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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夜半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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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自打得知你要來鳳起國,我是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你呀。”珠兒緊緊地拉著佟嫣然的手,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兒會消失似的。

佟嫣然打量著珠兒。

月餘未見,珠兒似乎豐腴了些,身上穿著粉霞錦綬藕絲羅裳,下著青煙紫繡游鱗拖地長裙,頭上也戴著幾件像樣的簪釵,通身看去,活脫脫便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婦人。

“看樣子,你在這裏的日子過得不算太糟心。”

珠兒扭過頭去,半日才笑道:“每日裏與仇人找找碴鬥鬥狠,使使手段,日子倒也過得飛快。”珠兒嘴裏的仇人,自然是指佟媚然。

“那個,”佟嫣然斟酌地問:“姓曹的對你怎麽樣?”

“那是只貪腥的貓,哪裏有熱竈膛就往哪裏鉆。只要給他點好處,這狗才便狠不得舔你的腳底板子!”

佟嫣然感到一陣陣的惡心。

便正色道:“珠兒,我還是那句話,在虎狼面前,你得千方百計保護好自己。姓曹的,沒欺負你吧?”

珠兒松開手,從衣襟下解下一塊淡青色結珠絡的手絹,試了試眼睛,然後以一付無所謂的態度說道:“我已是殘花敗柳,茍活在這個世上也是為了那個小孽障。所以,假如能對人對自己有丁點的用處,我也顧不得其他的了,我這身子早就不值錢了。”

聽這話意,珠兒與曹家駒似乎有了更親近的關系。

便有些急了:“姓曹的,不是已成了太監了麽?”

珠兒低著頭,扭著手絹:“這就得怪那個俠士了,當時下手為何不利索一些,為何還要給他留那麽一點子?據姓曹的講,他傷後不久便找到了一個潛居深山的老仙醫,替他接好了命根……。”

佟嫣然的粉臉,紅了又紅。

這樣的話題,她真心開不了口。

只是關乎珠兒的未來幸福,她不得不問。

“你……。你們……。”佟嫣然期期艾艾,心裏的那股隱憂,讓她很是著急。珠兒是她派遣到曹家駒的身邊的,盡管,事先是征求過珠兒的意見的。可眼看著珠兒以身伺虎,佟嫣然又很是內疚不安。

當初將珠兒送到姓曹的身邊,基於曹家駒是個太監。珠兒在他的身邊,怎麽說也不至於被姓曹的……

如今突然獲知,曹家駒早已是個正常的男人。

這……佟嫣然突然有了罪惡感!

珠兒傾著身子,撫著佟嫣然的手背,笑了笑道:“五小姐,你不要有這樣的思想負擔,來到這裏,是我自個願意的。你看看我現在,小日子也過得挺滋潤的,每日與迎月聯手起來,讓佟媚然那個惡婦日夜難安,一想起她那付氣急敗壞的嘴臉,我便覺得,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迎月?她不是佟媚然的心腹丫頭麽,她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迎月一到這裏便被開了臉,封了姨娘。別看她是佟媚然的心腹,從小卻受了佟媚然不少的折磨與欺淩,如今身份一拔高,她便覺得有了揚眉吐氣的欲望。這個時候,假如佟媚然肯放低身段拉攏一下迎月,說不定迎月又成了佟媚然的爪牙。可惜的是,佟媚然沒意識到這一點,反而變本加厲地與迎月過不去。這一來二去的,迎月便奮起反抗了,再加上我在旁邊不住的竄綴,沒過幾天,迎月便成了我的盟友。”

“呵呵,珠兒,你真不簡單。”

“五小姐笑話了。”

“珠兒,我想再問你一句,你打算這樣與曹家駒過一輩子麽?”

“一輩子太長,我只論眼前。”珠兒嘆了一口氣,道:“我這樣的出身與身世,能落到這樣的境地也不算太壞。姓曹的雖不入流,對我與迎月還算是好的,遇到我倆與佟媚然鬥法,他也能公開地站在我與迎月的一邊。唉,女子就是這麽一回事,找個有吃有穿的主,找個能遮風蔽雨的居所,便算了了終身大事。”

“珠兒,我擔心的是,姓曹的不可靠。別看現在他對你還算好,可日後呢,誰知道過了半年一年的,新鮮勁兒一過去,他又會怎樣待你?”

“日後的事情誰也估計不到,走一步算一步吧,再說,我私下也留了心,給自已和孩子攢點體已銀,日後也不會太苦了自己,”珠兒對這個話題不願深究下去,而是笑問:“五小姐此番來鳳起國,真是為了替太後娘娘燒香還願麽?”

“這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還想親眼看看你在這裏是如何生活的。”

珠兒抿嘴道:“五小姐怕是更想親眼看看佟媚然是如何生活的吧?”

“哈哈,聰慧莫若珠兒。”

“這麽說來,五小姐在這裏會呆上一段時間。”

“你為何會這樣想?”

“很簡單啊,在這裏住個一天半日的,哪能看見啥有趣的事情?時間住長了,各式各樣好聽好玩的事才能一一地跳出來啊。”

佟嫣然估算,按乾元國的婚俗,新人新婚後,新姑爺要在新娘家住滿三個月。在這段時間裏,新娘的父母家人要看看新郎倌的言行舉止是否合格,是否令人滿意。新娘的父母大人點頭了,一雙新人才能回到新郎倌的家中,否則,父母們會讓新郎賠償一大輩銀子,留下新娘,讓新郎滾蛋……按這習俗,那位假武王殿下至少要在乾元國再逗留三個月。也就是說,真武王殿下要隱身三個月。

也好,在鳳起國呆他幾個月,既能游覽該國的名山秀川,又能親眼看著佟媚然的各種秀……其樂無窮啊。

原以為,府裏經過傍晚的那一陣大鬧,至少當夜會安靜。沒想到,佟嫣然剛睡下,窗門便被緊敲了幾下。

佟嫣然一路顛簸,疲乏之極。再加上這近一個月來,夜夜不是住在簡陋的大馬車店,便是宿在條件很差的小官驛,沒幾個夜晚是睡得安穩的。好不容易在舒適安定的環境睡下,卻有人不讓她享受這份舒適。

頓時有些生氣,掀起珠纓錦帳,探出頭叫道:“玢兒,玢兒!”

進入上房後,佟嫣然將奶娘安排在外屋住下,由司馬逸,也就是“浮香”陪著,而裏屋,只留玢兒在床前侍候。曹家駒曾派了四個丫頭過來,佟嫣然拒絕了。

玢兒畢竟年少,正是貪睡年紀,頭一落枕頭,便呼呼大睡。

佟嫣然連叫了許多聲也不曾喚醒玢兒,倒是把早已入睡的奶娘給驚醒了。

披著外衣摸索著進來:“小姐,何事?”

佟嫣然指著緊閉的窗門,睡眼惺忪:“外頭好似有人在敲窗門。”

有人麽?

奶娘凝神聽了聽。

更深露重,萬籟俱寂,只聽得夜蟲唧唧聲。

奶娘慢慢走出去,四下查看了一遍又回頭,沖著佟嫣然笑著搖了搖頭,又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外頭什麽也沒有,想必是小姐聽錯了。

是嗎?

奶娘如此說,佟嫣然便又傾耳聽了聽,果然,外頭寂靜無聲。

便羞赧一笑:“對不起,把奶娘吵醒了。”

又看了看半挽著門簾子的外屋,“司馬逸呢,他竟睡得如此沈?”

心裏有些奇怪,司馬逸很警醒,一點動靜也逃不過他去。

奶娘笑著,上前替佟嫣然掖了掖被子。然後比劃了幾下手勢:“這家夥還沒進來睡呢,說是與武王爺去切磋武藝去了。”

佟嫣然一下便緊張了起來,這兩人在一起,別又鬧出什麽事來。

“放心罷,沒事的,司馬逸保證過,絕對不會再跟武王爺起糾葛。”

佟嫣然在奶娘的手心裏寫道:“能相信麽?”

“能,司馬逸的性子雖急躁,卻是個守諾的君子。他不說則已,既說,便一定能做到。”

佟嫣然懸在半空中的心,稍稍地回落。

“夜深了,奶娘趕緊去睡罷。”

奶娘沒走,反而在床沿坐下,慈愛的目光,一直停駐在佟嫣然的臉上。

佟嫣然被奶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奶娘,你看什麽呢?”

奶娘拉過佟嫣然的小手,在她的手心裏寫下:你跟你的親娘,真是越來越像了。

親娘?

從佟嫣然記事起,奶娘似乎從未主動跟她提起娘親。小時候,看見其他姐妹都有親娘疼愛著,她卻沒有,便三番五次地纏著奶娘要親娘。奶娘不是默不作聲,便是將話題扯到別處,久而久之,佟嫣然便不再問了。

今兒,奶娘竟主動提起親娘。

佟嫣然的睡意頓時被驅跑了,興致勃勃地問:“奶娘,我親娘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她很美麗,很高雅,是鳳起國數一數二的美人兒。而且,酷愛梅花,她所住的房前屋後,種的是各式的梅樹,她的衣飾,也多用梅花來裝飾。當時,大夥兒都說,你娘是梅花精投胎。”

為防止外洩,佟嫣然也用在對方手心裏寫字的方式與奶娘交流起來。

“我娘既是鳳起國的人,為何會與來自敵對國的我爹在一起?”

“他倆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彼此的感情甚好。只可惜的是,長大後卻勞燕分飛。”

這話,佟嫣然便不懂了。

長大後勞燕分飛,那自己又是從哪來的?

“小姐,有個事情我不能再瞞你了。你確是你娘親生的,父親卻不是襄王爺!”

啊!

如一個重錘,用力地砸向佟嫣然!

她身子晃了晃,失聲道:“這怎麽可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奶娘趕緊將佟嫣然抱住,在她手心裏匆匆寫下幾個字:小心隔墻有耳!

佟嫣然穩了穩神,回手寫道:“奶娘,趕緊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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