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來了長安城半月不到，一年一度的春試便如約而至了。

春試和秋試一樣都是大唐選拔人才的途徑之一，不少人寒窗苦讀便是為了能在春試或秋試中一舉中的。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試的參加人數比起秋試往往要多上將近一倍之多。原因很簡單，春試在春節過後不久，不少人想要討個好彩頭便選擇參加春試，另外也有一部分人和陳子昂一樣的想法，便是參加春試若是不過還有機會參加當年的秋試。

但為什麽秋試人會少？自然是因為有些人經歷真正的考試之後知道和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便不再繼續，這樣的人還很多。

今年春試的考場有三個考官，一個主考官兩個副考官，陳子昂進到考場之前便聽見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

“你知道嗎？今年的考官全是武後那邊的人。”

“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聽人說的啊，這三個考官都姓武你覺得會是皇上那邊的人嗎？”

“那這不就是在給武後選人才嗎？”

“誰不知道當今天下是二聖的局面，明著似是聖上做主，實際上可都是武後說了算。”

“噓，小點聲，馬上要進場了可別讓人聽見。”

“這次的春試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水分……”

“你還是少說兩句吧，不管是皇上或是皇後那邊的人，總歸他們要的是人才，難道還會故意讓你不過不成？”

“這倒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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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試結束後的第七天長安城中放出了榜單，王勃和駱汐月陪著陳子昂一起來看榜。

“怎麽沒有我？”陳子昂將榜上的人都看了一遍沒有看見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急了。

“你先別著急，我們再仔細看一遍。”王勃拍怕陳子昂的肩安慰道，眉頭微皺瞥向一旁的駱汐月。

駱汐月朝他身邊湊了湊，聽他低聲在耳邊問道：“汐月，歷史上可有記載伯玉考試的事情？”

駱汐月點點頭，這才一次落榜，後面還有呢。

王勃看一旁的陳子昂有些失落的表情，便出聲安慰道：“沒關系，這次沒過不是還有秋試嗎？”

“可是，這一次我很有把握的。”明明問的問題對答如流，考官的表情看上去也似乎很滿意，但是為什麽結果卻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呢。

不知為什麽他腦海中回想起那天身旁人的對話：

“不管是皇上或是皇後身邊的人，總歸他們要的是人才，難道還會故意讓你不過不成？”

“難道還會故意讓你不過不成？”

……

可是，他初到長安城，又沒有得罪過武家，故意讓他不過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吧。

這麽想著，陳子昂不禁嘆了口氣。原本想著師父在長安城的時候中舉給師父爭光，誰曾想會是這結果。

“沒關系，別喪氣，你不是說想要彈琴嗎？走、我們去琴行看看。”王勃看出了陳子昂的心思，便拉著他往琴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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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武三思的府上，武承嗣幹了一杯酒，哈哈笑道：“那陳子昂落了榜，只怕這會兒還在郁悶著呢。”

“他要怪便只能怪他沒有拜一個好師父，此事可怨不得別人。”武三思說著端起酒杯跟武承嗣碰了碰杯，邪邪笑道。

“總算是稍微解了點兒氣，不過這才剛剛開始。”武承嗣說著，眼睛微微瞇起來，露出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好壞。”武三思對著武承嗣淡淡說了句，說完自己止不住笑出聲來。

“彼此彼此吧。”

******

琴行內，陳子昂彈著琴，修長的手指間流轉出動人的音符，令王勃和駱汐月都吃了一驚。

想不到才數月不見，他的琴藝竟然能精進這麽多。

王勃看著不遠處彈琴的陳子昂，又看看身旁的駱汐月低聲道：“汐月，你覺得這次伯玉的落榜是巧合嗎？”

春試前陳子昂到了長安城，雖說王勃沒有過多的考過他，但對他現在的水平也算有些了解，再加上臨近春試的前兩天他還特意讓陳子昂去了楊炯和翁毅所在的弘文館人向他們學習。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之前翁毅參加考試一舉中的，若是論起資質，陳子昂應當是在翁毅之上才對啊。

就連之前楊炯和翁毅見過陳子昂之後也是讚不絕口，之前來找王勃的時候還特意說過，說他小小年紀便懂得許多，不愧是長安第一才子的徒弟。

駱汐月知道王勃為何會有此一問，之前她沒有親眼見過，不能判斷。但如今她親眼見了，也知道陳子昂的水平，這種情況下他落了榜，難免會有懷疑。

“之前阿寬不是說考官都姓武嗎？”駱汐月突然想到春試結束之後，陳子昂回到竹屋跟他們說的話。

被駱汐月這麽一說，王勃頓時明白過來。“他們是沖我來的。”

“啊？”駱汐月不知道王勃為何突然這麽說，隨即聽到他又繼續道：“之前太子的病因為我得到了緩解，你我都知道太子妃死的幕後黑手便是武三思和武承嗣，不然武後也不會如此維護。”

駱汐月有些明白了：“你是說他們知道阿寬是你的徒弟，所以故意讓他落榜？”

“很有可能。”王勃點點頭，恐怕讓陳子昂落榜只是一個警告，對他不要再幹預皇家之事的警告。只是事到如今，即便他不想幹預，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畢竟，李弘若是不在了，如汐月說的李賢會成為太子，那麽他們的目標便會變為李賢，而他們對付李賢之前要對付的便是他了吧……

“子安，你沒事吧？”駱汐月看王勃臉色有些難看不禁有些擔憂的望向他，王勃回過神來對著她淡淡一笑，“我沒事。”不等她回應，他便走到陳子昂面前，手指輕輕撫上他面前的古琴，“喜歡這琴嗎？”

陳子昂點點頭，王勃對著琴行的掌櫃道：“這琴多少錢，我買了。”

“師父。”陳子昂有些驚訝的擡頭看王勃，見他表情毫無波動，有些不明所以。

“伯玉，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次的落榜氣餒，這把琴送給你，希望你心情能快些好起來。”王勃這麽說著，陳子昂眼中滿是感動：“師父，我一定不會放棄的，你放心。”

一旁的駱汐月見狀微微搖搖頭，王勃一定是覺得陳子昂是因為他才會被連累落榜，所以想要買琴來表達歉疚吧。興許這麽做，他的心裏能夠稍稍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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