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鹿覺得，她還是生平第一次這麽痛快淋漓的大哭，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隱忍、折磨統統都哭出來。

她哭得昏天地暗，話都說不完整，只是憑著本能，機械的重覆那句：“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要和他在一起。

就在早上醫院分別，他抱著她的時候，她還在想，就這樣向前吧，將就著過下去就好了。可當梁子瑜說了林深做的事後，她再也無法控制。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什麽威脅什麽後顧之憂，都滾吧。她已經和他錯過了四年，錯過了太多，她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

哭是一個很耗體力的事，到最後，沈見鹿感覺眼前發黑，然後，她就聽見耳邊傳來林深柔和的聲音：“我們回家吧。”

她哽咽得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的點頭，以示同意。

好，我們回家。

不知道是米酒起了作用，還是梁子瑜的話起了作用，沈見鹿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四年前分別的那個夜晚：她沒辦法說出口的話、她故作冷漠的拒絕、她心痛得像要裂開了一樣，面上還得平靜的說，林深，結束了。

在那一刻，全化作了眼淚，一顆一顆，滾燙熾烈，無法言明。滴到他們相擁的胸膛，火熱、又冰冷，像是要把他們燒灼，像是要把他們凍結。

沈見鹿想，如果能這樣永遠抱在一起，死也沒有關系了。

……

今年的beijing真的很冷，剛過十一月份，街上已經有了穿棉衣的人。

因為交談而呼出來的白氣，漂浮在空中，漸漸消散，就像陰郁的大霧，在放晴的天裏慢慢被光透開，也像林深現在的心情：舒朗、暢快。

他背著她，在一群人的註目禮中下了樓，然後走過了一片沿街的燈、一條人行道、路過一大片行人、和曾走過千萬遍的風景。

如果不是回家的路很遠，走回去要兩三個小時，他真的很想，就這麽把她背回去。

他很怕，怕這一切只是錯覺，怕回轉過身，她又變成了那個滿身距離的沈見鹿，冷冷的看著他，不讓他靠近。

可是他更怕，她的眼淚。

風很大，刮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林深邊走，邊將她的衣服裹緊了點，沈沈開口：“冷嗎？”

她被他包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說不出來話，只好搖搖頭，表示自己很好。

林深放下心，加快了腳步，趕到了醫院。

停車場裏停著他那輛熟悉的賓利，咖啡色的流利線條，車身華麗又低調。

可沈見鹿想到的卻不是這些，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那天她冰冷的臉，靜靜的看著他說：放過我吧。

他氣到要殺了她，可最後還是將她抱回了家。

她何其有幸，遇到這樣的林深。

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摟得更緊了些，沈見鹿將整張臉都埋在了他的肩窩：“林深，”

溫熱的呼吸就灑在咫尺間，女人還帶著哭音的呢喃也在耳邊響起，林深的腳步不由自主停下，偏頭，唇卻差點吻到她的臉上：“嗯？”

“沒什麽？”她又不說了，抽噎著將他抱得更緊：“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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