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章啦!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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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都是自己逼迫的,他們不會有什麽事。可真要是知道了,還選擇和自己在一起。

那就是同謀了。

其實五仁想做的事,用不上他們什麽的,也不是多想拖他們下水,除了必要的時候。但他就是…就是想身邊幾個人鬧騰些,一個人在山洞裏寂靜太久,他近乎是要瘋了。這種近況一直到十來年前,楊水楓進到了他的山洞裏。

楊書彤哪會知道他想什麽,她現在就是累的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們還走嗎,不走今天就這樣吧。”

祈逸也是不想再折騰了,隨而也跟著往地上一坐,“就這兒吧。”

五仁聽著噠噠噠又湊上去,“你也覺著不錯是不是!我跟你講!這個當時還是我自己自己挑的!我挑了個最大最寬敞的!而且刮風不透,下雨不漏,除卻不能離開,其實住起來還蠻舒服。”

祈逸坐在地上幽幽回頭,“你有病吧。”

嗯…

五仁也不惱,傻呵呵笑著。那邊楊書彤和楊水楓互看了一眼,彼此無奈搖搖頭,他們是不太能理解五仁這種狀態的。

像個舔狗。

祈逸:“找點柴火去。”

五仁:“誒!那你們在這兒等會兒。”走之前還不忘囑咐,“這裏野獸多,當心些,別被嚇到。”

見著他離開,楊書彤去問水楓,“這裏寸草不生的還有野獸?”

“嗯…他只的不是野獸吧,指的是其他被關押的犯人。在其他山洞裏,有時候會吼叫,砸墻。你聽著了別擔心就好。他們出不來的。”

楊書彤對此存疑,“五仁不就出來了嗎。”

水楓:“那不一樣,他是我放出來的。”怎麽說著還有點驕傲。

楊書彤:“行吧。”她不大想糾結此事。她其實什麽也不想知道。

她明明只是想做個人而已啊!為什麽現在要和神明妖物一起,住在這個黢黑的山洞裏。

楊書彤戳了戳一邊的祈逸,“你知不知道他來這兒的目的啊。”

祈逸:“不知道。他沒說過。”他也壓根不想問,樂意做什麽做什麽去吧。且不說祈逸怎麽想,祈逸是沒法去反抗的。

兩個人的契在那兒擺著,他就是不滿意,不還是得跟著來嗎。放在眼前總還是好的,至少自己還能有個思想準備。不過也就僅限於是思想準備了,行動上看起來是準備不到什麽了。

·

他們那邊風餐露宿,江霖這邊吃著紅燒肉。

不過他有給祈逸他們留就是了,餓肯定是餓不到。至於山洞裏的那些人,沒錯,他們只能靠著江霖的施舍過日子。

這人啊,就是由奢入儉難。楊書彤他們習慣了每天張口吃白飯之後,連最後一絲的愧疚和不好意思,都已經全然消失。

“姐跟你說啊,雖然我們吃著別人家的飯,但這是不對的。人還是要靠自己。尤其是不能靠偷別人來過活,這實在是太無恥了。”楊書彤怕他這弟弟建立起什麽不好的三觀,一邊大口吃肉,一邊教育著他。

楊水楓也是一邊大口吃肉,一邊點頭。

五仁對此表示不屑,“偷來的肉香嗎。”

楊書彤:“真香。”

五仁微笑點頭,“那閉嘴快吃吧。”

·

顧連澤收拾好了碗筷,江霖正一個人坐在床上,打今一天,江霖就一直是這麽癡癡傻傻的。你不喊他,他也不動。

“在想什麽。”

“啊…沒有,就是在想,我前不久做了個夢,夢裏什麽也看不見,但能聞到泥土混著塵埃的味道,還有些花草香,嗯…體感的話,很潮濕,但不是浸水的那種。微微泛潮的那種。”

“嗯。”顧連澤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可以確定,那泥土味道,就是家裏的。可一根晾衣桿,不該是處在一片漆黑中。那種黑暗不是夜色,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純粹而極致的黑暗。”江霖試著描述道,“如果泥土味道是指晾衣桿的話,我猜那黑暗,應當是屬於那塊幡布的。他一定是在,某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裏的。”

江霖自己給自己說服了,猛地站起來,胳膊還差點打到顧連澤鼻子,“我們找找看吧。”

顧連澤自然是沒有異議的,江霖說什麽那就是什麽。不過…他自己也清楚,哪怕就是這麽個小屋子,真想沒個角落裏都翻遍,也有些難度的。說白了就是個憑運氣的事。

江霖:“為什麽不能用法術。”

“嗯…不是不能用。是如果用法術能找到,你早就被人發現在哪了。所以定然是無用的。”那所謂的招魂幡,流入現世之後,就是根木棍加塊布罷了。要說上面肯定是還有些陰邪之力的,但也僅限於輕微的影響影響凡人。

不然…早就有人拿他作威作福了。何至於到現在都不被發現。

周謹行不來找,就是因為找不到。也是因為反正也找不到,他才拖著一直不去找。

“找東西,順便大掃除一下好了。家裏好久也沒有認真收拾過了。”他每次回來都也住不了兩三日的,一直就是簡單掃掃灰,擦擦家裏,曬曬被子。

僅此而已。

難得有這個興致,不如一並都收拾幹凈了。

顧先生對大掃除沒有概念,反正他就知道江霖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故而答應的還挺歡快。

起先是將屋內的桌椅板凳一系列的擺設一一挪到院子裏。這件事自然事顧先生做的。江霖就跟邊上隨意指揮兩下。

隨後二人進了空曠的屋子裏,一間一間仔細打掃幹凈,到了這一步,顧先生就單純找個角落蹲那兒看著,等著江霖吩咐他做事。但江霖並沒有,就自己認認真真將每個角落都打掃幹凈,什麽蛛網塵埃一一清除掉,沈浸在裏面馬上就要忘記顧連澤的存在了。

“我能做點什麽。”顧先生終於還是問了。

“坐著別添亂。”江霖對於顧連澤的要求就僅限於此了。

空曠的屋子裏,顯然並沒有那幡布的蹤跡,家裏但凡長得像塊布的,都讓他抖落開了,但顯然不是。

屋子整體打掃好之後,江霖讓顧連澤將家具搬進來,但為了沒有錯漏,只能是搬進來一件,檢查一件。桌椅板凳一一不是,櫃子裏也盡數翻遍了,床墊都讓他翻起來了。大件的東西進來,小件的他也沒放過,什麽花瓶魚缸,他都仔細核對著。

顧連澤:“你別把腦袋卡花盆裏。”

“閉嘴。”哪那麽多話。

他們下午就開始幹活,一直幹到天色全暗,還是江霖自己餓的受不了了,才宣告暫時告一段落。

不過基本是收拾完了,就剩一些小打小鬧的東西還沒擺回遠處。但可以確定的是…

確實沒找到那塊布。

·

萬念俱灰。

·

“顧先生,我可能要做一輩子的燒火棍了。”

“沒事,挺可愛的。”快拉倒吧。

但顧連澤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畢竟沒事還可以把江霖拿在手上耍上一耍,這麽想想,也挺有意思的誒。

江霖自然是不知道他這個可怕的想法,現在只覺著腦殼疼,身上連點力氣也沒有。先前的興奮一掃而空,這會兒餓的要死,卻連做飯的力氣也沒有了。

“你餓嗎。”江霖看看他。

顧先生看得出他乏得緊,趕忙搖搖頭。

“那我先睡會兒,一會兒起來給你做飯。”

顧連澤心裏有數,江霖這一睡,其實不一定還能醒來,但他自然不可能這會兒還讓自己媳婦累著,趕忙抱回來了被子,讓他好好睡覺。

江霖腦子轉不太動,很快就睡了過去,但就是睡著他也一直睡不安穩。腦子裏就一直是亂糟糟的,夢裏自己還在找那塊布,找不到他就著急,越著急就越找不到,越找不到就越著急。

硬是睡出一身汗來。

顧連澤覺著這麽也不是個事,別最後身子沒找回來,人卻落了個神經衰弱。

不值當的啊。

江霖在床上一直翻過來調過去,他在折騰就得從床上滾下去了,顧連澤只能一次次把他撈回來。夢裏的江霖又夢到了最初的那片昏暗,這次他仔細體會著,沒有光亮,塵埃的味道,潮濕的空氣這些並沒有變。

而不同的是,這次他聽到了吱呀吱呀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木頭門沒上油,如果說是在哪的話…

“櫃子!”江霖突然坐起,眼睛直勾勾看著屋內的落地衣櫃。

顧連澤驚的還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趕忙一把按住江霖,生怕他不管不顧的沖出去。

“但我們找過了啊。”顧連澤提醒他道,同時不經意的替江霖拭去了額角的汗水。

江霖也冷靜了下,心臟撲通撲通的卻還沒緩過來,“櫃子裏…有什麽…”

顧先生思索了片刻,“被子…”

家裏總共就兩床被子,剩下的早讓江霖扔了,一薄一厚現在都在床上。因為晚上還要蓋,江霖那會兒並未對這兩床被子有什麽想法。

“拿把剪子去。”

顧先生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臂化回獸爪,噌的一下,亮出了一截銳利指甲。

也行吧。感覺比剪子鋒利多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在得到了江霖的首肯之後,顧先生一爪子捯了上去,刺啦一聲,床罩應聲扯開。

江霖趕忙爬著過去,顧先生見他過來,慌忙收了利爪,生怕劃到他。但江霖扯開被罩,將裏面的被芯拽出來,仔仔細細裏裏外外觀察了一番。甚至他自己都鉆進了被子裏。

但是沒得。

還有一床,是那件小薄被,江霖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條。給顧連澤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了然,一爪子上去——

“疼疼疼!”江霖突然捂住了胳膊,“你碰到我了!”

顧先生看看爪子,看看江霖又看看被子,嗯…有些微妙。此時自然不敢再用爪子了,顧先生只好一點一點扯開被子,最終沿著一條線,將被罩直接攤成了一塊完整的布。

·

……

被單被翻了過來。江霖和顧連澤面面相覷。

江霖:“應該是這個了,沒錯吧。”

那是一塊底紋赤紅色的布料,上面的繡文極其反覆,亂七八糟金光閃閃呢。怎麽說呢,若不是仗著他是件古物,上面沈澱著歷史的氣息,江霖會覺著這個審美…很微妙。

但總體來講,還是好看的,花裏胡哨的那種好看。幡布正面一領字,四角還繡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上面沒有你誒,顧先生。”仔細瞧著,也沒人往這上面繡貔貅的。又不是用來斂死人財的。

江霖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兒瞧瞧那兒。手指仔細摸索在這幡布上。

要說這幡布是死死縫在這被單上的,所以說他奶奶,真的是勤儉樸素,這東西他都敢拿來當被子蓋。老太太心是有夠大的,江霖如此想想,竟是覺著,自己心大這毛病,多半是隔代遺傳了。

顧連澤:“把他拆下來?”

江霖點點頭,顧連澤瞧了瞧,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只需要將線挑開就可以,“我來吧。”

“你你你,你小心點啊。”江霖對他還不放心。

顧先生還賭起氣來了,“我能。”

“啊行行行,你來你來。”江霖拗不過他,其實也不是多在乎,應該沒那麽容易就壞吧,還是心大。

顧先生半是趴在床上,比劃了下,覺著這個指甲太大了,不利索,還又換了一根。江霖跟旁邊還笑,自己究竟是養出了個什麽來。但顧先生意外的很仔細,將縫在一起的線頭一根一根挑斷。

起初江霖還跟著他的動作打哆嗦,但不久發現確實沒什麽問題,倒也就安心了。

一整面的幡布被卸了下來,那足足有多半個江霖那麽大。江霖站起來抖落了兩下,背面倒是沒什麽東西,就是一整面紅布,這麽看還覺著有些光禿禿的。不過都也無所謂了,根本不是事。

即使歷經了一百來年,這塊布猶如嶄新的一般,在屋內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著,很難想象,這若是放到自然光下,會是個怎樣的景象。

有點激動。

這塊布可是他自己誒!他寧可承認自己是塊布,也不想承認自己是個晾衣桿。

說起晾衣桿…畢竟是自己身子的一部分,江霖也不好拋棄他。收拾屋子的時候,他又給人家掛樹上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忘了取回來。

可進到院裏的時候,江霖卻看著那根棍在發著藍光。這是什麽詭異的色彩組合,上半身紅的,下半身藍的。

自古紅藍出cp嗎。

好在江霖也沒多想,將晾衣桿夠了下來,又喊顧先生幫他取來幡布。倆人就在院子裏,就著冷風研究起如何將這倆玩意兒匯成一物。

只是不等江霖多考慮,他便有如福至心靈一般,上手兩下將長桿從幡布中穿過,不用任何的綁縛,幡布就那麽穩穩的懸立於長桿之上。紅與藍的交界處如同火與冰的碰撞,一處熾烈一處沈靜。入手的長桿漸覺冰涼,江霖再回神時,發現那不在是一根木棍。

沈甸甸的要些分量,通體上下十分光滑,沒了先前的那些毛刺,只是分不清是金屬還是木頭,但格外有質感。

很是滿意。

·

領魂器合成的瞬間,顧連澤明顯感覺到了靈力的震動,那靈力的波動,應當是蔓延去了很遠之外。顧連澤隱約有些擔心,但這不可控制。領魂器的存在,是用來掌控命令其他八個魂器的,他比那八個魂器明顯都要重要。

顧先生難免會擔心有人感知到後,覬覦過來。

至於那邊江霖,還樂樂呵呵的什麽也不知道呢。

司生長三米左右,明明那個晾衣桿根本沒這麽長,不知道怎麽還長個了。

江霖揮舞起來其實是有些費勁的,但饒是如此,顧連澤還是看見他滿院揮動著他自己的身子,旗面的紅光像是能穿透夜空一般,足以給人以震懾人心的威懾力。當然顧先生是不會這麽覺著的,他只覺著奔跑著的江霖…

好生可愛。

江霖呼哧帶喘的跑了兩圈,回到了顧連澤身邊。顧先生笑著把他額角上的汗用袖子擦掉了。

“為什麽我的身子,我用起來這麽費力。”

“還沒融合吧,周謹行不是說,融合還得有些日子嗎。”

江霖表示理解,同時對接下來所謂的融合,期待之餘又有些小焦慮。顧連澤從他手裏接過招魂幡,隨意展臂揮舞了兩下,就聽著那幡布兜風的聲音,如同震耳欲聾般的。所以說這玩意兒還是看人。

在顧連澤手裏,那就是耍的虎虎生風,在江霖手裏…

江霖就像是校園運動會上舉旗子的那個。

“嗯…”江霖發出了不滿意的嗚嗚聲。真的是和顧連澤還有年糕待的久了,他們兩個就愛用這種聲音表達不滿意,弄得江霖現在也學會了。

學的還挺像。

顧先生又將旗子交還給他,但江霖已經沒有興致了。算了隨便吧,他耍的好看就讓他耍耍唄。

江霖大度。

·

“我說——”楊書彤癱倒在石洞裏,身下是五仁給找來的雜草,勉強鋪成了床,“好餓啊,江霖今天晚上為什麽不做飯!”

其他三個人到還算鎮定,那兩個一頓不吃餓不死,楊水楓靠著祈逸的靈力就足以活下去。

唯獨楊書彤,楊書彤覺著自己在這一行人裏就是個廢物。不用覺著,她就是。這人一餓,腦子就不清醒,還容易生氣,比如他現在就想掐死那個趴在地上的五仁。

幹枯的雜草鋪成了三張床,楊書彤一張,楊水楓一張,祈逸一張。祈逸那張最大了,明眼人都知道是五仁想和人家睡一起,祈逸自然也明白。

五仁坐在雜草上,擡手拍了拍,諂媚的望向祈逸,“過來坐!”

祈逸也不推脫,徑直走上前,大剌剌的盤膝坐了上去,“給我的床?”

“對啊對啊。”

祈逸;“那你坐上面幹嘛。”

嗯…五仁沈思。

“下去。”

五仁挪了挪,果然還是做到了地上,但還有半個身子倔強的在雜草上不肯離開。

祈逸:“手也下去。”

好嘛…下去就下去。

祈逸看著他整個人一邊去了,自己才躺了下去,枯草味道不是很好聞,但也就那樣吧,沒什麽不能忍的。

楊水楓看看他哥,“哥你要不睡我這兒?咱倆擠擠?”

“不!”五仁一口回絕,“我睡地下!”

他那說的慷慨激昂的,祈逸還以為他怎麽了,睡地下就睡地下唄,這麽大聲說給誰聽呢。然後就看著五仁含淚嗔了自己一眼。

挺會演。

祈逸橫了他一眼,翻身過去懶得看他,“我睡一會兒。”

他這一翻身,正好空出多半張床來,五仁心下一喜,放了一只手上去。祈逸沒理他。胳膊也上去了,沒理他。屁股也上去了。再然後整個人都上去了。有點點緊張,躺上去之後就不敢動了,除了眼珠子,整個人僵硬異常。

楊書彤在他旁邊忍著沒敢笑,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這咋能慫成這樣啊。

“你快去看看江霖做飯沒啊,這都快十點了,他們不吃晚飯總得吃宵夜的吧。殘湯剩飯你也要點回來啊。”楊書彤可不管五仁正沈浸在祈逸終於讓他上床的了幸福感中。

“嘶——你能不能有點眼色。”五仁瞪他。

楊書彤皮笑肉不笑的,“兄弟,我真的很餓。”

五仁:“嘁,我不管——”

祈逸背對著他直接打斷了他說話,“去吧,我也餓了。”

“好嘞!這就去!”

楊書彤見他走了,自己暗自搖搖頭,“他明明是我養的狗來著。”

祈逸狡黠的眨眨眼,“沒事,以後我給你養?”

誒?楊書彤看他這副模樣,哪裏有對五仁的那分冷淡。真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他們兩個。

·

江霖果然還是煮了面,五仁直接趁江霖不備給人家把鍋偷出來了。

江霖再回來時,看著自己丟了的鍋,“誒,你弟那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顧連澤:“是。”

但能怎麽辦呢,那畢竟是他弟啊,總不好在外面餓著孩子。

江霖搖搖頭看看空空如也的竈臺,“本來就是想簡單做點面吃,現在偷也偷走了,咱倆…我給你燉條魚吧。”

“嗯!”那敢情好。

·

楊書彤吃的飽飽的,咣嘰躺下去就準備睡了,祈逸解了自己的外衣給她,讓他披著點。

這山洞裏也沒個搭的。

“誒…不好吧。”楊書彤看看他們。

祈逸也只是隨意搖搖頭,“沒事,你蓋著吧,凡人容易鬧病,別凍著了。”

“哦…謝謝啊。”楊書彤滿心歡喜的接過衣裳,然後一擡頭就看見了五仁那充滿嫉妒怒火的眼神。

然後回給他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山上沒信號,楊書彤根本不知道是幾點,困了她就睡了,其他人跟著也躺了下去。五仁耍了會兒賴皮,還是上了祈逸的床。

那大概是淩晨兩三點左右吧。楊書彤突然被人晃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是五仁。

“你——”要死啊。

後半句沒說出口,就看著五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示意她外面說話。

楊書彤心裏一邊罵著他,但還是跟著他出去了。

山洞外冷風呼嘯著,那聲音如同猛獸在耳邊嘶吼。

“不是風聲,真的就是猛獸在叫。”五仁開口。

“啊?”楊書彤不想理會這個,“你快說,什麽事,我還要睡覺呢。”

五仁靠在山洞外面的巖壁上,“你知道這裏一共關押了多少人嗎。”

“不知道啊。”

五仁:“嗯,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很多。”

“說重點。”

五仁:“我準備放他們出來。”

“關我屁事。”能不能不要和我說,我就是個局外人,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啊!

五仁:“只有你能做到,因為你是守監人。只有你,才能將他們放出來。”

※※※※※※※※※※※※※※※※※※※※

祈逸不是傻子,不會那麽輕易被騙的啦。

算是隱藏boss,但是個好孩子。

·

還有我真的快要完結了!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秦祈 1個;

融合。

109

楊書彤聽著五仁的話,默了片刻, 隨後鄭重的回了他兩個字。

“滾吶。”

很冷靜啊。

五仁搓搓鼻子, “別這樣, 商量商量唄。”

楊書彤對他的提議一臉厭棄,“我不, 我還想多活些日子的。我給你幹了這事,我能不遭天譴?”

“你到時候就說是我逼迫你的, 這樣你就清清白白的了。怎麽樣。”

楊書彤還是沒想答應,“你先跟我說,把他們放出來,你是要做什麽。”

“要做什麽…你想不到嗎。總不能是教化他們做個好人吧。”

楊書彤皺皺眉頭, “是不是又會有很多人因為你…”

“不會吧, 我又不再現世鬧騰, 與凡人無關的。”

楊書彤倒是安心了些, “你是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是嗎。”

“姑且…是吧。其實這麽久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做,沒那麽強的執念了。可不做,那我出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人活著, 還是要有些想要去做的事情,不然我活著還有什麽動力呢,對不對。要說被困那麽久,就靠著那一點不甘心吊著氣, 可真出來, 又覺著安生活著也挺好的。”

楊書彤:“那便安生活著吧。回不去天界的話, 那就留在現世。我的那點工資,夠養你們幾個的。不過…祈逸可能養起來比較困難。”吃太多…

五仁聽著也就是笑笑,“哪那麽容易。再者,有些人,天生就不是那安分的人。周謹行是,我也是。”

楊書彤並不知道周謹行是是誰,五仁也很明顯的並不去解釋。

“別知道了,知道了可就成同謀了。”

楊書彤:“我撐死就是從犯。同謀可算不上。”

五仁聽罷爽朗笑著,“好好好,就我一個大壞蛋。”

氣氛姑且輕松了下來,楊書彤卻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說…我根本不知道怎麽放他們出來啊。”

這倒是個問題,她五歲就從家中離開,關於守監人的身份還是二十年後才知道的,“水楓不知道如何放他們出來嗎。”

五仁搖頭,“楊家一族,守監人的身份只傳女不傳男的。雖然水楓一直和你父母在一起,但並沒有學過如何掌管監獄的大門。他能放我出去,也算是當時的一個契機吧,因為他身上流淌著你們一族的血液,雖然可以使用,但不代表他能放這麽多人出來。所以…只有你可以。那是上天賦予你的能力。”拉倒吧,楊書彤寧可不要,誰要在這荒山野嶺看管一群重刑犯啊。

這也就是為何五仁今年在過年的時候,將離家二十年的楊書彤召喚了回來。

以你弟弟在我手上的名義。

楊書彤吧,那會兒正準備安安心心過個大年,順道去江霖家蹭個火鍋什麽的,突然就收到了一封信。你說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用信這種古老的通信方式。但這信卻沒有寄件人,也沒有郵票,看起來更像是誰隨手扔她家門口的。

楊書彤好奇的拆開,只看了一眼就嚇的將信扔了出去。

“你能跟我說說,那個時候用血書寫你弟弟在我手上,是一種什麽樣的心裏狀態嗎。”她拆開的一瞬間,滿目的血字。

五仁尷尬笑笑,“那不是這兒連根筆也沒有嗎,我那會兒剛出來,身上都還是沒幹的血。就借著寫了下。”

後來楊書彤回到了這裏,這個闊別二十年,如果不是這裏有她的父母和弟弟,她真的不想稱之為故土的地方。然後在山洞裏看見了還是狗子的五仁,對,並沒有他弟弟。

大概十年前吧,楊書彤的父母就雙雙離世,壽數都不算大,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們的母親,帶著水楓來到了五仁這裏,希望能放他出去。五仁的印象裏,一直到死,她的母親都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和楊書彤有幾分相像,但比她要溫柔恬靜的多。她接受了自己是守監人的身份,並未去向上天反抗。卻義無反顧的將自己的女兒送離了這裏。不想她的一輩子,也困囿於此。

可五仁卻將楊書彤喊了回來。

其實五仁比誰都清楚,命數是不可能反抗的,除非你和漓霆有過硬的關系。顯然,他沒有,楊書彤也沒有。那還不如認了命。如果這裏沒有守監人,天界自是會讓人來尋。她還是跑不掉的,不如自己把她喊回來。

楊書彤:“所以你…究竟是怎麽出來的。”

五仁思索了下,“你的母親壽數將至時,來找了我一趟。讓我送水楓出去。他的身子骨不好,至於原因,這個地方為了封印我們,近乎是沒有靈力的。但水楓的體質有些問題,他需要很多的靈力才能活下去。”

“說出來你未必會信,你弟弟小的時候是喝著我的血長大的。”

楊書彤默了下,“還行吧,至少不是喝著你的奶長大的。”

五仁還準備營造一個悲傷而感動的氣氛,然後就被楊書彤打破了,這種女人真的一點情調也沒有。

“於是我送他出去了。嗯…作為交換條件。你母親會放我出去。但為了保證我是真的有照顧到水楓,他將放我出去的權力移交給了他。也許是某種咒法,但我並不清楚。她說,只有水楓平安了,當他再次回來這個地方時,才能放我出去。但這一等就是十年。不過,水楓也是傻孩子,他娘教給他的那點東西稀裏糊塗全給我忘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吧,可費了半天勁,我才能掙出來。講道理,若不是百年前兩個魂器掉到此處,就憑著那個小傻子,我還真不出去。”

魂器的出現,用其偏陰的體質間接的弱化了此處的屏障,又加之後來楊水楓的那半吊子的咒術。五仁才得已逃出生天。

楊書彤:“後來呢。我弟弟的身子並沒有好,他在療養院裏,躺了十年。”

五仁:“那我有什麽辦法,但他的身子已經好很多了,嗯…你見到他時,正是他放我出來後,我又將他送回去的那段日子。他不能沒有靈力的支撐,但他自己汲取不到太多的靈力。所以來到這兒的第一天,他就支撐不住了。”

楊書彤:“所以你又將他送回了療養院。”

五仁:“嗯,講道理我對你家可是仁至義盡了。為了你弟弟,我可是給你們抓了只貔貅過來。沒有祈逸的靈力,水楓根本撐不了這麽久。”

楊書彤聽罷嗤笑了一聲,“誰知道你抓人家回來有沒有私心。不是抓回來做壓寨夫人的?”

“那不能夠。你看我壓得了人家嗎。”五仁現在碰都不敢碰祈逸,一天比一天兇,馬上就要從小野貓變成大花豹了。

再這麽下去,該嚶嚶嚶的,就是五仁本仁了。

·

“要說,你的母親都是我看大的,你出生我也看見了,那麽一點點,後來你弟弟的出生。”五仁靠在巖壁上回憶起這百年來的事情,“我可是你們家族的見證人啊。”

“呵。”楊書彤並不領情。

五仁嘖了一聲,“你五歲從這兒出去,還是我想的辦法,要說你今天的榮華富貴,那都是我給你的。你對恩人的態度,不說尊重些,你至少別每天吆五喝六拳打腳踢的行不行。”

“哦。”冷漠。

楊書彤還覺著她也仁至義盡了呢,這不都要替他冒風險把這兒的犯人都放出去了嗎。

“所以說,怎麽放出來啊。我不會欸。”他們總算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嗯…五仁也不會。

“你回家看看吧,我覺著那邊定然會有你要的。或者是書,或者是其他什麽。如此一輩一輩這樣傳承,我是覺著…應當不會是全憑借著口耳相傳。”

楊書彤:“我媽沒和你說過?”

五仁搖頭,“這都算是簽過保密協議的東西,怎麽可能和我一個外人說。”

倒也是。

如此便先定了下來,明日回家裏去看看。

·

“還玩呢?”顧連澤半躺半靠在床上,看著自家這位,自打吃了晚飯後又渾身充滿了精力,這會兒正揮著旗子滿屋滿院的跑。

“嗯?嗯!再等我會兒!”然後就又美名其曰的竄出去了。

顧先生難得見他這麽精力旺盛,也就沒再勸他,一會兒跑騰著累了,自然也就該回來睡覺了。

“你這樣明天身子肯定酸。”顧先生還好心提醒他。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江霖根本不上心。

顧先生沈思了片刻,小聲嘀咕了下,“你起不來,就沒人做飯了…”

不過最後到了,還是淩晨兩點半,強行把他抱到了床上。“還有一個來時辰,天就要亮了。”

“哦…那睡嘛。”還很不情願。

招魂幡被放在了床的一側,挨著江霖,並且被江霖拿被子蒙住了。因為他一直在發光,真的很招人煩。

但又不可能把他放到外面去,這種東西,不放眼前,就擔心他會不會睡著睡著被野貓叼走了。

要說現在江霖對睡覺已經有些抗性了,他在睡夢裏,總指不定會去哪,尤其是這些日子,他出入靈域或者夢到未來的頻率都增加了不少。這讓他有一點點的煩躁。因為他就是想好好睡一覺而已。

他今天睡前已經做好了,又要去見那八個小兔崽子的準備了。但…沒去。

這之後的事,江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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