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章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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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迎雲一擡頭就看著顧連澤,“快快快跑,小澤來殺你了。”

斂煦嘟囔著罵了句什麽,避開了這塊都是設備的地方,“要打咱們找個清靜地方打成不成。”

“你給我吐出來。”

斂煦:“你這種自己沒得到的東西也不準備讓別人得到的心態可不好啊。”

顧連澤:“那本來就是我的。”

斂煦:“寫你名了啊。”

倆人吵架就和那幼兒園孩子鬥嘴一樣,沒有一點點的營養價值。

導演旁邊看著還來勁,那邊問慕迎雲,“斂煦拿他什麽了。”

“嗯…好像是三塊菠蘿。”

顧連澤猛一回頭,十分鄭重的說道,“五塊。”

是個人也知道倆人就是鬧著玩,哪有正常人為五塊菠蘿打一架的,看起來也就是兄弟倆拌嘴玩玩,就是顧先生的架勢是起的挺認真。

顧先生是真的蠻認真的。

江霖不想他和斂煦繼續鬧,不過江霖阻止的原因有些不大一樣,他怕顧連澤打不過斂煦。畢竟聽說小的時候就一直都是斂煦欺負顧連澤的份,他可不想自家孩子又被欺負了去。更何況顧先生現在失憶,正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時候。

江霖抱著餐盒走了過去,直接擋在了二人中間,面對著顧連澤,將盒子裏的一塊冰過的榴蓮覓進他嘴裏。

“甜嗎。”

顧連澤點頭。

“還吃嗎。”

繼續點頭。

“那過來吧。”江霖手上拿著一塊榴蓮,自己往後退,顧連澤就盯著他手裏的榴蓮,一步一步跟著往前走。

眾人:“……”有點意思嘿。

待著他們走遠,導演才敢小聲問。

“小澤和他助理什麽關系啊,我這當導演也幾十年了,可沒見過還有這樣的。”

斂煦和慕迎雲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沈思了片刻。

斂煦:“飼主和寵物的關系吧。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別的形容了。”

導演也跟著沈思了下,感慨了一聲,“現在孩子可越來越會玩了,比不了比不了。”

慕迎雲錯愕,“導演您是不是想到不該想的東西。”

導演:“大家都是成年了嘛,我懂我——”

慕迎雲:“您不懂!您別亂想啊。我弟弟出門還要做人呢,你胡想什麽啊。”

“不是你們說的,寵物…”老頭越說還有些心虛。

斂煦咂舌,“我就那麽一說,您還非得當真。”

導演:“但真的挺像的啊。”

慕迎雲:“收回您可怕的想法。老年人總想這個對心血管不好。”

·

江霖他們第一次被劇組嫌棄,就是因為他跟顧連澤蹲在後面暗戳戳的吃榴蓮。

“你就給他吃一點還怎麽了嘛,少你二兩肉啦。”

顧連澤搖頭,“不行。”吃這件事上,根本不能妥協,如同領土完整不可侵犯一樣不能妥協。

“那為什麽我就行。”江霖故意從盒裏拿走了一大塊,但顧先生眼睛都不眨的根本沒理會。

“不一樣。”顧連澤說的很認真,但也不說哪不一樣。

江霖到了也就是無奈搖搖頭,跟個孩子還能較什麽真啊。

“這裏不比在欒天瑞那邊,動靜別太大了,不說你如何,別讓斂煦他們不好交代,本來人家好心讓你來玩,別給他們生是非。”

顧連澤嚼著榴蓮無所謂著點點頭。

“乖。”江霖見此揉揉他腦袋,顧連澤習慣性的去蹭他手心。

可在此時,又聽著哢嚓一下相機的聲音。

誰呀…這麽煩人。

江霖:“今天是不是就剩最後一場了。”

顧連澤:“嗯。”

“不許再折騰斂煦了啊,聽話點。我先回去給年糕做飯。你拍完了我要是沒在就等我一會兒。”江霖最近為了不給年糕吃太多肉,但又不想顧連澤吃的時候故意饞孩子,只能分開做兩份,年糕吃那份素點的,顧先生吃那份肉多的。

誰也別見誰,其樂融融。

真等江霖再出來時,顧連澤就一個人在小凳子上坐著,從後面看寂寥而落寞,像個等家長來接的孩子。

江霖:“都拍完了?那回去吧。”

顧連澤點點頭,但沒從凳子上起來,反而往後面看去。

江霖有些疑惑也跟著去看,現在正是慕迎雲的戲份,“怎麽了?”

“不是說要去民政局的嗎。”

“……”哎呀,“以後帶你去,今天回去先吃飯。這個點民政局也下班了。”

“嗯…”顧連澤向來是江霖說什麽就是什麽,即使江霖說不去,他也沒想著江霖他們那會兒說的就是個玩笑。

江霖難得慶幸顧連澤就是個傻孩子,又好騙又好哄。

顧連澤:“那以後記得去。”他還真把這事當事了。

江霖:“好好好。”

·

祈逸渾渾噩噩躺在床上,方才他做了個噩夢,但你讓他現在去想夢到了什麽,他又不是能完全想起來。

他一只上天造出來的神獸,竟然有一天也會被噩夢困擾,這是二百多年裏從來沒有的。上次倒是有過一次,是因為周謹行把他哥帶走了,他一想到以後就沒人欺負了,一整宿都沒睡好。

但第二天聽說,想去的時候還可以去周謹行的域內找他哥,他就又開心了。

“做夢了。”

五仁的聲音。

這次連門都沒有打開過,那人便徑直出現在了他的屋子裏。

“不至於連睡覺都要監視著我吧。”

五仁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自己坐到床邊,“彼此彼此吧。”

祈逸團了團懷裏的粉紅跳跳虎,腦子有些不清泠,試圖快速平覆著。

五仁聲音很輕柔,雖然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麽夢,也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與自己有關,但顯然他不願意在祈逸害怕的時候還來奚落逗弄他。他給祈逸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他能感覺到孩子隱約有些顫抖,雖然並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冷。

五仁:“和我結契沒關系嗎。”

祈逸垂著眸子,略長的睫毛撲簌簌的抖了下,目光無神的盯著懷裏的粉紅跳跳虎,“互相牽制罷了,你該知道的。”

五仁玩味點頭,“可你該知道的,這個契結下來,一定是對你更危險的。”

祈逸嗤笑了一聲,擡眸看他,“定契之前你怎麽不說。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你放心,我不死,你便死不了。”

五仁歪歪腦袋,“同生共死?聽起來可真浪漫。我活了這麽久,可沒想過會有誰和我定這樣一個契。”

祈逸冷笑著,“誰稀罕。而且可沒有同生,只有共死。”

五仁嘻嘻哈哈笑著,一副哄孩子的語氣,“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五仁擡手想呼嚕一把祈逸腦袋上的軟毛,卻被祈逸一巴掌把他爪子拍掉。五仁面上還是淺淺笑著,“緩過勁沒,快睡覺吧。”

“關你什麽事。”

五仁強行把他按了回去,“你睡吧,我在這兒坐會兒,你睡著了我就走。”

祈逸:“我還怕你半夜殺了我呢。”

“都說了是同生共死,我殺你,我也得死,我有病啊。”

“本來你腦子也不正常。”

五仁對於他的這些話大多數時候都是笑笑,從來沒見他惱過,“好好,是我不正常。趕快閉眼睡覺了,你現在本來就需要休息。”

“休息完了,好給你繼續提供靈力是不是。”

“對啊,那不然呢。”五仁能一邊笑著,一邊和他說出這種話,“快抱著你的粉紅娃娃閉眼睡覺。”他在祈逸額頭上彈了一下,催促著他快些閉眼。

祈逸到底不再和他鬧了,翻了個身不去看他,懷裏抱著屬於哥哥的娃娃,渾渾噩噩睡去。他沒有過於感到害怕,正如五仁說的,他不會對自己出手,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三的事情他才不會做。不僅不會做,他甚至還會很仔細的保護好祈逸。

五仁把夜燈關了,給孩子將被子蓋好,明明知道他沒睡,卻也不再出聲去吵他。

祈逸前幾天說要和自己結契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是嚇了一跳。

“自尋…死路?年紀輕輕就不想活了?”

祈逸那時也不多說別的,只是問他要不要結契。

五仁:“對我有什麽好處。”

“以後我做什麽,你都會知道,你不用擔心我把你的事與誰說。但反過來,你做什麽,我也會知道。”

五仁:“聽起來還不錯,還有呢。”

“你死我也會死,不用擔心我會偷襲你。”

五仁:“那你死,我會死嗎。”

“會,不然你也占太多便宜了吧。”

五仁:“那你自盡怎麽辦,你可像極了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孩子。”

“自盡不算在內的。”

五仁:“嗯…那倒是真真不錯。不過…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親近到這種地步吧。”

“只要彼此願意,結契之中沒有抗拒,就能成功。”

要說五仁是挺喜歡這小孩兒的,心思多的不行,但特別容易寫在臉上。可說話又很直白,說是相互制約就絕對不讓你一個人好過。也不知道他從哪來的信心,自己就一定會與他結契。

他們這一族,結契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那是綁定一輩子的,等於是一個不能離婚的結婚證書。大多數其實即使相守一生,都不會刻意去結這個契。從天界本身來講,對此雖然沒有明白的說,但也不是特別推崇他們結契。

能解開嗎,也能。但受的苦可是會讓人罵死當初那個一時沖動結契的自己。

所以天界是會出現,成婚但不結契的和離婚但不解契的。

這小貓要與自己結契…可是賭了他自己的一輩子啊。

既然如此誠懇,那五仁索性就答應了他,雖然於他而言,有沒有這個契,其實並不重要,也不會影響他以後要做的事情。但他實在不舍得拒絕這只小野貓舍己為人的決定,他自然是知道這個契結下之後,會彼此受限制,可即使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裏,他也不希望他家的小貓處於一個過於沒安全感的狀態下。

而且互相牽制的過程中,也會不得不讓祈逸與自己綁在一起,這次就是祈逸想走,也走不了了。

嗯…還是有些意思的。

·

江霖算了算,他們來這兒已經小一個來月了,安安穩穩,十分愜意,比跟著欒天瑞他們的時候,舒服的多。

但江霖的直覺告訴了自己,在他身上的風波,一定不會消停下來,一定一定,還會繼續有要人命的大事發生。

“說起來,自打來了這兒,祈逸就不怎麽過來吃飯了。”

“嗯…是嗎。”斂煦今天過來蹭飯吃,他發現只要江霖在,顧連澤就不會把他怎樣。

顧連澤:“他都不來了,你過來做什麽。”

“你這個人哦…飯不是你做的吧,只要江霖沒趕我走,你就不能說話。你家誰做主你自己不知道嗎。”

顧連澤直接扭頭去看江霖,眼神裏寫滿了,把他趕出去。

“好好吃飯。”江霖受不行他們只要一吃飯就鬧騰,以前還慣著顧連澤,後來發現不管他也沒什麽事,不會真為這事給他鬧別扭,就算真鬧別扭,也沒有什麽是給他吃頓好的解決不了的事情。不行就多吃兩頓。

年糕一早就吃完了屬於他的減肥餐,這會兒正趴在床上玩江霖手機。

“江霖。有人給你發短信。”

“寫的什麽。”現在能用短信聯絡的,倒也是少數。

年糕:“試劍會往後推了兩個月。哦…手機號有點眼熟,是我娘親發給你的誒。”

江霖看出來,她娘親的意思是倆月之後還得他帶著這祖宗參加試劍會去。

“知道啦。”江霖轉頭又去問斂煦,“你們還用參加嗎。”

斂煦:“無所謂的。想參加就去,不想參加就下面看著。反正名字是都報上去的,到時候不想動彈再去把名字劃掉就好了。而且我們去參加的還是青少年組,怎麽想都有些以大欺小,應當是…不去了吧。贏了輸了的都不怎麽光彩。”

他頓了下繼續道,“不過成年之後第一次試劍會是必須要參加的。天帝那兒還要看成績的。你說四個人吧,他總得有個先後,又不可能四個第一。那拿二三四的最後都得讓他說教一頓。但真要是四個第一,我們四個誰也別想活了。”

過的什麽苦日子。

江霖:“那今年是因為什麽暫時不比了。”

斂煦覓了塊燉龍肉,“我聽說是瑤天柱斷了,已經修了些日子了,但離修好還得有些時候。幼兒青少年和成年組的試劍會都暫時停了。”

江霖:“那根柱子做什麽的。”

斂煦:“傳說裏是連接天與地的柱子。”

江霖:“傳說裏?”

“這個我知道!”年糕翻身坐起,“最最最開始是用來支撐天地的,但後來天地不再需要被支撐的時候,這根柱子就不再被需要了,只是當作一個裝飾品。但後來因為怕真有凡人順著這根柱子去找仙界,就被當時的天帝挪別處去了。”

江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這次瑤天柱怎麽會斷了。支撐天與地的柱子,不該這麽脆弱吧。”

斂煦:“斷的那日正是靈力動蕩的那日,你應當記得,澤哥不還給你家吐了一地金子嗎。瑤天柱的斷裂和靈力動蕩有很大關系,但同時,也確實是那玩意兒年久失修,風霜雨雪經歷了這麽多年,這不管什麽質地,它也不那麽牢靠了。修起來還特麻煩,我要是天帝我就把他扔了算了。”

江霖:“不過這也算古董了,怎麽說也是天界標志性的建築了,不管也不好的吧。”

斂煦讚許的點頭,“你可真是天帝想到一起去了。也就是你,擱給周謹行肯定早就罵上了。罵人的話我都幫他想好了。”

斂煦還清了清嗓子。

“這麽大個玩意兒你不早點保養,非得等他斷了才知道修。這都跟天一邊高了,我去哪兒給你找材料修補他去。不說能不能按時修好,人力物力不是錢啊。你知道古埃及金字塔修了多久了嗎,那可都是人家一塊一塊石頭搬上去的,但那可是古埃及時候,幾千年了啊!這都什麽年頭了,我給你修個破柱子竟然也得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往上搬。我手底下的人天天跟個蝸牛一樣抱著石頭往上爬,你看見心不會痛的嗎。”

周謹行是那能罵出這種話的人,不說臟字已經是他禮貌了。

江霖:“不能用靈力修補嗎。”

斂煦:“那是通天的柱子,就是靈力也很難上去。而且是用靈力修補的,只是無法像你想像的那樣,底下施個法,然後整個散落的碎片就能倒著飛回最後歸於原貌。我們修補也不是用膠黏的啊,還是得用靈力把他原封不動的依樣覆原回去。但…真的很慢。”

修柱子這活是周謹行在負責,這當間周謹行還喊他去過兩天,但兩天之後斂煦就偷著跑回來了。

太累人。

年糕聽著他們閑聊,自己突然往前爬了爬,“江霖江霖,有你電話,是周謹行的誒。”

·

周謹行這幾日其實沒忙著修那破柱子,該分配的事情已經分配好了,慢慢悠悠總能修好的,其實牽扯到的不過就是個試劍會的事情,大不了今年不開就完了,哪有那麽多事。

再不濟換個地也開了他,要說漓霆就是事多,這不行那不行的。

他一直覺著人活久了他就不是件好事,不然都得給漓霆一樣有毛病。

他期間回了一趟石安村,那裏還是用石頭搭成的屋子,但村子裏已經沒有住家了,一戶都沒有,就像是個死人村一樣。但相比清溪鎮,這裏是實打實的就是沒人住了,清溪鎮那是住的好好的,被生生禍害死了。

荒山野嶺的最是嚇人了,但對於來自冥域的周謹行,啥還沒見過了。而且這裏不單是沒人,是根本沒有屬於人的靈力。明顯是荒涼太久了。周謹行也沒在意,畢竟他來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就只有一戶人家了,這會兒無非是連最後一戶人家也沒有了罷了。

那還是哪年的事情了,一百多年前了吧,對於漓霆來講無非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但對於周謹行這種一共活了沒兩百年的人來講,也算是令他印象挺深刻的事情了。

周謹行走去了曾經最後一戶人家住過的屋子,他們第一次見面應當是在這裏。

這家人姓什麽來著,好像是姓楊?真的是太久遠了,誰還會記得這種事。

他只記得女主人是個很好看的姑娘,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整座山只有他們一家人,周謹行並不知道他們靠什麽生活,但閉塞的交通,十分艱苦的環境,即使是周謹行這種過過苦日子的人,也完全不想在此處多待一日。

為何不走?

自然是有不能走的原因,生生世世,祖祖輩輩不能離開此處的原因。一直到這一族全部消失為止,罪孽才得已結束。

周謹行簡單緬懷了一下,就去了後山一處山洞內。山洞外雜草叢生,將山洞完全隱蔽掉。周謹行撥開了這些雜草,整個人正對著山洞而立,山洞外本是覆著一層界,就是怕裏面的人掙脫出來。

但如今這個界已經消失了,殘存的靈力還能感知到,應當是被強行破掉的。果然當初就該拖著漓霆來設界來,他怎麽會知道隨著時間久遠,結界還回老化,跟那根破柱子一樣。不然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被破開。

吃一塹長一智吧,以後不幹這蠢事了。

周謹行凝了靈力,在空中打了個光,照亮了洞穴內部的景色。那畜生的氣息還在,應當是剛離開不久,鐵鏈也被他掙開了,上面還掛著血跡。周謹行蹲下身子將幹涸的血液收集起來,等著有空還得把這畜生抓回來才行。

不然漓霆又得叨叨他。

認識漓霆真是他人生中最錯誤的一件事,周謹行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那家夥既然要跑,自然是不會那麽容易被找到,周謹行跟他交過手,十分難對付的人,如今讓他跑了,定然是要出事的,他可不信那畜生逃出生天就是為了改過自新享受自由的。

尤其是,當初靈力動蕩,有一處地點離著顧連澤所看管的金庫十分近。周謹行總還是怕他是沖著顧連澤去的。

但他和自己有仇歸有仇,應當是不認識顧連澤的才對。

想不通。

·

周謹行去石安村,大概是一個月前的事情,算算時間,應當正是江霖剛進這個劇組的時候。

但一個月過去了,他還是沒找著那家夥去了那裏。他散出來的靈力很雜亂,周謹行順著去找了,但並沒有有所收獲。

“你是一只狗嗎,還滿大街的撒尿。非得所有地都有你的氣味才行。”

周謹行胡亂罵道,但琢磨著自己這順著人家味道追蹤的行為…好像更像一只狗。

這日的晚上,周謹行順著味道來到一家療養院,很現代化的建築,從外看就能感覺到裏面應當也是很精致的,地界也開闊,不說花鳥,這後院裏怎麽還養著孔雀,大晚上來來回回晃蕩著也不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給周謹行開個屏。這麽看起來應當是那種很貴的療養院了。

周謹行活著的時候都沒住過療養院,更別提他這死了一百多年了,突然間還真有些好奇裏面什麽樣的。尤其是這種屬於高端人群的設施,鮮少回到現世的他,一時還想跟著張望張望。

但理智讓他克制住了,還是先去找了靈力最強的地方。按理來講,現世不應當有靈力過於密集的區域,尤其是這種地方,做什麽人類的療養院,會有不屬於人類的靈力。而且十分雜亂,不是來源於一種妖物。

他差點以為這是給妖怪開的療養院。但顯然並沒有可能,妖物在現世開店都是需要報備的,尤其是這麽大個療養院,往這兒一放什麽也不做就夠引人註目的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既然是凡人開的,為何聚集了這麽多妖物。

周謹行隱隱約約升起了一個不大好的想法,但他沒讓自己多去想這些事,只是順著靈力往前,卻發現這個方向是向著樓下的。

等他真到了地下三層,這是樓梯能通到的最底層的位置,但靈力的來源卻還是指著繼續往下。周謹行蹙眉,心裏只覺不好,準備穿過障壁時,卻發現外面被一層界所阻擋。周謹行知道,如果他現在破掉界,那設界的人就一定知道自己闖進來了

如何決斷,他還在思索。楞怔了片刻,還是覺著來都來,不如先下去再說。

這世間結界設的最好的是漓霆,漓霆又是許知堯的師父,而自己設界破界的本事又是跟許知堯學的。講道理也不會差到哪去,不然真的就太丟漓霆的人了,漓霆當然不在乎周謹行如何,但他在乎自己的聲譽問題。

此時周謹行半跪在地上,將手掌按在地面掌間聚起靈力,試圖找到整道界裏最薄弱的地方,隨後一舉擊破,並不是什麽費力的舉動。

他以為還得拉兩下警報來著,但顯然並沒有,但可以確定的,對方一定是知道了。周謹行不敢遲疑,直接下了最底下的一層。

樓下依舊沒有開燈,周謹行倒也懶得了,因為那裏面隱隱約約的光亮,足以讓他能看清周圍。可光亮的來源,卻另他心悸。

是靈力所聚集起來的光輝。

周謹行看像四周,那像是螢火蟲一般的柔和光亮,卻直接刺著他眼睛生疼。四周似乎還彌漫著血腥味道,周謹行其實已經看見了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屍體。

當初他們還只是拿一些有了靈力但是還沒開靈識的妖物動手,現在看看四周,周謹行猜測,他們應當已經向開了靈識得妖物下手了。

下一步呢,也許就要抓一些能化成人的小妖怪了。

如果可能…最後一步就是神明了吧。

能殺死神明的只有神明,妖物亦然,所以若不是有大妖或是神明從中助力,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

“又是他…”

周謹行收起這些靈力所匯聚成的珠子,那和他們自己凝聚的靈力不同,這是將靈力強行灌註到了一個不知用什麽材質制成的容器呢。看起來就是可內丹一般,若不是周謹行拿起來,還真容易以假亂真。

出於憐憫,周謹行不希望這些東西流落在外,哪怕找一個靈域將這些靈力散掉,他也不希望他們被困囿於此。

可正當他一個一個撿回來的時候,卻覺著有一顆靈珠裏的靈力很熟悉,而且那靈珠不同於其他的,就是完全用靈力凝聚成的珠子,並未放在容器裏。他第一反應是顧連澤。心下慌了瞬,趕忙打了電話過去。

“小澤…這幾日有事嗎。”

江霖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沒事啊…你是說哪方面的事。”

“他一直在你身邊?”

江霖語氣很肯定,“是啊,我一直有看著他。”其實是顧連澤寸步不離著人家,都不用看著,打都打不走。

周謹行還是不放心,“你讓他接下手機。”

江霖聽著他的語氣,應當就是出事了,那邊顧連澤吃的正香,因為一個電話被打斷吃飯,竟是有些不樂意。

“做什麽?”

“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周謹行上來開門見山。

“有。”

周謹行:“哪不舒服。”這孩子不至於被偷了靈力還不自知吧,這是失憶了,又不是真傻了。

顧連澤:“隔壁住了只狗,靈力不對付。”

周謹行:“…狗?”

他還想繼續問,手腕處卻麻了一瞬,手上脫力,直接將手機掉了下去。

周謹行猛然回頭,昏暗之中正立著個人影。

“對呀,是我。好久不見呀,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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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硯臺紙 1瓶營養液

幼獸。

周謹行晃了晃發麻的手腕, 隨後從腰後卸下槍來, 繞在食指上打了個轉, 語氣淡然。

“還真是你。”

五仁悠然點點頭,“小少爺不也是順著我的味道才來的嗎。”

周謹行:“別小少爺小少爺的, 我可受不起。”

五仁也只是跟著笑笑,二人之間氣氛並未過於緊張,周謹行在研究室裏隨意走動,五仁就往墻上一靠, 一副您自便的模樣。

“出來了都還要做這種勾當,你也是夠辛苦的。”

“你想多了,我來這裏的時候,其實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我也只不過就是推了一把他們而已。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周謹行見他並不管顧自己帶走這些靈珠,便一個一個收到了自己這邊,“這些你不用了?”

“暫時沒用了,你想拿走拿走就是了。”畢竟答應了祈逸暫停實驗室的研究,那這些東西在與不在,跟他就沒關系了。至於研究所的那些人,發現這些東西不在了, 會不會暴跳如雷那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這些凡人的重要程度於他而言大概都還比不上自家那只小貓。

周謹行:“也是我大意, 就不該讓這種地方存在。”

五仁:“這是人類憑自己本事創造出來的, 你們根本無權幹預的吧。”

周謹行:“無權?神明可不管有權沒權的, 漓霆只會在乎這種研究機構的存在會不會影響三界平衡。”

不過漓霆既然一直沒說也沒管,應當是順其自然就好的事,比如周謹行今天來了,就準備將這裏拆了。天道也許已經算到了這一步,自然漓霆就不會再來刻意通知他。

五仁:“可你當年和我說,凡人並不需要神明的制約。你現在做的,又是什麽事。這種地方,這些年,你拆毀的不是一個兩個了吧。”

周謹行還哽了下,“那你非要跟我嘮這個,我們就得掰扯掰扯了啊。”

“凡人是不需要神明制約,那是互不幹擾的情況下。你這都做出這種事了,我難道要等人類真殺到我面前的時候才動手嗎。”

五仁:“但你應當知道,如果任人類發展,而不限制,他們一定會比現在發展的還快。”

周謹行:“我不知道,我還覺著不限制,人類早就把自己作死了呢。你不能去考慮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你不是天道,天道只會在乎三界的共同發展,你非說我信誰,我自然還是相信天道的。”

五仁嬉笑著,“你以前可不會說出這種話,那時喊打喊殺的…可也是你。我還蠻好奇我走了之後,你們又發生了什麽。你現在才會去給漓霆賣命。”

周謹行順著他的他話還真回憶起往事,但也就是一瞬間他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緒,“若說實話,有些事情我不記得了。你要是問我,我也說不上個什麽。”

五仁撐著墻往前邁了一步,“但我聽說,漓霆去了你的反骨,所以你如今只能對他忠誠。你曾經不也覺著神明不該控制凡人,但他不還是控制了你。”

“哦…”周謹行無所謂點點頭,“我知道這事啊,我醒來時他就沒瞞著我。但也就那麽回事吧,我若是漓霆,那周謹行都不會活著。歲數大了,不想折騰了。”

放在整個天界,周謹行歲數都算小的,不說別的,他家那個小丫頭都五百歲了,自己兩百歲就跟這兒天天嚎著年紀大。

五仁:“嗯…聽起來,像是改過自新了。”

“你說是便是唄。”周謹行沒怎麽想和他聊以前的事情,“但我覺著漓霆說的對,我既已不是凡人,就不能再把凡人放在最優先的位置,無論發生什麽,我最後總要站在天界這邊的。凡人不明天道之事,他們自然不會在乎天道是不是壓力過大是不是有一天會崩塌。但我既是知道,就不可能不再去考慮天道。”

周謹行頓了下,像是思考,“我們都知道,凡人沒了,神明可以再造。但漓霆若是出事,我們大家都得死。”

五仁依言也跟著點點頭,“你怎麽知道,凡人殺了神明之後,自己不會成為新的神明呢。這個研究所就是證據,人類若是能運用靈力,那他們和神明有神明區別,說到底,無非還是神明不想凡人超越自己罷了。”

周謹行並不否認,“可他們成了神之後呢,這種技術不會惠及所有人的。有些人成神了,有些人…你天生是神明,我不是,我三世皆是人,我比你要了解人類。我同意凡人不一定需要神明,但你也別妄想讓凡人成為神明。”

五仁仍舊只是笑,“你和以前真的變化的太多了。”

周謹行並不當事的聳了聳肩,“我說了,我並不想和你聊以前的事。”

“那便不聊。不過那就道不同不相為謀了吧。”

周謹行揉了揉後脖子,這幾天看文件時間長了感覺頸椎不太好,“倒是我佩服,這麽多年您都能堅守本心。累死累活從那兒出來,還是想幫著他們。”

“倒不是。”五仁笑意突然變得真誠,“不大一樣,這次就是為了救個孩子而已。嗯…研究所,大概是我順手。”

他一個順手,周謹行就得忙的一個月合不了眼。

“哪的孩子,一會兒你要是死了,以後我幫你多照顧。”周謹行說話也不再客氣,講道理他再真誠,周謹行對於他的話都是信一半不信一半的。

五仁笑意更甚,語氣倒也爽快,“指不定一會兒我們誰先死呢。”

周謹行了然點點頭,“那請吧。”

·

江霖此時正趴在斂煦背上,這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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