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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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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百湖對俞星城一點頭, 走到她身旁來。

在新妖皇逃竄之後,俞星城與俞敬唯、裘百湖幾人,在海岸上有過碰頭。

在那時候, 俞星城已然得知天津衛周邊多處要地被不知名的修真者襲擊,而俞星城立刻決定, 本該負責去率領天兵迎擊這些修真者的燕王, 立刻回來, 而由俞敬唯親自率領手下大多數的天兵去迎擊。

俞敬唯皺眉:“這些妖顯然突破防線的力量更強,也能造成更大的損失。裘大人似乎提及,仙官雖然可以出動, 但觀星廠很多先知或國師隨從認為, 如今聖主不具備百年多前的力量了……”

俞星城搖頭:“這些都不重要。關鍵在於這些海中妖身上大多覆蓋著水膜,這證明他們沒有遠程作戰的能力,長期在岸上甚至進入京師的可能性不大。而新妖皇已經在黑蛟的追擊下逃竄, 難以率領手下,這群妖也缺乏計劃與目標, 看似每一個都能造成破壞, 卻基本都是各自燒殺,不成隊伍。”

“而且, 那些門派的修真者的計劃明顯更嚴密,雖然朝廷有所戒備, 卻沒有想到他們會拿出妖皇加上各門派的組合來全面進攻。”俞星城抱著手臂,站在海灘邊, 那裏還有俞敬唯和她手下天兵施法變出的巨大冰柱, 整片礁石與港口都覆蓋著一層冰碴與白霜,她轉頭看著俞敬唯:

“要知道,一旦鐵道、幹道、鯨鵬與船庫這些工廠或樞紐被破壞, 京師將在幾年內都防禦力降低,而現在,法軍從北美前來進攻我們只需要一個半月的航程,哪怕是英國召集多國聯軍想要突進,可能三四個月也會到來。我們攻下倭國至今造成過多少慘案,倭國有多少反抗組織,不都是靠著尚夕擎和鐘曾筠唱紅白臉,大棒加蘿蔔的壓著,要是聽說京津防衛癱瘓,會怎樣?”

俞敬唯靴子踏碎冰碴,走到俞星城身邊:“現在還沒有征兆說會有外敵入侵。但我懂你的意思,世界變了,現在一個海洋那頭的大國想要來入侵我們,並不需要太久的時間,天津防線隨時面臨挑戰。”

俞星城衣裙被風吹皺:“外敵只是猜測的一部分,內部也很可能會出現叛變。您也應該懂,現在哪怕是閩浙、山東的艦隊突襲京師,可能都不會有人吃驚了。而現在天津衛這座城已經很難被……完全的保護下來了,我們必須要把京津的交通與防禦的骨架保下來,甚至做好再度遭遇襲擊的打算。”

俞敬唯煩躁的揉了揉頭發,踢了一腳礁石:“……我本來是個在北金駐守邊疆的雜牌女將,皇上要塞給我封疆大吏這樣的位置我都不要,結果還是被他暗算了——我這直接無名無分的當了替他駐守北直隸的看門狗!操他媽的,這些年還是不忘了陰我!”她對皇帝破口大罵幾句,卻踏過了細碎礁石:“這十二處我無法兼顧,我會以鐵道與鯨鵬為重,有重點的反擊。但我要調遣絕大多數的天兵離開此處,天津衛留給你和燕王殿下。”

俞星城點頭。

俞敬唯有些暴躁的抓了一下頭發,俞星城理解她,其實就是跟她算熟人的皇帝再一次把她坑了,逼她強行扛起襄護北直隸的重責。

可俞家作為將門,就是要護衛大明,從職責上來說,他們倒也沒有承受過委屈。皇帝雖然一次次逼他們接過棘手的站場,卻沒讓俞家任何一位蒙受朝堂上的汙蔑——但就是他這做事方式,真的讓俞敬唯生氣。

這位暴躁俞姑姑終於在走向戰車時憋不住了,一腳踹向車架:”朱常隴,你他媽等著爛屁眼吧!”

不管皇帝到底會不會爛屁,俞敬唯還是去了,而在此刻,天津衛上空突然出現的鯨群帶來了壓倒性的優勢,它們殺戮的十分迅速,其中一只如沙蟲般在九條河裏亂鉆的海鰻,被兩只虎鯨叼入空中,海鰻似乎靈力頗為強大,可它還來不及反擊,便被兩條虎鯨像是鳥兒口中的蚯蚓般,扯成了兩節,另外一群虎鯨在空中游去,快活的搶食它的斷肉。

這只海鰻的死,似乎深深震懾了海中的妖群,它們幾乎飛速往海中潰逃,而鯨群也不願意多在城市上空停留,便發出陣陣如遠古而來的鳴叫,翻動身體,雙鰭劃開雲層,朝海的方向飛回去。

而剩下的大多都是新妖皇傲雲的下屬,他們或是沖向了京師,或是和鯨鵬與凡兵顫抖,還有一些不入人世太多年,過於輕敵,而被碉樓上的炮筒或弩箭擊中墜地,再加之小燕王率領北廠仙官增援,在天津衛的局勢大部分都控制住了,只看俞敬唯那邊了。

此刻,俞星城最需要處理的,就是眼前這些人了。

山坡上,俞星城看著某些被按住還掙紮不已的學子,他們當中有一個兩個愚蠢的,竟然還急急的去喚太子。這會兒如果把太子摘開,說不定他們的計劃還能有下文,把太子扯進這場襲擊京津的動亂,不就是想死嗎。

其中有幾個冷靜的世家子弟,將那個愚蠢的喊著太子的學子一腳踹倒,而後轉頭對俞星城道:“我們可都在天兵眼皮子底下,可有證據說明那些密函是我們所寫?”

俞星城笑了笑:“且不說其中有很多消息都是故意透露給你們的,而天兵中的軍官都不知情。哪怕你們有足夠的理由說這些密函不是你們所寫,也不重要,帶你們來不是為了從你們當中抓出人來,而是為了以你們為線,抓住你們的家族或朋黨中的其餘人。或許我這樣表達不對,這次行動不是找到‘答案’,而是找到‘理由’。京師中早已準備好出動,你們的這些密函只是皇帝可以震怒的理由。”

其中一位冷聲道:“他以為現在還是他剛上位那些年?皇上總以為反對他的便是大明的病竈,但實際上讓大明陷入閉塞沒有未來的是——”

俞星城打斷他的話:“別在這個滿是屍體,幾乎變成廢墟的天津衛旁邊談你們所謂的政治理想。既然都要搞不擇手段的鬥爭了,就承認這一步輸了吧。”

“這一步而已。”

俞星城淡漠的掃了他一眼:“已經被吃下的棋子,就別關心棋局了吧。”

當那些學子被仙官抓妖才用的靈索緊緊捆住,帶上了戰車,準備即刻返回京師,這會兒“護送”他們的戰車,足有十八駕,哪怕其中有學子有隱藏的靈根,怕也是難以逃脫。

而此時,遠處似乎傳來了熾寰的吟叫,小燕王與一小隊學子仙官的身影也靠近了山坡,仙官的加入,熾寰的出現,以及新妖皇可能已經被抓的懷疑,使得最起碼天津衛上空的妖群作鳥獸散,大都逃竄不見了。

小燕王從法器上跳下,他掃了一眼被抓上飛車的一部分學子,似乎心驚肉跳了一下,卻又立刻恢覆臉色,轉頭問太子道:“你可還好?未曾受傷?”

小燕王的問候不是客氣。

太子只搖了搖頭,也掃視了小燕王一番,大致確認他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太子這才看向俞星城:“下一步呢?”

俞星城:“……我下一步或許還需要去援助俞將軍,殿下應該同燕王一起回京師覆命。”

太子雙眼如深潭:“就這樣?”

俞星城微微頷首:“殿下今夜辛苦了。”

小燕王:“我也要回去?”

裘百湖:“這是皇上的意思。外頭還是不太安全,現在大明朝的敵人幾乎要把匕首架在了紫禁城的脖子上,二位殿下萬不可出現任何閃失。”

小燕王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卻沒看他,只點了點頭,對俞星城也一拱手:“還請諸仙官護送。”

小燕王似乎有了深深的預感,二人登上法器的時候,他扯了一下太子的衣袖,說了一句什麽。太子楞了一會兒,另一只手將自己的衣袖慢慢從小燕王手中扯出,沈默的走上了飛行法器。

俞星城和一部分天兵軍官,以及戌三蜀六等人站在山坡上,她本意欲去協助俞敬唯,但很快就來到了上頭的命令,北直隸兵備道即將接手天津衛,維持秩序,開展救援,並協助清掃與調查,而俞星城需要率領仙官在兵備道的凡兵到來之前,再仔細清理一遍天津衛,確保沒有埋伏的妖類。

她一個工部侍郎,又要飛天幹殺妖的活,俞星城瞧出來這次皇帝派人的不講規矩,她也不可能去跟皇帝說理去,就將前來支援的仙官分組,按照天津最主要的幾條街道分區,分別排查。

確實,有零星幾只妖受了傷選擇在城中裝死,還有一些臭鼬、獾之類的妖,化做原型溜進天津碼頭幾家洋餐館裏大吃大喝,甚至給自己倒上了咖啡,被咖啡因沖的頭昏腦漲的在餐桌底下打嗝,絲毫不知外頭已經打完了仗。

俞星城他們剛要抓捕,那臭鼬嚇得猛然放屁,在殺傷力有如神經毒素般的巨臭氣體下跟同伴落荒而逃。

俞星城派人拾掇著各類大型海鮮的屍體,因為它們有的因龐大的體型淤塞了河流或壓塌了房屋,只是在這些妖類的屍體下,更多的是沒來得及逃難的市民百姓的屍體,雖然大部分的妖並不是像戰爭屠殺那樣,追著人群殺戮,只是或施法或擊塌房屋以洩憤;但天津衛今夜死去的百姓,應該絕不比一場大地震要少。

而且俞星城還在妖的屍體中,看到了最起碼七八只她見過的妖館的妖。而這些北廠仙官大多不熟悉妖館的妖,也不知道它們是為了保護天津衛而死,憤怒的將刀紮在他們屍體上洩憤。

俞星城忍不住提醒,那些仙官才面面相覷。

而俞星城更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看到了北天門附近受傷的鱷姐,可她竟然不打招呼,化作原型,好幾個血窟窿的尾巴一搖,遁入河水中不見了。幾個仙官想要追擊,卻找不到她的蹤跡了。

到天亮的時候,大批凡兵終於進入了天津衛,兵備道僉事前來與俞星城交接,俞星城竟未能從他口中得知太多京師與天津衛周邊十二處受襲地點的消息。

兵備道僉事請她回京,俞星城滿心疲憊,更不忍心再看瘡痍的天津衛,她揉著眉心坐在馬車中,準備和一部分仙官與官員一同回到京師。卻沒想到她剛剛靠在馬車中想要閉眼休息一會兒,一團黑霧陡然出現在馬車中,膝蓋抵著膝蓋的坐在了她對面。

俞星城睜開眼,熾寰臉上橫貫著幾道或深或淺的艷紅色細疤,額頭與眼角還在滲血,卻笑的一臉得意的朝著她伸開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我自己寫了好幾本歷史類長文寫累了,更何況這本更靠近代,對於政治的討論我不想再寫了,關於社會變革的深究我也寫累了。主要是自己也沒那個本事和心力,我懂的太少了,能寫的也太少了。

我甚至都有點對歷史類題材略感疲憊了。讀書越多,越覺得歷史並不精彩,反而殘忍的不忍直視。我反而更享受寫星城解決難題,四處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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