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恢覆

關燈
試驗?

俞星城忽然想起亞瑟頭頂縱橫的縫線。她本以為那是亞瑟作為煉金狂人或者學者, 自己給自己搞出來的,現在想來——哪有人能給自己搞開顱?

亞瑟仍有些畏懼西滿神父,難道是西滿神父曾經在他身上搞過什麽實驗?

西滿神父道:“不。只是厄運加諸在我身上, 而我利用自己的學識,征服了不幸。”

俞星城立刻意識到:“你感染了血獸病, 但你治愈了它。你如何做到的?”

西滿神父露出幾不可見的微笑, 面上細淺的皺紋微微牽動, 他並不介意做一些解釋:“我離開共濟會後,先是加入了橄欖山,而後又為了聖父, 前去教宗國研修, 並與方濟各會來往密切。在那裏,我得知了一些當年未見教相關的事情,也了解到了他們解救感染者的辦法。你露出了求知的眼神啊——”

他向著正對面的俞星城微微前傾, 道:“我可以告訴你方法。只要你得到血液,註入感染者體內, 即可。”

俞星城看向他的雙眼, 深邃蔚藍,她輕聲道:“誰的血液?”

西滿神父:“神血。”

俞星城心裏一顫:“所有的神都可以嗎?”

西滿:“未必。我只試過某位古神的黯淡之血。而那位古神, 就在教宗國停駐。”

俞星城:“教宗國不應該是上帝庇護之地嗎?怎麽會有別的神侵略了那裏?”

西滿微微一楞,似乎驚異於她的不知情:“你……”

俞星城似乎察覺到, 盤踞在她衣領下的熾寰,緊張提防的縮緊身體。

西滿神父只頓了頓, 才道:“有些神早已不在世間停留。沒人知道他們存在抑或消散,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聽聞,上帝與真主均已不在。”

俞星城聽得雲裏霧裏。

上帝與真主是否依舊存在,這是一個神父或一個信徒能知道的事嗎?關於這類的傳言, 俞星城只從熾寰、貔貅或者是梵天那裏有所耳聞,甚至連熾寰也無法說清楚神們之間的往事。

她總覺得,西滿神父就像是跟某位古神有過接觸和溝通,得到了知識,甚至獲得了古神的血……

而且俞星城隱約感覺到,這是一種引誘。

西滿在引誘她去見那位古神,那位古神也在等著與她見面。一如那獅頭埃及女神塞赫麥特,積極主動的來找她,並給她打上了烙印。

古神們都想見到她?

為何?

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侵略性?

俞星城思索之時,就聽到了小燕王冷笑道:“那,大概要拜托你來領路了,神父。只是,您不會以為,這一夜的屠殺,以及制造怪物的罪行,就可以不用懺悔了吧——!”

小燕王甚至沒有擡手,俞星城再次感覺到靈力貫穿毛孔的刺痛感,正是他鋪開了自己的場,那數枚金屬珠子朝西滿神父門面飛去——

而後停住了。

俞星城轉頭,只看到小燕王額頭青筋鼓起,臉色青紫,似乎再也無法前進半分,甚至連周圍的“場”也在崩塌。而這時,西滿神父擡起了手,不是對著小燕王,而是對著俞星城。

“埃及古神們就這樣著急忙慌的打上了烙印,呵,她這是畏懼,抑或是她沒有能力吃掉你?”

西滿神父的聲音緩緩響起,俞星城胸口劇痛,那幾乎是鑲嵌在她靈魂上的金色烙印,竟滾燙發熱。赤色流火般的光芒從烙印邊緣射出,西滿的低笑充滿貪欲且瘋狂:“充其量不過是神的一絲殘魄,我倒是等不及將你獻給它了。或許你不配做古神的食糧,而是應該來作為我的充饑物,畢竟,單單今夜你毀了我兩位門徒——”

什麽?!

那烙印似乎被某種力量拉扯,幾乎要離開她的身體,一瞬間,周圍仿佛再度暗了,她看不清現實萬物,只感覺到自己大股靈力從烙印邊緣湧向自己的軀幹,但她還未感覺到驚喜,襲來的就是更大的痛楚。

她的身體,仿佛成了三種靈力的戰場!

塞赫麥特的烙印似乎一邊抵擋著神父,一邊拼命想要壓制住她;

神父的靈力既在吞噬她,也在撕扯著那牢不可摧的烙印;

俞星城仿佛成為膠著戰場上最弱小的那一個,在兩方廝殺的槍林彈雨中被洞穿、被拉扯——但緊接著,她只聽到耳邊一聲憤怒的龍吟,熾寰緊緊纏繞著她脖頸,緊隨著大量的熟悉的、仿佛本屬於她的靈力,被源源不斷的灌入了她體內!

她依稀聽到身邊人的驚呼,聽到神父近在咫尺的咒罵,聽到塞赫麥特遙遠的怒吼,但最貼近她的……卻是熾寰。是了,在俞星城當初剛被打下烙印時,熾寰就曾提及,他體內的靈力大多來自於“聖主”,他也想嘗試過將靈力灌回她體內,卻被烙印阻隔——!

這一次,烙印被貪婪的神父撬開,卻成了她的生機!而這一次,也有熾寰來做她的後援!

她並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座位,懸浮在車廂之中,光芒從她肌膚內穿透,將她映照的如同彩燈玻璃上的發光輪廓,五官都已看不清。那神父擡起的手似乎被拉扯住,被帶向空中,眉頭緊皺,甚至二人周圍卷起颶風,連在車廂外飛翔的仙官都收到波及,更別提在車廂內的小燕王等人!

雪萊緊緊抓著拜倫,躲在沙發後,發辮被颶風吹散,拜倫仰著頭,震驚的感慨:“……東方小姐她亮的跟個油燈似的?萬一她變不回來,以後睡覺怎麽關燈?”

雪萊終於憋不住了:“閉嘴!你挨刀還是挨少了!”

但俞星城眼前卻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視野中只有不斷綻放光芒的自己,與神父的輪廓、塞赫麥特的虛影。俞星城感覺自己的形態已經不像是人……因為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她,在黑暗中體型變得高大,張開了巨口,似乎在這決鬥場上率先將塞赫麥特的虛影一把抓住,塞吞入口中——

塞赫麥特發出了陣陣咒罵與慘叫:“你這善於偽裝羸弱的小神!你總是如此!總是如此!!”

那咀嚼般的口感,那真實的吞咽,讓俞星城僅存的理智覺得作嘔,卻仿佛在靈魂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聽到一陣快意的嘆息,仿佛是一道精致的加餐,一口覆仇的美酒。

她看到神父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他似乎想要抽手,俞星城發光的身體卻極其柔軟,一下子朝他撲了過去——

神父驚惶後退,輪廓想要離開這無邊黑暗,只有那只伸向她的手離開的太晚,被巨口猛地咬斷吞下!

俞星城聽到一聲不滿的哼聲,黑暗瞬間散去,俞星城仿佛感覺到自己發光的靈魂從龐然大物,一瞬間縮回身體,成為那個原本的她……只是靈力似乎更加飽滿,游走在她渾身的靈脈中。

大股靈力似乎也回到了熾寰體內。

神父跌坐在沙發上,額頭沁出一層薄汗,驚愕的望向她。

熾寰從她衣領中伸出腦袋,打了個飽嗝,咋舌:“你竟然還還回來了。有借有還,還附贈利息啊。”

颶風停了,小燕王抓著車廂內的桌子,才沒被吹飛出去,他高聲道:“星城——!”

俞星城卻沒顧得上回他,她擡起手,撫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烙印消失了。

似乎被打過烙印的地方,現在還是嫩肉,再以她曾有的恢覆速度,快速的修覆著……

俞星城向對面的神父露出了一個微笑:“多虧了你。”

神父定定的望著她,神態難辨,他忽然道:“走。”

西滿神父沙發背後的黑暗中,一個戴白色頭巾著黑衣的年邁神職者,緩步走了出來。他面容上皺紋如枯樹,臉色青灰,若不是會動,仿佛早就入土。

那神職者擡手牽起了西滿神父的手腕,而後體型陡然巨大,撐破了身上的黑衣,白色的毛發溢出身體,骨制的雙翼陡然張開,頂開了狹小的車廂!

它雙腳落在了地面上,幾乎逼停了行駛中的火車,而後手臂一揮,將西滿神父與他身後兩個頭戴籠子的學徒,一同抓緊在爪中。俞星城仰頭,親眼看到一個人類變化成貝希摩斯,視覺上的震撼難以言喻,小燕王怒罵一聲,數枚金珠飛出,迅速穿透了這白毛怪物的腿部,一團血霧從它腿部炸開。

但它卻揮動了雙翼,巨大的身體直直朝空中飛去。

俞星城擡手,一股明亮的雷電刺向那白毛怪物,卻沒想到腳下車廂大震,似乎脫軌,她手中射出的雷電也失了準頭——

小燕王:“列車脫軌了!所有人跳車!”

俞星城卻看到了沙發後攙扶著拜倫的雪萊,列車車廂一瞬間甩出軌道,將所有人一同從破損的車頂拋擲向沙地。

外頭天色熹微,天邊隱隱粉紅,俞星城抓住腰間的磨刀石,將其化作寬刀,一把抓住了雪萊和拜倫的衣領,靈力匯聚手腕,勉強跳上了寬刀。

只是這將他們甩出的勁頭,還是讓俞星城這個太久沒禦劍飛行的人,狼狽的摔進了鐵軌旁的沙堆裏。

拜倫哀叫亂罵,雪萊擡頭驚呼:“車廂要砸過來了!”

俞星城跌坐在沙堆中,擡起手來,手腕上的銀鐲電光四射,她怒喝一聲,那車廂在空中略一停頓,朝反方向彈飛出去!

雪萊有些吃驚,拜倫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與浮動的電光,他都面色慘白了,還有心情胡逼:“聽說倫敦有人已經能用電發明出可以亮一兩個小時的燈泡了,我要叫你燈泡小姐了啊。”

俞星城倒在沙地上,重新掌握靈力,如同重新掌握命運,她看著自己指尖流動的電光,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了,挨刀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具體內情,明日再解釋。

拜倫是真的貧。一邊貧一邊流血,俗稱貧血(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