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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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聆靠在路燈樁子上給代駕打電話, 眼睛卻若有似無的老往遠處瞄,酒吧街光線太暗,才離了三十來米就看不大清長相了, 連他們動沒動嘴都看不見, 更遑論聽到他們的說話內容了。

他找的這個代駕剛送了個客人回家, 這會兒正騎電驢兒從客人小區趕過來, 讓他著急的話就換個人,官聆並不著急, 還好心提醒那個代駕小哥慢點兒騎車,路上註意安全。

他確實不著急,因為梁澤和周錦航站那兒已經聊了十多分鐘了,看兩人的身姿輪廓和肢體動作,顯然這場談話似乎還沒有要接近尾聲的意思。

可他又很著急, 急著想知道他們都聊了些什麽,周錦航有沒有表明心意?說沒說那天自己放的那些狠話?梁澤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撒謊騙他了?如果這些都發生了, 梁澤是什麽反應?他會不會很生氣很憤怒?然後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他會不會已經告訴了周錦航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假的?

一個個假設跟刀尖兒似的,一下下戳著官聆忐忑的小心臟,他不敢再往下想象了,越想越慌, 越慌越亂, 這些不過只是他的猜想,他不能自亂陣腳,興許周錦航剛開口就被梁澤無情的拒絕了呢?

想到此,官聆不受控制的扭過頭朝遠處看去, 正好瞧見梁澤突然上前了兩步, 原本隔著兩三步距離的兩人突然就湊到了一塊兒。

官聆:“!”

我操!這什麽神發展?

周錦航表白了?

梁澤接受了?

這是打算幹嘛?親親抱抱慶祝一下?

官聆覺得他得找個僻靜地方,至少看不到那兩人的地方冷靜一下, 再這麽暗中觀察下去他可能還沒等到真相就被自己的腦補嚇出心臟病了。

正好代駕小哥給他打來電詢問詳細地址,說自己已經在酒吧街正門口了,官聆想了想讓他在原地等著,他親自過去接一趟。

眼不見心不慌!

代駕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小哥,騎一輛熒光綠的小電瓶,杵在街口非常紮眼,官聆走近後跟他打了招呼,電瓶車不能帶人,那代駕便推著車子跟他一道從街口走回去。

官聆沒話找話的跟他小哥嘮了幾句,心裏倒沒之前那麽忐忑不安了,等他倆慢吞吞走回地方時,見梁澤靠在他之前靠的那根路燈樁子上,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官聆心裏陣陣發虛,剛消下去的忐忑緊張跟血壓似的又回升了不少,他張了張口正欲叫人,兜兒裏的手機震了兩下高聲唱了起來。

梁澤找了一圈兒沒找著人,正不耐煩的撥電話,便聽見一串喧鬧的歌聲在幾步之外響了起來,梁澤執著手機側過臉,一眼便看見官聆被路燈映得發黃的小臉。

“跑哪兒去了?”梁澤不悅的掛了電話收起手機,“還以為你又回去喝上了呢。”

“代駕小哥不認得路,過去接了一下。”官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代駕小哥:“???”

官聆朝梁澤身後望了望,又打量了下梁澤的神色,斟酌著問:“聊完了?”

“差不多吧。”官聆打量梁澤的同時,梁澤也在打量他,見他眉宇間掖著一絲憂愁,暗想肯定是怕自己撒謊的事兒敗露了,梁澤心裏明鏡似的,臉上卻沒表現出來,沖官聆擡擡下巴,“走吧,回去了。”

官聆藏了一肚子話想問,幾次想張口都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梁澤一路沈默,既沒有主動提出也沒有興師問罪,一時間官聆猜不準周錦航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麽。

直到走近A8,梁澤終於開了金口,“楞著幹嘛?車鑰匙給人家呀。”

官聆一門心思想轍,壓根兒忘了這回事,他有些蒙,手一邊往兜兒裏伸一邊問,“在我這裏……”

“嗎”字被指尖觸到的硬物給阻隔在了喉間。

“嘖,你這記憶還不如我這個喝多了的人。”梁澤明知他是因為心不在焉一時沒想起,故意調侃道,“年紀輕輕的就得了健忘癥可不好。”

換作平時他要說這種話官聆肯定二話不說懟了回來,今天官聆卻一反常態,只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將車鑰匙掏出來遞給了代駕,對梁澤的調侃埋汰充耳不聞,好像這話太過理所當然他啞口無言一般。

這就沒什麽意思了,梁澤想,果然還是那個我說一句他頂十句的官聆比較有意思。

官聆自然不是啞口無言,他在思考說點兒什麽才能不那麽刻意的將話題引到“你跟周錦航都聊了些什麽呀”上。

夜裏雖然沒有炎夏那麽悶了,但緊閉了幾個小時的車內還是有些悶的,才在車裏待了幾分鐘梁澤就覺得腦袋有點兒沈了,之前被夜風和周錦航“嚇”散的酒勁被這一悶又有些回升了。

他將車窗放下來一半,風從巴掌寬的縫隙裏吹進來,搔過額頭吹散沈悶。

感覺自己沈默了快一個世紀的官聆終於找到機會打開話匣子了,他一臉關切的沖梁澤道,“別對著風口,吹久了頭要痛了。”

梁澤知道他擔心什麽,但就不主動開口,偏等著那個始作俑者自己主動招了,以官聆的個性,就算他不主動提及那個話題,肯定也會旁敲側擊的打聽,他悶聲不語的等了半晌,結果沒想到等來這麽一句與正題無關緊要的話。

一句挺平常的話,可官聆卻不是個會說這種話的人,就算會,也沒對他梁澤說過,且話裏濃濃的關切之意並不作假。梁澤下意識偏頭看向他,臉上帶著微訝,心頭卻不合時宜的蹦出周錦航那句“他說他喜歡你,他是你男朋友,叫我收起心思離你遠點兒”。

聽在耳朵裏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突然就摻雜了些別的味道,梁澤咽下早已盤亙在喉嚨口的算計調侃,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關心我呀?”

官聆被問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順著桿子往上爬,“對呀。”

梁澤喉頭發幹,假裝不去琢磨周錦航“代為轉告”的那句話,佯裝隨意的問,“為啥關心我呀?”

因為我做了虧心事要討好你呀!官聆內心在咆哮,在叫囂,但卻不敢把真話叫出來,只好順著梁澤的話給自己圓,“因為你是我老板哪,關心你是我這小跟班兒的職責所在呀。”

這個回答梁澤不甚滿意,不過他想官聆肯定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真話,要麽就是怕說穿了被自己拒絕,不然他何至於撒謊騙周錦航?還撒謊從他這兒騙了張合照做屏保呢?

辦法雖然曲折了點兒,卻是個頂聰明的伎倆。

這麽一想梁澤心頭剛生出的那點兒失落又快速煙消雲散了,他想,既然官聆不點破,那我就假裝不知情陪他玩兒玩兒吧。

“小嘴兒真甜,”梁澤給他顆糖,得寸進尺的側了側身,“那小跟班兒你給我摁摁頭吧,車裏空氣不好有點兒暈。”

官聆趁著對方側過了身看不見朝天翻了個白眼,心說你丫睫毛都吹得亂顫了還空氣不好啊,是他媽對著風口吹急了缺氧吧?

他快速咽下腹誹,還真聽話的給人按起了頭,不過梁澤比官聆高一些,兩人又是並排坐著,為了方便操作官聆只得擡著臂膀按,按了兩分鐘就感覺胳膊肌肉有些酸痛了。

這伺候人的活兒果然不好幹,官聆想。

“手法欠缺了點兒,”偏梁澤還半點兒不體恤,雞蛋裏挑著骨頭,“得多練練。”

官聆心說我他媽又不是專門給人按頭的,你想找專業的你找按摩師去呀!但腹誹歸腹誹,即便眼前這人確實是個聊天終結者,他也得想辦法把話題給拐到自己想聽的上面去。

所以官聆雖對梁澤的挑剔頗為不爽,但也壓制著沒有表現出來,反而諂媚的討好道,“是得練,那可能得梁先生多給我當當小白鼠了。”

言外之意是以後經常給我按?

梁澤聽出弦外之音,又聯想到官聆費盡心機撒謊跟自己拍照還設屏保的事兒,嘴角不自覺牽起了笑,心想周錦航說的那話應該不假。

他心裏莫名得瑟,但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勉強,“我考慮考慮吧。”

官聆掃了眼對方那老神在在的側臉,嘴角機械抽搐了好幾下後平靜下來,頗為埋怨的道,“都怪我考慮事情不周全,讓人誤會不說,還害你被他們灌了這麽多酒。”

這是開始自責了?梁澤揚了揚眉,擺擺手表示無妨,安撫道,“就算沒這一出他們肯定也會想方設法灌的,跑不掉。”

官聆露出個心安的表情,試探著問,“周先生不是都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終於說到點上了,梁澤垂下眼眸,渾不在意的隨口道,“沒走,一直等著呢。”

官聆眼觀鼻鼻觀心,手上動作下意識頓了頓,假裝好奇的追問,“等你?等你幹嘛呀?”

許是手上動作突然停了,梁澤催促的用太陽穴在他指腹上蹭了蹭示意他繼續,待官聆手上繼續動作後才漫不經心的道,“找我說些心裏話。”

心裏話!官聆心裏咯噔了一下,周錦航有什麽心裏話他可太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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