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鹿沒有說話，一旁的李佳寧就叉了塊點心塞進了冉宋嘴裏：“吃你的蛋糕吧。”

“唔……”冉宋瞪著眼，看向了李佳寧，奈何嘴裏撐著一大塊蛋糕，說不出來話，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沈見鹿見狀，在旁邊差點笑岔了氣。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午後，很普通的好友聚餐時光，很普通的下午茶。沈見鹿一直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因為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又美好和諧。

吃完喝完後，她照例的要了冉宋最新的食譜，然後和李佳寧一起從餐廳裏走了出去，因為冉宋下午要營業，她們得自己打車回去。

外面是剛被雨沖刷過的街道，還有路旁月季和小玫瑰的香味，清新又好聞。

李佳寧去前面攔出租車，沈見鹿在後面慢悠悠的走，剛走到十字路口，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您好，請問是沈見鹿小姐嗎？”陌生的女音，讓沈見鹿有些楞怔，卻還是很快的答了過去：“我是，”

“您的母親剛送到搶救室，現在正在進行全力搶救，不過情況不容樂觀，如果可以，希望您盡快趕到醫院……”

後面的話，沈見鹿再沒有聽進去，她握著手機，想開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一句話。

好像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沈見鹿只看見行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她的眼前模糊一片，所有的思緒都像是被人扔進了沸水裏，聽不見看不見。

走，她只知道朝前走，好像有人在拉她，可是被她掙脫了。

“哎，紅燈危險啊，快回來！”

“她怎麽了呀，跟失了魂一樣，”

“不知道，拉都拉不住的朝前走。”

“……”

紛雜的議論聲如同潮水，盡數向沈見鹿襲去，她卻跟沒聽見一樣，只顧朝前走。

直到一陣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她感覺自己被一把推開，然後，她聽見了數道吸涼氣的聲音，再然後，她機械的回過頭，就看見躺在血泊中的李佳寧。

雨，又開始下了，瓢潑傾瀉，天像裂開了一道口子。

血，鋪天蓋地的血，雙目觸及之處，全是血，沈見鹿木木的站在原地，失去了反應，人群沖了上來，她被擠到了外圍，遠遠的看著李佳寧染著血的臉。

“鹿……鹿，”李佳寧努力的對著她笑，像是在叫她不要擔心一樣。

有人在打120，有人在追究肇事司機的責任，沈見鹿遍體生涼，她擠過去，機械的蹲下身，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佳寧，你不要嚇我，佳寧，好多的血……佳寧，”

她語無倫次，臉上不知混合著淚水還是雨水，亦或者是血水。

死亡，她從未離它如此近過。

前一秒還在笑著對她說“我去打車”的人，這一秒就躺在她面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佳寧，”沈見鹿緩緩抱起躺在地上漸漸合上眼的人，眼淚終於盡數滑落。

她撕心裂肺的大喊：“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一天之間，大悲大喜，人生從沒有如此跟她開過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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