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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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聆整個楞在當場, 覺得自己傻了,他怎麽就沒想過設計這東西是分種類的呢!

“你應該找室內設計師。”瀟瀟適時補刀,“或者搞房產設計之類的。”

官聆低頭看了一眼滿桌的菜肴, 這一頓吃下來少說也得上千了, 簡直血虧呀!

瀟瀟倒是食欲不錯, 從服務生將菜上齊離開後她嘴角的笑就沒淡下去過, 官聆咬咬牙,反正都已經虧了, 要不再掙紮一下?

想到此,官聆忙問,“都是做設計的,也算同行,你應該也有認識做室內設計的吧?引薦引薦?”

瀟瀟下意識搖頭, 搖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切肉的動作一頓, 眉頭微微一蹙,官聆眼觀鼻鼻觀心,“真有?”

確實有,不過瀟瀟卻有些猶豫。

官聆打量著她的神色, 笑瞇瞇的沖她道, “實話跟你說吧,這個畫廊是我老板的,錢方面是肯定沒有任何要求的,我之所以會找到你, 無非是不想這筆錢被設計公司的人賺走了。”官聆頓了頓, “這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真正的體現。”

瀟瀟先是一楞,隨後驚訝的張了張口, “……你想坑你老板的錢!”

“嘖,這怎麽能叫坑呢?”官聆煞有介事的嘖了聲,循循善誘道,“你以為他自己找的設計公司就不會漫天要價了?反正他是要給出去的,我只是把他原本就打算掏的這筆錢轉個手,幫他做個合理的規劃,對他並不造成任何影響,何況你都這麽優秀了,你介紹的人也不可能會差。”

這話大概取悅了瀟瀟,她眉梢露出些許笑意,神色中帶著盲目的自信,“那當然。”

“那就這麽敲定了。”官聆端著杯子跟她的碰了一下,“你看什麽時候方便,約出來咱們再談談細節?”

瀟瀟臉上的笑意收了收,似有些不大好意思,含糊道:“我先跟他說說吧,他不一定有空的。”

瀟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波流轉間語氣帶著七分期待三分害怕期望落空的失落感。原主閱人無數,對方臉上那點兒小心思官聆幾乎是一眼就看透了,他心裏明鏡似的,臉上卻沒表現出來,話趕話的感謝對方,直誇她幫了自己大忙。

事兒還沒辦就被一個勁兒的感激,換了誰臉上都有點兒掛不住,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會被迫咽回去。

瀟瀟不知是被官聆的熱情給打敗了還是自己那點兒不可與外人道的小心思作祟,用餐結束時扔給官聆一句準話:“晚上給你答覆吧。”

官聆自然又是一陣長篇大論的千恩萬謝,瀟瀟著實有些遭不住,沒等他結完賬就先行離開了。

官聆原本還打算殷勤一點兒叫個車送送人家,結果見對方那避之不及的樣子幹脆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倒省了趟車錢。

桌上還剩了不少吃食,有的甚至連筷子都還沒動過,官聆一陣肉痛,忍不住摸了摸已經七八分飽的胃,猶豫著是讓服務生直接打包呢還是咬咬牙一鼓作氣全給吃了。

“兩位裏面請。”侍應臉上漾著招牌微笑,沖門口來人作了個‘“請”的手勢。

“之前就訂好位子的,姓梁。”

官聆這桌的位置離門口很近,此時他正瞪著一大桌殘食犯愁,許是這段時間跟姓梁的處久了,肢體已經下意識的形成了條件反射,即便心裏已經將這個聲音歸類到陌生人裏了,腦袋卻已經下意識往後轉了過去,有點兒驚弓之鳥的意思。

說話的人被侍應領著走在前頭,中等個頭,深色西服也難掩人到中年微微發福的痕跡,一頭黑發被發膠攏著梳到腦後,露出前面光潔的額頭,那雙眼睛被臉上的笑擠得快瞇成縫了。

官聆轉回頭,這人確實不認識。

不過在他往回轉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瞟到跟在胖大叔身後的人時,楞了楞。

官聆忍不住揪了下大腿上的肉,還真是驚什麽鳥來什麽鳥。

梁澤跟在梁行舟身後,見對方轉過頭似要同他說話,忙緊跟兩步走到他身側,微低了低頭同他交談,再擡起頭時視線不由與前方一道視線相撞,對方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梁澤挑了挑眉,視線從官聆肩側掃過,落在那一桌菜肴上,僅兩秒又面不改色的轉開了,臉上半點兒沒有見著熟人後該有的表情。

“你這不聲不響的跑過來,我也沒個準備,秘書說公司附近也就這家餐廳還行,”梁行舟語氣頗為埋怨,“湊合著吃點兒,晚上上家裏讓你嬸嬸給你燒幾個拿手菜償償。”

“專門挑的飯點兒呢,”梁澤錯了半步跟在他右後方,臉上也帶著笑,“就想著讓您破費一下。”

“那你下回可得提前打電話,”梁行舟邊說邊壓低聲音,“經濟大權都在你嬸嬸手裏握著呢,我得提前預支。”說罷像是不好意思,他自己倒先笑了起來,梁澤半真半假的陪著笑,並沒把這句玩笑話當真。

梁行舟訂的位子跟官聆的位子在一條線上,只是人家的在前面,且還靠著窗的卡座,對比起來他這一桌就像是侍應臨時拖兩把椅子給加的座兒,層次地位一目了然。

官聆從梁澤那快速錯開的視線已經看出來,對方並不打算跟他打什麽招呼裝什麽相識,官聆倒也樂得自在,只是轉回頭再看這一桌殘食時,就有那麽點兒沒滋沒味兒了。

賬還沒結,但點菜的時候他特別註意過每道菜的單價,大概也能算出這一餐的總價了,越想越肉疼,所以在侍應領著兩人從他這桌旁邊經過的時候,他心裏那點兒小心思幾乎在瞬間就活泛了起來。

“老板!”官聆騰的從座位上躥起來,在梁澤經過他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三分驚訝七分興奮,臉上堆滿了不可置信的浮誇笑容,“我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您就從天而降了!oh,老天保佑!我這是撞了什麽大運了!”

梁澤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被拽著胳膊楞了好幾秒,直到被侍應領著走出好幾步的梁行舟停下來詢問他,他才反應過來,嘴角接連抽搐了好幾下才迫使臉上的表情運行正常。

好在官聆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再加上這桌的位置與其它桌離得不近,倒也沒到引人註目的份兒。

梁澤強作鎮定的沖幾步之遙的梁行舟扯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另一只手掰開官聆拽著自己胳膊的五指,沖梁行舟道,“一個朋友,我跟他說兩句就過來。”

梁行舟睜著雙不笑的時候就沒多大的眼睛斜了官聆一眼,點點頭跟那侍應往前走了。

梁澤臉上的笑幾乎是在梁行舟轉過身的剎那消息殆盡的,官聆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表現有點兒過於冒失了,忙腆著臉賠笑,“那個……老板,我沒打擾到您吧?”

梁澤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徑直在他對面的空位上坐下了,“你覺得呢?”

官聆尷尬的抽了抽嘴角,“……我覺得應該不妨事兒。”

梁澤白了他一眼沒答他的話,視線落到桌上,看菜色和擺盤,這地方的消費應該不算低,梁行舟這頓雖稱不上討好,但也絕算不上怠慢。

梁澤收回目光,語帶玩味兒:“生活充滿陽光嘛。”

官聆叫住他可不是讓他來奚落自己的,立馬正襟危坐,表情也嚴肅了起來,語氣深沈,“老板!這……”

官聆長了副好皮相,特別是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靈動如雀,斂著神的時候又有點兒古井無波的意味兒,也正因如此,心思幾乎都刻在了那雙瞳仁裏,梁澤只消盯著他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心裏繞了多少彎彎腸子了。

再加上他略有些浮誇的語氣,梁澤不用細想都知道對方在打歪主意,所以不等官聆說完便出口打斷了他,“直接說事兒。”

就這麽兩分鐘裏,官聆心裏已經排好不少詞兒了,就等著這聲’老板‘之後接上,表情、情緒、語境都達到了最佳效果,就差後邊兒的話來起承轉和了,沒承想梁澤居然如此不上道,直接生生將他提起的這口氣給掐斷了!

不但不上道,語氣還有點兒不耐煩。

官聆心思轉得極快,立馬將剛剛排好的詞兒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然後撿了句最合適的修飾修飾回答道:“設計師選好了。”

憋了這麽大口氣把他拽住就是為了說這個?這可不像官聆的風格呀!

梁澤一邊打量官聆的神情一邊在心裏犯嘀咕,面上卻掩下疑慮,擺出一副老板的姿態,點點頭表示讚賞,“做得不錯。”

梁澤的反應基本在官聆的意料之中,他心裏小小比了個耶,扯著嘴角繼續道,“剛剛定下來,說罷眼神意有所指的往這一桌菜上逡巡一圈兒,眨眨眼,“就在這兒。”

自打跟官聆接觸下來,梁澤就發現這人除了皮相好、年紀小之外,花花腸子也不少,話語裏暗藏的深意也是多如牛毛,沒點兒腦子的可能還真get不到他的點。

梁澤心領神會,這會兒卻是不大想有這個腦子。

但他又有些好奇如果自己不接他的招,官聆又當怎麽把這戲唱下去。

“噢。”梁澤假裝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繼續稱讚道,“這地方環境不錯,挺適合談合作。”視線下移落到桌上,“菜點得也周道,畫廊的前期工作又多又雜,我還擔心你年紀小容易急躁,現在看來工作開展得不錯嘛,那我就放心了。”

官聆楞神,是他暗示得太隱晦了還是姓梁的把腦子落家裏忘記帶出來了?他搞這一出可不是光為了聽點兒老板對下屬工作的肯定和讚賞之詞的呀!

“工作的事兒抽個時間到畫廊再說吧。”梁澤挑著眉梢站起身,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我這兒還有事,你慢慢吃,吃完再走,這麽一大桌呢,別浪費了,都是錢。”

最後那三個字無疑是把白森森的刀,正往官聆的小心臟上紮呢,他不由咬咬牙,這狗/逼心裏明鏡似的,偏跟我這兒裝聽懂,那我也用不著拐彎兒又抹腳的裝孫子了,累得慌。

想到此,官聆在梁澤擡腳前騰的站起來,一不做二休直接撂了底兒,“請設計師吃飯得走公賬吧?你看著給報銷了吧。”

梁澤抱著胳膊看他,“都叫你直接說事兒了,非繞這麽大一圈兒,不累?”

官聆喜笑顏開:“你這是答……”

“沒門兒。”梁澤在他扯開笑臉前打斷他,“我看著有那麽好說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官聆:你有你有你有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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