懶得理他,捏著紙杯問,“還喝水嗎?”

“暫時不喝了。”梁澤拍拍旁邊的空位,“過來坐會兒吧,跑來跑去挺累的。”

“不累。”官聆嘴上這麽說,卻還是繞過沙發扶手跨一步在梁澤身邊坐下了。

梁澤拿過自己的手機點了兩下,官聆兜兒裏的手機響了一聲,掉金幣的聲音,官聆一楞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條轉賬消息。

官聆詫異的看向梁澤,“突然轉錢幹嘛?”

“下午打牌贏的。”梁澤說,“衛傑他們都轉我手機上了。”

官聆看了眼轉賬信息,5200,數額還不小,有點兒不好意思,“我都沒出本金呢,還拿錢啊……”

“我也沒出本金。”梁澤說,“都是贏的他們的。”

“我也沒算贏了多少……”官聆說,“有這麽多嗎?”

“我也沒記,”梁澤說,“多的就當今天的醫藥費吧,不都是你付的麽。”

官聆恍然,今天一天的醫藥費都是自己付的,他居然都沒想起來跟梁澤要,簡直神奇!

梁澤看他神色猶豫,轉移話題道,“你牌打得還不錯。”

“以前在學校經常跟同宿舍的同學打。”官聆想起往事,笑著道,“我們宿舍六個人,兩個沈迷網游,一個沈迷戀愛,剩下我們仨沒什麽可沈迷的,就湊一塊兒鬥地主。”

“你怎麽不談戀愛?”梁澤問。

官聆被問得一楞,隨口道,“沒合適的。”

梁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再繼續問,視線落到他手機上,“我數了一下兩袋藥一瓶水呢,估計沒兩三個鐘頭完不了,找個電影看看吧。”

官聆手機裏倒是有倆視頻播放軟件,他隨便點開一個,“看什麽類型的?”

“隨便。”梁澤往後一倒靠在靠背上,“反正也是打發時間的。”說罷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湊近官聆耳邊小聲道,“找個愛情片吧。”

突然逼近的熱氣噴灑在耳廓,官聆一個激靈,手機差點兒掉腿上,他下意識往後挪了挪,沒好氣的道,“說話就說話,突然湊這……”

話說一半頓住了,他想起昨晚在好吃街梁澤一臉認真的說談戀愛後想跟對象去影院看愛情片接吻,雖然剛剛對方只說了愛情片,但官聆還是下意識的聯想到了別的,耳廓不自覺的染了層薄霞,臉也不自覺燒了起來,他退開些距離,不自在的道,“愛情片有什麽好看的,我喜歡看科幻的。”

梁澤本來就只是想逗逗他,兩人離得近,官聆的神色盡收眼底,梁澤不自覺的牽了牽嘴角,見好就收,說“那就看科幻的。”

官聆現在滿腦子都是梁澤那句話的彈幕,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偏偏梁澤說得一本正經半點兒不像玩笑的樣子,搞得他也不好說什麽,只得獨自尷尬,偏偏那個把他推向尷尬境地的人不知是沒想到那兒去還是故意的,老往他這邊湊,胳膊都挨一塊兒了。

官聆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別湊這麽近……”

“手機屏幕小,”梁澤找理由,“我近視,不湊近點兒看不清。”

官聆點進電影界面,胡亂點開一個封面看著像星際系列的電影,將手機遞過去,“那你拿著吧,我不近視我看得見。”

“我手紮著針呢。”梁澤義正言辭的道,“另一只手背還青了一塊,一使勁兒都疼。”

梁澤理由多還每個都讓人找不到話來反駁,官聆渾身都不自在,也只能在心裏腹誹兩句。

影片開始,梁澤往對面掃了兩眼,問官聆,“帶耳機了嗎?”

官聆淩晨急著送梁澤來醫院,只帶了錢包,上午回家後又著急去雙江家園,連錢包都放家裏了只拿了梁澤的車鑰匙,耳機這種東西自然是不可能隨身帶著的。

“我車上好像有,”梁澤摸出車鑰匙給他,“你找找看。”

輸液室裏還有別人,公放看電影確實不大好,官聆將手機摁了暫停鍵放在沙發扶手上,接過鑰匙出去了。

梁澤瞥了眼扶手上的手機,嘖了聲,心道這人心也夠大的,就這麽把手機留這兒也不怕他素質低下翻出什麽隱私來。

官聆拿著車鑰匙出了急診繞過花壇往門診那邊去,露天停車場在門診大樓右下方,外面的空氣比大樓裏清新多了,仿佛周身的不自在也隨著這清新的空氣消散了些,思緒脫離了尷尬的桎梏逐漸清明起來。他發現梁澤最近總是有意無意的說些暧昧的話,比如那句想自己喜歡他更多一點,又比如剛剛像是不經意的提到愛情電影……

他們之間的磁場好像也因為這些騷話突然就變得暧昧了起來,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在不知不覺中官聆仿佛也對梁澤滋生了些許好感,每每這個時候官聆總覺得自己身處被動中,心虛緊張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像個經不住挑/逗的初中生。他不由得想,梁澤這樣對他是單純的覺得好玩兒嗎?還是說他對自己其實也是有好感的呢?

官聆拿著耳機進輸液室的時候梁澤正在接電話,估計是怕吵到對面的情侶,聲音壓得很低,梁澤往門口掃了一眼,官聆近前來在他左側坐下,拿過扶手上的手機插上耳機。

“我知道了。”梁澤眉頭微蹙,臉色也不大好看,聲音低低沈沈的,眉宇間透著幾分肅殺之氣,“我有分寸,您放心吧。”

直到掛斷電話,梁澤緊鎖的眉頭也沒有展開,官聆側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中不自覺的掛上了兩分擔憂,“怎麽了?”

梁澤搖搖頭,將手機緊握在手心,指關節因為力的作用微微顯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細小血管,紮露針的手背青筋冒起,青了的那一小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冒起了些高度。

官聆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語帶責備,“手別用力呀!都鼓包了!”

梁澤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壓根兒沒註意手上的動作和力道,倒是官聆手心的溫熱觸感強烈,沒來由的,布滿周身的怒火好似碰上了浸皮的涼水,竟逐漸消退了不少。

“沒事。”梁澤毫不在意的說。

“這還沒事?”官聆擰著眉,一臉我服了你的表情,“本來就青了一塊現在還鼓個包起來……”

“真沒事。”梁澤心裏莫名柔軟,手背向上一翻轉,微曲的指尖在官聆來不及拿開的手心輕摳了兩下,柔聲說,“不疼。”

官聆沒料到有這麽一出,當即楞住了,反應過來後臉騰的燒了起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車裏自己厚著臉皮跟人家十指緊扣的畫面,視線觸及梁澤的,剛剛還布滿肅殺的面容此時已然柔和了幾分,眼尾帶著和煦的笑意,官聆歸於平靜的心跳又突突擂起了鼓。

他別開臉快速縮回手,手心尷尬的在腿上擦了兩下,像是要把剛剛被梁澤指尖帶起的酥癢感擦掉似的,剛剛明明一臉關切,嘴上卻偏要口是心非,“誰管你疼不疼,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語氣不大好聽,梁澤卻聽得很開心,問,“耳機在哪兒找到的?”

“副駕前的小抽屜裏。”官聆如實說。

梁澤哦了聲,突然道,“初九的訂婚宴陪我一塊兒去吧。”

官聆一怔,這個話題是不是有點兒太跳躍了,沒等他作答,梁澤瞇了瞇眼說,“準新娘也算是你我的老朋友了,咱們一道去賀賀她。”

作者有話要說:

競猜一下,訂婚的老朋友是誰?按評論時間算,第一個猜對的發一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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