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隱事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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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急急地往後走,暗香緊追隨幾步,連連問:“老主子,您這是咋啦?”

剛還笑容滿面呢,咋轉眼工夫,便成了寒冬臘月了?

老夫人也不說話,只是,氣喘得厲害。暗香是服侍老夫人多年的丫頭,主子的脾性她自是熟悉的很。

老主子是生大氣了。

這好端端的,生啥氣?

“老主子……”

老夫人也不答應,就當是鬼在後面追著似的,只顧跌跌撞撞往前趕。走到樓梯前,老夫人猛地轉過身,冷著臉吩咐道:“趁天還沒亮,趕緊把那個人悄沒聲地送出府去!”

哪個人?

今兒宿在候府的酒客不計其數,老主子是讓自己把誰送出去?

“王爺屋裏的那個。”

說著,老夫人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暗香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前面去。

她有些不明白,王爺的屋裏,除了王爺還有他人麽?

不明白歸不明白,暗香還是遵著命令來到東廂房。試著推了推門,竟是虛掩的。

門一開,一股酒臭便沖了出來,暗香差點嘔吐了出來。

偌大的裏屋,只在臨窗的書案上亮著一盞只有一條芯的油燈,而燈芯也快燃盡,散發出一圈暗淡的黃光來,充斥著一股焦臭味。

暗香脫下繡花鞋,只穿著輕便的布襪子往床前走去。繞過一地的男子衣裳,暗香正要掀帳簾,突然看到腳踏上的那雙繡花鞋,心裏便像端了一壇醋,酸的不行。王爺不是不近女色麽?而且,又有了皇帝太後賜婚的未婚妻,他咋能如此眠花宿柳地亂來?哼,一定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趁王爺酒意闌珊偷偷地溜進王爺的被窩裏!

如此一想,暗香對繡花鞋的女主人便滿懷的恨意,她撂起紗帳的一角。映入眼簾的是,王爺面朝下臥著,打著輕輕的鼾聲,散著頭發,光著膀子,睡得正酣。借著昏暗的光色,暗香看見靠裏側臥著一個美人兒,柳眉隆鼻,膚色白裏透粉,一只玉藕般的裸臂懶懶地摟著王爺的脖子,同樣睡得無比香甜。

暗香看清了,更是生氣,她弓著身子,一手緊捂著那女子的嘴,以防叫出聲,一手便下狠勁地去掐她的手臂!

女子被掐醒,睜開淩波般的美目,看見惡神惡煞般的暗香,吃了一驚。但她看清是暗香時,便放下心了,羞羞答答地笑了。

暗香笑不起來,她將床後的衣裙扯過來,用嘴努一下,示意對方穿上。

那女子顯然是知道暗香的身份,所以,她並沒有違拗,慢慢地坐起只穿著一件小小紅肚兜的瓷玉一般的身子,有些羞窘地穿起來。

穿好,她看了一眼仍睡得昏天暗地的男子,唇邊便綻開一個朵奇艷的桃花。

不等她穿好繡花鞋,暗香便死命地扯了她一把,咬著牙,死命地讓自己的聲音小又而小:“快點,趕緊離開!”

那女子便端起架子來:“你這個丫頭,平時就是這樣侍候主子的麽?”

“悄聲點罷,趕緊離開這屋。若是被人瞅見,你這輩子還能見人不?”

女子冷哼了一聲,“我認得你,你是老夫人身邊的隨身丫頭。我婆母的丫頭,自然也是我的丫頭。所以,你跟我說話最好和氣些,否則,我頭一個便容不下你!”

啥啥?

這臭不要臉的,倒貼著和王爺睡了一覺,便叫起老夫人婆母來了?這真是個奇聞!

暗香又好氣又好笑,扯著那女子的袖子便生生地往外扯:“想叫老夫人婆母的女子成千上萬,就怕你沒這個福氣!”

“有沒有這個福氣你這個丫頭說了不算!若不是看在未來婆母的面上,本小姐今兒定賞你幾個大耳括子!”

暗香一聽更來氣了,想發作,又擔心吵醒王爺,便強忍住,將那女子扯出了屋內。

就在這時,那女子突然奪手跑進屋。

暗香喲了一聲,趕緊輕聲叫道:“再不走,你是想讓大夥兒都來看看你的尊容麽?依我說,還是悄悄地走罷,女人再不要臉,總得有幾分羞恥之心吧。”

女子從椅子上的衣服裏掏了半天,拿了一樣東西出來。

暗香也顧不得她到底拿了什麽,扯著女子的衣袖,連拖帶拽地弄到府門口。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一輛馬車來。”

那女子傲嬌地揚了揚如瀑的長發:“不用,本小姐有自己的轎子。”

說話間,一頂青呢四人轎便從暗處擡過來:“二小姐,請上轎。”

目送著轎子遠去,最後消失在薄薄的晨曦之中,暗香鄙夷地冷嗤道:“還二小姐呢,真不知是哪裏的二小姐,怕是那勾欄青樓裏的花小姐罷?”

帶著怒氣,回身往回走。路過二進院落的書房,見裏頭的燈光依舊亮著,暗香便想起去熄掉,推開門,她嚇了一跳,只見王爺與二公子正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啊!

王爺怎在這裏,他不是在寢屋麽?

暗香掖著亂了節拍的心跳,轉身去東廂房。被掀了半邊的梨花木大床上,那個男子依舊面朝下地躺著,鼾聲依舊。

這下,把暗香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往後跑。

跑到樓梯口,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把人送走了?”

“嗯,”暗香面無人色,抖索著身子,顫聲道:“老主……主子,這到底是咋回事啊,王爺他……他在書房睡著了,可……可他屋裏的那個男人是……是誰啊?”

老夫人一把捂住暗香的嘴,嚴厲道:“這話從此後爛在肚裏,再不準跟第三個人提起!”

“是……是……”

見暗香抖成篩子一般,老夫人心疼了,和緩地說:“這事關乎王爺的清譽,你必須得三緘其口!”

暗香回過神來,鄭重地嗯了一聲:“老主子放心,奴婢決不敢吐露一個字!”

心裏開始樂了起來,原來,那眠花臥柳的男人不是王爺!

天色,漸漸地明了起來,早起的下人們已從後院陸續地往這邊過來。參錯不齊的腳步聲,在各進院落的右邊甬道響起。

老夫人打了個哈欠:“老身乏了,回屋睡個回籠覺。”

走在長長的木樓梯時,老夫人突然莫名地說了一句:“這可怪不得老身,是你的命數所致。”

暗香不明白,卻不敢多問。

“小姐,今兒一大早,武王率著大隊兵馬去江城平叛了!”梅雨興致勃勃地跑進院子。

佟嫣然似乎一點也不驚詫,頭也不擡,只顧自地種著小秧苗:“這有什麽奇怪麽?”

“小姐的意思是?”

“這就是老巫婆跑到遠郊浮雲山謀劃了一天一夜的結果。”

梅雨哦了一聲,笑了:“我明白了,武王今兒出京,明兒是四月初三,他自然回不來。老巫婆的這招啊,真是毒辣。”

“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麽?”佟嫣然白了梅雨一眼:“我們不得感謝感謝老巫婆?若是沒有她這一出,明兒我就該讓人擡走了。”

梅雨嘻嘻笑:“小姐說說,咱們得如何感謝那個老巫婆啊?”

“先別忙著感謝。對了,你怎麽才回來?昨兒晌午便出去了,在外耽擱了這麽長時間,跟蹤個人,用得著一個晚上?”

梅雨的神色越發的詭秘了,笑嘻嘻地說:“她去安陽候府待了那麽久,我可不得在那裏候著?她回我才能回呀。”

嗯?

佟嫣然一楞,佟媚然在候府呆了這麽長時間,她在幹什麽?跟武王南宮申申在一起麽?梅雨昨天就告訴過她,安陽候府舉辦盛大的宴會,為南宮申申及他的兄弟送征洗塵。作為宴會的主角,南宮申申不可能不參加。

腦海中,莫名地閃過一幅幅畫面,佟媚然如花癡般地看著南宮申申;佟媚然翹著蘭花指,一邊斟著酒,一邊柔情脈脈地看著南宮申申;南宮申申微醉,佟媚然歪倚在他的懷裏,嬌悄地說著什麽……甚至,大床上,兩人不著一絲,相擁相抱……

心,便疼得如針紮一般。

佟嫣然反問自己:南宮申申跟你有毛關系?你不是一直想法設法將南宮申申推開麽?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才不會來糾纏你呀。

佟嫣然又替自己解釋了一句:南宮申申跟天底下任何一個別的女人在一起都行,自己就是不能讓佟媚然趁心如願!

又在心裏反問了一句:果真是這樣嗎?

佟嫣然也弄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今日的陽光很充沛,燦燦地灑落在花木上,茵茵的綠葉上,似上了一層油一般,清新鋥亮。

佟嫣然瞇起眼睛,任帶著濕熱的暖意在臉上身上撫摸親吻。

哈哈哈!

梅雨一陣的亂笑,笑得樹上的那幾只埋頭舔羽的白頸黑尾的鳥兒撲簌簌地飛了。

“你笑什麽?”

“小姐,昨夜我又做了一回臣代君職的美事!嘿嘿,只是,這回呀,我並沒有親自出馬,而是讓某個醉漢充當了我!只是沒想到啊,那個醉漢是身醉心不醉,竟然來個實打實的盜香竊玉。這下,夠佟媚然喝一壺的!”

臣代君職?上次,在風華宮,梅雨化身為男人。眼看著皇帝朝風華宮而來,她便在睡著了的華妃身邊躺下,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跳梁而去,直接把綠帽子給皇帝戴上,也直接把華妃從寵妃的位置上拉下來……佟嫣然說,這叫小懲大戒,誰叫她恃寵而矯,欺壓皇嫂!

“你說什麽?佟嫣然聽得一頭的霧水。”

“小姐不知道實情吧?安陽候老夫人接佟媚然過府赴宴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實用意是,讓佟媚然趁武王醉中成了他的女人,然後以既成事實來要挾武王就範。”

啊?

看上去,安陽候老夫人慈和安祥,又帶著幾分高貴與端莊,她的所作所為卻如此的下作與不入流,竟然會想出這樣的主意。

佟嫣然有些不解:“那佟媚然自然是躺在南宮申申的床上,你又是如何將別人弄到他的床上去了?那床上,豈不是有三個人了?”

“嘿嘿,也活該佟媚然倒黴。昨晚,喝了幾壇梨花白的武王並沒有醉,而是跟他的弟弟南宮申渺到他的書房去徹底長談了。我也是臨時起意,看見他倆在書房談興正濃,又見佟媚然打扮的花枝招展進了武王的寢屋,便想作弄他們一番。哈哈,舊手段玩出新花樣來,樂死我了。”

佟嫣然笑了一回,很快,笑容便凝固了:“你知道那個醉漢是誰麽?他的真實身份你可知情?”

“太知道了。小姐還記得不,那個曹家駒,也就是被武王潑了個滿面花的曹家犬?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另一個男人還在死命的灌他。沒過多久,他便在酒桌上如一灘泥般睡著了。嘿嘿,我是關心他,春夜寒意重,躺在地上豈不要受凍?便趁人不備把他扛到了武王的床上,與佟媚然取個暖。只是他太不老實了,不僅取了暖,還采了花。”

“這……”佟嫣然咬了咬唇,眸底裏便湧起一股寒意:“我擔心此舉,佟媚然與她的老娘,會認定是南宮申申沾了她的便宜而執意糾纏住他。”

梅雨看了佟嫣然一眼,心想,這不正好麽?算是徹底擺脫武王南宮申申了。小姐為何,會悶悶不樂?

難道,小姐表面上在想法設法地拒絕武王,心裏對武王是有感覺的?

如此一想,梅雨的心,仿佛落進了荊棘叢,疼痛,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不知如何進退了。

她幽幽地說:“小姐不用擔心,這事,除了我之外,還有第三人見證呢。有她親眼瞧見,就算佟媚然賴到武王府去,她也絕不會讓武王娶了佟媚然!”

“這人是……”佟嫣然莞爾一笑:“是候老夫人親眼看見,佟媚然的身邊躺著其他的男子,而這男子並非是他的長子?”

“對,就因為是老夫人親眼所見,所以,氣急之下,她讓近身丫頭暗香將佟媚然連夜送出府。要不然,半夜三更的,老夫人怎麽會讓一個年輕女子在黑夜裏行走呢?”

佟嫣然籲出了一口長氣,重新拿起小花鋤,彎下腰去:“累了一夜,你回房休息去吧。”

梅雨站住不動:“小姐,你就不去恭喜一下二小姐?”

佟嫣然想了想,直起身子拍了拍手道:“你不提醒我還忘了,可不是?眼下,頤養堂與迎風閣最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我們哪,趁機提個要求去鄰郡走走,看看可憐的大姐姐,順便送些生活用品與銀子去,助三小姐一臂之力。”

“對對對,這個時候,小姐提啥要求,老巫婆都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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