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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啦!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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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騎龍誒,本來他說要不長個翅膀他飛一飛的吧。但被斂煦拒絕了,說是等他飛到了,別說黃花菜了,沒準火鍋都涼了。

這次不是事找他們了,是他們上趕著去找事。

他們掛了周謹行電話之後沒一會兒,嵇佑便打來電話說周謹行那邊有事情,斂煦還問了句周謹行有事關他什麽事了,可一看到嵇佑發了的位置,才知道是自己管轄的區域。

“希望周謹行能多撐一會兒,讓我吃完這口飯我們再去。把這個烤紅薯拿上,我一會兒路上吃。”斂煦如此盼望著,但心裏也沒太著急。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不至於周謹行打不過吧,就算不敵,也應當不會十來分鐘就落敗。不然可就真的丟漓霆的臉了。

斂煦出來的時候把顧連澤他們一塊喊上了,反正都也無事,去那兒搭把手也是好的。可他去隔壁喊祈逸的時候,發現人又不在。想了下慕迎雲應當靠譜些,卻發現這位大小姐也不在。

“你哪去了姐姐!”斂煦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慕迎雲:“我…跟外面玩呢。和我新交的小女朋友。”

斂煦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著那邊一句,“誰是你女朋友啊!我們不才剛見了沒幾次嗎!”

“一見鐘情就不行嗎,快,啾咪一口。”慕迎雲傻乎乎笑著,然後聽到了很清脆的一聲巴掌聲。

“哎呀,我小女朋友打我了。”

斂煦眉頭緊蹙,“姐,咱能不能先回來,談戀愛的事先放放。”

慕迎雲:“天塌了?”

斂煦:“那倒沒有。”

慕迎雲:“那你自己解決去嘛,我明早上就回去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斂煦從頭至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江霖不知道這去一趟多久才能回來,萬一耽誤了明天的事,得和楊書彤知會一聲。可他過去的時候,楊書彤也沒在屋裏,屋門大開著,屋內空無一人,那只狗也沒在。江霖倒也沒多想,許是去哪亂轉去了,但這出門不關門的毛病也不知道跟哪落下的。

“嵇佑沒說什麽事?”江霖在斂煦背上,戳了戳他不軟不硬的鱗甲,然後就被後面的顧連澤把他手撥拉開了。

不可以摸別人,只能摸他這一只狗。

斂煦:“沒有,我估計他也不知道什麽事。他電話裏只說那邊靈力不對勁,而且周謹行在那兒,讓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幫的上的。”

“要我說——顧連澤你要死!你別揪我的鱗!疼疼疼疼!”邊說著斂煦便吃痛開始甩尾巴,險些把江霖摔下去。

倒是顧連澤一手從身後攬住了江霖,那邊還叮叮當當敲打著斂煦的龍鱗,“揪下來做個龍鱗的盔甲給你。”

“你敢!”斂煦大聲斥罵著,“你不坐你滾下去啊。你少仗著你失憶了就胡作非為的。”

江霖回頭把他手按住了,順帶著把孩子兩只胳膊都揪到了身前來,顧連澤那邊順勢雙手環住江霖,還把腦袋枕在了他肩上。

“不是,你穿一身鱗片都不嫌膈的不舒服嗎。”斂煦不懂,自古就有那龍鱗制的鎧甲,聽說凡人都是貼身穿的,想不通。對於他來講龍鱗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不說中間會換一次鱗,以後鱗片不小心脫落了,到時候也都能長回來。

江霖:“但這身龍鱗一定很結實吧。”

斂煦:“那得看和誰比了,你把我仍現世和人比,那自然是刀槍不入。那你把我扔天帝面前,一鞭子我能被抽掉一半的龍鱗。不過你要是想要,我成年換完鱗之後分你一半好了。”

顧連澤:“另一半呢。”

斂煦:“我就不能留個做收藏紀念是嗎。有本事你到時候換骨換角的時候也分我一半。”

顧連澤不搭話了,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是不是吃我烤紅薯了!”斂煦嗅了嗅周圍的味道,香香甜甜的,感覺有哪裏不對。

顧連澤剛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含混應道,“嗯。”

“你還給我!那時我帶來的!我還等一會兒拿去給阿佑吃的!”活得真卑微,烤紅薯還有分兩份。

顧連澤不理他,“我吃了就是我的了。”然後掰了一塊下來,將手伸到江霖前面,“你吃。”

江霖其實是吃的挺飽的了,但也沒去拒絕他,他現在都也看開了,反正他家也不是第一次因為一點吃的打架了。

江霖手裏還抱著顧先生的俄羅斯套娃,這可是本體,雖然也不知道一會兒用上用不上的,但還是覺著拿上比較保險,裏面年糕偶爾回出一兩聲,問他們有沒有事。

如果有事就把逍遙放出去好了,一大——口把他們都吃掉就好了。

“逍遙能不來現世最好就不要來。”斂煦卻在此時提醒他們,“不過這事他自己心裏清楚,應當是不會輕易從靈域裏出來的。”

“為何。”江霖不明白。

斂煦:“他近乎是與天同壽了,體內靈力積攢的太多,不出事他自己克制些還好,可真出些事情現世受不了的。”

江霖:“不過…也鮮有人能傷到他吧。”

斂煦:“嗯…他前些年不是剛受過傷嗎。就因為養傷才去了澤哥的域內,因為他靈域裏的靈力是溢出來的那部分,給了逍遙也便給了。換個地,域主本人也嫌棄他。”

江霖還想問是因為什麽受的傷,但還沒來得急張口——

“這處靈力就是不對。”斂煦剛一進入這地界,就察覺出異常,可千萬別出事,出了事自己也別想好過了。

和顧連澤不大一樣的是,嵇佑和斂煦來到現世時,都被劃分了一塊區域讓他們看管著。顧連澤是因為別的事情來到現世,故而也就沒再給他添其他壓力。也就是祈逸自在些,純粹就是跑出來玩的。

·

周謹行與五仁來到了療養院的平地上空,低頭將槍上膛,再擡頭時已經見著五仁手握一柄長刀。

“還是那柄?”

五仁:“換過了。那柄不是讓你砍斷了嗎。”

“對哦。”周謹行想起來有這回事,“那還真是對不住了。”

五仁:“如果只是刀的事情,那我接受道歉。”

長刀破空劈來,靈力匯聚在刀刃上,同刀氣一並砍向周謹行,那速度並不快,倒像是提醒他別走神一樣,周謹行稍稍側了身子便躲開了。

但周謹行可不是那廢話多的,上去三槍都沖著五仁命門,不過對面也只是用刀將三發子彈盡數擋了下來。子彈打在刀上是要些分量的,震得五仁還往趔趄了半步。

“小少爺本事長進了不少啊。”五仁誇讚的真心。

“你被困這麽久,倒也不減當年啊。”周謹行應和的虛偽。

五仁還抓了抓腦袋,“那謝您誇獎啊。”

周謹行那表情皮笑肉不笑的,連他自己都覺著這個場景挺有意思的。周謹行想利落的趕緊解決算了,便起手連開五槍,子彈速度異常之快,五仁反應過來時,其中一枚已經穿透了自己肩頭。

好在剩下四枚他倒也躲開了,只是小腿上也略微蹭了下,但也不是什麽事。

周謹行口中念了個訣,左手便也跟著出現一柄長刀,與五仁不同的是,周謹行的刀只是以靈力所聚,並無真實實體,收放倒也自如些。

“嗯,你還是拿刀時好看——”五仁話話音還沒落,周謹行便當仁不讓的沖了上去,左手長刀閃著銀光,照著五仁面門直劈而下。

對方也不慌張,右手輕擡,正好將劈來的利刃擋了下去。周謹行眸子一橫,右手便將槍直接抵上了五仁脖子,並未遲疑,一槍便下去。

子彈穿透了五仁喉口,甚至從後面穿過都還劃過了很長一道痕跡。周謹行淡漠瞧著眼前這個血窟窿,剛想收槍,竟是看著眼前人影化作一團霧氣直接消失。而肩膀處卻被人輕拍了下,

“小少爺,我在後面呢。”

隨即而來的,是肩膀處的劇烈刺痛,周謹行只靠著下意識的動作,反手拽住從肩頭刺出的刀尖,不讓他在繼續往下劈。五仁並未真與他較勁,見不能將他劈成兩截,便將刀收了回來。

周謹行迅速在肩上附了靈力,傷口快速愈合著,並沒有什麽大礙。

“我要是你,那一下就把頭砍下來。”周謹行奚落著他。

五仁語氣一直十分輕松,“哎呀…那不是舍不得嗎。”

周謹行揉了揉肩膀處,感覺是沒什麽大礙,“不過你砍下來也沒什麽意義。”

五仁應和著點頭,“哦對,我記得你說過。死過一次的人就不怕在死一次了,死過的人也不會再死了。對不對。”

“勞煩您記性好。”周謹行往槍裏換了一顆子彈,就在附近隨便射了一槍。

五仁也不阻攔他,就那麽看著他的舉動。

子彈停滯的地方出現了一道門,門的那邊通往冥域,五仁猜得到,“我都忘了,你已經是冥域的域主了啊。原先的那個呢。”

“在呢,我還能扔了它啊。”

如果拋開此時的情景,他們說話就像是隨意閑聊一樣,聽不出一絲一毫的狠厲勁,甚至有來有回十分和善。

通往冥域的門打開,卻傳來了詭異的味道。

“關門關門關門!”門內傳來了聲音,“吃火鍋呢!好冷!”

周謹行扯扯嘴角,在門上踹了一腳,“就知道背著我吃,趕緊出來打架了,你家老大都快被人按地下打了。”

“誰能把你按地下打啊,想殺你的竟然還能給你留活口?就算留活口,他竟然還能讓您開口說話?我是劫匪都得把你嘴堵上。”裏面這次傳來的是個小女孩兒的聲音,十分輕快且愉悅。

真丫丟人,周謹行不知道為何養了群這樣的不把自己放眼裏的手下。

可下一瞬間,門前就漸次出現了十餘人,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人叫陸承,冥域統領,算是除了周謹行許知堯最管事的了。女孩兒他們一直管她叫丫頭,身量小卻馭著一個足有四五個她那麽大的鐮刀。這孩子當年死的時候只有五歲,五百年過去了,反正也沒長了多少,就現在的身高還是他們努力了好久的結果。

身高這種事,真的只能是聽天命,老天讓你一米五,你就長不到一米七。

“打誰。”丫頭吸吸鼻子,別說這外面還有點亮。

旁邊的男人卻直勾勾盯著五仁的方向,“是你?”

丫頭也跟著往過看,很明顯抽了一口氣,“混蛋,你還有臉回來。”

五仁朝他們招招手,“好久不見呀各位。”

丫頭上去一鐮刀直接砍了上去,五仁卻靈巧的規避開了,“小姑娘家家的,快一邊自己玩去。”

丫頭不服,欲圖困住他,可手掌間剛聚起靈力,五仁便一道沖著她腕子劈上來。

“小心。”丫頭被陸承推了一把,長刀卻砍在了自己臂彎處。

五仁:“哎呀…傷到你了。”

陸承根本沒理會他,目光如火迸著殺意。周謹行給丫頭使了個眼色,後者自然意會,直接用鐮刀將陸承勾了回來。

“別沖動別沖動。”

周謹行拍了拍他肩膀,“你不許去前面,一會兒若是落了下風,你便調陰兵來。”

“我——”

“行了,聽命令。”周謹行沒跟他說那麽多。

丫頭早就扛著鐮刀率領其他人撲了上去,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單打獨鬥打不過,靠著人多總還是牽制了五仁一會兒。

“知堯呢。”周謹行問陸承。

“吃飯前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應當是去天帝那兒了。我叫他回來?”

周謹行搖頭,“不了,應當是漓霆那有事找他,別吵他們了。”

·

斂煦帶著背上的兩個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人…挺多啊。”斂煦看著不遠處,“餵——能不能換個地打啊。”

周謹行下意識的轉頭,不知道怎麽把顧連澤也弄過來了,不過來了就來了吧,感覺應當也沒什麽事。

江霖吃了糖,撲騰著小翅膀在空中站著,他不敢離戰局太近,他就是這群人裏的弱雞,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神仙打架,愛怎麽打怎麽打,別讓他遭殃就行嘍。

斂煦已經化回人形和顧連澤二人一並去了周謹行那處。

“怎麽回事。”

周謹行一時半刻解釋不清,“沒什麽事,逮個逃犯而已。”

斂煦順著目光看向五仁那處,小聲和顧連澤嘀咕了句,“你覺不覺著味道上有些熟悉。”

顧連澤:“嗯…”

周謹行直接挑明了,“就住你們隔壁那只狗。”

後到場的三人皆是一驚,他們知道那只狗是只很厲害的妖怪,但他身上並沒有任何敵意,所以他們才沒太去管顧。

五仁對他們的確沒什麽敵意,起初是對顧連澤有些興趣了,但沒多久祈逸就取代了這個位置,他更是對其他人沒任何想法了。他若是有別的念頭,這倆孩子早死了。不過這會兒他看著斂煦和顧連澤倒是沒什麽感覺,就是後面的江霖背著個小翅膀,呼扇呼扇四處溜達的怎麽跟逛大街一樣。

江霖:“啊…我不會讓它在原地待著啊。”他控制不住翅膀,只能保證自己不掉下去,但不會在空中原地停滯,翅膀只要扇一下,自己就會往前撲騰出好幾米去。

五仁:“…行吧。那你小心點可別栽下去。旁邊就是人工湖,你離遠點,要是掉下去翅膀浸濕了,當心再上不來了。”

“哦…謝謝提醒啊。”一個反派說這話讓人覺著怪怪的,但江霖還是聽話的往別處飛了飛。

·

不等周謹行發號施令,丫頭又一次沖了上去,這次斂煦也跟著過去了,畢竟這麽多人,也不至於被打個敗興而歸吧。

五仁一邊應付著,一邊觀察著周遭情況。

就算是被蟲子咬,蟲子多了也讓人覺著煩悶。更何況他和周謹行真打起來其實不相上下,此時又聚集起這麽有的沒的,難免讓他招架的費勁。

“這麽多人就過分了吧。”

丫頭:“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看天氣跟你簽個君子協定啊。”

跟周謹行待久了,一個個說話都跟潑皮無賴一樣。

“君子協定到不用,但你們以多欺少也過分了是不是。”

鐮刀沖著五仁心口處就要剜過去,“能贏管什麽以多欺少。”

五仁讚許,“我覺著你說的對。”他一邊避開了周謹行的子彈,一邊還擋掉了丫頭的鐮刀,同時還踹開了斂煦。

“再往上撞,下一腳可就是你逆鱗上了。”五仁半瞇著眼睛,威脅斂煦道。

斂煦吃痛在空中打了個滾,但轉瞬便翻身站起,“為什麽你和我說話的語氣跟他們不一樣。”

五仁聽罷還覺著好笑,“我與冥域這些人是舊識,與江霖那兒有一飯之恩,跟你…我們不熟吧。”

好像是這麽回事。

斂煦突然覺著自己被排擠了,有些難過,顧連澤卻從後面猛得扽了他胳膊,將他往自己這邊扯了過來,“當心。”

五仁果然是先沖著斂煦攻擊了。

“這麽狠…”斂煦看著他過來,自己匆忙後撤,靈力試探下其實就知道打不過,他並不會真莽著去打。顧連澤可能會,但斂煦可不傻。

周謹行不想讓五仁欺負別人去,自己一個閃身持刀擋在了斂煦身前,“一邊去。”

“好嘞。”斂煦格外痛快的應下了。

五仁嘻嘻哈哈笑著,“我說,你們這麽多人過分了吧。”

“你要是也想喊人,喊就是了。”周謹行態度冷淡。

五仁欣喜,“這可是你說的,可別我喊來了人,你又要咩咩哭。”

“哦,我就是哭也不可能咩咩的哭的,放心吧。”

五仁扯起一抹笑意,整個人突然間後撤,動作之快讓人覺著他很快就要從眼前消失了。周謹行和顧連澤兩人下意識去追。

“你跟過來做什麽,趕快回去。”

顧連澤沒理他,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樣子。

此時五仁正站在空曠的場地間,空中升騰起一束白光,格外耀眼,斂煦沒多想,直接在周圍設了一道暗界,將場地內的景象人為屏蔽掉了。這要是讓外面的凡人看見,可了不得。

周謹行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看著他從懷裏拿出一面長柄銅鏡。

其他人不一定認得,但江霖是見過的,是楊書彤帶來的鏡子,當初他還好奇這麽好端端便用上了個這麽古樸的銅鏡。

斂煦:“他做什麽…打架前先梳妝打扮一番?”

江霖:“你覺著你說的靠譜嗎。”

周謹行一槍對著他手腕過去,五仁也只是翻了個腕,用銅鏡擋下了子彈。“

周謹行:“聚魂器在你手裏?”

五仁:“對呀,你說巧不巧,正好掉在你困住我的山洞外。若不是靠他,我可都還出不來的。你知道聚魂器要吸收靈力的吧,你附在界上的靈力,正好被他吸了去。”

周謹行沈沈眸子,“祛魂器呢。”

五仁坦蕩,“自然是也在我手裏。”

周謹行了然,眼前這人殺了殺不了的,這東西定然是要奪回來的。不然放他手裏,指不定又是場天下大亂。“

·

通天的白光降下,五仁用鏡子一反,本來成束的光,因鏡子的反射直接變成了大面積的白光。周謹行突然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麽,上前準備奪過來,卻已經是來不及了。白光照射在整棟療養院上,直接打透了窗戶。

眾人就看著,自那高樓裏,飄飄蕩蕩出來了不下百餘人。

“你對他們祛魂了?”周謹行咬著牙問道。

“對啊,療養院嘛,本就是要死不死的人。祛魂了便祛魂了,哪有那麽重要。”

周謹行:“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哪一邊的,一邊說要讓凡人與神明平等,一邊又要殺了這些人類。”

五仁:“往前的道路上,總是會出現犧牲者的。放到人世間,他們也就是即將被淘汰的一群人,被拿來做下實驗,也無所謂的吧。”

周謹行重新將槍上了膛,語氣生冷,“你拿人做過實驗了?”

五仁搖頭,“不是我,是…人拿人做過實驗了。我才出來幾天是不是,雖然的確提供了一些…技術上的支持。”

“混賬東西。”周謹行一字一頓道,人已經控制不住的沖了過去。

五仁歪歪頭,半是笑著看他,只是晃了晃鏡子,便控制空中的魂魄沖了過來。

“你定然不會與無辜之人動手的吧。”

周謹行揮出去的刀不得不收了回來,而他本人已經被這群魂魄團團困住。五仁自然知道這只能牽制住他一刻,應當用不了多久便能脫困。於是他也不耽誤時間,對著顧連澤沖了過去。

“我倒沒想著你會來。我一直覺著你根骨不錯,靈力充盈。不如我們合作,你給我一半靈力,我給你——”

“不要。”拒絕。

“嗯…”五仁笑著搖頭,“你都沒聽我給你的條件呢,萬一會讓你心動呢。比如…你弟弟的性命。”

顧連澤凝眉,“他如何了。”

“嗯?”五仁從懷裏取出一顆靈珠,“是不是很熟悉,你弟弟的。你再不去救他,他就要被我抽幹——”

“你再胡說!你才被抽幹了!”

沒有人知道祈逸是從哪躥出來的,上去一腳就把五仁踹一邊去了,這還是今天為數不多對五仁造成實質傷害的人。

身後斂煦都差點給他鼓鼓掌。

五仁揉了揉心口,“還挺疼。你來啦?”

祈逸將顧連澤擋在身後,“我們說過的,這件事不再牽扯上他。”

五仁連著點了好幾下腦袋,“哎呀,跟他開個玩笑嘛,你看他不是拒絕我了嗎。”

祈逸信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和身後顧連澤說道,“你打不過他的,別在這兒了。”

顧連澤看看身前的祈逸,他隱隱約約透上一種十分微妙的熟悉感,很微妙的感覺。他知道這與他的過去有關,但他又想不起來太多,越是去想便越是想不起來。這是顧連澤第一次在失憶之後覺著焦躁,而這份焦躁很快便轉化為了憤怒。

扯開了祈逸,沖著五仁就沖了上去。

·

五仁笑鬧著避開,“我發誓,我對你,確實已經沒興趣了。你真的不用這麽生氣。”

顧連澤一聲不發的,爪子直接捯了上去。

“哦呦,好快的爪子。”五仁讚嘆了一聲。

江霖離得遠,但他看見了顧先生的手變成了獸爪模樣,從肩往胳膊上走,好像都變成毛茸茸的了。

很原始的戰鬥法子,但格外管用,顧連澤就死死貼著五仁,一爪一爪的撓他。

五仁活成了一塊貓抓板。

一邊的江霖將俄羅斯套娃抖落開,空中便同時出現了七個長著獸爪的顧連澤。但江霖把最小的那個留在了身邊,他怕一會兒五仁把這個最小的踢死了可還了得。

“嗯…”五仁一邊閃躲著顧連澤的攻擊,“這麽多啊,倒也是有趣。俄羅斯套娃嗎…我說我去找最後一樣的時候,為何找不到,原來是早就送人了。”

顧連澤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衣服都讓你抓壞了。”五仁嘆了下,其實身上已經不少到血口子了,但傷害也就那麽一回事,他便也無所謂的由著顧連澤了。

此時其他人大多也從那些生靈中脫困,又一同向著五仁襲來。

“你們不知道這聚魂器還有另一個用處吧。”五仁晃晃手中銅鏡,自銅鏡中竟是出現出另一批亡靈,“曾經被祛過魂的,都會在裏面保留下一絲屬於他們的靈力。就會形成現在這種無意識的死靈。我也不知道這裏面具體有多少,不如你們試試吧。”

明明才趕走的死靈這時又重新聚集,不同於方才的生靈本能中會有恐懼感,往開趕一趕就走開了。可此時的死靈沒有任何意識,撲過去就絕對不離開。

“生靈死靈聚在一起,根本沒法動手。”斂煦看著四周,近乎被亡靈籠罩成了白霧,壓抑到近乎窒息。

但突然想到自己並不用呼吸。

死靈最多的卻是江霖那處,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個凡人,便都想沖過去救他。至於江霖自己,靠著手中的霜青,倒也勉強自保。

他是分不清生靈死靈的,但本能讓他要活下去,即便是誤傷他也沒辦法。霜青盤旋在他周圍,為他驅趕掉一部分死靈,剩下的就要靠江霖自己一個一個刺穿殺掉。

而江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獸鳴,不是霜青的聲音,但這個聲音他又聽過,是…顧連澤的聲音。

·

自己口袋裏發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一只小小的幼獸從他口袋裏飛了出來,金光下的看不清全貌,又加之實在是太小了,也就江霖指頭那麽長,確實很難觀察仔細。他只能看見那幼獸仰著腦袋伸長脖子,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小澤?”周謹行慌了瞬,他知道那是顧連澤的聲音。

隨著那有如嬰兒初啼般的吼聲,剩下的六個顧連澤也就化回了幼獸模樣。聲音直穿雲霄,四周仿佛都震顫了起來,金光從七只幼獸身邊發散,很快就照亮了這一方天地。才被聚集的死靈,在四處竄逃之後的同時,盡數消失彌散。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個吼叫聲的,比如霜青,大老虎直接縮回了刀內,準備他不叫喚了自己再出來保護江霖,不過看起來…可能也不需要自己保護了。

聲音漸弱,逐漸趨於安靜。江霖低頭看著空中漂浮著的小小幼獸,肚子仿佛還在劇烈起伏著。反正方才那一下,是要點肺活量的。

江霖將他托在手心上,用一根手指小心給他順著毛,金光暗淡下來之後,江霖才看清他是什麽模樣。亦金亦玉的獸毛,兩側是並未展開的翅膀,尖尖的耳朵,與身子等長的尾巴,還有那閃著光芒的獸角。

“真可愛呀。”江霖呢喃著。

顧連澤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但顧先生本人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一只動物。

失憶之後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有耳朵有尾巴的…人類。

吧嗒往江霖手心裏一坐,用爪子抹了抹臉,雖然不知道這下意識的舉動是怎麽來的,但就是那麽的熟悉而親切。

他是個什麽來著?

江霖一點也不在乎他是什麽,手指在他肚子上輕輕刮著,顧先生舒服的伸展四肢,把肚子露出來,甚至舒服的開始晃尾巴。

斂煦:“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舒服了…”

江霖明明只是給一只顧連澤撓肚子,七個顧連澤在空中卻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場面一度壯觀並且尷尬。

五仁都有些不好意思打破這溫馨美好的場面了。

·

但不行,他都決定當個反派了,哪能輕而易舉就被這溫馨場景所打動。

“誒,江霖。”五仁拍了拍他肩膀。

江霖瞬時身子涼了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而原先五仁站的地方…

他分明還在那兒。

“哦…一個殘影而已,很快就要消失了。”五仁從後貼著他小聲說著,“你是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對不對。”

江霖盡可能平覆著語氣,“是誰。”

“不記得了也好,那我倒時拿來用,應當正是順手。”五仁在他面頰上撫摸著,江霖只能眼珠子轉轉,隨後他發現,不是自己動不了,好像其他人都凝滯住了。“要說我也找了你蠻久,想不到最後的目標會是自己吧。不過倒也是巧合,許是上天憐我。”

江霖還想再問,頸子上卻瞬間傳來刺痛,那種痛感直直指向心口,劇烈的灼燒感,像是血液全都倒流回了心臟處,痛的快要炸開。

江霖用盡全力擡手,將脖子上的尖銳物件扯了下來,眼前已經是一片迷茫,但他還是費力看過去。

是簪子,那根楊書彤送給年糕的簪子。

隨後他便卸了力,身子直直墜了下去,下面是那片人工湖,不知道會不會淹死,聽說高空入水要盡量保持身體豎直。

就是不知道淹死和摔死哪個痛快些。

江霖在墜落的過程中,就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他最後的一絲意識,是屬於顧先生的那聲哀嚎。

※※※※※※※※※※※※※※※※※※※※

感謝吃瓜路人 40瓶營養液。

天祿。

81

江霖再睜開眼時, 眼前一片清明, 自己正坐在一條小河邊, 河水清泠泠,間或蹦出兩條魚來。江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 腦子還有些不清醒,隨意往四周看了看,是與顧先生靈域差不多的景色,入目是一片青色蔥郁, 一人來高的植株隨處可見。

即使是白天,天空中仍有十分炫目的極光。江霖便可以確定,的確不是在現世。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又去了什麽地方,但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 他心下倒也沒過於擔憂。反正…顧連澤總會來救他的。

江霖對顧連澤就是有這樣莫名的信任,畢竟自己家裏那幾位,都還等著自己回去做飯的,自然不可能將自己平白無故留在這裏。不過想是這樣想,就怕他們也到不了這裏。

手機倒是還在,江霖摸索出來,但聯系人一欄中,全部被清空了。

“哪啊這是…”

·

江霖順著河水一路向下, 因為他能看出四周有被打理過的痕跡, 心下覺著興許會有人家。顧先生曾經與他說, 每個域都是有域主的, 那這裏應當也有, 走一走興許能碰上個人,好讓自己出去。

拋開其他不談,這裏景色真的是十分雅致,樹木都有被很好的修剪,很明顯的人工痕跡,畢竟灌木叢不會自己長成米老鼠的形狀。不像是自家那邊,江霖除了去種菜,還真沒去認真打理過,主要是他就沒考慮過這些事。

江霖走的還嫌累,方才劫後重生的愉悅漸漸消失。就在他準備坐下來歇會兒時,卻意外的看到河岸處有人,頓時欣喜過望,小跑著就準備過去。

可剛跑了兩步,就發現河邊坐著的是個孩子,五六歲的年紀吧,和年糕差不多大。

他還未且靠近,孩子突然扭頭過來。他這一個扭頭還險些把江霖嚇著了,但到底就是小孩兒,應該也…沒什麽危險吧。

經歷了這麽多事,江霖還是能覺著孩子這種生物沒危險。有些人心大就是一輩子的。

“你好啊…”江霖打了個招呼。

孩子目光警惕,蹲下身子把身前的王八抱了起來,後退了兩步。但也沒退遠,眼神仍舊直勾勾盯著江霖。

江霖怕嚇到孩子,故而也不敢走太快,但越是往前越是覺著那孩子抱著個有自己一半大的王八,樣子十分有趣。

他再向前時,就看著小孩兒向他齜牙,喉嚨裏發出呼呼的不滿的聲音來。江霖覺著這聲音有些耳熟,畢竟他家那兩個一不高興了就這樣。

“我…你的烏龜很可愛。”迂回戰術。

“…是王八。”小孩兒糾正他。

江霖看和他搭上話了,自己了微安心,又試探性的往前邁步。

孩子仍舊十分警惕,下意識的將懷裏的王八抱的緊了些,但這次倒也沒再往後退,只是目光兇兇的,又因著孩子太小,卻也沒什麽威懾力。

江霖總算是一步一挪的到了孩子身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視著。

“這是那裏啊。”

小孩兒不說話。

“你叫什麽?”

仍然不說話。

孩子睜著圓丟丟的眼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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