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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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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嫣然猜得沒錯,大姐佟婕然果然就在三姐的秋爽閣。

三小姐佟婭然的貼身大丫頭碧痕親來開門,見是佟嫣然,格外的親昵,拉著說個不停。佟嫣然也喜愛這個直腸子的丫頭,將一把來自西域的鑲寶小刀賞給她。笑問:“這陣子你隨著你家主子都上哪去了?”

碧痕謝了賞,樂滋滋地當面佩在腰間,回道:“奴婢的主子自打從攜風山莊出去後,便帶著奴婢去了鄰郡,一直守著大小姐,至到今兒才回京。”

“大姐姐的身子可好,精神還好麽?”

碧痕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大小姐不太好哩,整個人瘦成了一把骨頭,每日裏不是發呆,就是臥著,我家主子瞧著著急,又無法長時間守在那裏,便作主把大小姐一同帶了回來。”

“襄王妃知道大小姐回來麽?”

“知道,三小姐著奴婢去頤養堂回稟了一聲。”

“襄王妃如何個意思?”

“她沒吱聲,好半日嗯了一聲便打發奴婢出來了。”

佟嫣然剛進入院子,佟婭然已大步迎了出來。她依舊是一付男子裝束,月色的長袍,銀白的腰帶,臉上脂粉全無,明眸皓齒,一頭青絲如男子般地在腦後用一根碧玉簪綰著,渾身上下透出幹練飄逸,英氣逼人……“五妹妹,你來得好快哦。”

佟嫣然笑瞇瞇地說:“久不見三姐姐,一聽說你回來了,我可不得緊著趕回來?”

佟婭然拉著她左看右看,嘖嘖出聲:“不錯不錯,恢覆得挺好的,比先前還胖了一些呢。”

佟嫣然羞窘地摸底了一把臉。

佩兒在身後笑道:“小姐豈不得胖些?在府裏,武王殿下狠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小姐吃下呢。”

佟嫣然紅了小臉,咳了一聲,嗔怪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嘻嘻。

佩兒躲到佟婭然的身後去,伸了伸舌頭:“在三小姐跟前,可不是跟在小姐的跟前一般?別人跟前不能說的,在三小姐面前還不能說麽?”

佟婭然拍了拍佩兒的肩頭,讚了一句:“好丫頭,分得清好賴人了。”

進入曲廊也沒有停頓,佟婭然直接將佟嫣然往旁邊的東廂房引。

“大姐住在你秋爽閣的東廂房麽?為何不回墨香院住去?”

“墨香院許久不住人了,得好好的打掃一番才能進去。”碧痕笑著搶回:“小姐把正屋騰出來給大小姐住,自己挪到東廂房去住了。”

佟嫣然嘆了一口氣,望向明朗如月的佟婭然:“你為大姐姐做了太多的事情,同樣是姐妹,我卻沒幫上一點忙。”

“傻丫頭,咱們之間,還用分得這般清楚麽?我做的,便是你做的。”

話是這麽說,可是,心裏總是不得勁。

佟嫣然望了望門簾緊垂的正屋,悄聲問:“此刻大姐在做什麽?”

“大姐姐許是一路奔波乏了,此刻睡著了。咱們先別吵她,等睡醒了再去瞧她。”

哦。

佟嫣然隨著三小姐進入東廂房。

東廂房原是奶娘的屋子,後來,襄王妃生怕長得甚美的奶娘會勾走襄王爺的魂,便找個岔將她攆了出去。那年,佟婭然才八歲。

從那天起,東廂房便空閑了下來。

與奶娘感情甚好的佟婭然,想奶娘的時候,便會悄悄地來這裏坐坐。

“來,坐這,這裏涼快。”佟婭然將佟嫣然按坐在臨窗的長榻上,窗外,樹木森森,藥草茵茵,幾只彩蝶圍著藥草開出的花兒縈繞翩飛。

屋內一角,掛著許多不知名兒的幹藥草,整個屋內充斥著淡淡的藥味兒。

閑聊間,佟嫣然讓佩兒拿出那包藥渣遞給佟婭然,從中擇出一片烏黑的樹根問:“三姐姐,你看看,這是吊鐘花的花根麽?”

佟婭然接過,先是掰開細看了看,又放在鼻下聞了聞,最後,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是吊鐘花的花根。”

又疑惑地問:“這是你的解毒藥,可為何其中有吊鐘花的根莖?這東西,花兒長得甚妖艷,可根莖是有毒的,只是毒性不大而已。”

佟嫣然便將原委簡略地說了說。

這情況,佟婭然是知道的。所以,她皺了皺眉道:“這事我跟你一樣,一直想不明白。當時武王殿下看得如此緊,竟還是有人鉆了空子。”

“不僅如此,”佟嫣然便讓佩兒將石鍋拿出來:“珠兒說,佟媚然將一只浸了砒霜的石鍋交給她換掉了那只舊石鍋。我們不解的是,既如此,砒霜的毒性那麽大,按理說,武王爺日日替我嘗藥,他應該中毒甚深才是,甚至有生命危險。怎麽會只是輕微的中毒?而且,魯院判死活不承認他的藥裏有吊鐘花的花根,假如真如他所說,那吊鐘花的花根又是誰放進去的?”

佟婭然凝神看了看那只石鍋,突然站起,拎著石鍋便走了出去。

“三姐姐……。”佟嫣然不解其意,追了出去。

佟婭然來到小廚房,將石鍋坐在火爐上,然後註上水。

“三姐姐要幹嘛?”

佟婭然坐在火爐前,面色,被爐火映得紅彤彤的……。“我給你變個戲法,去去你的疑心。”

眼看石鍋裏的水翻滾不止,佟婭然讓碧痕去拔一種叫斷腸草的草藥。

沒過一會兒,碧痕拔來了一大把郁綠的枝葉。

佟婭然也不洗,直接把這草藥投進了石鍋裏。

煮了一會兒工夫,佟婭然將仍是綠盈盈的斷腸草撈起,放在托盤上,看了看,道:“石鍋無毒。”

啊?

這怎麽可能?

珠兒自己都交待了,說她把有毒的石鍋換掉了舊石鍋。難道,天底下還有人自願往自己的身上裁莫須有的罪名?

“三姐姐,你這戲法有什麽講究麽?”

“很簡單,斷腸草,顧名思義,是有毒的藥草。假如石鍋有毒的話,以毒攻毒,斷腸草的顏色便會改變。反之,斷腸草便不會改色。”

哦。

見佟嫣然仍有些置疑,佟婭然便倒掉斷腸草,又讓碧痕洗涮幹凈,重新煮上了水,水開之後,又從竈頭上隨手拿起一塊生肉來扔進石鍋裏。

趁煮肉的工夫,佟婭然與佟嫣然說起別的話來。

“五妹妹,大姐姐住在我這裏,我自然是願意的。可誰知道老巫婆會不會又想別的法子來陷害大姐姐?三年前,她將大姐姐弄到鄰郡的廟裏,生死不管,不就是因為她不想見到大姐姐,更不想大姐姐活著?大姐姐活著,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證!住在府裏,豈不是點她的眼刺她的心窩麽?可是,不住在這裏又能住到哪去?老巫婆的毒手可是長得很,咱們一個不小心,說不得便伸到大姐姐的跟前了。”

佟嫣然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四周,朝佩兒使了個眼色,佩兒便拉著碧痕走到廚房外守著。

“三姐姐,這事我正想跟你商量呢,”佟嫣然往佟婭然的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武王爺名下倒是有座別院,外人皆不知情。我想,是不是將大姐姐遷到桐蔭深處去住?那裏幽靜少人煙,最適合大姐姐養病了。為安全起見,我可以讓武王爺派兩個得力的侍衛守在那裏,確保萬無一失。”

這主意好。

佟婭然頻頻點頭,又帶赧色:“只是,這又要給武王殿下添麻煩了。”

佟嫣然嬌憨地一笑:“我給他添麻煩,他求之不得哩。”

佟婭然點了點佟嫣然的小鼻子,笑道:“小妮子,真不知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好好珍惜罷。”

“我自然會的。”佟嫣然收住笑,正色道。

“聽說那珠兒有個私生子?”

“對,她確實有個私生子。可憐那孩子,長得粉團似的,可愛之極。可命運不公,小小年紀便受各種折磨。我替珠兒收留了那孩子,一是讓珠兒了無牽掛,二是,也算有了鉗制珠兒的手段。”

佟婭然便笑:“五妹妹,你越發的老練了。將珠兒通過皇帝空降給了姓曹的當妾室。而珠兒深恨佟媚然拿她當刀使,她若到了佟媚然的身邊,豈有佟媚然的好?”

“我要的就是這效果!”佟嫣然冷冷地說:“之前,一直是佟媚然在設計陷害我傷害我。如今,我也得迎頭痛擊了。”

“對,這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一都報!”

說話間,石鍋裏的肉便煮熟了。

“碧痕,把那幾只耗子給拎到廚房來。”

哎。

佟嫣然有些詫異地問:“你也養耗子了?”

“對呀,這還是你給我的啟發呢。研究藥草,再也不能跟過去那樣,拿自身來當試驗品。”

嗯嗯。

碧痕很快提了一只竹籠來。

幾只碩大的白鼠吱吱亂竄。

佟婭然將幾塊切得細小的肉塊扔進竹籠裏。

幾只白鼠怕是餓壞了,撲過去就噬啃。

眼看鼠兒吃得肚子渾圓,再也咽不下食物了,縮在竹籠裏愜意地伸須舔足“再觀察一個時辰。走,咱們回屋喝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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