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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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幾幅半成品, 可沒什麽觀賞價值。

周錦航自然不可能真跟官聆說他買這畫的目的,只含糊了兩句敷衍他,官聆臉上呵呵笑著, 內裏卻是心知肚明的。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姓周的為了趕緊擺脫他將他往火坑裏推的情景, 如今再將自己的畫給他拿去做順水人情, 他又不是腦殼裏有屎。

官聆心裏把周錦航翻來覆去罵了上百遍, 笑呵呵的搬出自己瞎扯的他與程斐的那點兒微薄情意,“我師哥就留了這麽點兒東西, 我想替他收著。”

這話換作旁的人聽,興許會覺得官聆是個重情重意的人,可聽在周錦航耳朵裏卻全變了味兒,他料想官聆是見他想要這畫故意吊著他,目的是想擡價。

官聆見對方也沒再死纏爛打的要買畫, 客氣兩句就匆匆掛了電話,將手機丟進柔軟的床鋪裏, 視線再回到桌上那幾張畫紙上時,神情多少帶了點兒不屑和譏誚。

他不由想起當初撒謊說自己手裏有程斐畫時梁澤跟自己高價買畫的情形,與周錦航的循循善誘倒也有那麽點兒異曲同工之處,唯一不同的是, 梁澤比周錦航更有手段, 利誘不成立馬就轉威逼,搞得他連夜不吃不喝給趕了幅粗制濫造的“假畫”來蒙混過關。

思緒又一轉,想到周錦航跟自己廢話了二十來分鐘就是為了買他手裏的半成品加工後拿去梁澤面前借花獻佛,官聆就不由擰著眉自我檢討起來, 自己當初是怎麽覺得周錦航對他也是有情的?

被子上的手機嗡嗡震了一聲再次唱了起來, 官聆錯眼看了一眼,等了大約七八秒才貓著身子將手機抓過來, 是吳伯說的那個裝裱行打來的。

那天將畫拿回來後官聆就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結果那邊的人告訴他老板出差去了,要兩天後才回來,官聆便將自己的信息和來電意圖留給了對方,掛電話之前特意表明了自己是替梁老先生辦事的。

打電話過來的還是裝裱行的夥計,說老板出差回來了,但工作壓得太滿,加上手工裝裱又比較繁瑣,排起來得一個月後了。

官聆略一思索,梁老先生交待讓自己辦這事兒的時候也沒給期限,加上畫廊這邊還得盯裝修什麽的,到時候畫裝裱好了估計也得往畫廊裏擱,官聆覺得粗略算了下時間,便跟對方敲定了日期。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卻將官聆心裏的那點兒陰霾都驅散了,梁老先生交待的事兒算是落實得差不多了,梁澤交待給他的活兒他還沒著手幹呢。

他不由坐直身體,按著腦內的記憶慢慢翻著手機裏的聯系人,記憶告訴他,在以往眾多客戶中,確實有一個是做設計的。

不得不說,原主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很心細的,大約是因為客戶太多怕搞混了,所以每個聯第人的頭像對應的都是該客戶的照片,官聆從第一個開始往下翻,跟打開某度刷網圖似的,或妖嬈或清純或可愛或質樸,包攬的類型還挺全面,真真兒是燕瘦環肥都聚一塊兒了。

官聆內心吐槽的同時往上劃的食指一頓,停在了一個備註名叫瀟瀟的一行,左邊的頭像是張近距離自拍,一頭淺棕色大波浪卷兒,美瞳顏色與發色差不多,高鼻梁小櫻唇尖下巴,爛大街的網紅臉模子。

官聆嘖了聲,這個形象好像跟認知裏的設計師形象偏差有點兒大呀。

不過這些不在他該琢磨的範圍內,當時他在梁澤面前打包票也不過是為了私心,按梁澤對這畫廊的隨意程度,他肯定是直接聯系一家裝修公司,全權交由對方做主。但一間畫廊之於官聆來說非同小可,他不想就這麽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完全沒底的設計公司,他想參與其中。

其實原主記憶中對這個瀟瀟的長相挺模糊的,當時官聆不過是為了糊弄梁澤隨口扯的謊,但模糊的印象裏,這個瀟瀟好像是唯一一個見面的時候手裏還拿著電腦的。原本制定的約會套餐裏的電影選項也被臨時改成了“書吧半日游”,原因是客戶對她的一款設計產品不滿意,臨時需要調整,所以二人便就近找了個書吧,原主這種一見字就犯暈的人直接在書吧裏睡了個整下午,雖然按計劃來說啥也沒幹,不過這女設計師錢倒給的挺爽快。

打定主意,官聆看著時間正好,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

這會兒正好快到飯點兒,對方電話接得也快,官聆原本還想著該怎麽介紹自己比較好,不曾想對方壓根兒沒刪他的聯系方式,直接叫了他在網絡上的ID名,官人。

被一個音色還挺溫柔的女人叫官人,官聆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爬了半個臂膀,暗罵原主腦殼是不是糊屎了,也不曉得是為了另類起這麽個容易讓人誤會的網名還是男人那點兒下作的劣根性驅使下起的。

官聆心裏吐槽完也沒跟對方廢話,不過這種事電話裏不好說,畢竟他們也不是一通電話就能敲定合作的關系,官聆笑呵呵的跟對方閑扯了兩句後,主動發出了邀約,說想請她吃個午飯,問她有沒有時間。

“你請我吃飯?”瀟瀟的語氣滿是故作的震驚,“我沒聽錯吧?我記得跟你吃飯是得花錢的吧?上次那餐我可沒少花。”

“這怎麽能一樣呢,上次咱們那是做生意,這次不一樣了,”官聆呵呵笑道,“我想跟你交個朋友,真心實意的。”

這話似乎比請客吃飯更令對方驚訝,瀟瀟沈默良久笑了笑,“有點兒意思,那就還是上次那家西餐廳吧。”

官聆對那家西餐廳的印象倒是比這個瀟瀟來得深刻,不為別的,光貴這一點兒就足夠令人記憶猶新了,而且原主似乎挺喜歡跟客戶約在那兒見的,也不知是該死的虛榮心還是就想坑客戶點兒錢。

官聆也不含糊,匆匆掛斷電話就打算出門赴約,走到門口後想了想又退回來重新換了身衣服。

官聆到樓下的時候張萍還坐在那副山水畫前,筆已經被扔在一邊的盒子裏了,手裏捧著手機,臉上眉開眼笑的,似聊得正嗨,聽到動靜眼皮兒都沒擡一下,嘴上問官聆,“我準備點外賣了,今天想吃哪家?”

“你自個兒吃吧,”官聆一邊用手機叫車一邊說,“我得出去一趟。”

“嗯?”張萍這才將視線定在他身上,見他換了身行頭後眉梢微挑,一臉我懂的表情,揶揄道:“又有生意上門啦?”

“管好你自己吧,”官聆嘖了聲,“有那個時間不如重新畫一幅,你那亭子的位置不對,尺寸大小也不合理,重點也沒在畫裏突顯出來,結構比例更是亂七八糟。”

官聆說完已經跨出門檻沒影兒了,張萍卻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大張著嘴盯著門口楞了半晌,最後回頭盯著自己那畫看了十來秒,表情漸漸凝重。

一分鐘前還沾沾自喜的跟遠在澳洲的男友說自己畫畫掙錢被對方一通誇的她,此時再看這畫,簡直辣眼睛。

這家西餐廳位於玉帶南路艾爾百匯的一樓,兩條街以外高樓臨立,能排得上號的公司都在這一片兒,故而這家餐廳的生意也挺不錯,高級寫字樓裏的精英們經常會把這裏當作跟客戶吃飯的門臉兒。

官聆到的時候瀟瀟已經先他一步到了,就在門口左手邊第一桌,一進門就能瞧見,官聆沖侍應點了點頭,說自己約的人已經到了。

面前的瀟瀟跟手機聯系人裏的照片形象相差甚遠,一頭烏黑的齊肩短發,鼻梁上架了副細框眼鏡,臉上只化了淡妝,穿一套淺黃色小西裝,寬大的七分喇叭直筒褲,底下是雙白色的五厘米細高跟,官聆打量完撞上對方打量自己的視線,笑著拉開椅子坐下,“不好意思,久等了。”

“不久,我也剛到,”瀟瀟仍舊盯著他,嘴角掛著略顯靦腆的淡笑,下巴點了點滿座的周圍,“沒有好位置了。”

“這裏挺好的,”官聆笑笑,“逃單的時候方便跑路。”

瀟瀟哈哈笑出聲,兩人算不上朋友,上次的“約會”不過是付錢作秀的戲碼,這次的氛圍顯然不太一樣,眼前帥哥臉上的笑也沒上回那麽公式化。

侍應將菜單遞給他們,兩人快速點了餐,侍應離開後瀟瀟笑著問,“既然是交朋友,我總不至於還叫你網名吧?”

“官聆,”官聆忙道,“聆聽的聆。”

“比官人有內涵多了。”瀟瀟打趣道。

官聆笑笑,“我就當你是稱讚了。”

等上菜的功夫兩人隨便聊了會兒,直到侍應將兩人點的餐一一送上桌後,瀟瀟才將話題拐上正軌,“說吧,你找我什麽事?”

“就想請你吃頓飯。”官聆聳聳肩。

“就你這長相,平時業務應該不少吧?”瀟瀟嘖了聲,“不至於自己掏錢請我這樣的吃一頓。”

“你這樣的怎麽了?”官聆扯著嘴角打量對方,語帶誠懇,“你很漂亮。”

瀟瀟卻不吃他這一套,直戳重點,“交朋友得真誠。”

官聆不置可否,也沒打算再繞彎子,擱了刀叉搓了搓手,“我記得你好像是個設計師?”

“嗯,”瀟瀟點頭,“so?”

“我這兒有個畫廊要裝修,正想找個設計師,”官聆說,“我一下就想到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室內設計?”瀟瀟沒把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玩笑話當回事,搖頭笑道,“我是做廣告設計的,我這塊小田怕是裝不下你這窪肥水了。”

官聆:……what?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雨了,大家註意保暖,今天出去打了會兒球回來感覺被風吹得有點兒頭疼了,大概是我頭發日漸稀少不抗刮的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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