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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心癢如貓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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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佟嫣然率著一隊人馬,又有端敬太後親賜的儀仗殿前,浩浩蕩蕩地向城外開拔。

武王殿下在城外的修雲廟早等得不耐煩了,這日一早,司馬逸便悄悄出城,先把武王殿下易成了大侍衛阡陌的模樣,然後趁隊伍打尖休憩之時,混進了隊伍裏。

佟嫣然領著奶娘與司馬逸易成的“浮香”坐進了華輪五驅的馬車裏。這駕馬車為宮內所制,是端敬太後的專輦。佟嫣然此次遠行,端敬太後特意將此馬車連帶車夫一並賜給了她。

這馬車與民間的就是不一樣,車廂用黃揚木打制,並用上等桐油加香料塗了九九八十一道。能經風,更能經雨。裏頭寬敞精致,既有安坐的酸枝木做成的圈椅,同時也有困乏安臥之用的湘竹長榻。靠枕窖冰俱全。雖是暑熱天氣,裏頭卻如秋天般舒適。

武王殿下卻沒有這般愜意,他雖坐在馬車上,卻是坐在了車轅上,與車夫並駕齊驅……。現在,他不是煌煌的武王殿下,而是武王殿下駕前的大侍衛。尊卑有別,男女有別,他自然不能坐進車廂裏。

與佟嫣然分別數日,隱身在僻靜無人的修雲廟,那心,真若貓抓的一般。好不容易熬過這幾天,原以為,此行出門,小倆口遠離了武王府,遠離了清規戒律,那情景,該是何等的溫馨與旖旎?一路有看不完的繁華勝景,一路有吃不盡的風味美食……光是想想便陶醉了。

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與那個小妖女雖只是一簾之隔,卻宛若隔了一道天塹!伸手便能把她攬進懷裏,身子卻不敢逾距半分。

他雖氣恨無比,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他一旦露餡,露出真實身份,毀掉的,不僅是和親之舉,更是無法在皇上及朝臣面前交待。而且,還會成為當朝最大的笑柄!

氣得無法釋懷時,武王殿下只能氣急地猛甩鞭子。

馬夫自然識不出他的真實身份,疼馬是馬夫的天性,見這個冷臉侍衛不住地甩打馬兒,他心疼地說:“小兄弟,這馬兒可輕易打不得。有了它,咱們才能不受爬山涉水之苦。”

武王殿下拿眼一瞪:“你給我閉嘴!再出一言,我連你一塊打!”

馬夫是從宮裏出來的,那氣勢自然不比一般民間的車夫,他身子雖往邊上縮了縮,嘴裏卻不服輸,揚了揚鞭子:“你打一下試試?別看你是武王殿下的侍衛,我可是太後娘娘的車夫!你一個凡夫俗子,敢動我麽?”

武王殿下本來就不爽,被車夫一激,揚手便打了過去!“狗奴才,我就動你了,你能咋著?”

兩人坐得較近,武王殿下掄鞭雖有十分力,可打出去才四五分的力道。

車夫已哇哇亂叫了,朝武王殿下撲過去!“你不是奴才,難不成你就是主子了?”

武王殿下輕蔑地一笑,一個輕巧的挪身,便將車夫掃到了地上!

車夫一時半會站不起來,嘴裏卻不依不饒。

外頭鬧成一團,裏頭的佟嫣然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只得掀起車簾。

外頭的陽光正濃,白晃晃的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道旁的大樹上,知了不歇氣地鳴叫著,讓人覺得越發的聒噪。

對車夫,佟嫣然不好說什麽。他不只是車夫,更是代表皇室,代表端敬太後。而且,通篇聽下來,車夫的話裏挑不出什麽大毛病來。

而對假阡陌,面對自己的夫君,佟嫣然更是舍不得多說一句。

只得假借著問道,先將鬥雞般的兩人拉開。“車夫大哥,聽說你對去往鳳起國的道挺熟的,請問一下,晚飯前,我們能趕到最近的驛站歇下麽?”

車夫收住了手。武王妃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謙恭地詢問他,算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

便趁勢站起來,拍了拍沾滿塵土的衣褂,認認真真地回道:“依時下的速度,趕到郊縣的官驛不會太晚,申時末刻前定能趕到。”

“哦,那就太好了,”佟嫣然含笑說了一句:“辛苦了”

武王殿下扭頭看了一眼打扮得很是利索的佟嫣然,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司馬逸易成的“浮香”,陰沈著臉,冷哼了一聲,不說話。

佟嫣然自然看得懂武王殿下的內心。

他定是在怨恨司馬逸,為何將他易成阡陌,若是將他易成丫頭“浮香”,他豈不是可以坐進車廂內,與佟嫣然並頭齊足,說笑聊天,擁美婦在懷,數一路美景,嘗天下美食,何等的快樂?現在可好,與她相隔咫尺,伸手便能將她攬進懷裏,身子卻不敢肆意妄動……。這眼巴巴瞧著的滋味,又是何等的難受?

奶娘看了看武王殿下,又看了看佟嫣然,指著車廂唔唔地比劃了幾下。

“浮香”便解讀道:“奶娘的意思,她腿疼得厲害,想就地歇一會兒。”

佟嫣然一臉心疼,趕緊鉆回車廂裏,替奶娘撫著傷腿,道:“我說讓你別跟著來吧,你偏不聽。你看,才出來大半天,你的身體便受不住了。”

奶娘示意“浮香”將簾子放下,然後笑吟吟地在佟嫣然的手心裏寫了一行字。

佟嫣然一看便明白了,小臉飛紅,羞窘地扭過頭去:“不管他!跟個小孩似的。”

奶娘搖了搖頭,一臉慈祥地比劃了幾個手勢。

“浮香”便似笑非笑地說:“他若一路這般鬧將下去,不知得猴年馬月才能到鳳起國呢。”

奶娘咳了一聲,威嚴地掃了“浮香”一眼,又在佟嫣然的手心裏寫了幾個字。

不等佟嫣然說話,奶娘便讓“浮香”攙著她到附近的樹林下走走。

緊隨其後的掛車裏,坐著秀兒及玢兒,這兩丫伶俐,下了車趕緊到佟嫣然的跟前侍候:“小姐,一路也坐乏了,小姐也到樹蔭下松乏松乏身子罷。”

佟嫣然嗯了一聲,扶著丫頭下了車。

主仆三人徑直往樹蔭下走去。

“浮香”在奶娘的暗示下,情非得已地叫了一聲:“餵,那個阡陌,你杵在那裏做啥?還不帶兩個侍衛上前護主?”

武王殿下才發現,佟嫣然扶著兩丫頭往一片粗壯的松樹林走去。而奶娘,卻在“浮香”的攙扶下,走進旁邊的草叢。

心中一喜,也顧不上帶其他侍衛,他自己三躥兩跳便追了過去。

玢兒與秀兒已得了佟嫣然的囑咐,在一棵大松樹下的沙子地面上鋪了一塊小毯子,扶著佟嫣然坐下後,她倆人便退後十數步背靠背地站著。

“娘子……。”武王殿下如餓虎撲食般撲過去,將佟嫣然摟進懷裏,“娘子,想死相公了!”

盡管,傾刻間,眼前只有兩人了。可是,秀兒與玢兒就在不遠處。奶娘與“浮香”,決不會遠離,定在附近的某個角落守著。荒郊野外的,她們才不會放心讓佟嫣然一個人待著呢。

佟嫣然用力掙脫,面紅發亂,氣喘地說:“牛高馬大的人,任起性來像個小孩。你鬧什麽鬧,有什麽好鬧的?你如此不配合,趁現在走的不遠,你還是回修雲廟貓著去好了。”

“我不要!”武王殿下急得大叫:“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那座破廟裏,成日聽那個晨鐘暮鼓!”

“既如此,你為何如此沈不著氣?才走出這麽一段路程,便與車夫鬧得不可開交。其實我明白,你這是借題發揮。該是車夫倒黴,受你這莫名之火。”

武王殿下撓了撓腦袋,面露羞赧,道:“我……。我看不得司馬逸這家夥晃在你的身後,不離左右……。這家夥就是該死,他就不能易成阡陌?左右這是美差,他豈肯落到他人的身上?”

佟嫣然唉了一聲,道:“你這是冤枉他了。你說說,浮香與司馬逸,這兩人誰矮誰高?”

武王殿下想也不想便回道:“自然是司馬逸這貨更高些。”

“你呀,腦子銹住不會動了?我告訴你,司馬逸易成浮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他得使用縮骨功,才能維持與浮香一般的身高。我問你,你可會縮骨功?”

“不會。”

回答倒是嘎嘣脆。

“這就是了。大夥兒熟悉真浮香,若突然來了個高個子的浮香,大夥兒豈不起疑?你的真實身份一旦外洩,事情便大發了。”

武王殿下低頭一想,還真是這理哦。想想,還有些後怕。

見武王殿下像個犯錯的孩子似地垂著腦袋,佟嫣然便取笑了一聲:“剛還挺英武的呢,嚷得滿世界都聽見,怎麽轉眼變啞巴了?”

武王殿下嘿嘿了兩聲:“還不都是因為你嘛。”

“哼,自己犯了錯,還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豬八戒倒把一耙。”

“娘子,相公幾日不見你,那真是如隔好幾個秋啊。好不容易見面了,卻連句親熱的話都說不成,活活憋死你家相公了。”

見武王殿下苦著一張俊臉,眉眼中含著一抹苦澀與煩惱。佟嫣然也是心疼的很,悄聲道:“今晚住下後,你借著在門外值夜,我把司馬逸打發走,你便好進屋去。”

“真的?”武王殿下樂得一蹦三丈高。

佟嫣然警告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不過,我們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君子動口不動手!若有非分之想,我立馬殺無赦!”

“好好好,一切聽娘子的。”武王殿下滿口應承。只要能讓他守著佟嫣然的身邊,讓他做什麽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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