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武三思原本還在因為跟丟了李賢一事而氣悶，不想人群散開，他卻就在附近。

而且，最主要的是被他看見了不得了的事情。

李賢是個什麽身份？他可是當朝太子的胞弟，和太子李弘同為高宗和武後所生，是個備受寵愛的王爺。皇室一族的親事一向都是由皇帝做主的，因而他們在成年之後都會獲得皇帝的賜婚，一般正室也都是從皇親國戚和達官貴族中挑選。

因而，在皇帝指婚之前，他們的身邊都不會有什麽女子相隨。李賢雖說已經到了年紀，但是就武三思所知，高宗似乎還未為他指婚，而今他身旁卻站著一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而這女子的裝扮看上去似乎只是個尋常人家。這麽想著，他的嘴角不禁開始微微上揚起來。雖說隔著一段距離，他沒有辦法看清他們此時臉上的表情，但就他們並肩站著的模樣，他已經可以將此事稟告給高宗和武後了。總算被他找到了一個李賢的把柄，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

“張參軍，幫我查一查這位女子的身份。”武三思這麽想著，便看向身旁的張粲說道。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張粲開口問道：“將軍可是想要將此事告知聖上和皇後？”

“果然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張參軍的眼睛。”武三思這麽說著，似乎已經想到李賢的下場，不禁笑得更加燦爛了些。

“將軍，恕屬下直言，此事萬萬不可。”沒有想到張粲會如此說，武三思得意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何出此言？”看張粲那麽認真的模樣，倒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不禁有些疑惑起來了。

之前李賢搶先一步將軍中將士放回家過年，在軍營中可算是出盡了風頭，此事更是在百姓之中廣為流傳，人人都道他沛王有當年太宗的風範，卻沒有人說起同樣是在軍營中的他。唯一說起他的只是他軍營中的將士們，而且全是抱怨之詞，他武三思也是個自傲之人，怎麽能受得了別人如此說他。

“將軍若是這麽做了，只會讓聖上和武後放松對沛王的警惕罷了。”張粲這麽說著，見武三思眼中滿是疑惑，便又繼續解釋道：“將軍您想，沛王之前的名聲便是因為他的賢能，就連初唐四傑之首的王勃都曾經是他的伴讀，沛王一向不好女色，這件事情已經令聖上和武後頭疼許久，若在這時您突然告知他身旁多了一位紅顏知己，想必聖上和武後不但不會怪罪於他，反而會將這女子賜給他也說不定。”

聽他這麽一說，武三思不禁一驚，剛才他只顧著高興，被張粲這麽一分析倒是十分有道理了。

就在兩人討論著該怎麽是好的時候，王勃、駱汐月和淩季友他們看見散了的人群，便走到了李賢和淩心柔的身旁笑著招呼起來。

“子安，你們來了。”李賢看見王勃他們朝自己走近，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笑道。

“參見沛王。”王勃和淩季友對著李賢微微作揖，畢竟是在外面，該有的禮儀多少還是要有一些的。

“毋須多禮。”李賢趕忙擺了擺手，原本和他走散的楊壬此時也找到了他，急急忙忙到了他面前站定，有些擔憂的看看李賢，問道：“沛王您沒事吧？”

李賢知道他是擔心他，卻又不禁覺得好笑：“楊參軍，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只不過是出來玩一趟，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妹妹，你沒事吧？”淩季友看看一旁一直在發楞的淩心柔，有些擔憂的問道。

淩心柔微微搖搖頭，眼睛還是忍不住看向李賢，臉也微微紅了：“我沒事，這次多虧了沛王。”

淩季友聽淩心柔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禁對沛王多了幾分感激。他看向李賢和楊壬道：“既然沛王難得出來一次，可否賞臉去寒舍小酌一番？”

“這……”李賢本還有些猶豫，又聽到他道：“過幾日子安便要離開虢州了，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時了。”

李賢看看一旁一語不發的王勃，企圖得到他的答案，見他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卻也不免有些感慨。

之前長安一別，本以為下次見面要過上許久，誰知才過了幾個月，他們便在這虢州城中見了面。雖說是見面，此時此刻的他卻是身在軍營之中有自己必須要做之事。

這次再分別，下次再見卻又不知是何時了。

“好吧。”這麽想著，李賢便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即看向身旁的楊壬道：“軍中的事務勞煩楊參軍幫我打點一二，我過會兒回去。”

“是，沛王，屬下遵命。”楊壬知道他們是好友相聚，自己也不便打擾，便恭敬的朝李賢拜了拜，對著王勃他們禮貌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只身一人離開了。

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身影，幾個人這才一同向淩府走去，街道上的歡慶氣氛仍在，花燈幾乎就要照亮整個夜空，他們這麽走在人群之中，絲毫沒有註意到他們身後不遠處還有兩個人在悄悄跟著他們。

“原來那女子和王勃、淩季友是認識的。”武三思和張粲剛才遠遠地看見他們一行人站在那裏聊了許久，直到楊壬離開，他們幾人便一同向前走去，看那個方向應該是淩府的方向。

武三思和張粲對視了一眼，迅速的跟了上去，果不其然見到他們幾人在淩府面前站定，聽到淩季友喊了那女子一聲妹妹，兩人不禁心領神會。

“原來她是縣令的女兒。”武三思不無感慨的說了句，看向身旁的張粲：“張參軍你有沒有發現就連王勃身邊也多了一個女子。”

“王勃是咱們大唐的才子，一直都是名聲在外，之前屬下也有聽說他這位紅顏知己之事，差不多是在半年前她出現在王勃身邊，更是在長安的中秋燈會上一舉成名。”張粲這麽說著，武三思眼睛一亮，想起了李哲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我記得之前英王同我說王勃身邊有位相貌清秀的小兄弟，一直替他打抱不平，而今不見了那位小兄弟，卻多了一位姑娘，你覺得這事正常嗎？”

“我知道將軍在想什麽，但是即便英王口中的小兄弟和王勃身旁的這位姑娘有所關聯，現在王勃已經不是朝廷中人，多說無益。”張粲這麽說著，便提醒道：“將軍可還記得半年前高宗突然的大赦天下嗎？”

被他這麽一提醒，武三思反應了過來，無論是聖上或是武後，他們都是惜才愛才之人，王勃幾次犯錯都沒有要了他的命，即便他真的挑唆了英王去告上王勃一狀，結果也未必會對他有利。

“難道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嗎？”武三思很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抓到了和沛王相關的人的把柄，卻不能給他重重一擊，他自然是十分的不甘心的。

“當然不是。”聽張粲這麽一說，他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又亮了起來，“將軍，現在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剛才在沛王身旁的是淩縣令的女兒，那您便可以搶先一步求皇上賜婚。”

“我？賜婚？”武三思反問了句，隨即反應過來，看向但笑不語的張粲，唇角不禁也微微揚起：“果然還是張參軍技高一籌。”

武三思已有正室，家中已經妻妾成群，以他現在的地位若是主動開口向高宗或是武後要一個區區縣令的女兒，他們自然是會答應。有了聖上的準許，淩家這邊便也不能做什麽抵抗。他倒要看看，李賢對他們淩家究竟有沒有什麽情誼？他是會繼續無動於衷，還是說要公然搶親？

不管是李賢選擇了哪一個，結果對於他武三思都沒有任何的壞處。若李賢無動於衷，那他便會多了一個小妾，若李賢有所行動，他雖然會少了個小妾，卻會多得到更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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