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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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啥心裏話呀?”官聆嗓子眼發幹, 說出來的話都自帶結巴效果,明明心裏緊張極了,臉上卻還要裝作一副玩笑的樣子, “搞這麽神秘, 還非得支開我。”

話剛出口便感覺手背上被人輕拍了一下, 梁澤側轉過身, 一雙黑眸定定的看著他,車裏沒有開燈, 車窗外的霓虹穿透玻璃映到車內,間或將兩人的表情呈現在光裏。

梁澤盯著他看了半晌,直看得官聆睫經不住的輕顫才收回目光,問:“你給我的情報似乎不太準哪?”

官聆不清楚周錦航都跟梁澤說了些什麽,也不敢輕易說實話, 幹脆破罐子破摔的裝聾作啞,“……呵呵……什麽情報啊?”

“周錦航看上趙亦歡了呀。”梁澤說。

官聆眼觀鼻鼻觀心, “難道不是嗎?”

“是不是你不清楚嗎?”梁澤挑起眉毛。

“我……”官聆眉心皺成結,“應該清楚嗎?”

梁澤嘖了聲,心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都已經清楚你的小小心思了呢, 不過既然你愛演, 那我就陪著你繼續往下演吧。

梁澤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委婉的道,“你那拉媒保纖的活計算是白忙活了,人家周錦航對趙家小姐壓根兒就沒那意思。”

官聆心頭一跳, 果然還是說了!

官聆急了, 早忘了前面一句句鋪墊式的試探,直接問道, “那他對誰有意思?”

梁澤挑眉,見他這麽直接,也沒打算再吊味口了,比他還直接的點了點自己鼻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話暴擊率太足,劈得官聆差點兒耳嗚。

“他向你表白了?”

“算是吧。”梁澤靠回椅背上點了點頭,眼角的餘光卻沒放過官聆臉上表情的任何變化。

皺眉了,臉白了,呼吸重了,開始慌了。

梁澤將這些一一看在眼裏,眼前突然閃過周錦航跟自己歇斯底裏時的神情姿態,他說我怕說了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我一直強忍著。

那官聆呢?他以撒謊的方式騙自己,讓他的朋友都以為他倆是真情侶,也是怕說穿了連目前的關系都維持不下去還是想以這種方式先斬後奏?

“那你……”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前方還有幾秒就紅燈了,旁邊車輛突然變道想趁著變燈前壓過斑馬線,司機猛的踩下了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猶為刺耳,官聆一個不防隨著剎車踩下的慣性往前沖了去,太過突然,閃避不急,官聆只得閉上了眼。

等了兩三秒,該有的鈍痛沒有發生,但額頭上的溫熱卻很明顯。

梁澤一直盯著前方,所以將剛剛的突發事件看得一清二楚,幾乎在代駕小哥踩下剎車的瞬間伸手擋在了官聆面前,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悅的沖那小哥嚷道,“怎麽開的車?”

“抱歉,旁邊的車突然變道,也沒打燈……”

“行了,”梁澤不耐煩的喝斥,“好好盯著路開慢點兒,我們不趕時間。”

代駕小哥剛剛也嚇了一跳,慶幸剛剛自己剎車踩得及時,也慶幸他們後面那輛車離得遠,不然肯定追尾了,他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慢慢降下了速度。

“沒撞著吧?”梁澤轉回臉問。

官聆反應遲鈍的搖了搖頭,看清自己撞的是梁澤的手心後才後知後覺的問,“你手沒事吧?”

“你這又不是鐵頭,”梁澤好笑道,“還能給撞殘了呀?”

氣氛本來挺緊張,至少在官聆看來是緊張的,結果來了這麽一小插曲,又被梁澤三言兩語的一調侃,官聆突然就覺得沒那麽緊張了。

他想,不管梁澤對周錦航的態度是什麽,兵來降擋水來土掩,反正謊已經撒了,看梁澤對自己的態度,應該不至於為這麽點兒事就翻臉吧?退一萬步,就算他真跟自己翻臉,大不了我臉皮再厚點兒唄。

反正在梁澤眼裏我已經是個臉皮堪比城墻的人了,再厚點兒也不妨事兒。

梁澤本來還胸有成竹的等官聆自己落馬呢,結果被這個意外的小插曲一打岔,官聆就再沒開過口了。

之前官聆抓心撓肝兒的鋪墊打聽,梁澤老神在在的吊人味口,這會兒官聆一個字也不問了,反倒是梁澤有些急了。

他等了又等,直到A8拐過了三個路口,他實在沒能忍住,率先開了口,“你剛剛想問我什麽?”

官聆心裏其實是還想繼續往下問的,但話題被突然打斷了,再接著問就有點兒刻意打聽的嫌疑,梁澤也沒主動提及,他便幹脆裝起了啞巴。

結果梁澤偏偏主動提了,官聆覺得這是個機會,便順著問,“那你答應他了嗎?”

“你覺得呢?”梁澤看著他的眼睛問。

官聆被他看得心虛,一心虛就緊張,一緊張就臉熱,他下意識轉過臉躲開梁澤的視線,尷尬的將指關節捏得哢哢響,“我……我哪知道呀。”

梁澤將官聆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直接理解成了害羞加緊張,他心下莫名激蕩,說話時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挑,連帶著眼尾都染了些如沐春風般的笑意,“我喜歡好看的。”

“啊?”官聆楞楞的轉回臉,不解這答非所問是幾個意思。

窗外一抹霞色的霓虹適時透進窗內,投在官聆眼窩底下兩寸的地方,像夕陽落盡後那抹淺淡的餘暉,梁澤緊盯著那一處,幽幽啟唇,“周錦航不好看。”

官聆張了張口,又聽梁澤說,“我不喜歡。”

官聆一顆心差點兒沒因為這句話蹦出來,開口時語氣裏的興奮都沒能掩住,“所以你拒絕他了?”

梁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拐著彎兒的問,“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驚訝嘛?”

官聆內心跟過年似的,早把自己跟梁澤說周錦航看上趙亦歡的事兒給忘到了後腦勺,聽梁澤這麽一問,懵懵的道應了聲“蛤?”

“你早知道周錦航對趙亦歡沒意思吧。”梁澤見他興奮成這樣,也不打算再往下演了,直白的說,“你也知道周錦航真正有意思的那個人是我。”

官聆剛剛湧上心頭的喜悅被突如其來的大水給沖回了谷底,啊哦,他之前緊張得沒多餘的腦細胞去思考,這會兒又興奮得忘了形,被梁澤這麽一提點,才猛的反應過來,他在一步步試探梁澤的同時,梁澤也在一步步鋪著墊等他自己往套裏鉆呢。

“可你卻跟我說周錦航心裏屬意的人是趙亦歡,”梁澤蹙著眉摸著下巴,一副深思的表情,“還讓我跟你又是拍合照又是設屏保的,搞得周錦航都誤會了我倆。”

官聆滿臉被人揭了謊的尷尬模樣,沒接前面的話,直接跳到最後那半句上,“誤……誤會就誤會唄,反正你也不喜歡他。”

“理兒倒是那麽個理兒,”梁澤半瞇著眼,似乎挺苦惱,“可除了周錦航桌上還有不少人呢,拜你所賜,我這可算是當著所有好友的面兒出櫃了呀。”

官聆眨眨眼,順著這話問,“那要不再攢個局,我幫你澄清一下?”

“怎麽澄清啊?”梁澤好奇的問,“咱倆合照都設成屏保了,跳進黃河怕是都難洗幹凈了。”

“就……就說我開玩笑鬧著玩兒的?”官聆黑眼珠子轉得飛快,“要不就說我倆打賭,我輸了,你讓我大冒險。”

“那我手機上的屏保呢?”梁澤慢條斯理的掏出手機摁亮屏幕,兩人扯著嘴角微笑的照片立馬躍入二人眼底,“我也輸了大冒險?什麽賭兩個人打還兩個人都輸啊?”

這倒確實挺不合常理,衛傑卓宇一看就是人精,這鬼話估計糊弄不過去。

官聆絞盡腦汁,“要不跟他們實話實說吧。”

“說什麽實話?”梁澤饒有興味兒的問。

“就說為了不與趙家聯姻,你想了這麽個辦法來搪塞趙家。”官聆說完覺得這事兒妥,繼續道,“他們都是你的好朋友,肯定不會捅到梁老爺子那兒去的。”

梁澤面露不悅,心說這人鬼主意還真不少,他解一個他想一個,腦洞跟個無底洞似的,照這麽下去何時才能真相大白光榮落馬呀?

不行,得來個狠點兒的。

“這主意不錯,”梁澤一拍大腿,稱讚道,“那就這麽辦。”

官聆一顆心總算落回了實處,還好梁澤的註意力被他引到了別的上面,沒跟他糾結為什麽撒謊的事兒,不然他肯定招架不住了。

官聆剛喘了兩口氣,還沒喘勻又聽梁澤道,“辦法是個好辦法,可要真這麽做了,周錦航就知道我倆的關系是假的了,那我那些拒絕的話也就不成立了。”

官聆:“你怎麽拒絕他的?”

“我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梁澤一臉懊惱,指尖狀似無意的將熄了屏的手機摁亮,嘆著氣道,“我不能腳踏兩條船啊,那實屬渣男行為。”

車內光線不明,手機屏一亮,官聆的視線下意識就被這亮光給吸引了,視線落到屏幕上兩人臉湊臉的合照上瞬間福至心靈,梁澤的言外之意是,他拒絕周錦航的理由是自己!

沒等官聆想好對策,又聽梁澤頗為感慨的道,“其實周錦航這人還是不錯的,雖然離我心目中的要求還有一段距離,但往外了說,高挑耐看,往裏說有事業心還能幹,”梁澤越說越起勁,語氣不自覺就激動了起來,“更重要的是,他喜歡我挺久了,說明他用情專一,人嘛,不可能因為好看老了就不長皺紋,最初的心動一過激情也都會隨著歲月淡化成親情,我也老大不小了,找這麽個知根知底的人定下來也不錯……”

官聆:wtf?!

沒喘勻的氣直接不喘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呀!

“你怎麽能這麽墮落呢!”官聆坐不住了,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梁澤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猛的被他這一嚷嚇了跳,“我怎麽就墮落了?”

“你根本不喜歡他,卻打算跟他在一起,這不是墮落是什麽?”官聆腦筋轉得飛快,梁澤要真跟周錦航湊一塊兒了,他撒這麽多謊搞這麽多事兒都他媽白費功夫了。

“這怎麽能叫墮落呢?”梁澤嘖了聲,“我這頂多叫透過現象看清本質。”

“本質就是姓周的不適合你!”官聆激動的說。

梁澤將官聆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哈哈樂得直冒泡,臉上卻強裝淡定,“他怎麽就不適合我了?高富帥配高富帥,多般配。”

“他一點兒都不專一,特別濫情,”官聆急切道,“他見一個愛一個。”

“你怎麽知道?”

“我……我查他了!”官聆靈機一動,“他把畫廊賣給你後才知道你想要程斐的畫,想起來程斐生前有幾幅半成品也打包簽在合同裏了,就想私下找我買了拿去討好你。你看他這心機,多深沈啊,還好我剛正不阿硬是抵住了金錢的誘惑才沒能讓他得逞,不然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這前半段倒是跟周錦航的描述相符合,但後半段明顯誇大其詞了,一看就是“官氏謊話”的手筆。

“話是這麽說,”車子拐了個大彎兒,梁澤順著慣性往官聆那邊靠了過去,“不過他做這些不也是為了討好我嗎?換個方向想,他這可能也是愛我的表現。”

官聆目瞪口呆,這貨喝的是假酒吧?思維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清奇這麽不理智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雞賊的梁澤嗎?還是說愛情真的能讓人智商瞬間變負?

梁澤見他無動於衷,掏出手機佯裝撥號,“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的決定太草率了,我得給他去個電話說清楚。”

官聆手上動作比大腦反應還快一步,啪的一下打落了梁澤手裏的電話,“說什麽清楚?”

“說我再重新考慮考慮我跟他的關系呀。”梁澤不悅的蹙起眉,低頭要撿座椅底下手機。

這通電話打了還得了?打了他官聆在周錦航面前可就真成跳梁小醜了,到時候別說報覆了,報什麽都沒他的份兒。

兵來降擋水來土掩,現在大軍壓境洪水都快把最後一塊兒屋頂給沖垮了,官聆咬咬牙,什麽節操什麽後果都他媽見鬼去吧。

他一把抓住梁澤往下探的手,五指順著手腕一路摸索著往下,指尖插/進梁澤半曲著的指縫裏,肉麻的緊緊扣住。

梁澤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兩人十指緊扣的手上,官聆的手比他的小了一點兒,也比他的白兩個度,手背上綠色的青筋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蹦得老高,梁澤像是有所感染,心跳也隨著他手背上高低起伏的青筋而撲通跳個不停。

“你……”梁澤張了張口,卻被官聆打斷了。

“其實高富帥和高富帥並不是最般配的。”從成為官聆後見到梁澤的第一面他就在撒謊,每一個謊都信手拈來,每一個謊都極有底氣,只有這一個,在他開口的剎那,全身的毛孔都因為緊張閉合著,不斷加快的心跳像兩軍交戰時擂動的戰鼓。

梁澤老老實實被他抓著,黑眸從緊扣的十指上緩緩上移,最後停在官聆顫動的睫尖兒上,順著他的話問:“那高富帥和誰最般配?”

官聆下意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煞有介事的說,“高富帥和窮小子最配。”

A8再次拐了個彎兒平緩的停了下來,代駕小哥聽了一路的墻角,這會兒終於有些扛不住了,一扭頭發現這兩人居然執手相望,雷得使勁兒搓了搓胳膊,輕咳了聲出言提醒,“兩位先生,豪景到了。”

梁澤充耳不聞,好像陷入了某個幻境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幽幽啟唇,“哪來的窮小子?”

官聆倒是聽到了代駕小哥的提醒,可戲都做到三分之二了,現在喊停豈不等於功虧一簣?

他只得咬咬牙,假裝自己沒聽見,拿梁澤之前的話來堵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梁澤抿了抿唇卻沒有立刻作出回應,無聲的沈默在這種時候最為要命,官聆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小心臟突然就跟被人摁了暫停鍵似的蹦噠不起來了,忐忑、緊張、羞憤等等情緒一股腦的沖上來,他沒等梁澤答話,盡乎口無遮攔的說,“我們假戲真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單身狗作者說:你倆別慌,明天才是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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