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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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雖不是科班出身, 但論做戲,他可算是行家,在與官聆下單後的第一場戲裏, 兩人配合完美默契滿分, 以假亂真的讓趙亦歡七竅生煙。

在裕園, 雖是梁澤主導, 但官聆戲遞得也不賴,你來我往間讓趙亦歡灰溜溜的知難而退了。

與趙亦歡在斯蘭餐廳的第二次會面, 他特地買了趙亦歡喜歡的白玫瑰送給官聆,兩人旁若無人的大秀恩愛,還使得他被路人嘲笑……

也是那晚,他看到了與平時雞賊、世俗、圓滑、古靈精怪的官聆完全不一樣的一面,具體哪兒不一樣, 梁澤又有些說不大清楚,實在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概括一下的話, 那就是好看。

那晚的官聆比以往他認識的每個時間的官聆都好看。

都說人擁有對一個人或一件事物產生固定思維或先入為主的認知,可那天卻讓梁澤對官聆的先入為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以前動不動跟他算錢的官聆,世俗。

現在動不動跟他算錢的官聆,還是世俗, 但世俗得好看。

以前說兩句就忍不住懟三句, 那是因為嫌棄。

現在說兩句忍不住懟四句,那是因為樂趣。

所以當梁澤從周錦航那兒得知官聆撒了那麽大一個謊之後,不但沒有生氣,沒有不爽, 沒有埋怨, 沒有自以為的冷嘲熱諷,反而有些難以言說的雀躍。

那種雀躍就像自己隨手在路邊兒撿了只又臟又臭還愛撓人的小野貓, 拿回家洗洗幹凈養了幾天後發現小野貓也有溫順好看的時候,且越看越好看。

所以小野貓就算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因為“好看”這個buff的加持,他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睜,甚至偶爾還會生出些縱容的心思來。

就像現在,他的身體並不羸弱,指骨也蒼勁有力,但卻軟塌塌的被官聆緊緊握著,握得手背上都被對方的指腹摁出了幾個泛白的指印,他也沒有不爽的縮回去。

從周錦航那兒得知一切後,他有想過找官聆算總賬,從哪兒開始算也規劃好了,所以他明知官聆的每一句話都是試探,卻反其道而行的順著他的話和盤托出,與周錦航突如其來的表白不同,在得知官聆對自己抱有同樣的心思後,梁澤沒有多震驚也沒有反感,反而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官聆越是用謊話來隱藏,他就越是想讓他自個兒現出原形。

所以他步步引誘,激得對方退無可退,終於沒了法子,原形畢露了。

可是當官聆真現了原形且將心思剖開呈到他面前的時候,梁澤又有點兒傻了,他想過知道對方秘密的他要怎麽逗弄他,甚至在他將對方逗得一會兒緊張一會兒興奮時自己也在心裏跟著偷樂,但從來沒想過,如果官聆來真的,他要怎麽弄。

男人體溫高,加上又都喝了酒,也可能是氣氛太過緊張,手心交握間,不知誰冒了汗,生出絲絲粘膩來,但即便如此,誰也沒有先縮回手的意思。

官聆是弦上的箭已經射出去了,往後縮也沒了退路,只能破罐子破摔。

梁澤是……忘了。

也可能是被官聆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震著了。

他楞了好一會兒,將兩人之間前前後後想了很多,但都一團亂麻,直到感覺腦細胞已經支撐不住了,才懵懵的問,“做……什麽?”

官聆等了半晌,甚至已經做好被對方拒絕甚至冷嘲熱諷後撒潑打滾死纏爛打了,結果梁澤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

“做情侶呀。”官聆故作輕松的說,“不然還能做什麽……”

梁澤張了張口,還未出聲,倒是前頭等了半天的代駕小哥有點兒不耐煩了,“我說兩位,這衷腸咱能不能回家關著門慢慢訴?我這還得去下一單呢。”

氣氛被打斷了,梁澤有些不高興,“你走你的又沒人留你過夜。”

“這……賬先給結了唄。”代駕小哥說。

官聆這才想起來,掏出手機給他結賬,梁澤坐在一旁,冷冷的眼刀往那代駕小哥身上射了不知多少回。

“先等一下,”代駕小哥的折疊電瓶車還在後備箱裏,他不好意思的沖官聆咧咧嘴,“我取下車先。”

“沒事兒,你慢慢取,”剛才尷尬凝重的氣氛因為小哥的一句話給打破了,官聆反倒感覺自在了許多,“我們不急。”

“什麽態度?”待那小哥去後備箱取車了,梁澤不悅的撇撇嘴,沖官聆道,“這人哪家公司的?以後再叫代駕排除掉這家公司的人,服務態度太不好了,車開得也不穩。”

官聆喏喏點頭,“哦。”

“走吧。”梁澤扔下這麽一句率先下了車,沖酒店門口的車童招招手,“你把車停下去吧。”

官聆跟在他後頭下了車,卻沒有跟著他一道往酒店裏走,梁澤走了幾步發現人沒跟上,回頭瞥了他一眼,丟下兩個字,“跟上。”

官聆張了張口,想說時候不早了他得回家了,話還沒來得及蹦出來呢,梁澤已經擡步進了酒店了,速度快得半點兒不像喝多的人。

官聆怕梁澤找他還有別的事兒,往前走了兩步又有點兒猶豫,剛剛他一時情急蹦出那麽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自己都有點兒被嚇著了,更遑論梁澤,肯定受驚不淺。

可這事兒還沒個結果呢,想到梁澤在車裏說的那些話,官聆想,這貨不會一回酒店就真給周錦航打電話吧?

官聆越想越擔心,剛才那點兒猶豫瞬間雲消霧散了,思想包袱也拋到了九霄雲外,拔腿就快步追了上去。

梁澤此刻已經等在電梯口了,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其實正波濤洶湧著。

電梯門開了,梁澤率先走了進去,官聆快速跟上,在梁澤伸手準備摁樓層前迅速往28鍵上戳了一下。

他現在能做的不多,竭力討好就完事兒了。

電梯裏除了他倆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樓層比他們矮,在十二層。

十二層好像眨眼間就到了,待這兩人走後電梯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仿佛瞬間回到了幾分鐘前車內尷尬又凝重的氣氛裏。

官聆時不時利用轎廂內的鏡面偷偷打量梁澤的神色,確定他神色如常後才稍微松了口氣,但氣氛太過尷尬了,總得有個人先開口打破沈默。

可是要說點兒什麽呢?

官聆絞盡腦汁,結果他兜兒裏的手機叮了兩聲。

官聆急吼吼的掏出來,生怕掏慢了一秒就地球毀滅了似的,有事做總比這麽幹杵著強,至少沒那麽尷尬。

是條微信消息,發件人是一個小時前剛添加他好友的衛傑。

衛傑:你倆順利到家了嗎?

官聆納悶兒,這人不是梁澤的發小嗎,怎麽把微信發到他這裏來了?官聆正準備敲字回覆,思緒一轉,猛的想起衛傑臨走前那句暗含深意的“美好夜晚”,臉騰的紅了起來,那會兒梁澤已經在眾人面前承認他倆的關系了,所以衛傑那會兒是在故意調侃他倆!

想到此官聆心虛的側了側頭,視線對上梁澤冷峻的側顏後又更心虛的快速轉開了,那會兒他壓根兒不知情,被衛傑涮了還跟著傻笑,想來他這條微信也不是真的關心他跟梁澤到沒到豪景,肯定純屬八卦來的。

還好他反應快,不然真回過去就糗大了,他心裏嘖了聲快速將打好的字刪掉。

琢磨這一會兒,電梯停靠在了28層,官聆心裏記著得討好梁澤,所以乖乖退到一邊讓他先出,梁澤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不過也沒多問,長腿一邁便出了電梯,官聆狗腿的快步跟上。

刷卡進門,梁澤自故換鞋進屋,官聆跟在後頭,尷尬的站在玄關門口,不知是進還是不進。

“冰箱裏有茶葉,”梁澤一屁股癱進沙發裏,沖還楞在玄關的官聆吩咐,“會泡嗎?”

官聆眨眨將腳上的鞋一蹬,快速點頭,“會。”

梁澤沒再回話,官聆換了鞋從冰箱裏找到茶葉,逡巡一圈兒在案臺角落裏找到燒水壺,這水壺新得連上面的吊牌都沒扯,想來平時梁澤壓根兒就沒用過它。

官聆拿刀割掉吊牌繩,擰開水龍頭接水,接一半又像是想到什麽,關了水龍頭將接好的半壺水給倒了,從冰箱裏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盡數倒進燒水壺裏。

官聆沒找到茶具,本來準備問問梁澤的,結果發現他已經靠著抱枕閉上了眼睛,不知是在養神還是已經睡著了,官聆便沒打擾他,直接找了兩個玻璃杯,將茶葉倒幾顆進去,等水開了之後分別倒了小半杯,第一泡倒掉之後才重新倒滿了兩杯。

梁澤其實沒睡,也沒養神,相反的,此刻他正在勞神。

從官聆說出那句驚天動地的話後,梁澤便將這段時間的種種細想了一遍,然後他得出一個結論,他對官聆確實挺有好感,但要將這種好感直接升級成情侶,梁澤又覺得太過神速了點兒。

還有一點,官聆的心思他是從周錦航的話和他撒謊的動機裏猜出來的,這種靠自己猜出來的心思,總感覺沒有聽對方真情實感講出來得勁,就像十年寒窗,高考查分的時候,自己親眼所見時的心情跟別人轉述的心情還是有一定落差的。

所以他明知道時間不早了他們應該各回各家了,卻無理取鬧的把人叫上,還指使人家伺候他,他想試著從中將這落差補一補。

“梁先生,茶泡好了。”官聆將泡好的茶端過來,茶香馥郁,根根直立,是上好的白毫銀針。

梁澤聞言睜開眼,先將剛剛的思緒拋到一邊,水是滾開的,杯口被騰起的霧氣熏得凝成一圈兒密密麻麻的細密水珠,太燙口,還沒法兒喝。

梁澤隨手摸過遙控打開電視,閑不住嘴的調侃道,“怎麽突然這麽見外的?”

官聆一怔,“啊?”

梁澤隨便摁了個臺,將遙控往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一扔,拍拍左邊的空位,“來,過來坐。”

官聆磨蹭過去,在梁澤手拍的位置坐下,兩人中間隔著二十來公分的距離,可官聆還是不由得有些緊張。

來了來了,他是不是已經想好詞兒要拒絕我了!

“你以前談過女朋友沒?”梁澤懶懶的靠在沙發墊上問。

官聆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甚至已經想好如果梁澤拒絕他要怎麽撒潑怎麽死纏爛打,結果等了半天等來這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句。

官聆下意識搖頭,“沒有。”

“嗯,”梁澤點點頭,“那男朋友呢?”

官聆頓了一下,心虛的繼續搖頭,“也沒有。”

搖完官聆就後悔了,跟周錦航那段兒的人是程斐,他現在是官聆,官聆的情史確實是一片空白,他心虛什麽鬼勁兒!他應該把姿態放得比沒有女朋友的回答更篤定更果斷,不管對方是要拒絕還是要答應,這種時候果斷的否定絕對是最佳選擇呀。

梁澤收起懶懶的姿勢坐直了身體,嘴角掛著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淺淡笑容,“所以,我是你的初戀?”

作者有話要說:

梁澤:邏輯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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