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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就要住你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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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嫣然攙著奶娘,緩緩地拾階而上。

佟媚然就站在府門口的平臺上,高高地俯視著佟嫣然。

“浮香”走上前,大喝了一聲:“欽差大臣在此,爾等還不跪下迎接?”

佟媚然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身盛裝,面露端凝笑容的佟嫣然,頭一昂,輕蔑地說:“就算她是欽差大臣,那又怎樣?從家常倫理而論,她還是我的庶妹呢。要跪,她得先跪我吧?”

佟嫣然淡然一笑,站到佟媚然跟前,發髻上插著的那只金鳳凰,在沈沈的暮色中顯得有幾分突兀。她從“浮香”的手中取過一道黃燦燦的旨意,在佟媚然的眼前晃了晃:“它也要跪你麽?”

尚媽媽就站在佟媚然的身後,她悄悄地扯了扯佟媚然的衣袖,輕聲道:“這是太後的懿旨,咱們得跪接。”

佟媚然無法無天,但她自是明白,皇上與太後的旨意大如天,任何人見旨如見聖面!

將唇咬出了血,她才不得不在佟嫣然的身前跪下,口稱接旨。

佟嫣然宣讀了懿旨,然後交給了佟媚然。

不等佟媚然有所反應,佟嫣然已徑直朝大門走去,邊走邊說了一句:“二姐姐,前頭引路。”

佟媚然惡狠狠地看著光彩奪目的佟嫣然,“怎麽個意思,難不成你還想在我的府邸駐紮下?”

“正是這個意思,”佟嫣然扭頭看了看氣得五官都挪位的佟媚然:“二姐姐,我們姐妹倆多日不見,你就不想念我麽?我可是想念你得緊啊。”

什麽?佟嫣然要住進自己的府邸?

佟媚然黑眉黑嘴地說:“對不起,我的府邸又小又破,容不下你這位欽差大臣,還是移居他處吧。”

佟嫣然朝大門內看了看,笑說:“我還偏喜歡這裏了,”扭頭吩咐“浮香”:“讓人把我的行李給搬進來。”

“浮香”朝佟媚然冷冷一笑,脆生生地應了一句是,轉身便走。

佟媚然見佟嫣然毫不顧忌自己,視自己無物,更是火爆火燎,也顧不得有眾多人在場,鐵青著臉,大喝道:“誰敢進去?姑奶奶砍了她的狗腿!”

佟嫣然偏提裙邁進門檻,微笑如風:“普天下皆是王土,是你的府邸,也是皇上與太後的府邸。所以,二姐姐,這事輪不到你說話。我想住哪,便住哪。”

武王殿下隨在身後,厲聲喝道:“曹家駒何在?為何還不出來迎接欽差大臣?”

曹家駒剛好從官衙趕回來,此刻忙滾下馬來,連爬帶滾地上前,氣喘籲籲道:“微臣,微臣接駕!”

佟嫣然頭也不回:“曹都統,本欽差就歇在你的府邸了,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意見,歡迎之至!”

“可惜的是,你夫人似乎有些不樂意,”佟嫣然笑吟吟地說:“我怎麽覺得,在府邸,你這位大都統似乎是個妻管嚴呢?似乎什麽事都由夫人作主呢?”

當著眾人的面,曹家駒覺得自己的臉皮被當眾剝下了。

全身的鮮血,一下子湧到了臉上。

一張花臉,頓時成了紫茄子。

“欽差大臣取笑了,無論是外頭還是府裏,微臣都是當家作主了真男人,說一不二,怎麽可能是懼內的妻管嚴呢?”

“是嗎?”佟嫣然又深深地看了佟媚然一眼:“二姐姐,我二姐夫說得可對?”

佟媚然怒上加怒,再次跳起腳來:“姓曹的,別以為得了個小小的芝麻官便渾然不把姑奶奶放在眼裏!別忘了,我的兄長是皇上,他讓你當便當,不讓你當,你狗屎不如!得罪了本姑奶奶,你小心著,有你的好看!”

曹家駒被逼到了角落,無處可退,眾目睽睽之下,將所有的氣惱化成了暴力,揚手便狠狠地打了佟媚然一巴掌!“潑婦!今兒不給你一個厲害,你不知道馬王爺是六只眼!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就算你是皇上的胞妹,那也跳不出這個理去!再敢羅嗦,我一紙休書便休了你,讓你猖狂,讓你無法無天!”

佟媚然沒想到曹家駒膽敢如此待自己,更是無法自控了,啊地一聲大叫,朝曹家駒撲過去,一通的亂抓亂撓,嘴裏還罵道:“花臉狗,死太監,你竟敢打我,不想活了麽?”

花臉狗,死太監……。當著眾人面,曹家駒的臉如變色盤一般,一會兒紅,一會兒紫,過一會兒又泛青了。

也顧不得許多了,對著佟媚然便是一頓的亂踢亂打。

現場霎時一片混亂。

尚媽媽忙上前相勸,卻被曹家駒結結實實地踢了兩腳!

眼看鬧得如一鍋滾沸的粥,老百姓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看熱鬧,佟嫣然這才出來救場,威風八面地制止:“曹都統,無論你有多大的理,但打人首先便是不對!好了,此事就此住手,先陪我進去歇下!”

曹家駒忙收了手,趕緊佟嫣然的面前,如哈巴狗似地點頭哈腰,在前頭引路:“不好意思,讓欽差大臣見笑了。”

“沒什麽,你倆的真實面目,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佟嫣然睥睨了曹家駒一眼,又看了看“浮香”,一本正經地問:“你也是如此吧?”

“浮香”冷著臉:“見怪不怪,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曹家駒見一個丫頭打扮的小女子也敢如此譏諷自己,心裏更是窩了一把火。可看在是欽差大臣的近侍的份上,他又不敢造次,只得訕訕地轉移話題:“自打微臣收到朝庭的邸報,說是武王妃娘娘奉太後娘娘懿旨前來卑職的轄區來燒香還願,便早早的派人將一所官驛給收拾出來,又嫌官驛太窄小,便買下了隔壁的一個土紳的庭院改造成後花園。微臣萬萬沒想到,欽臣大臣如此禮賢下士,竟然光臨微臣簡陋的府邸,這是微臣的榮幸,更是微臣闔府的幸榮!”

佟嫣然笑著打斷他:“你如此想,我的二姐姐怕是沒這樣想吧?方才看我二姐姐的架勢,她似乎要攆我等出去呢。”

“她敢!”曹家駒扭過頭,對仍氣哼哼站在原地的佟媚然厲聲喝道:“你若還想保持夫人這個頭銜,那便趁早過來好好的侍候欽差大臣!”

“夫人?哼,姑奶奶從來就沒稀罕過!”佟媚然抹下繡花鞋便朝曹家駒丟過去!“滾你媽的欽差大臣!你要當馬當狗,你在她面前趴下便好!姑奶奶是何等尊貴之人,去侍候她?你的狗腦子被你小老婆的門給夾扁了吧?”

“你再多說一個字,爺要你的小命!”

佟媚然偏不怕曹家駒,跳著光腳應戰:“姑奶奶不僅要多說一個字,我還要多說十個字,百個字,千個字,萬個字!曹太監,你能拿姑奶奶咋辦啊?”

曹家駒氣得七竅生煙,嘩地一下從武王殿下的腰間抽下長劍:“狗娘養的,你真不想活了啊?”

尚媽媽嚇得魂飛魄散,拖著被踢疼的腰身撲到佟媚然的前面,低聲勸道:“小姐、小姐,且忍忍性子!大庭廣眾之下,尤其當著她的面,小不忍則亂大會謀啊。”

又沖曹家駒陪著笑:“老爺,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老主子與皇上的金面上,你就不要跟小姐計較了吧?”

佟媚然自小就被襄王妃嬌生慣養,被寵得天底下只有她自己。嫁給曹家駒已實屬委屈了她,何況,還要讓她侍候老仇人,新情敵,這可比讓她死還難受哩。

曹家駒容忍不了佟媚然潑婦般的脾性,襄王妃同樣不放在他的眼裏。但對皇上麽?他還是有一絲絲畏懼的。

盡管,他掌握著皇上至關重要的秘密。

所以,他懨懨地收了架勢,臨了還不忘威懾了一句:“若不是瞧在皇上的份上,你佟媚然還能活到至今麽?”

“你有種便殺了我,少來這套!”有佟嫣然在跟前,佟媚然就是想服輸也矮不下那身量來。

“你別激我!”曹家駒掂著寒光凜咧的劍,“爺認識你,它可不認識你!”

佟媚然轉身面向佟嫣然:“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這府裏鬧鬼!”

“胡說八道!”曹家駒喝斥了一聲,又陪著笑道:“武王妃別理她,好好的府邸,鬧什麽鬼?”

佟嫣然一路走一壁在旁看著好戲,穿過前堂,穿過前花園,穿過亭臺樓榭,分花拂柳,賞景撫綠,而且,讓佟嫣然很開心的是,房前屋後,竟然種植著數不清的梅樹!看樣子,這些梅樹都有幾分年紀。

而奶娘,一進府,眉宇間便有些不快,當她看到那一株株梅樹時,眼底裏便漸漸地蓄了寒意。

佟嫣然看了奶娘一眼,當著眾人,她並沒有發問。

眼看不遠處有座豪華的建築隱在濃蔭之中,佟嫣然便笑著問:“那便是上房吧?這地好,僻靜,四周又是綠樹成蔭、花海如積,曹都統,我便歇在那裏好了。”

曹家駒想也不想,連聲道:“好好好,欽差大臣喜歡如意樓,鄙處蓬蓽生輝!”

佟媚然不情願了,她掙脫尚媽媽的牽制,一下子沖到佟嫣然的跟前,咬牙切齒道:“那可不行!那是我的屋子,我不許外人踏進一步!”

佟嫣然也不跟佟媚然爭執,仿佛眼前沒這個人似的,而是笑微微地扭頭看向曹家駒:“曹都統,這事你處理吧。”

武王殿下一把奪過長劍,刷地一下掛回腰間的原處,傲慢地說:“我們武王妃娘娘想住哪便住哪,爾等,只有服從的份!”

“浮香”也冷嗤了一聲:“曹大都統,你方才在眾人面前還言之鑿鑿地說,自個是當家作主的大男人!怎麽,你女人一發話,你便不敢吱聲了?”

曹家駒哪禁得起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嘲諷嘰笑?

頓時豪情萬丈,拍了拍幹瘦的胸口,嚷道:“欽差大臣願住哪便是哪,其他人的主意,你只當她是放屁!”

“你才放屁呢,你爹你娘放屁,你全家放屁!”佟媚然哪肯退讓一步?

“浮香”拍著手笑道:“趕情曹夫人是不放屁的。嘿嘿,別的沒啥,我就擔心你一家不放屁,豈不被屁活活憋死?”

哈哈哈。

武王殿下及一幹近身侍衛忍不住哈哈大笑。

佟嫣然沒笑,心情似乎有些沈重,從何時開始,才情與美貌聚一身的佟媚然,竟落得如此的低俗不堪。

曾經,佟媚然在別人的眼裏,她是溫良賢淑的大家閨秀。轉眼間,她成了如此這般的市井潑婦。是她以往刻意掩藏,還是在社會這個大熔爐裏漸漸地演變成這樣?佟嫣然倒是覺得,基因太強大了,佟媚然越來越像襄王妃,言行舉止,仿佛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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