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燦烈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只是靠感覺往前走。

突然傳來的腳步聲讓邊伯賢緊緊攥著拳頭。這聲音很沈穩，像是一根竹子紮到地下，甚至能感受到來人是有多麽的自信與狂妄。

“咳咳，邊伯賢，你在這嗎？”

樸燦烈人雖年輕，他的聲音卻低沈平穩，在空虛的巷子裏竟會格外動聽。

邊伯賢屏住呼吸。心中卻起了疑惑。

……樸燦烈在這，上午游樂園見到的那個人還可能是他嗎？

“……”

不回答。

但不代表不在。

……

“你難道不是來找我的。”一把抓住自以為藏得嚴實的邊伯賢，樸燦烈提高了音量。

“……要你管……”

像只小雞一樣被抓住的邊伯賢也沒想到自己的語氣竟然生氣中透著委屈。蓋住了濃濃的鼻音。

“好，我不管。那錢呢？”

樸燦烈無所謂的語氣倒是練得爐火純青——有些傷人呢，膽小鬼竟然沒有哭鼻子……

“被搶了。”

邊伯賢冷哼了一聲。擡頭望著天，星星可真多。

“哼～”樸燦烈嗤笑了一聲，這家夥可真有意思。

“又不是我搶你的錢，你生誰的氣？”

……這是實話，我還真沒搶呢。

“要你管。錢我會給你的！”

邊伯賢揉揉眼睛，把自己從墻上撕下來。站直了身體後，想走又不知道該往哪邊，苦悶地蹲下了身體。盡可能地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既然有些人不用我管，那我就走了。”

樸燦烈說走還真走，步子沒有一點遲疑。

“餵！”

像是在等待這一聲一樣，樸燦烈立馬就停了下來。但也沒有別的動作。

“帶我出去……怎麽說，我還得給你錢呢……”

邊伯賢把自己埋在臂彎裏，聲音也悶悶的。倒是有些扭捏。

“那你怎麽還不動？難道……”

樸燦烈突然壓低了聲音：“讓我抱你出去？”

“啊？！”

邊伯賢慌忙站起來，邁著小碎步子跌跌撞撞地摔到樸燦烈身邊。

“走快點。小短腿。”

又是那不屑的語氣。

“知道了！”

邊伯賢在黑暗中暗暗翻了個吳氏小白眼，又趕緊跟了上去。

〉

寂靜的小巷子裏，連空氣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了夏末秋初的燥熱，夜晚的熱氣逐漸沈澱下來。巷子的古老不允許現代電器的轟鳴，自然而然地就少了被排出的廢氣的汙染，古樸的寧靜更能讓人忘記白日裏的煩憂。

也更讓人想要接近身邊的冰冷——

“你……為什麽要做，壞事？”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能用“壞事”來表達不做好學生改做小混混這件事的性質。

“不喜歡上學，不想被約束。就是這麽簡單。或者說……我的本性就是這樣。”

樸燦烈輕輕地說著，他的話語又仿佛被吹散在暖暖的夜風之中。

“其實，挺羨慕你的……那你家人怎麽辦，他們不會擔心你嗎？不會生氣嗎？”

邊伯賢看樸燦烈倒是沒有對自己的詢問有抵觸或者生氣的情緒，也就放開了問。他挺好奇的，到底是為什麽呢——這些同齡的男孩子會做與大人的意志相悖的事情。

“家人？沒人管我。而且我從小就自由慣了。活在一堆貌似親近的人裏，會很累的。”

“啊？”

邊伯賢有點呆住了，要是自己也跑去當個小混混什麽的，老媽肯定會氣病的！

邊伯賢覺得自己現在才真的有病，竟然覺得這樣的樸燦烈特別帥氣，還有些小小的憂郁與不羈。敢做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還成為一幫混混的頭子……真了不起……

突然，邊伯賢想起了今天在游樂園裏的小噴泉廣場，看到的那個男孩子。也是給人一種帥氣的感覺，像是什麽事都不會掀起他眼裏的波瀾。

“誒今天你……”

……想問他是不是去了游樂園來著。

“今天的話，到此為止。你不要跟別人說，我也會當它沒發生過。”對方毫不留情地打斷。

即將走到小巷的出口，巷口泛著暖色的光。樸燦烈突然轉過身，他身後緊緊跟著的邊伯賢一不留神，撞上了他的胸膛。

邊伯賢立馬站穩了身子，不知低頭想著什麽……

那是不帶溫度的胸膛，還有淡淡的香水摻雜著煙草的香味。出乎意料……沒有別的男孩子身上的那種汗臭味。這些老師眼中的“壞孩子”，不稀罕運動場上揮灑汗水，蒸發青春，倒是“臭美”得很。他們甚至會在身上噴些香水，樸燦烈身上的味道便證明了這一點。但是……很舒服的味道。

而邊伯賢是屬於那種看起來就文文弱弱的男孩子，個子不高，白白嫩嫩的，連街坊都說邊家兒子長得比丫頭還好看。邊伯賢雖然挺向往操場上奔跑運動的同齡男孩，但現實是他根本就不屬於那一派的。也因此，他經常被人戲謔著說“娘炮”，嘲笑著被推來推去……

如今看來，自己與樸燦烈竟然是有相似處的……這又是什麽奇怪的感覺。

“啊？你幹嘛！”擡頭望著突然逼近的那張臉，邊伯賢驚恐地問道。

剛才沒聽清，現在才反應過來樸燦烈剛剛好像是說了什麽重要的話。

不過……這麽近的距離是怎麽來的啊——

被低頭思考的邊伯賢無視，樸燦烈不爽地皺起眉頭，兀地壓上面前的人，把他擠在自己與冰冷堅硬的墻壁之間，低氣壓環繞在二人周圍。

因為仰視的緣故，從下往上看去，能從傾斜的劉海裏看到樸燦烈的眼睛……雖然很朦朧。但邊伯賢隱約覺得，那應該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雖然籠罩在黑暗裏，但卻掩藏著破冰之水的波光——

“我說今天的談話結束了，誰都不能說。還有以後老實地交保護費吧。”

樸燦烈惡狠狠地說道。

“啊？嘿……”

邊伯賢竟然笑了，臉頰上的蘋果肌小小一坨，有著超乎中性的可愛。

……也就是說，今天的話，樸燦烈只對自己一人說過嘍？

“你笑什麽啊？”

樸燦烈有些無奈，他以為邊伯賢會害怕或者問為什麽，那樣自己就可以再沖他發脾氣洩洩自己這突然來臨的火悶。但他想不到邊伯賢會笑，還笑得這麽傻……

“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就算是世勳也不說！”

邊伯賢眨眨不大的下垂眼，舉起爪子，做發誓的手勢。

“你……你這人怎麽這麽奇怪！”

樸燦烈瞪大了眼，覺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氣急敗壞地砸了一下粗糙的墻壁，隨後便轉身跑開了。

他的速度很快，邊伯賢張著嘴，卻不知道該喊些什麽。周圍還環繞著屬於樸燦烈的氣息……

“真是的，唉……”

邊伯賢擡起頭，看看月亮。餵……你怎麽這麽亮……

亮得我都有些臉紅。

邊伯賢甩甩有些缺氧的頭，徑直走出黑夜裏的小巷。

迎面走來了著急忙慌的吳世勳，他的劉海又汗濕了，看上去氣喘籲籲的。

“你怎麽跑到這了？我們都很著急你知道嗎！”

“走吧世勳，我餓了……”

邊伯賢委屈地伸了個懶腰，拽著吳世勳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你要吃什麽？”

“我媽的肉包子，走！”

“你慢點！我跑得多累呀！”……奇怪，本來想怪你亂跑來著。

……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確實沒人喜歡這文啊……Yeah~

☆、chapter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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