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他自然不會再問，腳下恢覆動作，繼續朝車走了過去。

林深直直的看向前方，地下車庫陰暗的光照滿了整個空間，慘白一片，像是他們看不清方向的未來。

他不知道是什麽事令她當年突然離開，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她百般推拒自己，如今卻又重新回來，他更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又只是一場夢，夢醒以後，人去樓空。

可是這一刻，她在他背上的這一刻，他無比堅定，擁有著她，就算只是這一刻，亦足夠了。

……

車裏開了暖氣，熱烘烘的，很快就將外面的寒冷沖散。

沈見鹿被穩穩的放置在副駕駛上，安全帶也橫在胸前，臉頰緋然，眼睛紅腫。

不過不要多想，臉頰紅是因為被熱氣烘的，眼睛腫是因為流的淚太多了。

她的一只手，還被旁邊開車的人握在手裏，握得緊緊的，讓她清楚的感覺到男人手心的溫暖和脈動。

沈見鹿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她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克制了這麽多年，這下可好，前功盡棄。可是，轉眼一看，他溫和帶笑、認真開車的側臉，好像一切都無所謂，沒那麽重要了。

“林深，”盯了他半晌，沈見鹿緩緩開口：“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想問她的？林深眼眸如水，視線緊盯著前方的車流。

他有很多，想問她的，可他知道，就算是問了，得到的答案也不是他想知道的。沈見鹿，她永遠只會將自己的苦衷輕描淡寫，藏在心裏，不讓人看見。

所以，他不要再讓她經歷一遍回憶往事的悲痛，接下來所有的事，就都交給他，他來查，來查清，到底是誰導演了這一切。

“沒有，”溫和平靜的聲音，讓沈見鹿問出後就揪緊了的心臟，霎時放松了下來。

她怕，他問當年的事，可她又覺得不說，兩個人之間永遠像隔著一道墻。幸好，他足夠了解她，也足夠包容她。

回程的路，漫長又短暫。漫長是因為，無數的高速路橫亙其間，正值夜晚，行人匆匆，他們多花了一小時才到家。

短暫是因為，沈見鹿坐到一半就睡著了，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手心，穩穩的，給了她所有的安全感，睡意，就此而來。

她感覺自己做了好像做夢了，夢裏她跟林深一起去看今年的初雪，漫天紛紛揚揚的，他們站在人潮裏，一不小心就白了頭。

突然，人群湧動，她和他被迫走散了。

林深林深，她努力的喊他的名字，喊了很久，沒看到他，卻看見了他母親，自遠處而來，透著上層人士那種該死的優雅，薄唇輕啟，不屑的看著她，說，林深不要你了。

不！一陣震顫，沈見鹿大喊了一句“不要，”然後條件反射般的睜開了眼。

視線聚焦，是男人溫和的臉，他身後有漫天的星光作襯，顯得那張臉眉眼清雋，舒朗如月。

林深正抱著他進屋，感覺到她整個人抖了一下，似乎是很不安。

他微微俯身看她一眼，就見她已經醒來，不過眼神還有些散亂，臉色也不好看。揚起尾音：“做惡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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