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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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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星城低頭看, 他掌心旋轉著一枚青灰色的……靈核。

這靈核過於樸實,簡直像是一個泥丸,但其中緩慢流露的靈力卻深厚久遠的像是有幾千年的沈澱。

“這是……?”

“那倉鼠的靈核。”

“傲雲?你捉到他了!”俞星城:“我以為你不會想要靈核這種東西呢。”

熾寰不屑道:“我當然不想要, 靈力的多少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是要……拿給怯昧。”

“怯昧?”俞星城微微一楞:“他怎麽了?我聽聞觀星廠及國師隨從似乎透露,如今似乎有其他宗教的神在與他交戰。可能是咱們之前在羅馬時, 他的露面也暴露了他的虛弱, 或暴露了曾經的聖主已然不在的事實, 各個宗教的神都已經對他虎視眈眈。”

熾寰朝後倚靠在靠墊上,手指蹭了一下臉上的血痕,在臉頰上留下一塊胭脂抹開似的紅痕, 給他那樣囂張妖艷的臉再填幾分:“……差不多就是這麽回事兒。境況很不好, 或許挺不住了。其實妖類比修真者更能感受到聖主靈力的波動,這群妖要不是感受到上雲神殿的雕敝與他的虛弱,也不會敢這時候大肆出動。”

“怯昧可是繼承了聖主的神力, 現在都攏不住那渙散的力量,你覺得這顆靈核能幫上忙嗎?”俞星城輕聲道:“現在都沒人知道聖主的力量從何而來, 為何渙散, 這顆靈核或許是妖界人界目前靈力最深厚的玩意兒了,但總覺得對他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熾寰將手指微微攢緊, 指尖沾著血微微抖了抖,他聲音低沈:“我不知道。但我更不知道, 如果中原的神徹底被打敗了會如何?”

俞星城托住了他手背:“沒人知道。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就是你, 也很難牽扯進神之間的戰爭裏。從一開始, 我們就知道必然有這一天的。”

熾寰抓住了那顆靈核:“是。可哪怕這靈核是杯水車薪,我也要去給他。”

“那你怎麽不把自己的靈核吐出去給他!”熾寰的衣袖中響起一陣憤怒的抱怨,能感覺到那抱怨的家夥幾乎是在嘶吼, 可他們聽來音量還有如竊竊私語。

熾寰手往衣袖裏掏了掏,一只毛皮上多處損傷,連耳朵都被咬掉半只的鼻青臉腫的倉鼠,出現在熾寰手裏,傲雲已經立不起來,就四腳癱平的趴在熾寰手掌中,像個糍粑似的被他揉捏,但暴躁不減,怒吼依舊。

“我以為你會殺了它的……”俞星城探頭看了傲雲一眼。

熾寰:“你沒瞧見他求我別殺他的時候,那眼淚糊了一臉的模樣。這會兒又開始罵罵咧咧了。哦不用擔心,我毀了它靈海,這顆靈核它哪怕奪回去吃下也承受不了,只會爆體而亡。”

傲雲癱平了之後就像一個又軟又扁的糯米糍,但它作為常年在山野中的妖,既有一種不認為殺戮是惡行的殘忍,也有一種敗了便敗了不死就行的認賭服輸。它現在就一張嘴能使勁兒,嗷嗷罵道:“你拿我的靈核去獻給聖主,倒是夠殷勤的啊!”

熾寰手指一捏,差點把它眼珠子捏的鼓出來,它立刻哀嚎求饒,熾寰松開了手,一個腦瓜崩彈在它頭頂,傲雲直接眼睛一翻昏死過去了。

熾寰把它扔進袖口,俞星城問道:“看它也是一身傷,你臉上的也是它打的?”

他拽了俞星城胳膊一下,似乎是要俞星城靠邊坐一點給他讓點位置,俞星城往車壁靠了靠,他彎著腰從對面過來,擠坐在俞星城身邊。

倆人坐一邊兒確實有點擠,但熾寰喜歡擠著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把腦袋埋過來,放在俞星城肩膀旁邊,可能是罪魁禍首已經被敲暈了,他可以盡情胡扯撒嬌了,摸了摸自己臉上:“疼死了,我要毀容了。”

俞星城:“……不會的。以你的恢覆能力,明兒早上這疤就沒了。”

熾寰:“可我都流血了,它到最後掙紮的時候,還把我衣服都給弄破了——”

熾寰把衣袖攤開在膝蓋上,上頭好幾道撕裂的痕跡,俞星城:“你這衣服是靈力編織,我也不可能回去給你縫補吧。你自己修覆一下就行。再說你不是用靈力弄了十來套差不多的黑底花衣裳,回去換一件就是了。”

他重重的用腦袋咋了他肩膀一下,然後又伸手蹭了一下臉頰,蹭的足夠使勁,然後把沾了血的手指伸給俞星城看:“我真的流血了,要不你摸摸。”

俞星城:“……我手不幹凈。”

熾寰被她氣的額頭青筋凸起:“俞星城你再這樣我就要跳車跑啦!”

俞星城要是再不懂,就太不解風情了。

她故意逗他,幾分好笑卻也是真有點心疼,把手伸出去抱住他腦袋和肩膀。熾寰立馬緊緊靠過去,滿意的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他剛要說:你說點什麽啊。

俞星城就開口輕聲道:“辛苦你了。真心的。說把你被子扔了的話也是騙你的。你要是真的受傷了,那我就讓你抱一會兒。”

他總算高興了,整個人貼過來,伸長手臂。

熾寰想起俞星城也是抱過他好幾次的,他便膽大又慢慢的去整個熊抱住俞星城。俞星城只是把腦袋靠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在他抱住她的時候也放松下來,似乎也有許多說不出口的疲憊,想要忍不住依著他。

熾寰用力收緊手臂,俞星城看著身材嬌弱,但內裏老有種鐵骨錚錚的感覺,而這會兒她情緒覆雜的長長呼出一口氣,身子柔軟在他臂彎裏。他雖然以前就知道俞星城是個不能用力的脆弱人類,但他從來沒想過她會像一件絲綢的衣服般躺在他懷裏。

熾寰不知道俞星城現在在想什麽,但他兩只胳膊卻極其發燙,忍不住多用力幾分,像是要跟她膚肉融到一塊去似的。

俞星城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幹嘛這麽用力。又沒輕沒重了嗎?”

熾寰嘿嘿笑了兩聲。

俞星城:“我在天津衛看到了受傷的鱷姐了,可她見了我便跑了。”

熾寰:“我們都懂,這時候要避著你一些。否則很多人被妖襲擊,自然對所有的妖都抱有惡意,要是跟你見了面,怕會讓你難做。”

俞星城手指尖劃過他從衣袖中露出的小臂:“那妖館的其他妖是不是也受傷嚴重?”

她指甲修剪的圓潤且恰到好處,撓的熾寰胳膊癢癢,心也癢癢。

熾寰強行拉回思緒:“嗯。不輕。不必覺得我們是在幫你,這傲雲就是來挑釁我和妖館的,如果一旦讓它贏了,那我們這些加入過妖館的妖必然會遭到報覆。更何況是他先出手偷襲過妖館的。”

俞星城:“你不殺它,是不是也要折磨它?”

熾寰:“確實有點這個想法。但它確實在妖界人脈頗廣,我是想著不殺它,而後強行把它按在妖館,說不定也會讓那些曾因戰亂而常年不入世的妖,多了解幾分妖館。畢竟我覺得,以後妖類生存的地點會更少,而以人與妖多年交手的經驗來說,想要滅了人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就盡早適應吧,適應一個妖類需要隱居在人類中的時代。”

俞星城仰頭看了他一眼,熾寰還滲血的眼皮子眨了眨:“是不是覺得我這番話十分有王者風範。”

她笑的眼睛彎了起來:“是有那麽一點前妖皇的模樣。”

熾寰心裏本來就又燙又癢,瞧見俞星城這樣笑,他忽然就忍不住低下頭去。

“反正老子也不是沒親過,上次也沒被她電死”——熾寰是這樣想的。

但在他鼻尖就快碰到俞星城鼻尖的時候,俞星城忽然表情有些危險的瞇了瞇眼睛。

熾寰動作一下子僵住,後脖子莫名冷汗涔涔,瞬間慫了。

俞星城發現他的僵硬,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扣住他後脖,仰頭親了他嘴角一下。

熾寰徹底僵硬。

俞星城笑吟吟的縮回來,本來她覺得這動作很順,心裏甚至坦蕩蕩的有幾分勇氣,卻瞧著熾寰腦袋充血,砰一聲輕響,兩個血紅的角像是被滿頭滿腦的熱氣頂出來似的,從額頂冒出來。

熾寰樂得腦子發暈:“這、這……不太好吧……”

她也一下子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不至於吧!她也不年輕了,更何況對面是個幾千歲大妖怪,他幹嘛搞得跟兩個偷偷親嘴的小朋友似的——

再說,雖然、雖然俞星城沒有正面表達過什麽,但她以為熾寰天天坦|胸露|乳且光著腳在她屋裏走來走去,是有正宮娘娘的自信的。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睡在一起了,全妖界都知道他把自己養老隱居的地兒選在了某個女官的閨房裏,他不會自己還沒這個自覺吧!

熾寰腦袋蒸熟,他兩只眼睛亮的跟夜晚墻頭叫春的貓一樣,大黑尾巴呲溜一下從衣袍下頭鉆出來,雙手似乎都怕那赤紅雙角熱化了,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角降溫。

就差吐舌頭了。

俞星城清了清嗓子,低頭不說話了,開始琢磨自己衣袖上的蘭花是用多少針繡成的。

倆人坐著,都正面朝前,雙手放膝,像兩個拍合影的老伴。

車馬停了,護送他們的隊伍也都陸陸續續停了,一個仙官似乎走過來:“俞大人!”

俞星城奪門跳車,那車外要過來的仙官瞧見平日穩重的俞大人跟只猴兒似的從車上跳下來,也嚇了一跳。

就在俞星城要反手關門的瞬間,熾寰化作小蛇鉆進她衣袖,緊緊貼在她小臂上。這個冷血變溫小蛇,燙的就跟個從熱水裏撈出來的金鐲子似的。

俞星城像小孩似的鼓著腮幫子呼了口氣,這才捋了一下衣袖,道:“何事?”

“有大軍借道,咱們要不就靠邊停車,要不就要下鄉間路。”

“大軍?”

“是。應當是從京師去往天津衛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媒正娶三年多,各種死乞白賴睡床睡了也這麽久,現在親個嘴角,快把彼此嚇死。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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